又一次,面对一个年仅十四岁、已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的少年,宋青书看着手中药碗,再看向自己胸腹之间那团温润的念力光团。此前他多用念力辅助,增强药效、缓解痛苦,但从未尝试过直接以念力对抗如此凶猛的疫毒。
“或许……可以一试。”
他让旁人暂时离开,静心凝神,将手掌轻轻覆于少年滚烫的额头。意念集中,引导那团白玉般的念力分出一缕,极其小心地探入少年体内。念力所至,他仿佛能“看到”少年肺腑间那肆虐的炽热毒邪,以及即将被吞噬殆尽的微弱生机。
他尝试以念力包裹、安抚那些被毒素攻击的脏腑,并引导其自身残存的元气抵抗病邪。过程缓慢而艰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念力的消耗,那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少年额头渗出更多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脸上那不祥的潮红竟真的慢慢减退了一些,呼吸也略微平稳。
约莫一炷香后,宋青书脸色发白,收回手掌,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空虚。那团念力几乎消耗了三分之一。但少年眼皮颤动,竟悠悠醒转,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有了焦点。
“有效!”宋青书精神一振,但旋即冷静下来。念力消耗巨大,无法救治所有人,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为药物起效争取时间。
他调整策略,将病患细致分级。轻症及中等症者,以改良后的汤药为主,辅以针灸,激发自身抗病力。唯有那些危在旦夕的重症者,他才在用药同时,谨慎动用念力,护住其一线生机,帮他们熬过最凶险的关口。
白日诊治,夜间他还要查阅医书、琢磨病情变化、调整方剂。周文渊全力配合,药材物资源源不断送来,全城清秽也雷厉风行地展开。宋青书又建议将大蒜汁混入饮水中让全城未病者服用,并在各街巷焚烧苍术、艾叶等草药烟熏。
奇迹般的,五日后,新发病例开始减少。十日后,第一个重症患者痊愈走出医棚。半个月后,疫情终于被明显控制住,医棚内不再有新的死亡,康复者日渐增多。
满城百姓得知是一位名叫宋青书的年轻游方郎中力挽狂澜,将他视为再生父母。周文渊更是感激涕零,欲以重金酬谢,被宋青书婉拒。
“宋大夫,您救我白河县上下,此恩重于泰山!这些许银两,不过是聊表心意……”周文渊执意要赠。
宋青书摇头:“周大人,若真有心,便将这笔钱用于抚恤此次疫情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帮助受损店铺复业,再购置些常备药材,在县城设一‘惠民药局’,聘可靠坐堂医,平价或免费为贫苦百姓看病。如此,方不负此番劫后余生。”
周文渊肃然起敬,长揖到地:“宋大夫仁心仁术,高义如山!本官必当照办,并上书陈情,为您请功!”
宋青书只是淡淡一笑。功劳于他如浮云。经此一役,他对疫病防治、对大规模救治的组织协调有了更深体会,胸中那念力光团虽一度消耗甚巨,但在后续救治中,随着越来越多生命的挽回,竟又慢慢恢复,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
他隐约感觉,这念力的增长,并非简单地与救人数量挂钩,更与救治的难度、投入的心力,以及那份纯粹救人的意念有关。
离开白河县时,有一个“青书医者”的名号远播。
白河县疫情过后,宋青书继续游历。冬去春来,他沿着汉水流域下行,这一带稍显富庶,但贫富悬殊更甚。朱门广厦旁,可能就是饿殍栖身的破庙。
这日,他来到一个名为“渡口集”的繁华小镇。镇子因水陆码头而兴,商旅云集,三教九流混杂。宋青书寻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在门口挂了块“义诊9日”的木牌。如今他小有名声,很快便有人上门求医。
午后,他刚送走一位腹痛的老丈,客栈掌柜搓着手,面带难色地凑过来:“宋大夫,小店有个不情之请……”
“掌柜请讲。”
“后院柴房里……住着个怪人。”掌柜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又夹杂着怜悯,“是个老婆子,带着她儿子,在这儿住了快两个月了。那儿子……唉,说是活人吧,跟死了没两样;说是死人吧,又有口气。看着吓人,又可怜。老婆子钱早花光了,天天出去讨饭回来喂她儿子一点米汤。我……我本想赶他们走,可实在狠不下心。听说您医术通神,能不能……去看看?诊金我替他们付!”
宋青书点头:“带我去看看。”
客栈后院角落,有间堆放杂物和柴火的破旧棚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药味和淡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入些许天光。角落铺着干草,上面躺着一个裹着破被的人形,一动不动。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妪,正端着一个破碗,用木勺一点点往那人嘴里喂着几乎透明的米汤,动作小心翼翼,眼中是近乎麻木的绝望。
听到动静,老妪迟钝地转过头,看到掌柜和宋青书,先是惊恐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混浊的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放下碗就扑过来磕头:“大夫!是大夫吗?求求你,救救我儿!救救我儿啊!”
宋青书连忙扶起她:“老人家莫急,容我先看看。”
他走近草铺,掀开破被一角,饶是他见多识广,心中也不由一凛。躺着的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骨瘦如柴,面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眼窝深陷,双颊塌陷,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简直与尸体无异。最奇特的是他的姿势——全身僵硬,关节似乎固定在某个角度,肌肉紧绷如铁石,手指蜷缩成爪状。
老妪在一旁泣诉:“我儿叫陈大牛,是个老实本分的纤夫。两个多月前,跟着船帮拉一趟远货回来,人就成这样了。一起回来的人说,路上在荒野破庙歇脚,他被什么东西在脖子上咬了一口,当时也没在意,回来没几天就开始发烧,说胡话,接着全身发紧,越来越硬,后来就……就这样了,再没醒过,喂水喂汤都极难咽下……”她掀起男子破烂的衣领,露出左侧颈项,那里果然有两个已经愈合的暗红色小点疤痕,间距约一指宽。
宋青书仔细检查。男子浑身肌肉僵硬,尤其是颈项、背部、腹部,硬如木板。尝试活动其关节,阻力极大。牙关紧咬,口唇微绀。触摸皮肤,温度略低。脉象沉迟弦紧,似有郁结不通。呼吸浅慢,时有停顿。
这症状……宋青书凝神思索。高热、神昏、角弓反张(全身僵硬后仰)、牙关紧闭……符合“痉病”或“破伤风”之象。但普通破伤风多由金创感染“金疮风”邪所致,病程如此漫长、僵直如此彻底却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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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生机的情况,极为罕见。且颈上咬痕……是何物所咬?
他询问老妪可记得咬痕细节,老妪只模糊说像蛇咬,又不像,当时天黑也没看清。
宋青书尝试以金针刺其合谷、太冲、阳陵泉等舒缓筋脉的穴位,下针时竟感到阻力,针体微微震颤,男子僵硬的身体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抽动。他注入一丝念力探查,只觉男子经脉中气血凝滞淤塞异常,尤其是在督脉、膀胱经等阳经线路,似有阴寒痼结之邪深伏。
常规治疗痉病的方子,如“撮风散”、“玉真散”之类,恐难撼动如此深重顽疾。且患者无法吞咽,汤药难进。针灸或可缓解局部,但难以根除深入经脉骨髓之邪。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胸中念力。此次白河县之后,念力光团恢复后似乎带上了一丝清凉温润之意,仿佛能调和阴阳。或许……可以尝试以念力深入探查,甚至引导疏通那些淤塞的经脉?
这比之前辅助治疗要冒险得多,需将念力深入患者体内细微之处,稍有不慎,可能反伤其本就脆弱的生机。
看着老妪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企盼的眼神,宋青书暗下决心。
“老人家,您儿子的病极为古怪棘手,常规疗法恐难见效。我有一法,或可一试,但并无十足把握,且过程可能有些痛苦,您看……”
“试!大夫,您尽管试!”老妪毫不犹豫,又要跪下,“只要有一线希望,老婆子我什么都愿意!大牛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啊!”
宋青书点头,请掌柜帮忙,在屋中生起一小盆炭火,保持温度。他让老妪在外等候,关上门,静坐于陈大牛身侧,宁心定神。
这一次他不是简单引导念力辅助,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精纯的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角,缓缓从自己指尖探出,透过陈大牛颈后的“风府穴”,悄无声息地进入其体内。
一种奇异的感知展开。
他“看”到了更加细微的层面——那些如同被寒冰冻结而扭曲的筋络,那些几乎停滞流动、颜色晦暗的“气”,以及盘踞在督脉、太阳经等重要通道上,一团团顽固不化的阴寒黑气。这些黑气不仅阻塞通道,似乎还在不断散发寒意,侵蚀着周围的生机。
他尝试以念力轻轻触动那些黑气。黑气立刻产生反应,更加凝聚,并传来冰冷、暴戾、充满死寂的意念反馈,让宋青书神识都为之一寒。
这绝非普通风邪或外伤感染!倒像是……某种极阴寒的毒质,混合了强烈的怨煞之气?难道是……妖邪之物所留?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他未知之域?
他想起父亲笔记中隐晦提过,世间有些奇毒或阴邪法术,可伤人神魂,锁人气血。
念力至柔至正,或许正是此类阴寒邪毒的克星。宋青书定下心神,不再试图强行驱散,而是将念力化为更加柔和、温暖、充满生机的涓涓细流,如同春日阳光融化坚冰,缓缓包裹、渗透那些阴寒黑气。
过程极其缓慢,消耗巨大。宋青书额角汗出如浆,脸色渐渐苍白,胸中念力光团迅速黯淡。而那些黑气在念力持续的、温和的浸润下,终于开始一丝丝松动、消融,化为虚无。每消融一丝,陈大牛僵硬的身体似乎就微不可察地放松一分,脉象中的沉迟紧涩也略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