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武当山紫霄宫的厚练武场还凝着薄霜,莫声谷足尖点在第一级青石板上,青色袍子下摆被山风掀起一角,右手紧握的太极剑斜斜垂在身侧,剑穗还未晃动,整个人如柳絮般飘起。
他足尖点在第二级台阶仅占半分力,膝盖微屈,猛地绷直,腰间发力拧转,踏向第三级。
“好!七叔好脚力。”宋青书为他喝彩。
莫声谷听到了微微一笑,足尖又轻点,再次提气纵身,这次他足尖点石时,故意放慢半拍,感受气流顺着丹田往上涌,待力道攒足,整个人如飞燕般掠过几级台阶。
“青书,你看七叔的功夫如何?”莫声谷拍着自己的胸膛,站在石阶上朗声问道。
宋青书刚才瞧莫七叔施展梯云纵,真如踏风逐月一般!腾挪转折毫无滞涩,身形起落宛若惊鸿,这份轻盈灵动,放眼武林也难寻几人能及!
就连上辈子的自己也及不上七叔这般。
可是就是七叔这样的练武之才毁在了他的手里,
想到这儿,心里不禁一阵抽痛。
莫声谷没有听见宋青书的回应,于是跃下石阶。
宋青书这才走近,作了一揖:“侄儿恭喜,七叔的梯云纵,既有飘逸之感,却十分有力,侄儿实是羡慕。”
“哈哈,青书,你这话说的,也给七叔露一手吧。”莫生谷心里被宋青书奉承得十分熨帖,不过莫名也起了一点异样。
他总觉得宋青书今日说话做事较往日有些不同,至于有何不同,他倒又说不上来了,不过他不在意,青书还是那个青书。
他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眼含激励之意,示意青书快些演示。
宋青书心想,他这七叔果然是性情刚直,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有时失之急躁,不过倒一点儿也无损其可爱之处,当即也不说什么,面向石阶上飞奔而上。
梯云纵乃武当独门轻功,讲究借力提气,踏虚而行,不求快灵,而求稳准,需以自身内力为基,借助周身气流之势,一步一踏间,如履青云。
宋青书自幼在武当长大,天资卓绝,得宋远桥及众位师叔悉心教导,内功已有根基,可第一云纵的‘踏虚’二字,却总还是差了几分火候。他停在第二级台阶上,正准备再往上纵身一跃,内力突然滞涩,丹田之中似乎有另一股气息在乱窜,与他体内内力相互绞缠,两股气息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无数细针在血泪里钻动,痛楚,使他身形便如断线的风筝往下坠
“青书”莫声谷一声惊呼,施展梯云纵接住了他。
宋青书踉跄着落地,莫声谷扶着宋青书,只见宋青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冷汗瞬间渗透青丝,瞬间明白宋青书的状况有些严重。
宋青书青色道袍下的身躯不住地颤抖,丹田处更是传来阵阵绞痛,显然是两股力量还在争斗不休。
像是刚才催动内力之际,也将潜藏在体内的这股不知名的力量唤醒了。
“青书,你如何了,青书!”莫声谷焦急地呼唤着他,见宋青书的面色越来越白,嘴唇微微泛着黑,心里更是一沉。
“七叔,我适才只是内力有所不逮,稍微休息一下就可。”宋青书便盘腿而坐,打算催动内力进行调息。
哪知他不催动内力还好,一催动内力越想把那陌生的气息强压下去,那股气息居然越是躁动不停。
他的双掌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砸在他青色道袍上,顿时晕开一小团水渍。
莫声谷看得心焦。
丹田处的绞痛在加剧,气血翻涌间,一股热流猛地从胸腔往上一冲,宋青书下意识偏过头,一口暗红色的血便顺着口角溢出,溅在身前的青石上,形成点点刺目的红。
莫声谷单膝跪在宋青书身侧,抓起他无力的手腕,轻按寸关尺三脉,再以内力缓缓探入其体内,瞬间便觉宋青书体内气血如沸汤般翻腾不息,全无半点平稳。
这时,宋青书已经在他的怀里晕厥,他当即把宋青书一把抱起,拔足狂奔,沿途还叫了两个小道童去通知宋远桥他们。
要是青书有什么好歹的话,他大哥一定会伤心欲绝,所以万万不可贻误。
俞莲舟和殷梨亭这时候均已下山,一个是去寻找失踪的张翠山,一个是半路改道去了峨眉。张三丰自发生了俞岱岩之事后,常年闭关不出。
现下,宋远桥、张松溪、莫声谷都来看视宋青书,宋远桥探得宋青书脉象浮而虚散,再以内力探入,直觉他体内气血如惊涛拍岸,全然失了章法,原本该温润流转的内息,此刻竟裹挟着逆冲的血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连带着脉搏跟着时快时慢。
形势十分凶险而怪异。
倒是确实与七弟所说一般无二,“四弟,你也给青书把把脉吧。”宋远桥给张松溪让了让。
张松溪自然也是闭目凝神,一刻钟之后,他双目一睁,又沉吟半晌才说道:“脉象紊乱不堪,浮而无根,是气血上涌,心神失守之兆。”
四侠张松溪聪明机敏,富有智计而善于谋略。而宋远桥则中正谦和,敦厚纯良,处事稳重。“四弟,你认为当用何法治之?”宋远桥这时间居然也无主意。
他一心为这段时间逼之太甚而愧疚,一心又为爱子之病势古怪而心里焦急。
张松溪眉间渐紧,踌躇了起来,他转向莫声谷,缓声问道:“七弟,你说青书是在练习梯云纵的时候,内力迟滞,所以才会如此吧?”
莫声谷听见四哥问他,又观他与宋远桥俱是神情紧绷,素来冷硬的脸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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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上一层凝重:“是的,青书他行至第二级,似乎就气力不足,掉落下来,我上前接住,也是发现他浑身滚烫,站立不住。”
“那么,我们可以先试着以我们自身内力疏导青书体内的真气,看一下是否有所好转?”张松溪话毕又顿了一顿,接着说:“不过,我们还未弄清青书此病的因由,却不可贸然对他进行施治,不然,恐怕会发生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张松溪的聪敏之中带有着谨慎。
莫声谷听着他们的谈话心内更加焦急:“难道就放任青书不管?万一青书病状急转直下,那又如何是好?”莫声谷又替宋青书把了一次脉,发现他宋青书体内情势较之之前更盛。
“四弟,七弟,不须争执了,我看这样吧,由我来疏导青书体内真气,如无作用,到时我几人再去后山禀明实情,请师父他出关”宋远桥说了一个折衷的法子。
“大哥言重了。”兄弟二人异同声。
张松溪捋了胡须:“我和七弟为大哥接续。”
宋桥桥指掌聚气,如温玉般低在宋青书后心灵台穴,内力甫入宋青书经脉,便遇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冲而来,那逆气带着蚀骨的戾气,竟似认准了纯阳内为一般,顺着宋远桥的掌力反溯而上。
宋青书喉头一甜,嘴角更是溢出血沫。原本索乱的真气被这股外力一激,瞬间如炸雷般在丹田炸开,左臂经脉更是传来“咔嚓”轻响,竟是确生生被震断了。
宋青年浑身痉孪,额上青筋暴起,此间三人俱各大惊失色,不知做何区处。
“大哥,你觉得如何?”宋远桥早已撤回掌力,他心想:青书体力那股真气怎会如此怪异,像是知道他的内力行径一样,他往哪里,那真气就跟往哪里,像是……像是……
原来这道气息似有人识,知道攘外需得安内,有外力来时,已经强力压制内力,迫使内力,和它扭成一股。对付宋远桥的内力。
“青书体内情状十分妖异,我看是不得不请师他老人家出关了。”宋远桥捋着已经有白丝的胡须说道。
三人齐齐跪在紫霄宫后殿的石门前,石门已在吱呀声中沉寂了三年。
“请师父出关,去救救我那小儿青书吧。”
忽有微光从门缝渗出;伴着松涛漫过殿前铜鹤,门轴终于发出一声清越的转动音,如同晨钟撞碎山间寂静。
张三丰立于门槛前,只见得他须发皆白,仙风飘举,漫步至三人前。
“师父!”为首的宋远桥终子忍不住出声,话音未落,却见张三丰抬手止住。
“带我去看看青书。”话音落时他袖袍微扬,铜鹤喙尖不知何时结成的露水,滴在了青石板上。
三人一同站起身,随他走出。
张三丰低垂着眼,长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