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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 六十七只团子 惦记

作者:一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也不知, 宫中对陛下之事惯来讳莫如深,真假都难说,更何况内情呢?”


    薛碧微转念又想, 莫不是赵宸应了她的提议,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她希望确是如此, 否则以他眼下的情况, 生病后神魂不稳、出现离魂的症状怎办?


    说话间, 姐妹俩来到珍宝馆外。


    经过赵西瑶的卖力宣传,及权贵后宅的口耳相传,珍宝馆的营生远非昔日可比。眼下黑夜将至, 那些白日里在府里多清凉的贵妇人和小娘子纷纷结伴而出, 是以店内唯二的伙计加上管事三人忙得晕头转向。


    薛碧微眼尖, 又或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她的目光不过是往里随意一瞥, 就捕捉到一道陌生却很容易就辨别出身份的背影。在对方回身之前,她眼疾手快的抓住兴冲冲已经一只脚踏入门槛的赵西瑶,奋力将人拖到隔壁卖冰碗的凉棚里。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不想力气还挺大。


    赵西瑶暗道,她一头雾水的看着薛碧微, “怎的了?里头有甚碍眼的人不成?”不对啊,微姐儿对人际来往中庸得很,轻易不表现出对某人的喜恶。


    看来方才看到的那人定是形容难堪,人品败坏,否则她不会避之不及, 赵西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薛碧微眨眨眼,而后讳莫如深的点点头,“总归还早着呢, 咱们坐着吃一碗红豆冰粥再进去也不迟罢?”


    “谁呀?”赵西瑶嘴上问着,身子也从善如流的随她坐下来。


    “讨厌的人,不值得县主挂心。”薛碧微无语望天,她能说我看到你的四堂兄了吗?能说我多看他一眼都觉害眼吗?


    前日到平远侯府传话的媒人婆子道赵宇第二日会携聘礼上门,却不见他动作。


    薛碧微不禁揣测,莫不是他改了主意?亦或是又有其他算计?那会对赵宸造成更严重的威胁吗?


    眼下赵宸还生她的气呢,她也不好传信再拿此事去触他的霉头,是以,她心乱如麻却找不到可以商量对策的人。


    赵宇这害人精,她回头有机会拿到他的生辰八字,定要扎他小人!


    店家很快送来两碗红豆粥,其上扑了厚厚一层碎冰和果干,颜色鲜亮,仅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西瑶是个贪凉的,每到夏季,那是恨不得长在冰上。她也不跟薛碧微客气,拿了瓷勺就大快朵颐起来。


    薛碧微不及她吃得专注,她不动声色的偏头拿眼角余光去观察珍宝馆的情况,恍然瞥到形似赵宇的身影与一娇俏玲珑的女子携手而出,且与自己相距愈来愈远,她才暗松一口气。


    沁入肺腑的凉意与甜意通过口腔传至四肢百骸,她浑身都飘然起来。


    两人随意捡了话题议论。


    信王府四周俱是高门世家,引人做谈资的事情不少,赵西瑶每每最爱拿来当笑话讲给薛碧微听,“宁国公世子,你也见过的。”


    “就是大腹便便,最好显摆的那个。正月里还在府里大摆筵席,庆贺他的长子满月,昨日便传出那孩子实则是他庶弟与世子夫人所生。此事宁国公也是知道的,阖府上下,唯独宁国公夫人和世子毫不知情。”


    “昨儿夜里,他府上还闹得鸡飞狗跳呢。”


    她说到最后撇嘴道:“宁国公门风不正已久,御史台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可怜我的皇帝堂兄,在病中还要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叨扰!”


    薛碧微笑而不语,句句不离赵宸。若有排行榜,大殷第一赵宸的拥趸,非赵西瑶莫属。


    她再抬眼时,见赵西瑶忽而止了话头,望向某处道:“咦?那不是四堂兄吗?”


    薛碧微闻言,赶紧正襟危坐的埋着头,还提醒她道:“小声啊。”


    赵西瑶探究的目光在她和赵宇两处来回扫动,恍然道:“微姐儿,你跟我四堂兄,你们…”


    薛碧微压着声儿焦急解释,“县主,绝不是你想的那般!”


    赵西瑶道:“我怎会误解你呢!我的意思是,你与四堂兄私下可有甚过节?”


    薛碧微抿抿嘴,想着即便现在不说,日后赵西瑶也会知晓。她顿了顿,正要将近来赵宇对她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冷不丁听到那罪魁祸首的温和有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景乐,六姑娘。”


    她的脊背倏然冒出一股彻骨寒意。


    赵西瑶欢快的打招呼,“四堂兄。”她的眼睛瞟到赵宇身侧对自己行了一礼的仪态纤柔的女子,打趣道,“四堂兄这是好事将近?”


    过了初时的不自在,薛碧微尽力神色如常的缩在一旁装鹌鹑,全然不将赵宇放在眼里。


    听赵西瑶问,赵宇的眸光不明所以的瞥了薛碧微一眼,意有所指笑道:“是啊。”


    那依偎在他身侧的女子闻言,娇羞赧颜,看向赵宇时,眉间眼角尽是情意。


    “那景乐提前恭贺四堂兄啦!”赵西瑶笑道。


    赵宇微扬唇角,雅人深致的气度尽显。


    薛碧微连一丝眼风都不曾给他,他像是给她添堵一般,又特地对薛碧微道:“六姑娘,今日贵府有大喜,还是早些家去才是。”


    方才他与赵西瑶暗含深意的对话,已然让薛碧微有了心理准备,她板正这一张俏脸,语气陌生有疏远,“多谢瑾王提醒。”


    遭到冷待,赵宇也未见异色,他微不可察的细细打量薛碧微。


    今日是大朝会,诸事繁多,众臣频频上奏,无端惹了赵宸不喜。他在紫宸殿上当场就发作了不少朝臣,便是先帝留下的旧臣也少有幸免,尤其是落人口实的宁国公,更是被降爵、停薪停职,罚闭门思过。


    赵宸大动肝火,于龙体折损过多,病容苍白,且咳嗽不止。


    赵宇本着情面良言相劝,他却是隐忍失意之态。由此可见,他的介入,兴许让赵宸与薛碧微之间产生了嫌隙。


    眼下再看薛碧微,她虽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眉间自有一股楚楚含愁的痕迹,说明她为不日便要嫁入瑾王府担忧。


    至于为何如此,自然是赵宸此事上未有任何作为。


    当然,赵宇同时另有猜测认为是他二人在联合做戏。不过,等人进了他瑾王府,就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


    看着薛碧微这张让他神魂不思的脸,他唇边溢出一声轻笑,而后无声对她挑衅道:“来日方长。”


    嚣张至极!令人发指!


    薛碧微气得浑身发抖,若非在人前,她必然要指着赵宇的鼻子骂,“本姑娘前世今生都未见过如你一般厚颜无耻之人!”


    说难听点,就是耗子屎搅乱一锅粥。


    赵西瑶见赵宇出现后,薛碧微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恍恍惚惚的情绪不高,便体贴的提出送她回府。


    “县主,你随我进去罢?”


    马车在平远侯府侧门外停下,薛碧微下车前念及她本该是陪着赵西瑶去珍宝馆买首饰的,哪想让自己坏了兴致,心里到底过意不去,便道:“我的妆奁里还有一套簇新的头面,与你正好相配。”


    两人自相识以来,便时常互赠礼物。


    是以赵西瑶一听,也不说推辞的话,甚至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啊好啊。”


    ...


    照规矩,今日该是侯府小辈齐聚远山院与老夫人共膳的日子。


    只还未到时辰,小娘子们还未到。


    许氏拿着本月的账本老夫人议事,便提前过来。那由平远侯外室纳为小妾的崔香菱未在老夫人跟前挣脸面,带着云哥儿同许氏前后脚到。


    事关府里中馈,她是没资格旁听的,在屋里干坐着也没甚意思,崔香菱便来到院子里看云哥儿趴在草丛里捉虫子玩。


    廊檐下两个挂灯笼的侍女悄摸着说闲话。


    晚风拂过,飘进了崔香菱的耳朵里,她饶有兴趣的走近道:“瑾王当真那般阔气?仅是纳妾就给了万缗聘金?”


    侍女见她问,也不敢隐瞒,福了福身道:“聘金多少确是不知。”


    “只旁的物什满满当当装了十来个红木大箱子呢!听闻那纳征的活雁都是瑾王亲手打的!”


    崔香菱出身低微,能攀上平远侯已是泼天的富贵。她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同情薛碧微。


    毕竟堂堂一品亲王亲力亲为,足见看重;可反过来想,再是兴师动众,她也不过是妾。


    屋子里,许氏一袭茶色镶边绣兰花褙子,手里摇着湘妃竹蜀锦团扇,姿态优雅的与老夫人分作在软榻两侧。


    婆媳二人对完当月的账本,许氏又拿出瑾王府送来的还新鲜热乎的聘礼单子,她蠢蠢欲动,在脑中谋划了无数个归置它们的法子。


    池月初升,天际的光线尚明,故而碧纱橱内只点了一盏烛台,昏黄的光影影绰绰的,像是在为草丛中鸣唱的夜虫伴舞。


    “我估摸着瑾王的意思,他拿出这些聘礼,毫无疑问是给微姐儿的嫁妆充脸面使的,”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不紧不慢道,“若是私下动了手脚,难说他不会怪罪。”


    许氏却不以为然,甚至还撇嘴抱怨道:


    “三书六礼,礼数样样不全便直接下了聘,媳妇可没看出微姐儿对瑾王有多紧要。”


    “且他既许诺十里红妆相迎,怎的却是娶回去做妾?累得云姐儿日后也抬不起头来。”


    “想来也是权宜之计。”老夫人想得明白,若非薛碧微惹了太皇太后不满,她也不会被如此折辱,幸而瑾王是个好的,并未仅是因“妾”的名头便薄待了她。


    许氏又道:“这聘礼到了微姐儿手里,如何安排全赖她一句话。咱们侯府为她遮风挡雨,难道还不值当她孝敬?”


    “母亲,微姐儿看着闷不吭声的,心里主意大着呢!”眼看着老夫人的心偏去了薛碧微那处,许氏还不得赶紧扭转回来?


    毕竟她的云姐儿进宫后能否有宠还是两说,而眼下瑾王对薛碧微可是表明了态度!到那时老夫人认为能给侯府带来的好处的是薛碧微而非云姐儿,可教在深宫的云姐儿如何自处?


    “二叔可是高风亮节的人物,微姐儿由他教养长大,怎会自贱与人做妾?也就是她无所依仗反抗不得,私下里还不知如何埋怨您呢!”


    老夫人还能听不出她的挑拨之意?只到底没有反驳许氏所说,她只道:“待瑾王那头择了日子,微姐儿就得过门了。”


    “你是做长辈的,当谨言慎行,不可妄动。”


    “母亲!”许氏也急了,“秋姐儿、云姐儿进了宫,手里可不需得银子打点?婵姐儿及笄后也该相看起人家,备嫁妆又是一大笔银钱!”


    “老爷那点子俸禄可说是杯水车薪,仅是用在日常花销都捉襟见肘!您也是看过账本的,若非儿媳拿嫁妆垫着,咱们这侯府恐怕早已是家徒四壁的光景!”


    “瑾王一个男人家,还有过问妇人嫁妆的道理?咱们谨慎些,微姐儿也不会发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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