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升就这么在老家住了下来。腿是长在她身上没错,可是池曳影手段也着实高明——她按天给每日的零花钱。
要不是她是受害者,池月升都想站起来,竖起大拇指,夸赞她一句好手段。
不过无所谓,她可以积小流以成江海,把零花钱攒下来,攒够一波,立马离家出走。
在家的日子里,她潜心创作。
画廊Tiam的打理,她也没闲着,签了两个美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想着扩大经营。
拍卖行的进度比她想象的高效,大尺幅油画完成了1/3,两个毕业生的合同刚刚敲定签下,消息就来了。
清也打语音电话过来的时候,陌生的铃声吓得她差点扔掉画笔,屏幕上跳跃着清也绿色的头像。
池月升手机全年静音,能接到电话,全靠她给清也开了特别关注。
她捧着叮铃作响的手机在画室急得差点站起来,努力平息了一番电话恐惧症,喝了一口水,把房门关严实了。
按下接听键。
清也没有让她尴尬,在她把手机放到耳朵边的那一刻,听到了她说话。
“月升,是我。”嗓音清雅。
池月升想不出有趣的话,只能人机感很重地和她问好:“额,清也,你好。”
想说的话被一句“你好”打断,清也愣了一下,而后温声说完“你好,月升”,才问:
“在长姐家怎么样,有没有和她吵架?”
“还、好……”
其实是快被逼疯了,一个讨人厌的池曳影不够,马上还要再搬进来一个“温柔”“年纪小”的小白脸赘婿。
到时候这家里还有她的位置吗?
如果开了视频通话,清也就能欣赏到她此刻抿唇隐忍的表情。
有点想念。
想念屏幕那端女人的一颦一笑,她的温度、她的表情。
一并也想念起故事开端从床上醒来,那场不算是艳遇的艳遇。
要是每天都能名正言顺和清也一起生活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秒,池月升就把白日梦掐碎在摇篮里。
开什么玩笑,清也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一起生活。
“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下午要去Tiam,你会来吗?但不是必须的,只要画廊里对接的人就行。”
池月升当场扔下调色盘,操纵轮椅出发前进,“几点?我视情况抽空来。”
“下午一点,月升别迟到了。”
“我尽量吧。”
中午十二点刚过,池月升便出现在了Tiam。
小徐看到她吓一跳,尤其是她还精心打扮了一顿,短裙□□鞋烈焰红唇,以往来画廊,不都随意得像出门拿快递一样么?
“小老板,您……咋从家里出来了?池总她?”
池月升往她那一扫,凌厉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池曳影家了?你果然在和她通风报信。”
小徐眼神闪躲,打着马虎眼,“哎,小老板,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是你回家后,池总才找到的我,和我说明了你的情况。”
“然后呢?”
小徐装傻,“啊?什么然后?”
池月升没给她装傻充愣的余地,直接挑明道:“你从她那里知道了我的情况,反之,她又从你这里,知道了我的什么情况呢?”
小徐挠挠头,尴尬道:“额,呵呵,小老板,这个嘛……”在池月升威逼的眼神下,她吞吞吐吐说:“能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池月升:……
“包括我画廊开了两年几乎0盈利,也包括我去拍卖行买了这么多杂货?”
小徐唯唯诺诺:“是……”
池月升以为抓住了向池曳影通风报信的叛徒,压抑着怒火,额头青筋直跳:
“原来就是你出卖我,你的忠心呢?忠心不二?说得好听,我看是对池曳影的忠心吧!我是小老板,池曳影才是大老板?”
小徐有苦说不出,夹在这两母女间,里外不是人。
人池总亲自上门问话,她一破打工的,难道还能不回答吗?再说,池总确实是大老板啊。
她暂时也不敢叫“小老板”了,岔开话题问:“老板,那今天您怎么出家门了?”
池月升没好气道:“佳宝丽下午要来审查,她总不至于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吧?”
小徐点点头,看来池总和小老板关系没那么糟糕,只是表面嫌弃。要不是这俩人是亲姐妹伪母女,她都有点想磕了。
转念一想,她又愣住了。
不对啊,佳宝丽那边是下午一点才来审查,小老板往日总要拖拖拉拉临近迟到了才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这会儿,新签下的两个国内美院毕业的本科生也在,和她基本同龄,一女一男。女的文静话不多,男的看着机灵会来事。两人的作品质量还不错,碰见了她“学姐”“学姐”的,喊得勤快。
两个小年轻听见动静,这时也从里间出来,围着她夸她好看。
虽说池月升是天生丽质款,但精心打扮了,观感上还是会有差别。
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关于外表的夸奖,池月升听着乏味,内心波澜不惊,有点想打哈欠,出于礼貌忍住了。
“是啊,月升今天很好看。”
熟悉的,一直在等待的声音。
池月升心下惊涛拍岸,浪花千层。
她循声看去,门口佳宝丽考察的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众多人里,她一眼就捕捉到了清也。不知道为什么,清也没站在最前面,也不是个子最高的,但她就是第一人便看到了她。
“池小姐,您好。”
上次和她对接的陈经理这次也在,“您提交的拍卖代理,已通过了我们的审核,现在来对您工作室的作品采取实地考察,只要质量和数量达标,我们的代理合作就能继续推进。”
池月升:“嗯,麻烦了。”
后面的两个小年轻在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刚好够池月升听见。
小卢:“咱们画廊下午怎么来了这么一批人?”
小宁:“你没听小徐姐说吗,要和拍卖行签约,以后画廊的画就能通过拍卖的形势卖出去。”
小卢一听拍卖挺惊讶,他挠了挠头,“那咱们的画,是不是也能拍卖?”
“是吧,我这水平就不指望了。”
小卢沉默了很久,不知他在计较些什么得失。
“后面那头发簪起来的姐姐真好看,啊!她冲我笑了!”
小宁刚好站在池月升背后,和清也三人,三点一线。
“是吗?我还是觉得池学姐好看,哈哈。”小卢音量大了点,带着些刻意的讨好。
考察的人员在小徐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清也落了闲,找池月升聊天:“第一次来,有空带我参观一下吗?”
哪怕轮椅已然焕然一新,可以自主操纵着前进,女人还是握上把手,轻柔地推着。
或许是才从长姐魔爪下短暂逃出,池月升看什么都忍不住和池曳影比较一下。
这会见清也体贴地推轮椅,简直心动得一塌糊涂。
相比之下,家里那个即将携温柔赘婿同居的“后妈”是什么鬼。
“你拍下这么多拍品,原来是为了布置Tiam。”
柔丽幻梦的油画间,清也最先注意到的反而是那些眼熟的中式古玩,“我还在奇怪,月升不喜欢古玩,却每次都像来批发进货的。”
“啊,额对。”
池月升一愣,见女人已为她找好了理由,便立马顺着台阶应下。
清也见她承认得快,勾起红唇,眼中划过一缕促狭,“只是,现代西式风格的画廊,为什么要专门挑中式摆件呢?不觉得风格有些割裂吗?”
池月升默了默,“中西合璧。”
这边两人在岁月静好,审验的工作人员则是在边偷瞄边疯传八卦。
“传闻里,是不是这位池小姐和清也老师半夜坐豪车一起回家?”
“我看着像。”
“不能吧,池小姐这么柔弱,清也老师也是温柔型的,这不两受相遇吗?”
“这有啥,为爱做攻没听说过?况且你咋这么死脑筋,谁告诉你温柔型的就攻不起来了?”
几步外的小徐一听来劲了,有关于小老板的八卦?问着“啥啥啥”的凑上去。
几个工作人员干笑两声,一开始还坚守底线,绝不把拍卖行内的八卦传到行外。
小徐见状,发挥了一把她多年来在池家母女间讨饭的口才,没几分钟就和她们混成了姐妹,打入了佳宝丽内部八卦组织。
……
审验的工作比想象得漫长,池月升把Tiam介绍了一圈又一圈,那边的工作完全没有结束的兆头。
她倒是挺享受和清也安静独处的时光,但——
池月升回头,抚上女人的手,担心道:“清也,你不舒服吗?看你的神情,好像……”
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女人依旧是柔婉多情的神情,只是,某种第六感告诉她,清也在忍耐,并不是以往相处时全然放松的那个她。
清也一怔,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强装没事。
池月升被敷衍后不满地抿唇,语气沉了下来,搬出架子,威胁她:“你不许骗我。”
清也反握住她的手,殷红的唇扬起一个弧度,“月升,你是在担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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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月升这回很有原则,鲜有地没在她的反问下慌了阵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一个个来。你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好糊弄。
清也阖了阖眸,温声说:“不是什么大事,鞋子不太合脚罢了。”
池月升目光逡巡,落在女人的足部,她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样式漂亮,后跟边缘隐隐透着异样的鲜红。
美丽刑具高跟鞋,最是磨后跟,这点池月升在车祸前也深有体会。
“你好笨。”
她气恼地低语了一句,看似在怪对方,实则在气自己。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当然舒服了,清也可是踩着细高跟走路陪她的,她怎么连这种事都注意不到!
用力瞪了一眼想温吞蒙混过去的清也,池月升拽着她的手,把她往私人休息室带。
“脱。”
关上门,池月升对着清也的脚,淡淡命令。
清也则是被迫坐在池月升的老板椅上。这张椅子安置进来后没多久,车祸袭来,坐老板椅不如坐轮椅,此刻几乎是全新的。
清也无奈照做,弯腰脱去鞋子,暗叹软脾气的家伙也会有强势的一面。
脚后跟破了皮,右脚严重些,渗出了些许血迹,鲜红的血映衬在白皙的足上,有些触目惊心。
美丽的服饰、亦或者是美丽的女人这个社会符号背后,伴随着的是如影随形的隐痛。磨人的高跟鞋、勒人的细肩带、红肿发炎的耳洞……工作特性如此,生活本质亦如此,她早已习惯了这蚊蚁般无时无刻不啃噬着她的代价。
这没什么要紧的,清也想。
因为她很擅长忍耐。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她又起了逗弄的意思。
池月升越看越生气,觉得自己真是太迟钝太笨了,偏偏清也还说些故意转移她注意力的话。
她伸手揉了揉清也的脚,动作很轻,像一丛轻柔的植物扫过,她刻意避开了伤口,却误打误撞揉到了女人脚上敏感的地方。
清也错愕于她触碰脚的动作,因敏感而难耐地缩了缩脚,落在不明真相的池月升眼里,只以为她后脚跟已伤得疼痛难耐,这点轻柔的力道都无法接受。
“你不许躲。”
“好。”
池月升越看越难过,清也脚上的伤口完全是因为她才受下。
她想学着池曳影的语气,说些类似“难受也不会说吗”、“这么大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的话。但她不擅长表达,也并不喜欢表达这种带着责怪的情绪。
只能闷闷地说:“我当然会担心,你在因为我受没必要的苦。”
老实讲,她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动听。什么没必要的苦,说出来真是煞风景。
清也能想出好几种针对此情景,含情脉脉、天花乱坠、情深似海,直说的人涕泗横流的台词。
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巧伪不如拙诚。
她能感受到月升是真的发自真心地在担心她,就因为脚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创口。
翻箱倒柜,池月升翻出一包创口贴。这种创口贴纱布面积大,正适合后脚跟的位置。
她正欲弯腰,帮人贴绷带,不料清也特别配合地把一只脚架在了她的大腿上。
“这样更方便你贴,不用狼狈弯腰。”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池月升犹豫了一下,迅速用“这个姿势更方便贴胶布”说服了自己,她对于成为人形桌台没什么意见,反倒是瞻前顾后地瞥了眼清也撩起的裙边。
她裙子的长度在膝盖以上,坐下时就有些短了,需要克制着坐。而现在,清也不顾形象地高抬着一条腿,裙底风光隐约可见……
池月升四周看了看,不见一人,她心烦意乱地解下丝巾,披到清也大腿上,遮盖住倾泻的春光。
两道创口贴完,清也非但没有把脚收回去,反而变本加厉,把两条腿都压在她身上。
一双腿光洁笔挺,横陈在她身上暧昧得很。
一本正经忙完了手头的正事,陡然面对这一双腿,池月升又变得惶然无措,手都不知该放哪。
推了推腿,腿岿然不动。
压制了一下.体内的燥热,池月升偏过头,只好赶人:“你把腿放下去,你压着我,我没法给你去找鞋子。”
这双罪魁祸首高跟鞋肯定是不能穿了,捡起鞋子,池月升看了一下尺码,清也的脚比她大一个号。39码。
被提醒了,清也才不太自觉地收回脚,一路上脚后跟还故意不小心在她的大腿内侧似有似无地研磨几下。
池月升毕竟只是站不起来,下肢触感正常得近乎敏锐,酥麻掠过,她夹了夹腿,被研磨得一阵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