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谢谢你晚上来捧场。”
清也168cm的身高,穿了高跟鞋后直奔175cm。池月升呈坐姿,视线只能和她腹部齐平,她后仰着头对上她的脸。
清也似乎意识到了不妥,扶着她的肩头,微微屈膝,和她平视。
穿高跟鞋半蹲不蹲是很累的,在场诸位老手浸淫拍卖会至今,知道清也一直能将和人的尺度感维持得极好,不疏离不讨好。
什么时候对客户这么体贴了?
被迫来沙龙活络人气的荣蓉皱眉,她这么多年的对手,终于也开始为了业绩刻意讨好客户了吗?
薛澹惊了,惊的是她们居然是双向奔赴?
姜绀妒火中烧,出大血本拍下压轴画作的分明是她,凭什么清也老师青睐有加的还是池月升?
她跺跺脚,冷哼一声,离开沙龙。
几步外举着酒杯的老总们唏嘘几声,交换了一个轻蔑的眼神,也没将池月升放在眼里。
池家不受宠的小辈罢了,手里没一点失权,腿还不良于行。换了池曳影来还差不多。
盯着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池月升胸膛起伏了几下,初秋衣服穿得薄,女人掌心的热度和重量穿透外衣,直逼到她肌肤体表。
她手生得瘦长,皮下淡青的血管隐现,腕子看着纤细,却能轻松抱起她。
腕上也香香的,像白天在医院颈间略过那一嗅。
“你站直好了,费劲蹲着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池月升对清也的示好并不领情,只是一味直女地催她站起来。
“好,月升很体贴。”
清也点破了她差劲态度下的口是心非,直白的话说得池月升耳根一热。
肩膀的重量抽离,失落感还没降临,轮椅被人推动。
她被清也推到独立的小圆桌前,后者去吧台逛了一圈,端来一些甜点水果。周围的软隔断在人来人往的沙龙创造了一个两人独处的小空间。
打量的眼神和闲谈的碎语被短暂清退。
“时间不早了,用些点心填填肚子。”清也手指捻起一块粉色方形小蛋糕,送到她嘴边。
池月升不配合地偏过头,示意她有手有脚,不用她操心。
清也笑了笑,也没有强求。
正逢处理好后台一打破事的任苗咋咋呼呼冲进了沙龙活动,迎面撞见的就是捏着小蛋糕,笑得居家又温柔,作势要喂人的清也。
卧槽?
任苗一声惊呼。
这这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名利场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清也老师吗?
而且喂食还被拒绝了?
真是太不识好歹了。换她上,来喂她呀!
池月升用餐习惯极好,斯文优雅,咀嚼食物时静静地敛着眉。
清也见此也不去打扰她,只是关心了两句:“甜点太干噎,可以再吃些水果。”指了指盘中的蜜瓜、橙子片和小番茄。
池月升一愣,点点头,也许是为了回应女人的话,她显著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给水果腾地方。
“不用急,慢些来就好。”清也笑得纵容。
橙片的柑橘清香撒满唇齿,比起甜腻的蛋糕,池月升还是更钟情于清爽的果蔬。
她大概真是有些饿了,只顾默默埋头填饱肚子,竟还需要陪着她的清也寻找话题。
“第一次在拍卖场见到你,月升是被朋友拉过来的?和薛小姐一起?”
池月升“嗯”了一声,“她是国外念书时认识的,下午送我去医院后顺道一起来拍卖场玩。”
清也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你还会喝酒吗,可别是三杯就倒的类型。”
池大小姐实则酒量感人,不说一杯就醉吧,三杯下去绝对是头重脚轻走路飘飘乎了。
但她谨记薛澹的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于是故作镇定,“别小瞧人,我喝酒就跟喝水一样。”
“西柚汁?”
清也不说信没信,为她斟杯时刻意绕过红酒,选择了一扎果汁。
池月升犹豫一下,接过了玻璃杯,手中未吃完的橙子片不小心受到挤压,果汁四溢,橘黄色的汁水顺着她苍白的手臂流了一路。
“当心。”
清也抽了张湿巾纸,捧住她的小臂,轻柔地顺着肌肤的走向擦去狼狈溢出的果汁。
吊顶的大水晶灯正好在她们头顶,暖光投射的阴影,照在女人鸦羽蹁跹的睫毛和侧脸。此种氛围之下,仿佛她注视的是某种珍贵的宝物。
心率简直一秒飙升180BPM。
右手任由清也牵着擦手,池月升左手掩饰性举起果汁,小喝一口,又一口。
没安静坐上多久,几块甜点水果入腹,周围涌来了几位端着酒杯的客户,有眼熟的集团负责人,嬉皮笑脸的。
“这位是池家千金吧?池曳影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久仰久仰。”
“清也老师专门舍身陪你,也是你初次来拍卖行,这杯酒,池千金是不是得给我们个面子,陪我们喝了。”
池月升看着那瓶高度数白酒,直发怵。
她是爱去酒吧爱喝酒,连冰箱里都冰着不少好东西,可她只爱喝好入口的调制酒和啤酒,不爱喝白酒。
不,应该说白酒这种反人类的酒,真有人爱喝吗?
可是,才在清也面前夸下海口,编造她喝酒如饮水的人设。这会几小杯白酒下去,绝对会人冒金星不省人事的。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借口推脱的时候,身旁的女人动了。清也摆上三只子弹杯,杯杯倒满白酒。
怎么、怎么有三杯?
快别倒了!
池月升急得想拉住她,却听她说:“几位老板都是老江湖了,来我这儿欺负人家小妹妹算什么本事?来,这几杯酒我替她干了。”
她喝酒的动作又快又利索,不见刚才喂食和擦手的粘稠感,池月升都来不及拉住她,清也便已一shot杯下了肚。
“好!难得清也老师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们自然要给!”
白酒文化喝的本就不是酒,而是服从。几人听了,笑容不减反而越发浓厚。
池月升眼睁睁看着她三杯浓酒入喉,空了的杯盏一字排开,嫣然一笑。
“清也老师好酒量,爽快,真是爽快!”几人见状,拍掌哈哈走了。
“……你还好吧?”
池月升关心的话说得别扭。
这一款白酒辛辣,纵使清也酒量很好,眸子也泛起淡淡的水湿。她看了过来,口中酒精的味道和花香搅在一起,“月升是在担心我吗?”
池月升不喜欢身上带酒味的人,薛澹喝醉了她第一个躲得远远的,但清也不一样,她哪怕带着酒气,也让人想靠近。
想驳斥一声“才没有”,但这太像欲盖弥彰,池月升懊恼:“你不用这样的,替我挡酒什么的……”
她有点生闷气,两人的关系自下床后一拍而散,清也没必要没义务帮她挡酒。她观察着女人的脸,这三杯酒,量不算大,但喝的又快又急,换作是她绝对已喝翻在轮椅上。
清也喝了几口果汁下去,口腔中的辛辣感压下不少,她笑池月升不懂人脸色,“不是在替你挡酒,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三杯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这种看似上流实则充满着权色的晚会,她不知参加过多少次,酒量早已被锻炼出来。喝到什么程度会醉,她早有把握。
换作别人,清也必然不可能做任何解释,定要利用着对方一时的愧疚和感激心理,好好压榨出一番实质性的业绩。
至于眼前这位大小姐……
池月升不知从清也的话里脑补了什么,问:“你一直在这边工作吗?清、也。”
简单的二字名字被她叫得磕巴,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喝下了那三杯酒。
清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很难念吗?”
而那三杯白酒或许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女人的动作大胆了几分,牵起池月升的右手,顺势搭在自己大腿上
大腿,这是一个很逾越的部位,放在平时池月升绝对会内敛地抽回手。
可池月升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气恼自己的笨嘴拙舌,不仅害得清也被灌酒,还连人家名字都读不顺畅,哪还能注意到女人的小动作。
……
另一边任苗化身会议蝗虫,飞身扑入零食自助吧台,大吃特吃。吃到第五包小饼干时,眼睛喷火的Lucas冲过来给了她后脑勺一个爆栗。
“吃吃吃,就知道吃!公司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人进来,上辈子是恶死鬼投胎不成!”
任苗捂着后脑勺,一声痛呼憋在嗓子里。
“我问你!这次宣传册为什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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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印刷错误,你联系印刷公司的时候魂又没在身上,是不是?!”
任苗无辜躺枪,辩解道:“不是,这次的宣传册不是我……”
Lucas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我听你狡辩呢!赶紧的,动起来,MOVE!脑子活络点,嘴巴甜点。看哪个客户需要添酒聊天的,赶紧上去!”
任苗干笑着提着酒杯溜了,再晚跑一步她真怕Lucas横飞的唾沫喷她脸上。
去客户堆里插科打诨了一圈,她又神秘兮兮地转了回来。
“Lucas,我打听个事,清也老师身边那位坐轮椅的冷萌美女是谁啊?”
Lucas心里也在犯嘀咕,据说姓池,还一口气拍了几百万的东西。他自诩记人脸有几把刷子,没见过池家有这一号人啊?
更别提和清也还有私交。
但在下属面前坦言“不知道”多少落了他的领导架子。
他只说:“清也为什么一直坐那里不动了?走,咱们看看去。”
不知不觉池月升已在晚会上吃了个半饱,带着酒气的女人香,阵阵往她呼吸里钻。她虽是滴酒未沾,但闻着这香气都觉出一股酒精上头的微醺。
恼人的神思在对冲乱撞。
清也到底是什么意思?抛下全场客户,陪她一人躲在清净处聊天,还动作这么暧昧,又是喂食擦手又是挡酒。
她难道对每个潜力客户都这样吗?这也是拍卖师工作的一环吗?
“今晚的活动玩得开心吗?看你拍下了很多东西。”清也问。
池月升本想简略地回复一句“开心”,注意到正巧出现在门口的Lucas任苗二人后,舌头愣是拐了个180°的弯,出口便成了一句淡然的:“还行。”
Lucas正愁清也风头太盛,处处被这女人压一头,此话一出立马给他抓到了把柄。
“清也,听到没?客户在提意见呢!”
Lucas说这话一是想树个官威,二是想借势讨好一下大金主客户,但池月升丝毫没有被讨好,冷淡的脸色变得更冷。
“拍卖会的体验是一整个团队的结果,我对清也老师没有任何意见。”
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大小姐,她摆起架子还挺能唬人。
Lucas被撂了面子也不恼,能屈能伸得很,扭头端出讨好的狗腿姿态,“是是是,池小姐的意见我们收到了。您看,货款都结清了,关于取货方式,是我们安排合作的艺术物流公司给您送上门去,还是……?”
他顿了顿,补充说:“刚刚询问了您的朋友薛小姐,她选择了邮寄到家,您——”
池月升不客气地打断他:“过几天,我来拍卖行自提。”
Lucas略显意外,出于谨慎又问了一遍:“池小姐,您一共拍了七件物品,确定要自提吗?我们合作的物流公司非常安全,且购买了足额保险,不会出现损害您利益的行为。”
“自提,到时我来找清也老师。”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有些微妙。
自提正常程序是由后台仓库人员转交。以前不是没有过不上道的客户,拐着弯指明要找清也,面对面自提,以创造更多相处机会。
但都被清也滴水不漏地温声推拒了。
多人碰壁之后,清也不与客户私下交往的名声在拍卖行传开了,便很少再有客人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了。
池月升估计是不懂规矩,这才……
任苗偷偷打量清也,女人神色温和,柔柔地注视着轮椅里的池月升,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拒绝的意思。
很反常。
Lucas亦是一愣,估量着望向清也,听取她的意见。
清也笑了笑,“欢迎月升来找我。”面对他人时严密的推拒只剩下了直白的欢迎。
闻言众人心思各异,但谁也没表现在明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从池月升转移到清也,再聚焦到她大腿上——那只自然安放的手。
池月升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的目光走,看到清也大腿上盛放的、属于她的手。
咦?
三秒过去,长长的反射弧总算理解了现状,池月升像是被烫到般极速收回手,规矩地收放到自己腿上,脸红到爆炸,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嗔怪:
“你好过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