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曳影很年轻吧?看上去并不比我年长多少。”池月升忽然开口,“她只比我大14岁,在血缘上,是我同父母的亲生姐姐。”
“在家里,我一直叫她姐姐,只有出门在外,我才会……勉强当她是我妈妈。”
池月升并不是倾诉欲强烈的人,多数时候她习惯自我消化心事,但面对清也,敞开心扉又那么容易。
清也给她倒了杯温水,安抚说:“我知道。”
池月升只当这声“我知道”是一句公式化的安慰,并未在意,继续解释道:
“和我们同辈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叫池炀,排行二,比池曳影小三岁,女的叫池千帆,是除我外的幺女,排行三。”
“我们的生母在诞下池曳影不久后便得了肺病,需要长期卧床静养,几乎没有生育的可能。池兴为,也就是我的生父,他不甘心,便在我生母卧床期间出轨了别的女人,还把生下的两个孩子光明正大领回了家。”
“一直到十几年后,妈妈……我是说我的生母,不是指池曳影,妈妈她才奇迹般的生下我。我自幼体弱多病,医生都说我活不长,便会夭折。”
“我六岁时,妈妈生了急症,没挺多久就死了,之后我就被迁移到了池曳影名下。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夭折的变故没有发生,我一路磕磕绊绊,小病不断,活到了今天。”
在户籍上被划分到下一代,加上体弱多病,池月升早早与争夺继承权一事无缘。她本就无心权力,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可池曳影不一样。
她不该就这么……出局。
“想不通的事,就暂且搁置一下,不要去想它了。”耳边一道温柔的叹息,打断了她的胡想八想,“真的担心家中长姐的话,不如回去亲自问问她。”
“谁要担心她啊!”
池月升锁上了手机屏幕,语气生硬。
种种情绪尚未来得及被压下,软和的发顶忽地迎上女人温热的掌心,被原地揉了揉。
……摸、摸头?
大小姐发量很多,质地又偏硬,烫了精心打理的卷发,好像在摸一只毛发偏硬的猫。
在摸头带来的温柔乡里小小地沉溺了一下,池月升才佯装不满地赶人:“好了好了,少把我当小孩哄,大家都是90后,别以为你大了我五岁就可以当我妈了。”
池曳影大了她14岁,她都不肯认这个妈,更别提5岁了。
清也被赶了也不生气,见人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这才拿起藏品清单,办起公事。
“拍下一共七件物品,总价值两百零三万:包括清仿明墨一块,竹雕手镯一只,宋通宝钱币一枚,兽纹铜镜一面,田黄石、鸡血石、芙蓉石摆件各一。”
七只大小不一的锦盒,由专人送到了门口。
清也将锦盒一一打开,特质的丝绒衬垫上,件件藏品静置于其中,她双手捧起藏品,一一查验。
池月升验货的态度就要随意不少,直接单手拎起来看,态度漫不经心。不像对待价值连城的古玩,更似把玩寻常小玩意。
她对古物了解不深,拍下了这么多藏品,是一时冲动,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潦草的态度引起了清也的疑问:“月升,你不喜欢文物吗?”
言下之意便是:既是不喜欢不感兴趣,又为什么要拍下这么多呢?
池月升被她问得僵了僵。
她不愿意承认,她其实和场上那些一掷千金就为了博美女一笑的色欲熏心之徒并无本质区别。
甚至,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上依旧装得淡定,她耍起大小姐性子,反问:“不喜欢还不允许买吗?这是哪里的规定?”
语气虽冲,心下却阵阵发虚。
清也莞尔,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刺,“当然不会,月升那天晚上愿意来支持我,我很开心,也很荣幸。”
手腕又一次被牵起,池月升望过去,见女人脸上漾起笑容:“你的手腕上总是很素净,今天、那晚……每次见你,你手上都没有戴任何饰品。”
她骨架生得细,清也手指又长,轻松就能把她腕口圈住。
池月升摸过锁骨链和耳钉。
她的美学哲理是:配饰一定要有,但不宜过多,且重要性项链>耳饰>手链,这才每次双手空空地来见清也。
“这只竹雕手镯清理修复过了,日常戴也可以,我帮你戴上?”清也问。
手腕被箍住,这似曾相识的即视感。
池月升脱口而出:“你别像上次那样,趁我不注意把我的手盛在你大腿上。”
说话间,清也已托着她的手腕套进了镯子,镯子内径偏大,环在她手腕上空空落落的。
竹佩和清也腕上的玫瑰金手环撞在一起,叮咚作响。
清也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把她当小猫哄,“我不能牵着?你要主动放上来吗?”
放上来?!
闻言,池月升猛地望向她裙摆下的大腿。清也今日的裙摆呈窄A字型,并不如那天的束身旗袍勒肉,垂坠感良好的布料,浅浅勾勒出女人优越的腿部轮廓。
好像会很软,有点心动。
池月升习惯性嘴硬:“不用。”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清也点点头,松开她的手。
池月升眼神幽怨,快把她背影盯出一个洞。
“说得也是,这种亲密的接触,还是和女朋友做比较好。比如,那天的薛小姐?”
池月升被她说糊涂了,“什么?薛澹?”
清也疑惑:“薛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都哪儿和哪儿呀?
池月升说:“当然不是了,她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和她只能勉强算个酒肉朋友吧。”
清也捂唇,神情有一丝讶异,她靠了过来,清雅醉人的女人香缠绕着。
“你们家世相近、性格互补、举止也亲密,我还以为……”
“抱歉,原来是我误会了。”
清也复又握起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的美人筋上搓揉打转。
“只是看月升长相好看,打扮时髦,才下意思以为你有了女朋友。”
“几天前才险些和你……睡了。”池月升话语一顿,“怎么也不该是非单身阶段该做的事吧?”
清也笑意深了些许,“那以前呢?”
池月升拧着眉头,“我已经回答你一个问题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你呢?”
“我?”清也说。
“你目前有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朋友?”
清也莞尔,“我和月升一样,也在单身阶段。”
池月升松了一口气。
“我回答完了。该我问你答,月升之前的感情经历呢?”
池月升松出的一口气又被憋了回去。
之前?她之前0感情经历。
清也看着就一副情场老手的气质,实话实说一定会被看不起的。
池月升这时又谨记薛澹的名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面上镇定,胡诌道:“可以说是多如过江之卿吧,具体几段忘了,数不清。”
空气突兀地冷冽了一阵。
清也甩开她的手,神色不明说了句:“是吗?”
而后便对她这个人丧失了兴趣,转身面对笔记本敲敲打打。
前后的待遇差异太过明显,迟钝如池月升都觉察出了不对。
是她吹牛吹过头被发现了吗?
不好,该骗她说只有两三段的,这样可信度提高不少。
她有些不安,甚至都不敢反问清也的情感经历。这女人看着像三月换一次对象的,问了也是心塞。
清也神色一变,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上午的邀请邮件是我亲自发给你的,没有你的微信,后台登记的会员联系方式又只有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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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联系客户取货、与拍卖师面对面交接,这类琐事并不属于拍卖师的工作范畴。
若是池月升对拍卖行心照不宣的规矩再熟悉一分,她绝不会厚着脸皮,提出要和清也面对面交接,这种无理要求。
而这些异想天开的要求竟都被实现了。
清也对她的态度体贴得过分了。
是因为她是特别的吗?
还是说,为了巩固人气,这女人对每一个客户都这么周到?
没等池月升自恋上几秒,清也递来一张名片,版面素白简洁,其上用花体字写了姓名、手机号,左下角是好友二维码。
卡纸上隐隐灼灼浸渍上了女人身体的花香。
还没蹦跶上几秒的幻想瞬间熄了。
是哦,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好友都没有加,怎么可能会对她态度特殊?
就算曾经有,怕是也在昏睡不醒的那一晚和她轻浮喊老婆的行为给败光了。
池月升扫码加上了好友。对方的昵称就叫清也,头像是一丛花草绿植,朋友圈里干干净净,显示半年可见,不知是屏蔽了她还是不爱发动态。
“礼尚往来。月升是不是也该给我你的名片?”
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随身携带名片这种老气的东西?
“我身边只有这个。”
池月升递过纸袋,里头包着洗净的内衣裤。
清也提着袋子:“这个袋子里是?”
“给你的。”
“送我的礼物吗?”
不是——
“清也老师,我真的再也忍不了美国人了,这一天天的,净受他的气,和他斗、被他摆布!呜哇!要不是每天上班还能看到你,我早就辞职撂挑子不干了!去他的狗屁工作!”
一声石破天惊的鬼哭狼嚎,任苗冲进了两人所在的会议室,最后一点暧昧的氛围在她横插一脚后荡然无存。
清也捧着内衣纸袋子,“Lucas又对你说什么了?”
任苗虽是神经大条,却也没有到完全不会看气氛的程度,小声吐槽了句:“还不是那点恶心人的陈词滥调……”便悻悻地摆手,不愿多啰嗦。
她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池小姐,打扰你和清也老师了。”
“没什么,本来也就是正常程序的工作会面……”
池月升淡定的说话方式在话尾颤了颤——清也旁若无人地拆开了手提袋,当众取出了礼物,至少是她以为的“礼物”。
那对灰雾色的内衣裤。
画画这么多年,池月升从来没觉得灰雾色如此亮丽,如此鲜艳,如此闪闪发光……
“卧槽?!!”
任苗爆出的一声国骂。
阻止的手晚了一步,池月升缓缓放下。
事到如今,除了强装淡定外,没有其他路可走。
“原来是这件礼物,谢谢。”
将弄乱的内衣裤重新叠好,放进收纳盒子里,清也瞥来的眼神幽微,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池月升商务点头:“不用谢。”袖子下的手紧张地掐了把大腿。
两位当事人还算淡定,或者说起码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反而旁观这一切的任苗快憋爆炸了。
天呐,为什么这两个主角不尴尬,尴尬的反而是她这个路人!
再多呼吸一秒这里的空气都是种折磨,任苗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池小姐,清也老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说完,她一个后撤步闪身走人。
房门关上,任苗呈大字型贴在门板上,心有余悸地长舒出一口气。
妈呀,这年头追求人送礼物都这么露骨了吗,直接送内衣内裤的?这不明晃晃约人开房上床的意思吗!
联想到池月升的外表,她又是一阵恶寒。
什么大小姐啊,外表看着柔弱文艺,冷萌冷萌的,没想到内心这么肮脏龌龊!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