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徐昌平,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毕竟他们拿到手的也是二百两银子,和徐昌平一模一样。
唯有徐昌平见众人都这么看着他,还以为自己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他可是福平县的富户,别说是这些平头百姓了,就是县府衙里的县太爷——周向明周县令,面对他也只有巴结的份。
就算是姬鹤轩又怎样?
他年年都给朝廷缴纳足额的税银,走到哪里都要高人一等。
偏偏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开了口。
“可我也拿了二百两银子啊。”
寂静的人群中忽然蹦出这样一个声音,哪怕那人说话已经十分小声,可落在徐昌平耳朵里,仍然刺耳。
“你也拿了二百两?”徐昌平意外地看向说话那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一瞬间,周遭的人群迅速和他拉开距离,生怕自己被牵连。
那人立刻吓得面色惨白,止不住地发抖:“我……我……我……”
好半晌他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到这地步,徐昌平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陡然看向周围其他人,恶狠狠地问道:“你们也一样?都拿了二百两银子?”
无人敢应声,只是不停地往后瑟缩,生怕自己被当做出头鸟,连看都不敢看徐昌平一眼。
看着众人回避的目光,徐昌平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荒唐。
姬鹤轩是什么样的人?
自她来赈灾,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出了问题也第一时间纠正,在补贴银子这件事上,她又怎么可能不公正?
无论是谁,到手都是二百两银子。
可偏偏是这样,徐昌平心里就愈发不满。
他是什么人?
这些平民也配和他领一样的银子?
徐昌平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最先开口的那人,而后朝着一旁的护院递了个眼神,转身朝宅内走去。
不消片刻,外面便传来一阵阵惨叫,这让徐昌平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二百两银子……
只有二百两银子!
徐昌平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
他辛苦劳碌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和那些贱民平起平坐,这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徐昌平一面思索,一面在宅子里到处乱逛。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厨房里,一旁的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上面还沾着肉沫。
菜刀闪着寒光,却忽然给了他一点灵感。
镇国长公主又如何?
她姬鹤轩再怎么尊贵,那也是凡胎肉身,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无有不从的道理。
到时候,他想要多少银子,那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正好这个时候李承允刚挨了板子,身上带着伤,无法左右护卫,守在她近旁的,也就只有那些普通士兵,近前伺候的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不足为患。
徐昌平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办成,这简直就是老天给他的好机会!
想着,徐昌平带着人和礼物,借着拜见的机会,到了县府衙。
姬鹤轩避而不见,但也给了徐昌平观察的机会。
县府衙给姬鹤轩的院子不算大,但比起县令周向明住的院子,还是要大上一圈,甚至还隔出了一个外院。
这已然是标准的二进二出的院子,在官廨里能找到这样的院子也不容易。
官廨里的院子,大多都是个单院,进了大门就是内院,也不分什么主屋、旁屋,拢共是三间厢房,再添上南边的一个厨房,便是一间院子。
这样一间院子,至少也得住三户人家。
福平县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地方,官廨年久失修,匆忙之间能将这院子修葺成如此模样,显然花了不少人力物力。
一路进来,从院子的大门到外院,一共有十几人负责巡逻守卫,但到了内院里边,就看不见守卫的影子。
要突破外院也不容易,十几双眼睛盯着,想做点什么都会被人发现。
不消片刻,徐昌平就打消了这念头。
挟持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那剩下的大约就只有行刺了。
姬鹤轩每日都会到街上去巡视民情,那也是戒备最为松散的时候。
为了彰显自己平易近人,姬鹤轩外出通常只会带上四个侍女和两个护卫,是她身旁人最少的时候。
大街上又没有什么遮挡,也最好下手。
打定了主意,徐昌平便转身回家磨刀。
成与不成,也都只有这一次机会。
至于被抓了……
想到这,徐昌平的脚步顿了顿,一时间想不出个解决的法子来。
可一想到自己那些付诸流水的古玩珍宝,欲念渐渐占了上风。
机会并不难寻,隔天下午,徐昌平就在街上看见了姬鹤轩的身影。
姬鹤轩正巡视着各处房屋的修缮情况,经过查证后,房屋修缮时换了新的木料。
现在房屋也渐渐建了起来,瞧着也比之前安稳许多,想来之前那种情况便不会再发生。
“房子刚建好,你们也先别着急,这几日住的时候,避开那几根最重的横梁。”姬鹤轩仍旧有些不放心,“若是有任何松动的痕迹,第一时间来府衙找我。”
姬鹤轩语气亲昵,仿佛自己和这些平民百姓是站在同一边的。
“多谢长公主殿下!多谢长公主殿下!”
百姓们谢了又谢,千恩万谢地送着姬鹤轩到街上。
姬鹤轩絮絮叨叨地关怀着他们的衣食住行,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愿放过。
正说着,一个人影忽然从街角冲了出来,一抹寒光直刺向姬鹤轩!
“殿下小心!”
拂露第一时间挡在姬鹤轩面前,任由那柄刀没入她的身体。
一切发生得太快,姬鹤轩来不及反应,拂露一把将她推开,姬鹤轩踉跄着往后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夯土地上。
徐昌平面色惨白,这结果可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刀刃深深没入拂露的肩膀,徐昌平面色惨白,这结果可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左右都是一个死字,倒不如再为自己搏上一搏。
思索着,徐昌平正欲拉过拂露,将她架到自己身前,好以此要挟姬鹤轩,那两个守卫却在这时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将徐昌平和拂露两人隔开。
弯刀顿时架在了徐昌平的脖子上,二人一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顷刻间便让他动弹不得。
徐昌平仰面躺在地上,冰凉的刀背紧贴脖颈,昭示着他这莽撞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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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的失败。
徐昌平任由守卫将他架起,拖行着带到姬鹤轩面前,被按着跪下,姬鹤轩这才看了他一眼。
拂露怒瞪着徐昌平,胸口的伤用帕子捂着也不停往外渗着鲜血,好在还没伤及要害,不至于丢了性命。
也亏得徐昌平只是一介莽夫,连捅人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捅。
“说!是谁指使你来谋害长公主殿下?!”
“没人。”徐昌平摇摇头,“就我自己。”
拂露蹙起眉头,显然不相信徐昌平的这番说辞:“你一个小小的商人,若是无人指使,怎么敢来戕害长公主殿下?”
徐昌平冷笑一声,对拂露这话不置可否。他梗着脖子,怒而道:“少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糟烂的日子,老子也受够了!”
“你!”
拂露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来,将她轻轻拉了回去。
姬鹤轩看了拂露胸口的伤口一眼,轻声道:“先去找医官疗伤,这有守卫,不必你操心。”
“长公主殿下……”
拂露显然放心不下,万一徐昌平再忽然暴起伤人可怎么好?
一抬头,却看见姬鹤轩坚定的目光。
姬鹤轩冲她点了点头,拂露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转身去找医官。
等到拂露离开后,姬鹤轩上前一步。
她瞧着面前这人的面孔有些眼熟,但却记不起来是谁。
福平县那么多百姓,她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过了片刻,姬鹤轩想起来了:“我初到福平县那日,你被将士们救了过来,你还抓着将士,要他们下去捞你的财宝。”
徐昌平诧异的看向姬鹤轩,从未想过姬鹤轩居然会记得他。
可这又能如何呢?
姬鹤轩轻声问道:“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他看向姬鹤轩,神情愤然:“我为大荣每年都交不少税银,说句自大的话,整个福平县都是靠着我徐家支撑起来的!那些贱民也是因着我徐家的产业,才有一口饭吃!”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等,这是朝廷的决定,我徐某人无话可说,也只能认了。不让科考就不让科考,不让穿金戴银、绫罗绸缎,马车也坐不得,这些我都认了。”
“可我凭什么和那些贱民一样,只拿二百两银子?我对大荣有贡献,我损失了那么多家财,凭什么只能得到二百两银子的补偿?!”
“我不服!”
一番话愤慨激昂地说出口,徐昌平心里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去。
他满脸通红地看着姬鹤轩,却见对面人脸上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十分平静,好似并未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我明白,你心里有怨。你觉得百姓们得到了二百两银子,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可对你而言,却连牛身上的一根毛都不如。”
姬鹤轩语气淡淡:“可你却弄错了一件事情,这是赈灾的补贴银子,是为了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能够活下去,不是为了补偿你徐某人的损失。”
姬鹤轩瞥了徐昌平一眼,那凛冽的眼神慑得徐昌平一震。
这一眼,便是天家威严。
“天灾是平等的,所有人都会平等地面对灾难带来的损失,他们的损失不比你的金银珠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