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尸首呢?”泠筝笑着递过去一包糕点,席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帮着几人择菜。
算起来也不过才是正月里的日子,这地方却处处像盛夏,街边的石墩子晒得烫手,耳边趟过的风都能灼伤皮肤。
她问道:“乔老头既没了儿子,那是谁为他敛了尸骨?”
明明昨晚他还躺在大槐树下,裹着一张破席子鼓囊囊的,绿头苍蝇绕在跟前飞来飞去,没人敢靠近,但今日那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没有断枝也没有干叶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泠筝与一群摆着小摊买菜的老妇聊得正欢快,她特意买了些容易消化又味道清甜的小片糕找了一处菜市上人聚得最多的地方,只是三言两语间就和这几人熟络了起来。
这时刚过了饭点,街上正是人最闲的时候,几人挑挑拣拣地收拾着自家的菜,手里的活没停,嘴里也说个不停。
一位老妇就着竹筒里的水嚼着糕点,说道:“嗐,左不过是扔进天坑了吧,谁愿意给他花那冤枉钱买棺材啊!”
一旁个头稍高些的白了她一眼,却说:“才不是哩,我昨个睡得晚,半夜啊我就听到街上有声响,我就穿上衣裳趴在门缝上一看,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你看到啥了?”
“还能是个啥,他自己挖个坟钻进去了?”
泠筝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几人说话,时不时很配合地面露惊讶捧捧场,好听她们接着往下说。
“这位孃孃看到什么了呀,很吓人吗?”
那位妇人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慰她不要害怕一样,“倒也不吓人,就是看到有人在给乔老头收尸,我觉得很奇怪嘛。”
“还有人给他收尸,大善人哦!”
“这可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咋不白天收拾呢,偏要趁着晚上那种阴森森的时候?”
她把挑剩的菜叶子全都拾到个竹筐里,站起来拍拍裙摆上沾着的尘土,自说自话一般往回走:“不知道唉,也没看清嘛。”
自乔老头上吊到现在也有两天时间了,泠筝左看右看怎么都不见府衙的人处置这事,既是在管辖范围内,为何此地的官衙不派遣仵作验尸,而是默许有人就那样把尸首带走了,且是在晚上。
若说他们向着刘宴春那就不该将金燕堂查封这么久,还派了官兵把守,可若是说他们向着乔老头,他们对此事的做法也的确敷衍……
一边放任他人处置乔老头的身后事,一边又拖着不结案,恐怕这次还真是像钟煊说的一样,没有人会保着刘宴春了,他那样一个人,临了了却还不得安生。
金燕堂的最外围站了一圈手持长矛的官兵,个个持枪肃立,如寒松般端正威武。封条白底黑字加盖着印章,两条交叉就斜贴在大门中央。
泠筝远远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把守的人再不见其他人,金燕堂昔日的繁华霎时就不见了踪影,难免让人觉得恍然。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进了前几日晚上几人见过面的那个小巷子,太阳晒得她身上的衣服都在发烫,隐隐散发出布料本身的味道,泠筝一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刺眼的光线踩着凹凸不平的路面往前走。
左转有一个小胡同,胡同的尽头简单搭着几块木板,上面缠着破破烂烂的布条,一条细小的铁链子一头还绑在矮矮的杏树上,另一头早就被埋进了土里。
这就是乔老头之前住过的地方,他说他儿子被刘宴春做成了药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一定要在闭眼之前给儿子垒个坟堆才行,不然他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可他却偏偏自杀了,这下两个人都没坟,也都没回到故乡去,他们终究还是成了最不想成为孤魂野鬼。
“长音,我找到那个给乔老头收尸的人了,他就住在城北,你要去看看吗?”
凉月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她手里捏着一个叠好的纸条,换上与泠筝相似的装束看起来倒真像一对姐妹。
泠筝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有几块木板好像并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垫起来了,她缓缓走上前去俯下身,翻开一块裂了缝的木板后从底下掏出来一只小圆木瓜,轻轻晃了晃里面还有什么在跟着摇动。
她没有打开那只木瓜,因为最应该亲手打开这东西的人或许还活在世上。
“用不着去城北了,去一趟西山吧。”泠筝说。
西山是上善城野坟最多的地方,听这里的人说,凡是死在城里没人管的流浪汉都会被官府拉到西山,要么填了天坑,要么遇上人心软的给刨个坑埋了,总之只要一脚踩进西山的土,就已经与不知名的魂擦肩而过了。
无人察觉到的西山向阳处多了一座坟,不过它没有墓碑,也没有纸钱,就只是孤零零的一只土堆,若不是新挖开的泥土还泛着黑,那真是很难找到了。
“这是乔老头的坟?此案既未结清他们怎能匆匆将他下葬?”凉月蹙眉问着,将手上的几柱香点燃后拜了拜,插在那座坟头前。
泠筝稍稍站远了些,这地方果真古怪,好像有一股凉气正从地底下往上冒,方才那样灼热的太阳此刻竟也没那么让人难熬了,她低头瞧着开了一地的小花,望向不远处树林最茂密的那个地方,说道:“这哪里是未结清呢,怕是过几天这事就再没消息了。”
“天高皇帝远,出了京城就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个京城了。”
凉月也同泠筝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这地方地势最高,站在这里能看得到整个西山山峰的全貌,对面一座高崖上连成片的青松是望不到头绿,她叹了口气,道:“这世上的乔老头太多了,再来百八十个天坑也不够填的。”
“你若当真想管到底,那恐怕还得耽误很多时间。”
她们原本打算元宵之前就要到江州,但眼下在这上善城耽误了好几天,细算下来恐怕得二月才勉强到得了江州的地界了。
泠筝:“我是最不喜欢管别人闲事的,可这不是闲事,万一药奴到现在还有人在私养,迟早会祸及更多的人。”
她没办法平心静气地做到袖手旁观,如果那次她真的从新山郡绕道而行,即便碰到了乔老头也没有花时间去听他说过往,那这件事她会记很久。
泠筝会一直记得她绕开了一座城,也绕开了一桩事。
她扯了扯唇角,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原来我这么爱管闲事,可是许多闲事一开始不起眼,但若是没人管,那它迟早就不再会是闲事。”
凉月点点头,其实她并不急着赶时间,只是顾及二人现在身份特殊,绝对不能暴露,那就实在不便过多插手其他事情。
“你总是对长公主去过的地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着新山郡怕是她也来过吧。”
凉月拉着泠筝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起看日落,霞光铺满了半片天,天地间静得连一缕风都没有,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一样。
“我猜,长公主不仅来过,她还参与过药奴的事,对吗?”
泠筝索性躺在了那里,也不管这地方是不是尸横遍野的乱葬岗,反而一脸的惬意,她柔声道:“云湄,你是这个世上最明白我的人。除了你,我看谁都陌生,和谁都隔得很远。”
“其实我并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来过这里,她也很少同我讲起她的事情,那时候我只顾着气她,就算她讲了我也未必记得住。”
“我真后悔,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很多时候她忙得不回家,好不容易抽空回了家,我还躲着不见她。有时候仔细想想,能让我成熟起来的每一件事都格外的沉重,那都不是什么好事,可偏偏是他们带给我无与伦比的感受。”
“当年我被绑架,那就是我跟她在怄气。”泠筝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哽咽,她一直都不敢回想那几天发生的事。
事情的开始,是泠筝与母亲怄气不肯见她,六七岁的小孩子总是想着大人多陪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扯着她的袖子跟在身后也会觉得很幸福,可她不是寻常母亲,她去的地方不允许泠筝扯着她的袖子跟着她。
但她在死的时候又做回了最寻常的母亲,泠筝想,其实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吧,是自己老盯着得不到的才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可是时间不给人后悔的机会,它不会让谁从头来过,只会推着人往前走,等泠筝幡然醒悟时已经迟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爱她了,再没有人愿意为她做许多或许自己一辈子都看不见的事了。
凉月很安静的陪在泠筝身边,听着她说话,直到泠筝说完才拉住她的手,对她说道:“长音,那就从这里开始吧,我想,如果长公主还活着她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些年但是见过长公主的人都说你很像她,他们只看得见你的面容,其实你真正像她的,是你的心。”
泠筝苦笑一声,“但愿她能为我感到一丝欣慰,而不是嫌我没用。”
她迅速瞥了一眼暗沉沉的松树林,悄悄压低声音说道:“那片林子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才行。”
凉月的手悄悄摸上了匕首,她冷冷地说道:“那还不简单,你同我演一场戏,他自会现身。”
她起身翻下石床,拿起匕首在崖边上警惕地巡视着,泠筝则回到坟墓旁挖了一个小坑,把那只木瓜埋了进去。
那个坑挖得很深,泠筝盖了一层厚厚的土,又捡了些枯枝烂叶放在上面,让那块地尽量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无异。
直到暮色四合时,二人才起身离开。
夜晚回到客栈时,萧扬早就在候着了,她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到泠筝面前,然后径自退了出去。
屋里又点起了几支蜡烛,比刚才明亮了不少,泠筝翻开一页,借着烛光细细看起来。
今夜天色不太好,风刮得檐角的风铎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泠筝瞄了一眼风铎的位置,起身关上了窗。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却连烛火都不曾闪跃一下,稍显模糊的风铎声时时入耳,泠筝觉得自己仿佛在看故事。
她把萧扬叫了进来,几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上善城这些年的奇闻。
“我原以为这上善城的药膳配方能够普惠百姓,让他们日日不离口,是他们自己愿意的,没成想竟是城主杀了这么多人才换回来的。”
泠筝对这件事情表示十分惊讶,鲜少有一方城主将管辖范围内百姓的身体状况看得这样重要,竟不惜杀人砍头都要他们配合新出的律例调整自己的生活作息和饮食习惯。
萧扬道:“但此地隐患却从未消除,这几年反倒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泠筝又翻了一页,她忽然睁大眼睛,像是看不清一样仔细辨别着书册上的文字,几乎要把脸贴在册子上了,很显然这一页上的记录更让她震惊。
“不过三年而已,这上善城竟丢失了上百人,且无一寻回?”
不论是良籍还是贱籍,只要是人丢了那都不是小事,若是寻了好几天还未寻到,出城的记档上也没有名字,那这事就非比寻常了。
这时候十有八九会涉及城内布防问题,能让一个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这得有多大的本事,他若不是细作,那便是杀人者。无论是哪一个,城内的守卫都必得加强警戒配合巡查,将嫌犯捉拿归案才算完。
萧扬就站在泠筝对面,他微微躬着身子,回道:“是。恰如郡主所见,上生成,不过三年而已,就已丢失了上百人,且无一案上报京城,更未曾合案。”
泠筝坐端了身子,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那此地户籍册子你可见过?”
“此地怕是难寻,属下几次潜入府衙都不见账册,且内院把守极其严格,那规格堪比京中王府。”
为此,萧扬特意探查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这不过是小小的一座上善城而已,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稀世珍宝,值得这般严格把守。
记得他上次遇到这样的阵势时,那还是在睿王府,确切些说,睿王府的守卫也没有这么多。
凉月推开门端进来三碗热藕粉,刚磨出来的藕粉,味道十分清淡,甜甜的,丝丝缕缕间混着一种植物特有的香味。
“这热藕粉是上善城的特色招牌,说是晚上吃了安眠定神,准能睡个好觉。”她将三只碗分别摆开,自己则坐在泠筝的身边。
泠筝尝了一口藕粉,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宝贝,那就是罪证了。能让人心心念念,如此牵挂又舍不得见人的,那东西不是极好就是极坏。”
凉月道:“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她搅匀了撒在藕粉最上层的葡萄干,又加了些熬好的糖水,才尝了一小口。
“什么可能?”萧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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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守着的那东西介于好与坏之间,也就是说,恰恰因为太难把握了,才需要严防重守。”
藕粉很烫,凉月拿着一把蒲扇边扇边说道:“小时候我家里曾养过一只孔雀,白色的,很少见,也很漂亮。就养在我家的后园子里,那地方去的人少,父亲说能养得好些。”
萧扬一惊,一勺藕粉全滑进了喉咙,他伸了脖子大张着嘴,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急忙道:“你家竟还养过孔雀?那玩意儿放在十几年前可是除了王公贵族之外严禁私下里养的呀,你家可真够胆大的!”
凉月放下碗,仰头靠在椅子上,烛光映得她的眼眸暗沉沉的,她说:“所以被抄家了啊。”
此话一出,就再也没人说什么了,萧扬低着头假装没听到,一个劲儿地搅和着藕粉,好像跟那碗藕粉有仇一样。
泠筝也同样低着头不说话,屋子里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偶尔能听到几声屋外呼啸的大风。
“你们不必这样,我自己都能说出来了,你们又何必这般避讳呢。”
“这事我早就弄清楚了,该杀的人也杀了,不该死的人也早就死了,再想怎么样也是回天乏术了。最起码在这里这件事不算是禁忌。”
凉月看着沉默的二人,又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萧扬说的没错,白孔雀就是被禁止私下里养的贵物。我家那时候养了这只孔雀,原本也不是为了自家赏玩的,不过是我父亲推辞不过他那至交好友,只能帮人家养罢了。”
“当时说好的一月来取,结果大半年了也没见人影,后来他家派人捎了书信,说是那段时间在外面做生意亏了本,已经连自己都没法养活了,更别说养一只处处要人伺候的孔雀了,所以这只孔雀只能由我们家来处理了。”
“几经思量,父亲还是决定把这只白孔雀献给当时的郡守大人,再由郡守上进献入京,他好歹也能得点儿好处。”
这事凉月之前也跟泠筝隐约提过一些,那只白孔雀后来的确被进献入京了,就养在宫里的御花园中,泠筝记得自己小时候入宫还见过那只孔雀,优雅圣洁,当真成就了御花园的一番奇景。
凉月像是在回忆着那时候的事,她的眼神空洞洞的穿过眼前的一切,仿佛就站在旧时的旁边观望着那些事的发生。
“当年家中养白孔雀的时候就是千防万防,生怕走漏了一点风声,招来一些不必要的灾祸。”
“可我们也都明白,这只白孔雀它既不坏,也算不上好,最要紧的就是要用它来干什么。”
“你若是拿它进献给皇帝,皇帝一高兴,极有可能赐你荣华富贵,从此更上一阶。但你要是把它给了不该给的人,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说,如今府衙内被重兵把守的东西有三种可能。其一,是个宝贝,且是稀世珍宝,他们不愿让它被世人瞧见。其二,是个罪证,且是罪大恶极的罪证,它绝不能窥见天光。其三,那东西不好也不坏,只是他们还没有想好,怎么用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几人又接着翻看手上的几本册子,除了这件事之外,册子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药铺的问题。
上善城这几年的药铺一年比一年少,最严重的一年甚至一下子少了十多家。
泠筝将册子扔到桌上,说道:“说起来这上上城官衙的差役还真是勤快,京中大小铺子的契书都是三年一重记,这里竟是一年一记,且数量又如此详实,当真是下了功夫了。”
“此地城主是谁,可有关于他的消息?”
萧扬立马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回道:“此地城主姓巫,名学厌,上任不过五年,说起来也算是巧了,这位巫城主也是江州人氏。
“自他上任以来,上善城与江州的来往十分密切,上善城往江州卖药材,江州往这边卖果子,两地好得亲如一家。即便隔着几百里,也硬是开出了一条便道来专运货物。”
泠筝指尖揉着眉心,勉强睁开眼皮,声音极轻地说道:“江州。”
又是江州。
“是啊,又是江州。”萧扬颇为愧疚地说道。
“属下时至今日才查清楚那把扇子的来龙去脉,是属下无用。”
泠筝摇摇头,“不是你没用,是限制太多了,谁也没办法越过那些东西。”
“不过扇子的事,你们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只当是不知道罢了,这事后面我自有决断。”
“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对了,魏棠什么时候来?”
凉月回道:“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魏棠走水路直至江州,估摸着明日就到了吧。有萧宵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泠筝很快就翻完了那本册子,这时她才说道:“有萧宵陪着她,我自然放心,如果她不来,我才不放心。”
凉月有些没听懂,她问道:“你既想让她来,当初又何必拒绝她?若是那时候安排的话,此刻她早就到了江州,说不准还能帮着做许多事呢。”
泠筝左右活动了下脖子,站起来打开窗子,任由窗外的大风扑在她的脸上,“你还没明白呢,我不指她帮我做什么,只要她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往下做就好了,多少都没关系,但她一定得来,否则我不安心。”
树叶子打在脸上生疼,泠筝把它捏在手里用指甲撕成碎条再扔出窗外,然后将窗户重新关好。
“今晚就先到这里吧,明日萧扬带上手谕,随我们去府衙走一趟,先见了刘老再说后面的事。”
萧扬起身告退,泠筝又说道:“记得找人跟上,明晚这个时候把人带到这里来,我们好好审审他。”
“是!”
萧扬轻轻关上了门,泠筝这时才打开了那封压在册子底下的信封,一晃四个月过去了,这也是她收到的第四个信封了。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打算回信。
凉月休息得早,泠筝熄灭了几只蜡烛,只留了一盏油灯在左手旁,她将信纸铺开,蘸上了墨,在信上写道:
时至花灯会,繁华依旧。
短短几个字,再无其他。
往后三天就是上善城三年一度的共欢节了,这几日上善城将会热闹非凡,据说城主还要亲自巡街,这也是去见刘老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