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澜宇再进审讯室的时候，墨清绮已经和嫌疑人争吵得面红耳赤，而瘫坐在椅子上的嫌疑人尚且还有闲心换一个姿势继续窝着，甚至悠哉悠哉地喝着水。
沈澜宇暼了一眼，“口才不错。”
“那是必须的啊。”嫌疑人来了劲儿，“不然怎么把人连说带哄地骗去赌啊。”
沈澜宇：“……”
“长官。”那嫌疑人还笑嘻嘻地冲沈澜宇打着双闪，手指努力从胸前口袋里夹出一份名片，放在了桌子上“我叫曹卫，长官以后这边儿要是需要什么游说型的人才，又不方便动用明面上的，哈哈啊，懂的都懂嘛，大可以来找我！”
“你是死到临头还要挑衅，我送你下半辈……”
沈澜宇一手关闭记录仪，一手拦住已经红温成火爆辣椒的墨清绮，拉出一旁椅子把墨清绮按了下去，自己反而一步步走到了曹卫的面前，拿起那张名片，眯着眼睛扫了一遍。
沈澜宇再抬眼时轻笑一声，“皮套？”
曹卫立刻挺直腰板，“童叟无欺。”
“你也看见了我关了记录仪。”
曹卫立刻迎合着鼓掌拍手，“聪明人。”
“你现在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猜——”沈澜宇故意拉长尾音，继续说：“要么是笃定我们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你的证据，要么是有人能保你，而且是官职肯定比我大的吧。”
曹卫：“嘻嘻。”
“你觉得我是什么官职？”
曹卫脱口而出，“一个地方区域小职员呗！”
沈澜宇没再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转，“我给你拉个业绩，要不要？”
“不胜荣光啊。”
沈澜宇看了一眼墨清绮，墨清绮迅速站起身一步旁跨出桌子，掏出兜里的智能钥匙给沈澜宇抛了过去。
沈澜宇直接给曹卫解了手铐，顺带着把曹卫的通讯器也甩了过去，那人也是格外自来熟地拍了拍沈澜宇的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澜宇已经沉下来的目光。
“给你的老大说，明天晚上十二点，多留一个位置。”
“okk。”只见着曹卫一顿操作后，“预约好了。”
“明天咱们在哪里见面？”
曹卫摆摆手就往门口走去，“不用这么麻烦，现在每天来的人都暴增，一个个带简直要累死，你们拿我的名片就是通行证啦。”
墨清绮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口，“那家赌场的位置在第三街区哪里啊？”
“不在第三街区。”
“不在第三街区？”沈澜宇皱眉，“那在哪里？”
“这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小巧思了。”曹卫摇头晃脑地比划着，“赌场和云溪山谷屁股挨着屁股，可他们的正门却对着两条不同的街区，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那儿的。”
“哦。”沈澜宇顺着曹卫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不管再怎么查第三街区都查不出来什么。”
“bingo，正是如此。”曹卫一打响指，“两位叫什么名字，我给老大汇报过去”
“墨清绮。”
曹卫歪着头打量着沈澜宇，问：“长官，您呢？”
“沈澜宇。”
“好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曹卫自顾自地喃喃着：“沈澜宇……沈……你是那个！”
还不待曹卫反应过来夺门而出，墨清绮一脚踹了上去，眨眼之间反手卸掉了那个人的胳膊，通讯器也啪叽一下掉落在地。
沈澜宇捡起通讯器，删掉两个人的名字，重新发过去两个虚假信息，对跪倒在地的曹卫笑着说，“去我们舰队做客哈。”
第二天晚上，沈澜宇按照纪海宸做出来的两个假身份，拿到情报部门捏成两个人脸面具分别和墨清绮套了上去，就这样“沈萍”和“墨安”便出现在了第二街区的赌场楼下。
“我说，”墨清绮和沈澜宇悄悄咬着耳朵，“咱去赌场不被怀疑就得赌，咱又没钱啊，就平常的工资估计都不够上桌的。”
沈澜宇微微别过头，“纪海宸钱多，没事。”
沈澜宇掏出昨天那张曹卫递过来的名片，门口的礼仪小姐小哥忙不迭地把人引向另一房间。震天的“小狗还有猫咪”童年儿歌掩盖住嘈杂的人声，游戏厅一排的粉色娃娃机遮挡住另一房间弥漫出的白烟。
在礼仪小姐拉上门的一瞬间，外头嘻嘻哈哈的游戏声如同被一键静音，传入沈澜宇耳中的只剩下贪嗔悲喜的怒吼和洗牌的哗啦声。
“您想要多少？”
沈澜宇一笑，反问：“你们有多少？”
“无上限。”
“那我们也是无上限。
礼仪小姐微微欠身，赌场最不缺牛皮吹得轰响的老赖，礼仪小姐也是见怪不怪了，只当沈澜宇也是图一时最快，“那沈萍小姐，您请来这边。”
跟在沈澜宇身后的墨清绮悄悄拉住沈澜宇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要上赌局？”
“玩票大的，砸他场子。”沈澜宇扫过经过的赌桌，“把他们的大哥逼出来。”
墨清绮猛得一拽沈澜宇袖子，“等等，你都不知道规则吧，真的没问题吗？”
沈澜宇比了一个ok的手势，“前天刚学的，这两天网页上全是小广告，我弄了几个虚假号，已经钓鱼好几天了。”
眼见着墨清绮又要开口说话，沈澜宇只好回握住朋友的手，“放心吧，赌博本质也是概率论，虽然他们有几十年的经验，但我有数学和概率学超强的脑子。”
“好吧。”
“而且我的运气向来很好，”沈澜宇扫过一圈赌场，突然提高音量，“今天和我赌的，裤衩子也别想剩下。”
这边沈澜宇和挑选好的目标赌得是昏天暗地，那头的纪海宸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那天婚礼宴席散场后，乔伊尔已经整整三天不见的身影，在舰队所有人无不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乔伊尔却突然消失了。
只匆匆交代过几句工作对接的事情，便再没有了任何音讯。
一瞬间，几乎是所有的压力全部排山倒海般地压向了纪海宸。还说什么婚后甜蜜日常，纪海宸甚至连万星舰队的大门都没出过。
纪海宸凭借自己对乔伊尔多年的理解，这人肯定是去想给圣约联合王国来一拳头的办法了。
原本制定的计划里还说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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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忍，等时机成熟再和圣约硬碰硬，哪成想这个人亲自违背自制定的战略。
万幸，今天巡航在外执行任务的乔伊惠返航回岗，纪海宸揉了揉已经晕晕乎乎的太阳穴，今天势必要从他姐姐嘴里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可乔伊惠像是提前知道了纪海宸要些什么，直接让桃荔把乔伊尔的这些天的藏匿地方发了过去。
不知道在万星的哪条老街上，还留有砖瓦垒起的房屋。昏暗的走廊里，纪海宸稍微一吸气便满是沉闷的灰尘味。推开叮叮当当的老旧铁门，单人公寓里像是从外蒙了一层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纪海宸皱着眉头，带了些嫌弃意味地打量一圈，终于在拐角处的卧房里发现了台灯从门缝透露出去的光亮。
乔伊尔彼时像是刚完成一份极度紧张、重要的任务，轻声地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动着已经僵硬的脖颈，发出“嘎达”的脆响。
“来了？”乔伊尔放下手里的笔，拾掇整齐散落的纸张，转身面向纪海宸，“看来我姐时间掐得不错。”
纪海宸上前几步，就要上手拿起一张纸，看看乔伊尔这个人这几天究竟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可向来不介意好友窥探自己计划的乔伊尔。此刻却突然抽回了那张纸，并用一张空白的纸盖了上去。
纪海宸：“？”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放过圣约的，可是乔伊尔——”纪海宸又一次揉了揉自己发涨的脑门，晕乎乎的太阳穴，“你……”
“海里木星球战役是我一举成名，也是我最满意的战役，”乔伊尔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眼里的愤恨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可他说什么？！”
纪海宸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上班上太多了，还是其他怎么着，纪海宸头一次感到了和沈澜宇一样的班味。
“你大可以自己去找圣约麻烦，”纪海宸话音一顿，“万星舰队怎么办？”
乔伊尔若有所思地暼了纪海宸一眼，难得地向好友投去赞同的目光。
接着不顾身后的纪海宸唠唠叨叨，乔伊尔眯着眼睛又重新扫过一遍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文件，手中的笔转了又转，最终笔尖还是落定在纸上，晕出墨痕。
“沈澜宇在查的东西，你清楚吗。”
纪海宸突然涌出抓耳挠腮的冲动，但又顾忌着优雅的举止，最后也只是再叹了口气，“知道，想查就查吧。”
“你不会觉得，她能接受或者容忍？”
“当然……”纪海宸突然一愣，又没底气地泄了气，“这都是为了万星，她能理解的，应该能理解的。”
乔伊尔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探讨，“往后我有事要外出一趟。”
“你意思是这里你都不管了？”
“我姐回来了。”乔伊尔接着甩给纪海宸一个特质的通讯器，“看看。”
打开之后，纪海宸发现空荡荡的联系列表里只有四个人：乔伊尔、乔伊惠、纪海宸以及沈澜宇。
“再给你一句忠告。”
“沈澜宇是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人，也是初心不易的理想主义者。”
“你若真心喜欢她，就要想好下面每一步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