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既没有吵起来，也没有打起来，策反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人轻蔑地拒绝掉了。
沈澜宇提着带给桃荔和墨清绮的两杯咖啡，又在回万星舰队的路上，若有所思。
就当没有发生？
沈澜宇垂下眼眸，李思轩的反应证明自己的猜想多半是正确的，拒绝自己只怕是觉得万星爱莫能助。
全星际最负盛名的指挥官在万星，全星际top级别的舰队也在万星，虽说经济、科技稍逊顶级强国一筹，可也不至于沦落到在整个星际没有一席之地。
拒绝的如此干脆，
只怕不是小问题了。
沈澜宇掐了掐自己眉心，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忙活一天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好不容易的休假日就在沈澜宇卷生卷死的加班中，没了。
“诶——”
沈澜宇推开一家万星舰队自营的便利店，熟练地走到熟食区，拿起熟悉的烧麦和火腿，走向前台结账。
负责整个便利店的员工笑着迎了上去，“沈指挥官是还没吃晚饭吗？”
“嗯。”
何止啊，今天光喝咖啡就把自己喝了个撑，别说晚饭了，她中午饭也没吃。
“纪队长没给您做饭吗？”
“嗯？”
做饭？谁？
纪海宸吗？纪海宸给谁做饭？给她做饭吗？
“哦，对，我脑子真是不好使。”员工一拍脑门，“纪队长下厨估计就是炸厨房，包不会做饭的。”
沈澜宇：“……”
“舰队有专门的厨师，我们也用不着做饭。”沈澜宇一边调出支付界面，一边说，“纪队长本来就忙，更没有可能体验厨师生涯了。”
“诶呀，”女员工捶胸顿足，格外得着急：“我是说给您单独做饭！”
“？”
“那纪队长也太没有情趣了。”
“啊？”
沈澜宇一头雾水，心中是万分尴尬，只想赶紧结账走人，可就在调动腕表界面的刹那，一条来自黎琪的消息赤裸裸地弹了出来，瞬间将沈澜宇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女员工见沈澜宇没有反应，便以为账号的工资已经耗好，十分体贴地开口，“本店享受赊账月清服务哦。”
可沈澜宇依旧没有反应，像坐冰雕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女员工吓了一跳只怕是出来什么过劳病来。
女员工上前一步做好了打救护车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沈澜宇肩膀，“您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沈澜宇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
黎琪：【坏消息：你奶奶的病，我们尽力了。
好消息：你妹妹的情况基本稳定，明天可以过来探望了。】
智能模拟的自然太阳光从摇曳窗帘中的缝隙透了进来，撒在床头前一束缤纷的野花上，楼下康复科孩子的嬉闹玩笑声从没有闭严的门口传了进来，在整个病房之中徜徉。
沈澜宇每一次呼吸都提着心，生怕下一秒还在躺在病床上，还靠着吸氧机的妹妹“咯噔”一下，就和奶奶一起去了。
“姐……姐姐……”
沈澜宇弯下腰，轻声回应：“姐姐在的。”
沈安使出大部分力气看了自家姐姐一眼，看到沈澜宇无恙后，又悠悠地闭上，迷离地挣扎着。
沈安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沈澜宇正想再底下声听听沈安说了什么，病房大门突然被人悄悄推开。
来人已经足够小心，生怕发出一点不和谐的声音，可病房是在太过安静，就算针落，也格外突兀。
沈安眼睛一眯，看见来人，顿时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纪队长？”
纪海宸提着一盘果切，放在床尾的桌子上，“来看看你妹妹。”
“谢谢队长。”
纪海宸顺势紧挨着沈澜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眼对上床头的电子医用设备时，纪海宸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怎么了？”
沈澜宇注意到纪海宸的异常，循着纪海宸的目光看了过去，绿色的光波在屏幕上大起大伏。
虽说沈澜宇并不是专业医学出来，可以大致懂得脑电波不应该这么太过活跃，出现这种情况怎么着也该是红色预警。
沈澜宇和纪海宸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上前一步同时按下呼救铃，下一秒黎琪推开房门，快步上前又迅速关闭了铃声。
“黎琪，这个数据真的没问题吗？”
黎琪胳膊肘上还夹着最新的实验数据，沈澜宇这话一出，黎琪便直接上前几步细细核对着脑电波数据，可期间，沈澜宇总觉得黎琪的眼神一直在打量纪海宸的脸色。
沈澜宇毫不掩饰目光，直接抬眼看向纪海宸，那个人还是往日一副在外冷冰冰的严酷军官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没问题的。”黎琪收回目光，对着沈澜宇解释说，“你妹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想用电波刺激脑神经，看看能不能有所奇迹。”
沈澜宇吸了口气，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常规手段，基本没有任何希望。”黎琪安慰地拍了拍沈澜宇肩膀，“探视时间马上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你妹妹说的吗？”
沈澜宇张开嘴，想到奶奶已经去世的消息，又想到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可再转念一想，沈安状态极其不稳定，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和纪海宸一齐退了出去。
“你……”一走出病房门的纪海宸便若有若无地揽了一下沈澜宇的肩膀，“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沈澜宇倒吸一口凉气，没有说话。
纪海宸沉着一张脸，自觉地拉开距离后退一步，发出来的声音木木的，“你一会是不是还要去烧纸？”
沈澜宇点点头。
可这纸，终究是没有赶上时候去烧成。
沈澜宇大抵是能知道纪海宸最近的异常的，不想把自己往后余生活的心惊胆战，全然与一个素不相识的间谍度过。
纪海宸喜欢自己……沈澜宇低着头往和墨清绮约定的地方走着，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
或许纪海宸只觉得自己在他这一党，又是新兵好掌控呢？
真心还是假意？
沈澜宇内心还是一团相互纠缠、扯不断，理不清的毛线，正心烦着，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沈澜宇下意识道歉的同时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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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一把拉住那个即将倒地的人。
谁知对方压根不领情，反手一推，宁愿后坐力把自己掀翻在地，也要把沈澜宇推到。
也亏得万星舰队士兵各个方面训练有素，沈澜宇迅速反应过来，调整姿势，后退了几步便站稳了身体。
“呸。”倒在地上的人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连自己都顾不得站起来，便直接翻起白眼就瞪向沈澜宇，“你装模作样什么？”
沈澜宇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圣约联合王国派过来的明面间谍——李思轩。
沈澜宇揉了揉太阳穴，墨清绮早已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地点，买好了烧纸用的东西在那里墓地等着她，而且沈澜宇实在是没心和李思轩纠缠。
和那些个国家明里暗里地天天扯头花，这真的很有意思吗？
沈澜宇不想再生事端，便将歉道了又道，抬脚便想离去。
“喂喂喂喂喂！”李思轩拍了拍身上的土，直接站起来两三步挡在沈澜宇面前，“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哈。”
沈澜宇不想理会，抬脚换一条道便要径直离开。
李思轩偏不让步，沈澜宇走哪条道便挡在哪条道上。
“你想干什么？”
“那不得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李思轩挑眉瞪向沈澜宇，“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这话实在是太难听，沈澜宇舒展半天的眉头终于是拧成了一团，“滚。”
“你信不信我打你！”
“口臭就多刷牙，”沈澜宇瞥了她一眼，眼中带了些你可能脑子不好的嘲讽，“你敢在这里打我，不过今天这里的事情就会爆出来，明天你就会被赶出万星。”
“我可不觉得圣约会容得下你。”
去他国当间谍，虽然是明面上的，但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极其坚定的理想信念和家国情怀，沈澜宇并不认为有谁会主动去担任这样的职责。
这回来的间谍又实在是不像有脑子的样子。
多半是圣约内部权力斗争的弃子，捏住什么把柄之后便被丢了过来，要是被万星彻底赶了出去，只怕也是要杀人灭口的。
“已经容不下！”李思轩嘲讽一笑，“你们万星一人一口唾沫，也已经把我淹死了。”
沈澜宇皱眉，李思轩这话说的实在太过莫名其妙。
“什么……”
“诶呦，沈指挥官，您要是喜欢纪队长为什么不直说呢？”李思轩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开始阴阳怪气，“在背后搞人小动作又算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沈澜宇语速飞快，就怕下一秒李思轩不听她解释，一拳呼了上去，“如果是圣约故意除掉你的手段，你现在要是跟我闹僵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死路？”
李思轩揉了揉拳头已经是全然不信的样子，沈澜宇与此同时后退一步做好打架斗殴的战斗准备。
沈澜宇真的很想把那句“有点脑子吧”呼之欲出，可看了看李思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选择了闭嘴。
“无所谓了。”
可沈澜宇意想中互相肘击的画面并没有发生，李思轩便被赶来的墨清绮压制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