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工作压迫太重，导致猝死的情况。外星舰队集体决定，在熬够三四个大夜后实行换班休假。
是以现在这个时间点，万星舰队不应该同时出现这么多人吧！
在去乔伊尔办公室的路上，沈澜宇听着一个个排成串的紧闭房门里传来“吱吱呀呀”的小声议论声，不禁下压眉头。
放慢速度，放轻脚步，沈澜宇余光暼了一眼单向透视玻璃的一侧，朦朦胧胧之间，如同糊了马赛克的玻璃外只能看见身影晃动。
沈澜宇不动声色地偏离正中央的路线，渐渐贴着墙行走，里面纷杂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传入沈澜宇的耳中。
沈澜宇眼睛一眯，虽说隔着房间传来的声音只剩下蚊子般的嗡嗡声，可再怎么嗡嗡，可沈澜宇也能听出来，这并不是他们这个地方通用的语言。
更像是星际南边儿的国家。
圣约联合王国？
沈澜宇低着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结果感到乔伊尔办公室的时候，那个人竟然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沈澜宇：“？”
乔伊尔抬眼瞥了一下刚从外面赶过来的沈澜宇，就是悠闲地不急不慢地把茶杯一点点放回了原处，仿佛沈澜宇不是被他急速召回的一样。
沈澜宇不理解乔伊尔有时候究竟踩了哪根筋，抽了什么风。
可能像这种天才的世界都是独特的吧，她这种小小新兵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
“圣约那边来人了，想必又要借题发挥找我们什么错处。”总不好一直这么把时间耗下去，对于现在做什么都在赶时间的万星舰队来说，实在是奢侈浪费，沈澜宇直接问道：“柳平柳欣那边，您处理好了吗？”
正巧沈澜宇话音刚落，桃荔又如同固定刷新剧情的NPC，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沈澜宇听到动静立刻扭头看去，和桃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哦。”桃荔率先反应过来，“是这样的，今早发生了一击恐怖袭击——”
“专门冲着临时监管所来的？”
桃荔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所以那两个小孩儿也就不见了？”
“是的。”
沈澜宇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乔伊尔，“这不会是苏华希献计献策的结果吧？”
“不是。”乔伊尔双眼有些不悦地眯了起来，这阴阳怪气的本事和他自己倒是一脉相承。
“那这也未免太巧了吧，长官？”
“当然巧，”乔伊尔右手食指点起下巴，高傲的眼神如同一只极为艳丽的孔雀，扫视着自己的领地，“笨蛋徒弟，自己动脑子想。”
现在加班都加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和闲心陪乔伊尔这样耗下去，沈澜宇带了些求助性的眼神看向了桃荔，可对方的直属上司毕竟是乔伊尔。
沈澜宇注视着那满含歉意的眼神，对方又连忙双手合十，就这么后退着直接出了门，而后啪叽一下将门彻底拉上。
沈澜宇：“……”
“看看这个。”乔伊尔从桃荔报来的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个人信息收集表，右上方还端端正正地印着一个大头像，“怎么样？”
沈澜宇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右上角的头像上。
颧骨突出，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又是标准的金发冷白皮。
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地方的种族。
“这个……”沈澜宇不禁皱起眉头，“圣约安排过来和纪海宸联姻的对象吗？”
乔伊儿什么都没有说，可从闪着光带着戏谑意味的眼眸中沈澜宇还是读出了肯定回答。
“也是个指挥官。”
沈澜宇的眉头皱得更深，“您是想让我套她话，还是什么别的？”
乔伊尔轻笑一声，“以后他就是明面上最大的间谍了，你能套出什么话？”
沈澜宇一口气憋在胸中，没有说话。圣约自然不会蠢到那种地步，送来一个明面上人尽皆知的间谍，只怕是背后的盘算太过阴险狡诈。
圣约狠就狠在这里了。
这个明面上的间谍，像是一根软刺不痛不痒地扎进了皮肤里，可又实在不舒服得厉害。即使万星内部谁都清楚那是间谍，可在整个星际看来这是两国和谐交往的象征。
如果过来的那个间谍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万星又要如何向整个星际联盟交代？
这样一来，不仅万星不好轻易动手，还要防着她以及她背后的势力。
所以，乔伊尔当初怎么会同意？
沈澜宇深吸一口气，这其中想必是有让万星拒绝不了的条件。
比如，圣约联合王国不再为难万星，提供经济政治上的支持？
沈澜宇叹出那口气，就算真的这么做了，也怕只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是，”乔伊尔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你得去见她，你要和她聊一聊。”
“我？”
“对，”乔伊尔暼了沈澜宇一眼，“不成功的话，她以后就是纪夫人了，你不得和她聊一聊啊？”
沈澜宇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熟悉的咖啡馆，又是熟悉的咖啡香气，熟悉的冷风从门缝中灌进两个人的袖口里，不约而同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澜宇抬头看了看眼前镇定自若，气淡神闲品着咖啡的人，又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正好映出自己的身影。
那张嘴反反复复地小动作张了张，最后也只是颇为尴尬地上齿咬住下嘴唇。
聊什么？
沈澜宇回想起乔伊尔的交代，便只觉得一阵心累。
没有任何具体的任务，没有收到需要具体打探的消息，光留下一句：闹得越大越好。
乔伊尔狡黠的面孔还浮现在沈澜宇的脑海里，至今挥散不去，“最好是能打起来。”
打起来？
她一个指挥官打什么啊？！
间谍无论怎么说，也要比专职干指挥官的能打吧？！
而且不应该重视两国友谊吗？
就算要撕破脸皮，那这不应该放在私底下的吗？
直接打起来真的合适吗？
再说了，沈澜宇从小到大，除了叛逆期顶过奶奶一两句嘴，其他时候基本从没和别人大声说过话。
更不要说吵架了……
吵什么架啊，吵得面红耳赤，气的半死，嗓子还疼的要命。
沈澜宇深深呼出一口气，乔伊尔说不准又在想什么深谋远虑的棋局。
“这家咖啡不错。”沈澜宇心中的话滚过来滚过去，滚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来，“有空可以常来。”
对面的人放下咖啡，带了些不耐烦的眼神瞥了沈澜宇一眼，“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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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沈澜宇。”
“李思轩。”落在桌面上的咖啡被更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下去，咖啡一直在浅口杯中晃来晃去，有些已经洒在了桌面上，李思轩的语气毫不客气：“喂，你到底有没有礼貌？”
“嗯？”
“自从你坐在我对面，一会儿看后边一会儿看杯子干什么？”李思轩双手抱臂就势向后一靠，翘起腿，“你父母就没教过你最基本的礼节？”
连续加班后的火气也是上来了，沈澜宇有些不悦地摸了摸后槽牙。
礼节？
什么礼节？！
两个人都不肯轻易说话，相互坐在对面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那脸，能干什么啊？
不尴尬吗？
怪不得让自己和她打一架呢。
哪怕没有乔伊尔这道指令，沈澜宇的拳头此刻也很想招呼到对面的脸上去。
沈澜宇手腕使了点力气，将咖啡放在桌上，眼尾逐渐锋利，学着乔伊尔鄙视人的精髓，带着戏谑的语气，“我爸妈死的早，自然没人教。”
“切。”李思轩翻了一个白眼儿，又坐了回去，脖子一扭，将头别到了一边，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没有还回去。
“你到底来叫我干什么？”李思轩终究是按捺不住，点了燃油的语气刷得一下爆炸开来，“就为了喝这破咖啡？！”
还没思考好如何和人吵架的沈澜宇，也只好硬着头皮先应付说，“那要看你们圣约打算做什么了？”
“少摆着这副为了家国大义的嘴脸。”李思轩再次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种人我可见多了。”
沈澜宇更像是被气笑了，嗤了一声，反问：“哪种人？”
李思轩翻起的白眼配合着竖起的手指，“第一种，你喜欢纪海宸，故意来恶心我。”
沈澜宇：“……”
李思轩继续说：“第二种，你也是政府某某高层的狗腿子，喜欢干些出卖别人谋取利益的肮脏事。”
沈澜宇盯着李思轩带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嫌弃的喝着面前的咖啡，眉眼一挑，带了些狐狸狡黠的精光。
“你不是自愿来当间谍的，你也并不适合做间谍。”沈澜宇脑中忽然拨开云雾见月明，“你从一开始就有气，你在来万星之前，在见到我之前就有气。”
李思轩很明显地动作一僵，原本轻蔑、不屑一顾的眼神，此刻带着敌意和谨慎。
为什么要大吵一架呢？
沈澜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如果一个外国来的人，在没有公布任何身份之前，便和一个国家英雄打了一架。
别人会怎么想？
乔伊尔所做的，意在反逼迫圣约主动放弃，并告诉整个星际联盟——圣约，绝非善类。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如果能主动劝说眼前的人放弃，愿意和万星站在同一阵营戳穿圣约，那么……又何必在打架呢？
“圣约挟持了你的什么，让你愿意替他卖命。”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万星必定竭尽全力帮助你脱困。”
“哼！”
换来她人的一句冷哼。
李思轩拎起自己的小包，踏着高跟鞋，深深的看了沈澜宇一眼，不再等沈澜宇说话，转身便走了。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沈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