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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当年吴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见着吕青螺被陈曹宝粗暴地推开,面红耳赤的杨柳思咬牙蹙眉骂了句:岂有此理。


    又觉好笑又颇愤怒的赵藤不理会谢辞山的阻拦,掀袍趋前,对着涎皮赖脸的陈曹宝便是一记窝心脚。


    跟着陈曹宝的汉子见此,个个亮出虬结的大臂,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饿狼般的目光紧紧锁定形单影只的赵藤。


    谢辞山自然不会再作壁上观,握手成拳,内力暗蓄,正欲相助,人群中不知谁夸张地嚷了声:“秦王!”


    那叫嚣着干掉赵藤的陈曹宝忙不迭爬将起来,偷眼瞅着赵藤。


    前几年老爹进京述职,跟着去的陈曹宝远远见过赵藤。


    虽说如今赵藤已被褫夺爵位,但到底还是当今太子的独子,他陈曹宝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公然挑衅。


    待陈曹宝之流灰头土脸地离开后,杨柳思赶紧扶起吕青螺,她二人上前向赵藤致谢。


    从旁人口中,杨柳思约略知道赵藤的身份。目下虽是白衣之身,但眉眼间的威仪,举止中的气度,无不彰显他皎然卓尔的气质。


    赵藤手一挥:“小事,不足挂齿。只是,这位姑娘,你不是此中人,少来此地为妙。”


    杨柳思看了一眼身旁的吕青螺,蓦然红了耳根。


    她来找吕青螺是为了《紫钗记》作者白若溪的事,哪里能想到陈曹宝竟如此放肆。


    听赵藤如此说,谢辞山面露不屑,看样子,杨柳思与吕青螺交谊匪浅,只是这次她身边丫头并未现身,总之这女人肯定没有表面这般人畜无害,或许,私下里斗鸡走狗樗蒲博戏样样精通也未可知。


    杨柳思自然注意到谢辞山,当然她并不指望谢辞山出手相救。


    发髻中插着一枚柳叶簪,没入发髻的那头极为尖利。环儿并不在人前以功夫示人,若真是危急时刻,拔簪之际,环儿即会出手。


    没有环儿,手持利刃,亦可做最后一搏。只是在铜雀台,青螺姐姐的地盘,杨柳思并不想惹事。


    她寄希望于周遭八尺须眉,却不料最终出手的是秦王赵藤,这让杨柳思心绪极为复杂。


    父亲惨死于永嘉朝局,始作俑者便是赵藤的祖父,当今宋国皇帝赵煦。


    杨柳思是隐姓埋名、见不得天日的罪臣之女,她不反朝廷,她只想远远旁观。说起来,她如今都算不得大宋子民。


    离开之时,铜雀台斜对过的红袖招门口亦是沸反盈天。


    红袖招的打手围着个醉醺醺的小公子,将他推搡出门。


    那小公子并不甘心,跛着腿,一味蛮缠,便听护院的嚷道:“公子别为难咱,咱这是销金窟,火到猪头烂,钱到事情办。若是没铜钿,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吕青螺没忍住,笑出了声,杨柳思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吕青螺娇俏地拿手指了指谢辞山。再看谢辞山,面色阴郁森然,不过他向来也没个好脸色。


    杨柳思注意到这小公子耳垂有洞,心中诧异此人莫不是谢辞山的未婚妻。


    谢辞山依旧无动于衷,却是那个小公子于人群中见到谢辞山,摇晃着身子手指谢辞山呸道:“让你这小老婆养的看老娘出丑——”


    大约是见到了什么,那小公子一时哑了言语,杨柳思顺着目光望去,竟是谢绍庭带人匆匆赶来。


    “谢绍昭,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刚刚还颇为蛮横的谢家三小姐见到哥哥谢绍庭,瞬间变身委屈小猫咪,耷拉着嘴角抽泣道:“哥哥,我知道我错了,可今日,我真的不想待在那个家里。”


    谢绍庭微微一怔,眼色和缓不少,叹气道:“先随我回去吧。”


    谢绍庭带着谢绍昭离开之际,注意到了谢辞山、杨柳思、赵藤、吕青螺诸人。


    费解的目光游移在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四人之间,不及杨柳思说话,谢绍庭上前表示可以顺道送她回去,对于人,他并不理会。


    杨柳思不想再给吕青螺添麻烦,遂应允了。


    杨柳思离开后,吕青螺早早关了铜雀台,打扫残迹。


    与赵藤告别后,谢辞山并不急着回家,晚风冷劲,刚好浇一浇满身的酒气。


    他是习武之人,并不常饮酒。


    只是今日秦王赵藤从蜀州新来明州,二人两年多未见,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


    深巷如一团浓墨,中天几颗星子,斑驳的矮墙顶有狸猫在跳跃。


    于静谧处,感知到有异动的谢辞山弯腰从皮靴内侧摸出一柄匕首,不及他出手,蒙面黑衣人跪倒在他面前。


    “影卫王朝见过将军。”黑衣人一扯面罩,面罩底下是一张神采奕奕的脸。


    前两年,谢辞山追踪受重伤的雪里枪至瀛洲,海上遇到镇南将军李达,遂跟着李达剿了上万东洋海贼。


    李达特别赏识谢辞山,要上报朝廷表功,均被谢辞山推辞。


    不过,谢辞山答应李达,回到明州,继续跟踪雪里枪,因为太多证据证明雪里枪与东洋海贼有莫大关系。


    为了配合谢辞山,李达将自己手下数名影卫拨给谢辞山调用。影卫比京城锦衣卫挑人还苛刻,选入的都是兵中之王,年纪不过十七八,个个精壮勇武。


    谢辞山收好匕首:“那个,下次咱们联系用信号弹,你这神出鬼没,小心被我误伤了。”


    影卫王朝握拳道:“是,将军。将军,雪里枪多次密见明州州牧,万卷楼的杨柳思没有再去见雪里枪。跟她那个小丫头有时会去码头见几个船工,最近倒是一直没瞧见,主要是此人轻功着实了得,我们能不被她发现就不错了。”


    “继续盯着雪里剑,随时报我。至于杨柳思——,我更感兴趣的是她的身世,你们想办法挖挖她的底细。还有,我不是将军,我只是帮李将军杀了几个海贼而已。”


    “是,将军。”


    谢辞山心中深深叹口气,估摸着这会家里也该消停了,他这才往家荡去。


    始料不及,谢宅后院闹得正盛。


    今日是谢绍庭、谢绍昭生母的忌日,如今的谢夫人谢潘氏,也就是谢辞山的生母每年都会备办忌礼。


    谢绍昭回来,借着酒劲,打翻了供桌,声音引来了家主谢炜桢。


    他本就痛恨女儿的不争气,这下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让人取来鞭子便没轻重地照着谢绍昭脸上抽。


    谢绍庭、谢潘氏等人自然上前劝拦,一时间哭闹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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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盏裂声、咒骂声不绝于耳、裂人心胆。


    借着竹木掩映,谢辞山远远看着,握手成拳,骨节因为用力泛着苍白,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


    两年前离开是这般,如今还是这般。若不是担心母亲,他真想一去不返,再也不要回这个所谓的家了。


    闹了一阵,终究归于宁静。


    谢辞山这才步入偏院,操起六尺银头朱漆椆木杆长枪望着虚空锐啸刺去。


    兵器之中,他最爱舞枪。


    平日习练得多,那人枪早已合一,却见枪影如织,若梨花纷飞,美得凌厉,狠得夺目,若有观者,必定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舞得正酣,猛听得穿花拂叶的窸窣声,谢辞山眉锋一拧,忙收步定身,枪尖斜指苍穹,余势未敛,震得枪杆嗡嗡作响。


    他舞枪向来无人敢扰,至于谢绍庭兄妹,自然也不屑踏入他这院子。


    不合时宜的来人令他本就不悦的心愈发躁动。


    “谁在那里——”谢辞山厉声问道。


    “辞山,是我。”谢潘氏提着灯笼从廊上走下,淡黄的灯光中,她整个人显得柔顺又荏弱。


    “娘,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怎么也没个丫头跟着。”谢辞山放了枪,快步迎上。


    谢潘氏一脸慈和地仰望着汗湿衣衫、英姿勃勃的儿子,佯嗔道:“怎么能带她们,你父亲不是不许你舞刀弄棍的,若是被家下人告到你父亲那里,岂不又是一番事情。”


    其实谢辞山在偏院练武已经是谢宅公开的秘密,只是谢炜桢不知道罢了。


    谢炜桢性格多疑,谁要是将谢辞山私自练武的事讲给他听,谢辞山至多会受一顿唠叨,可那告密者必定会被扫地出门,谢炜桢如何会留下悖逆爱子的人。


    谢辞山早就洞悉到这一情形,因此,夜半在家练武也是毫无顾忌,毕竟这个点,谢炜桢早就睡下了。


    接过谢潘氏手中灯笼时,谢辞山不经意瞥见母亲左脸颊一记鞭痕,好似小指粗的蛇尾,泛着殷红的光。


    他心头蓦地一绞,慌得有些窒息,颤抖的话到嘴边,却化作满满的不甘与责备:“你是不是又帮谢绍昭挡鞭子了。你便是为他兄们妹倾尽所有,也未必换得回他们的一声感谢,何苦来。这些年,你年年为先主母备办祭祀礼,你得到了什么,这关你什么事,这事理该是他们兄妹俩去操心的……”


    “辞山,你今天怎么了,”谢潘氏难得严厉,没控制好音调,中气不足,话没说完,气势矮了三分,“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别人领不领情,是别人的事。”


    谢潘氏柔弱示人,内心倔强,认准的事情,打碎牙齿和血吞都会去坚持。谢辞山知道劝不动母亲,他心疼母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那两兄妹磋磨欺侮。


    眼见谢辞山神色黯然,谢潘氏忙哄道:“娘做了醒酒汤,已经让人端到你房里,下次喝酒也让厨房给你做。等你哥哥今年娶了新妇,娘就为你张罗一门好亲事。等成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呀,也不会这般心浮气躁。”说着,谢潘氏把自己给逗笑了。


    谢辞山却笑不出来,这个家,已经够自己受的了,巴巴又寻来个苦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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