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到底是做长辈的,见她规矩的跪在地上请罪,她暗暗叹息一声,开口道:“快起来,这说什么请罪不请罪的。既府里有那些个儿刁奴,你早该回禀于大伯母知晓的,大伯母若早早知道这些奴才奴大欺主,哪还会真的让你受了这委屈。”
国公夫人是什么人,生母是淑睿长公主殿下,嫁入显国公府,那自然是老夫人都给她几分薄面的。谢令胭哪能听不出大伯母虽未真的动了怒,可多少是有怪她不懂事的意思,否则,也不至于提点她让她早些把受委屈的事情回禀给她。
不过谢令胭也没敢觉着委屈,或者觉着国公夫人不慈。毕竟国公夫人身份尊贵,平日里也不屑于为难她这个隔房守寡的侄媳妇。今个儿这样的态度,不过是她与生俱来的倨傲罢了。
想到这些,谢令胭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道:“大伯母,自打我嫁到国公府,已得了大伯母的诸多照拂,胭儿又如何敢因着一些小事扰了大伯母的清闲。”
国公夫人方才那些场面话,谢令胭如何能当真。
见她还算知规矩,没有真的哭哭啼啼和自己诉委屈,国公夫人笑了笑,今日这事儿算是揭过了。
既是给大伯母请了罪,谢令胭知晓自己不讨人喜欢,呆在这里也只会影响大伯母和三太太叙家常,所以便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请辞,外头便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随即还有宋幼珠姜箬等人的声音传来,“大哥,璋表哥。”
自己竟真的撞见宋怀璋了,谢令胭深吸一口气。
她缓步上前,对着国公夫人道:“大伯母,瞅着这时辰,我也该回去了。”
说话间,便见宋怀璋走了进来。
宋怀璋见谢令胭竟在母亲房里,瞧着也有几分意外。
谢令胭规规矩矩的对着她欠了欠身,她是三房的弟媳妇,这个时候依着规矩大大方方的见礼,也算不得错。
原本见礼后,谢令胭便准备退下。她在这国公府当了这么些年的透明人,国公夫人自然也不会觉着她这个时候退下没有规矩。
可让她意外的是,瞅着她要避开,国公夫人竟让她坐了下来,“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虚礼。”
“方才也是我糊涂了,有件事情我忘了知会你一声。”
国公夫人竟有事交代自己,谢令胭不由一阵诧异。毕竟国公夫人养尊处优,而自己只是一个卑微到在这府中和透明人一般,她和国公夫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国公夫人能有什么事情交代自己呢。
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国公夫人先是看了一眼宋怀章,之后掩盖不住的笑意开口道:“半个月后便是你外祖母的寿辰了,今年是整寿,所以皇上给了恩旨,说是让往昌瑾园去贺寿,届时娴太妃还有淳王妃也会去。”
“如此热闹,我们显国公府自然也是阖府出动。我思寻着,之前你三弟去了,你三弟媳因着规矩这几年便规规矩矩的在府中呆着,至多往寺院祈福或者回娘家一趟。如今三年已过,倒不如让你三弟媳这次也跟着散散心,凑凑热闹。”
谢令胭是怎么都没想到,淑睿长公主寿辰这样的场合,她竟有资格前去。毕竟,她自打守寡后,处处讨嫌,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出现在这种场合。
而没等谢令胭想好该怎么反应,闻着动静的宋幼珠莽撞的冲了进来,满目嫌弃的看着谢令胭道:“娘亲,您是疯了不成?外祖母寿辰这样大喜的日子,怎能让她去,没得招惹了晦气!”
这般不知长幼尊卑,娇纵无礼的话,国公夫人眼瞅着平日里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直接就冷了脸。
所以,没等儿子动怒,国公夫人便低叱女儿道:“你这孩子,都是娘亲把你给宠坏了,才让你说话不知道忌讳。”
宋幼珠当然知道娘亲这是在护着自己,可她还是觉着不可置信,凭什么,往日里娘亲也没对谢氏有任何照拂的,怎的偏偏外祖母寿辰这样重要的场合,娘亲竟给她这样的体面。
她心中憋屈,可也知道她不能再闹腾下去,否则少不得真的被大哥责罚,所以也只装作乖巧的站在国公夫人身后。可眼神中对谢令胭的厌恶却是藏都藏不住。
出了这样的事情,谢令胭自然不能就这样坐着,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了。
三太太虽开始觉着有几分意外,可想到长公主寿辰那日,那淳王妃也会去。
淳王妃是娴太妃的儿媳,和当年的淳王自幼便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原本两人已经有了婚约,可淳王却在一次替皇上往江南办差时遇到流匪,人就这样没了。
娴太妃是个心慈的,便想着既未大婚,也莫要耽搁了淳王妃,所以便差人去退婚。
谁能想到,淳王妃竟是个死心的,竟执意嫁给了淳王的灵位,这嫁进门就直接做了寡妇,可谓是当年京城最大的事情。
不过这按说嫁进门来便守了寡,宗人府那边早该从亲族中择了嗣子,可怪就怪在,淳王妃执意不过继嗣子。她说她有王妃之尊,一辈子便这样给了淳王,淳王知她懂她,不会怪罪她让他自此绝后的。
她这般执拗的态度,也没谁敢真的当面说什么,就连娴太妃也似乎默许儿子就此绝后。
这样时间一晃十三年过去,宫里竟传出淳王妃从族中过继了孩子,而这孩子是便是如今的淳王世子,不过才五岁的年纪。
一时间流言蜚语众多,有说淳王妃早年太过偏执,若早早就过继了孩子,如今娴太妃该是连孙儿也快有了。还有人说,淳王妃早些年住在宫外的淳王府,近年来因着娴太妃年岁渐长,碍着宫里的规矩她也不能接娴太妃出宫荣养,而她膝下空虚,王府里连个子嗣都没,所以这才下定决心过继了嗣子。
而今,久居深宫的淳王妃将会和娴太妃给淑睿长公主贺寿,这样的场合,显国公府这边谢氏这个三房守寡的三少奶奶不去,这岂不惹人议论。
届时若是让淳王妃面上不好看了,倒也麻烦。
谢令胭并不知这些弯弯绕绕,她带了冬月匆匆从长房回来,这会儿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冬月也觉着这事太让人意外了,疑惑道:“姑娘,自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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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国公府,别说长公主寿辰这样盛大的场合了,便是逢年过节各家往来,您也都尽量能避就避的。今日国公夫人怎会突然记起您呢?还让您前去赴宴。”
“而且二太太素来不喜欢您抛头露面,您说二太太会让您去吗?奴婢这会儿真是纠结死了,既替姑娘开心,又怕姑娘真的去了,会有人故意笑话姑娘。”
心下百感交集,冬月又不由想起方才二姑娘宋幼珠对姑娘竟是那般无礼,就差指着姑娘鼻子说,姑娘不配出现在那样的场合了。
“姑娘,这二姑娘当真是无礼。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她叫您一声三嫂总归不算姑娘拿大吧。可她,当面这样给姑娘难堪。”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外头有丫鬟进来回禀道:“三少奶奶,二太太让您过去一趟呢。”
二太太这个时候让自己过去,想来已是听说国公夫人想让她也跟着往淑睿长公主寿辰的事情了。
想到自打二太太怂恿自己去勾搭宋怀璋这个世子开始,每次让自己往她房里去时,不再是对自己动辄打罚,婆媳俩的关系仿若变好了一些。
可这样的变化,让谢令胭心中不安极了。
二太太对她越慈爱,她心里愈发不安。
这边,谢令胭离开后,宋怀璋也没多留。
方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三太太自然也不好再待着,带了四少奶奶便离开了。
姜箬和二少奶奶见状,也识趣的退下。
瞧着屋里没有旁人,国公夫人也无需顾忌女儿的面子,直接教训她道:“你这孩子,嘴上也没个遮拦。那谢氏到底是你的三嫂,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出言无状,还当着你大哥的面,你是想让人议论娘亲教子无方吗?”
“平日里学的规矩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幼珠自是知道娘亲不可能真的恼了自己,所以只和国公夫人撒娇道:“娘亲,我这不是一时气急吗?而且,到现在女儿都不解,娘亲怎么突然给谢氏这么大的体面。”
见她天真懵懂的样子,国公夫人暗暗叹息一声,道:“你外祖母寿辰,娴太妃和淳王妃也会去。你也知晓淳王妃也是守寡之身,这样的场合,你说若我们显国公府独独留了谢氏不让她去,这不是让淳王妃难堪?”
可这些话并未让宋幼珠心里舒坦半分,依旧耿耿于怀道:“淳王妃守寡,可谢氏如何能和淳王妃相较。这守寡和守寡能一样吗?”
“谢氏生来就卑贱,可淳王妃不一样,她本就是高门贵女,嫁给淳王的灵位也是有情有义,至今是一段佳话。谢氏算什么,偷偷爬床抢了长姐的婚事不说,还克死了三哥,她如何能和淳王妃相提并论。”
在宋幼珠看来,谢令胭便是个不知廉耻的。方才娘亲即便提议让她一同前去,她也该战战兢兢回绝了的。
可她没有,这便说明她早就不甘寂寞,也想处着能够看看热闹,看看宴席上的贵人。
或许她还巴巴的想着仗着自己的姿色能勾搭了人呢,就她这样的不知廉耻,她配得上自己叫她一声三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