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愿喝多了，竟还记得洗澡刷牙换衣服。
只是洗澡的时候人更晕了，热水促进血液流通，世界转悠悠的，胜在还能走路，没到嘎嘣一下晕死在地上的程度。
他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天亮。
是周一，但没课。
不然昨晚他不敢出来玩这么嗨。
复云大学的宿舍晚上没有宵禁，只有工作日超过23:30出入寝，才会用校园卡刷一下脸，信息单独报上去，辅导员问问安不安全，不会严厉处罚。
本来就是C9高校，培养的是学术氛围和学生自主性，没那么严格的管理制度。
商愿盯着黑洞洞的床帘顶，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回不过神，昨天清醒时的场景在脑海里一阵阵回放，电影似的，闪回质感，梦一样。
“……”
“…………”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啪”地捂住脸，整张脸通红。
梦中垂死惊坐起。
他——他都做了什么？！
初吻……选择初吻……选凌飞白。
有什么歌在脑子里一直放，充当记忆背景，但又想不起来。
很嘈杂，记得和凌飞白聊了天……说了话……
“凌飞白，你喜不喜欢我？”
“会不会想我。”
——不。
不对。
还有别的。
商愿心跳漏了一拍，慌乱摸起手机，带着股抗拒逃避，然而又急迫的心态打开微信，查看有没有凌飞白的新消息。
……没有。
凌飞白没给他发消息。
不知道是他昨天赶回去第二场玩太晚……还是听到什么……听到他的梦话……
是梦吗？商愿不记得。他不确定，他头一次喝这么多酒，但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得自己和凌飞白提起了高中时期。
因为他有这样的记忆。
商愿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脑海里的记忆有少年时代学校的操场，熟悉或不熟悉、嫌恶或不嫌恶的面孔。
商愿沉默半晌，试探地给凌飞白发了个问号：【？】
片刻。
【凌飞白：酒醒了？】
他回得很快，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商愿还乱糟糟的：【对】
【Desireovo：我昨天说了什么吗？】
凌飞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又没了。
【凌飞白：你自己想想】
“……”商愿服了。
受不了了！他怎么想想？
凌飞白回他消息好冷淡，“醒了”“自己想想”，隔着电子屏幕，揣度不出语气也不知道情绪。
商愿疑心自己自爆卡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怀疑只是做梦。
他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不要喝这么多，那酒明明也没什么感觉啊？怎么后劲儿就这么大，他在车上整个后半程，近乎全没意识……
思绪乱飞，商愿懊恼地又掩住脸，上下搓揉。
底下传来声音：“商愿，你醒了？”
林文赋听见他的响动，挪了挪板凳：“头疼吗？我看你昨晚喝多了，说话晕乎乎的，给你买了点蜂蜜水。”
林文赋买了盒冲泡即饮的蜂蜜水，撕开在透明杯里搁楞搁楞，商愿听到饮水器接热水的声音，和林文赋走过来，把水杯放在他桌上。
林文赋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对商愿的感激，只好这样做点生活上微不足道的事。反正他有很多这样的经验，他惯常照顾那群太子爷的。
商愿听林文赋这样说，更绝望了。
连林文赋都说他晕乎乎，一眼看出来他喝多了，他不会真的对凌飞白讲了什么不得了的青葱往事吧……！
凌飞白和他的初恋，真的很像。
身高相似，容貌相仿，甚至鼻骨同位置也有一颗痣。
商愿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荒谬，相当荒谬，他一眼就被凌飞白吸引住了，抱着难以启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靠近凌飞白……弄成现在这样。
商愿翻出手机，又看看消息聊天框。
还是只有简单的几句，点开凌飞白的朋友圈，也没有更新。
昨天聚会了……他是忘了发吗？还没发，抑或是心情不好……不想发？
商愿最终没有勇气，继续给凌飞白发消息。
凌飞白等着商愿跟他告白，等了半天，毫无动静。
他凝起眉，戳开商愿朋友圈几次，也没有得出新端倪。
商愿……商愿什么意思？
凌飞白有几刻想撕开窗户纸，去向商愿告白，又在消息打出去前阻止自己。
到这一步的事，不能他去做。
他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岁，商愿才十八岁。
——他比商愿足足年长六岁，说难听些，他大学的时候，商愿刚刚小学毕业。
凌飞白本来就步入社会，除去在国外跑比赛的经历，他在名利场里长大，要他怎么去蛊惑商愿这样的小朋友，跟人家告白。
和哄骗有什么区别。
十八岁刚刚离开家门，都不需要多少甜言蜜语，亲密地吻着……哄着……恐怕就骗得他黏黏糊糊，蹭在身上，乖乖被男人拨弄。
商愿那么笨，又娇气，那姓关的就想强迫他，幸好那天他碰上，他万幸那天晚上从那条路过去。
否则要怎么办。
商愿要怎么办？
……他于商愿而言，算“英雄”。
凌飞白迟迟不向商愿告白，因为英雄救美最是滋生荷尔蒙生长。
他对商愿心思不纯，那商愿呢？
崇拜还是喜欢，滤镜还是情愫，就算商愿要他向他告白，至少要在清醒的时候给他一个苗头。
只要一句话。
凌飞白烦闷地扔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他得需要时间想想。
……昨天夜里，商愿枕在他腿上，缱绻安宁，呼吸浅浅的，扑散在他手上。
他温温热，一小团，眷恋像是只猫，收好了爪子、不露出牙，全然信赖后温驯的猫。
洗发水的气味……谢璃车载香薰的气味……沙哑古早的慢歌、情歌，视听嗅味触，他掂拈他的发丝，细软丝触的知觉从指缝流淌。
只剩下味。只剩下味。
口唇瘙痒，喉舌瘙痒。
如果他吻他。
……
商愿和凌飞白忽然不联系，盛庚希来问他去参加大庆功宴，商愿勉强拒绝了他。
他没心思去，大庆功宴，人又很多，他怕那时候凌飞白忙不过来，疏忽他两句，他更多想。
何况他这时都还没弄清楚到底和凌飞白说了什么呢。
商愿想见凌飞白，单独见，又找不出理由。
而且一个人见没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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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找别人一起又害怕万一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样，连带他在“别人”面前的脸也丢光。
他烦得像只陀螺，感觉被生活抽了，又想抽打生活。
烦意最盛的时候，复云大学校园墙出了一条投稿。
毫无征兆，如平地惊雷砸出：【某美院大一新生一边倒贴人家赛车手一边骗女人，好玩不？】
大瓜气味。
此条一出，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耳朵emoji：【哪个新生？321上名字】
【今年美院藏龙卧虎啊，我对美院新生的印象只有妲己老师】
【sy美院妲己我支持，我和他一层寝室，每天路过看到他眼睛都看直了】
【sos妈妈这里有男同啊，商妲己斩男数目还在增加】
【不是啊！！！他只是真的很香很漂亮啊啊啊，有股柠檬香气，我铁直的】
【。哥们你还记得味道】
【哥们我懂你，只是狗的鼻子比较灵.jpg】
【曹，所以是谁啊，不能是sy吧#耳朵 #耳朵 】
当天下午，校园补充一条投稿：【墙，我是新生那条稿主，既然大家那么想知道，我就补充下】
【就是你们说的那位妲己】
往下是长篇大论的投稿爆料——
【S从开学到现在，每周被不同的豪车接送，保时捷迈巴赫，昨天晚上从一辆全粉色奔驰轿跑上下来，眼神拉丝了，我想知道送你回来的妹子，知道你在外面被人包了不？】
【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有实锤。之前美院已经传开了，送他外号美院妲己，有位g哥【被】转了学，懂的人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前阵子送妲己回来的是某位很出名的公子哥，他俩要不是（）关系，人家会为他出头出到这地步？不过有意思的是，公子哥亲口说自己是单身～没承认过】
【估计是觉得不长久吧，S又开始祸祸其他目标。最近一个受害的是近期风很大的一位赛车手，和人家无关我就不提大名咯，总之妲己小媳妇一样给人家嘘寒问暖做头盔，可惜A神很早就公开过没恋爱想法，人家心里只有比赛，妲己还违规跑去赛车管制区缠着人家，被查出来车手要吃惩罚的，你能别祸害人家职业生涯了吗？】
【And then，为什么我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是他初中同学】
【前阵子网上炒翻天说他女娲炫技神颜降世，底下看他衣服鞋子贵猜是富二代，我只能说太纯太天真】
【他家境巨差，每天穿的衣服洗得发白还有补丁，中午啃干馒头，也是初二下学期突然开始有豪车接了，但司机态度都特别差，像打发叫花子，我们当时都猜他是不是被他爹妈卖了，或者送去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后来看来确实是这样】
【他犯贱贱上瘾了】
【他高中考进我们那边的省名校，骚扰当时高三的一个学长，那个学长很帅，成绩逆天，直接被保送top2的，你们的妲己跟踪骚扰倒贴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没下限，学神不堪其扰，本来稳坐年级第一，最后那段时间成绩都波动了，幸好还是出国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好好一个学神差点被毁】
【——sy，你真不能怪我不顾同学情分，我不想看到你又害别人重蹈覆辙】
【而且，底下都被C.烂了吧】那投稿说，【还想上岸勾搭富婆，卖完后面卖前面，你恶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