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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 3

作者:我与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4.


    小林老师第三次找我谈话时,窗外的梧桐叶已经快掉光了。


    她把我叫到教师办公室角落,那里有盆蔫了的绿萝。她递给我一张画,画上用蜡笔涂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脸上画着紫色波浪线,另一个全身涂成黑色。


    “是小满画的。”小林老师声音很轻,“她说这是你和你的‘朋友’。”


    我接过画,指尖蹭到蜡笔粗糙的颗粒。画纸右下角还用粉色笔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其他孩子……”小林老师顿了顿,“最近总说在走廊、厕所,还有体育器材室看见‘黑影’。”


    我抬头看她。


    “不是普通的黑影。”她压低声音,“会动,会……伸长,像头发丝一样。”


    我攥紧画纸边缘。


    “狗卷君,”她俯身,手轻轻搭在我肩上,“你知道什么吗?”


    我摇头。动作有点僵硬。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或爸爸妈妈,好吗?”


    我点头。


    离开办公室时,我听见其他老师在后面小声说:“那孩子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15.


    咒灵确实变多了。


    以前只是偶尔在旧校舍角落看见一两只,像模糊的雾气。


    现在几乎每天都能遇见:楼梯转角黏着的、像口香糖一样拉丝的;厕所隔间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滴着水渍的;操场沙坑里蠕动的、像蚯蚓团成球的。


    它们不攻击人,只是存在着,散发出一种潮湿的霉味。


    同学们开始传“学校闹鬼”。


    有人从家里带了盐撒在教室门口,有人书包里揣着神社求来的护身符。


    小满偷偷问我:“狗卷君,你能看见吗?那些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


    她眼睛睁大了:“真的?是什么样子的?”


    我比划了一个扭曲的手势。


    小满抱紧自己的胳膊:“……好可怕。”


    其实不可怕,至少对我来说。


    这些低级咒灵弱得连靠近我三步内都不敢,总是在我经过时瑟缩着退开,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我看向脚边的箱子。


    箱子今天格外安静,皮革表面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温吞的光泽。


    16.


    午饭时间,我照例坐在角落。


    打开便当盒,母亲今天做了鲑鱼饭团,用海苔片仔细包着。


    我拿起一个,掰成两半,准备从箱子缝隙塞进去——


    箱子是空的。


    我手一抖,饭团掉在桌上,米粒散开。


    我猛地掀开箱盖,里面似乎只有软垫上那个祂常靠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祂不见了!!


    我“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周围几桌的孩子转头看我,眼神里有好奇和一点点警惕。


    我没管,抱起箱子冲出食堂。


    17.


    我在走廊里跑,脚步杂乱。


    先回教室,可是没有。


    去我们常去的洗手间隔间,还是没有。


    爬上天台,风很大,晾着的白床单像巨鸟的翅膀扑啦啦响,依旧没有。


    箱子在我手里越来越沉,像灌了水。


    最后我跑到旧校舍后面的废器材堆放处。


    这里常年晒不到太阳,铁质爬梯锈成一团褐色,破旧的垫子堆在角落,散发出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然后我看见了祂。


    祂站在那片阴影最深的地方,背对着我。黑发垂到腰际,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祂面前,一只咒灵正扭曲着消散,不是被祓除,更像是被“吸收”,像墨水滴进水里,丝丝缕缕融进祂周围的空气里。


    祂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最后一点咒灵残秽便顺着指尖渗进去,消失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呼吸。


    我站在原地,箱子从手里滑落,“咚”地砸在地上。


    祂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纯白的眼眶对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沾着一丝还没散尽的、污秽的咒力残渣,像不小心蹭到的灰。


    我们隔着五步距离对视。


    风穿过生锈的铁架,发出呜呜的鸣咽。


    18.


    我走过去,脚步很慢。祂没动,只是看着我走近。


    我在祂面前停下,抬头看祂嘴角那点污渍。然后我抬起手,用袖子去擦。


    祂僵住了,大概是像小时候第一次被我抓住手指时那样,整个人定在原地。


    我的袖口蹭过祂冰凉的皮肤,那点污渍很容易就擦掉了,但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像水渍。


    “木鱼花。”我说,声音压在喉咙里。


    ——为什么?


    祂低下头,黑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然后祂伸出手,握住我还在祂脸边的手腕。力道很轻,但指尖凉得让我一颤。


    祂拉着我的手,往下,贴在自己胸口位置。


    那里,隔着布料,有什么在缓慢搏动。不是心跳,是更低沉、更缓慢的震动,像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然后祂又拉着我的手,移到我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脏在跳,快而慌乱。


    祂看看我的手,又看看我的脸,纯白的眼眶里空无一物,但我就是知道——祂在比较。


    19.


    “你在……吃它们?”我用气声问。


    祂歪头,像在理解这个词。然后祂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旁边另一只蜷缩在阴影里的咒灵。


    那东西长得像一团纠结的头发,正微微颤抖。


    祂蹲下,伸手碰了碰它。


    咒灵发出一声尖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哀鸣,然后开始融化,被祂的手掌吸收进去,像海绵吸水。


    吸收完后,祂转回来看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刚咒灵消失的地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个笨拙的、模仿人类吃饱的动作。


    我喉咙发紧。


    所以最近咒灵增多,不是因为学校闹鬼,是因为祂在“觅食”。


    而那些新出现的咒灵,是被祂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像秃鹫围着腐肉盘旋。


    “木鱼花……”我摇头,抓住祂的手。


    ——不行,不能在这里。


    祂看着我,任由我抓着。然后祂另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指尖落在我嘴角的蛇纹上。


    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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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感,带着刚刚吸收咒灵后残余的、微弱的秽气。


    祂在说:你也在“吃”东西——用你的声音,用你的言灵。


    那些被你咒力杀死的,不也是某种“食物”吗?


    我们是一样的。


    20.


    那天放学,我抱着箱子走在回家路上,格外沉默。


    箱子很轻,祂在里面蜷着,安静得像个真正的空箱子。


    只有偶尔皮革下传来的一丝细微震动,提醒我祂在听。


    路过便利店时,我停下,用零花钱买了两个豆沙包。


    热乎乎的纸袋烫手心。


    我在公园长椅坐下,打开箱盖。


    祂坐在里面,仰头看我。纯白的眼眶在傍晚光线下泛着一点暖色。


    我把一个豆沙包掰开,递进去一半。祂接过去,捏在手里看了几秒,然后凑近闻了闻,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豆沙馅挤出来,沾在祂嘴角。


    我伸手帮祂擦掉,这次用的是手指。祂停住咀嚼的动作,微微歪头,蹭了蹭我的指尖。


    “明太子。”我小声说,“芥菜。”


    ——以后饿了告诉我,好吗?


    祂眨了下眼,虽然祂没有眼睑,但那个缓慢闭合又睁开的动作,分明就是眨眼。


    然后祂把剩下半个豆沙包递还给我,用沾着豆沙的手指,在我掌心画了一个圈。


    ——你的。


    我摇头,推回去。


    祂固执地又画一遍,这次画得更用力,指尖凉凉地划过皮肤。


    ——我的,也是你的。


    21.


    晚上母亲来房间送水果,看见我书桌上小满画的画。


    “画得真好。”她拿起画,看了很久,“棘,你在学校……交到朋友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


    母亲眼眶突然红了。她放下画,抱住我,手臂很用力:“太好了……太好了……”


    我靠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洗衣液和一点油烟的味道。


    温暖得让人鼻酸。


    等她离开后,我打开箱子。


    祂正拿着那颗蓝色珠子对着台灯看,光线透过珠子,在祂脸上投下小小的蓝色光斑。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玻璃珠盒,倒出几颗,在榻榻米上摆起来。


    先摆一颗紫色的,代表我。


    再摆一颗黑色的,代表祂。


    然后在两颗珠子旁边,摆了一颗粉色的——小满。


    祂停下玩珠子的动作,凑过来看。


    看了一会儿,祂伸手,把粉色珠子往旁边挪了挪,离黑色珠子远了一点,离紫色珠子近了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没有声音。


    祂抬头看我,纯白的眼眶里映出台灯的暖光。


    我伸手,把三颗珠子重新摆成一个三角形,每颗之间的距离都一样。


    ——这样,才行。


    祂盯着三角形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黑色珠子和紫色珠子,让它们挨得更紧,几乎贴在一起。


    然后祂抬头看我,等着。


    我叹了口气,点头。


    ——好吧,这样也行。


    箱子里传来满足的震动声。


    而我手边的箱子里,装着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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