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后续的话语她说不出口,她唯想着,皇兄只能是她的,只能归她所有。
哪怕是一星半点,一寸一毫,她皆不愿分给旁者,皇兄的满心满眼,只可有她一人。
皇兄又怎会是……那陇雎公主的?
萧菀双沉寂地坐着,面色镇静如常,缄默片霎后,又命人倒酒入壶。她提壶酣畅而饮,一盏又一盏地与空寂对酌。
黄昏时分,斜阳如血染于天际,与入喉的烈酒一般在心头烧开,她微动娇小的身躯,醉意弥散开来。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所剩的余晖消退于苍茫远山。婢女素商沿着石径走来,见公主趴在石桌上,玉盏倒落,酒渍沾满了裳袖。
公主怎会醉成这样?见此情形凝滞霎那,素商讶然望向在旁不知所措的绿忱,殊不知主子是为何事伤忧。
端立在廊内观察了一会儿,婢女小声问道:“公主这样饮了多久?”
“有近两个时辰了。”绿忱左右为难,紧皱着眉头茫然失措,似已想遍了法子仍阻止不了公主。
“你们怎没人去劝一劝?”急切地环顾四周,素商再望守于偏院的侍婢,蹙眉埋怨起来,“公主本就酒力不济,这样饮着是要出事的!”
自从广怡公主被弘祐帝接入宫,兰台宫的素商与绿忱就成了贴身婢女,如今伺侯多年,已熟知主子的脾性。
主子沉静内敛,不吵不闹,也从不苛待下人,许些情绪只藏在心里,就是这般性子,积压久了,主子总会择上一个日子喝得酩酊大醉,可究竟因何事烦闷,主子从不说。
唯独太子殿下来了,主子会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素商走上前去,欲夺过酒盏,却不敢越主仆之矩,仅恭顺地言说着:“公主不可再喝下去了,再喝……明早恐是难清醒。”
“那就不醒了……”云袖一挥,岂料公主将院内宫婢都遣退,“你们都退了吧,我想……我想一个人待着。”
听着公主的命令,宫女纷纷退去,唯剩素商和绿忱不肯走。
天色渐暗,萧菀双抬了抬眼,断断续续地说道:“怎么,你们都不听命了……”
她扬唇浅笑,言语间又饮半盏,任凭酒意弥漫到四肢百骸:“我好着呢,你们不必多虑……我今晚只想独自待着,任何人都别来打扰。”
“奴婢遵命。”公主发了话,便不可再违逆,素商叹气转身,朝绿忱挥了挥袖,默然离去。
天光暗淡,薄暮冥冥,霞晖隐于树影中,花间回廊亮起宫灯数盏。
萧菀双静趴于石案一角,庭院寂寥,唯有阵阵虫鸣如细语轻吟,案沿滚落一只空盏。
“咣当!”
空盏砸落在地,清响混入虫鸣中,响声莫名把她的意绪拉远。
犹记五年前,刚入宫时秋意寒凉,未进宫多日就逢马场击鞠比试,皇亲国戚与公卿大臣皆需到场。
她奉着礼规来到跑马之地,望亭台上闲适地坐着几人,那些人身着锦衣玉带,正观赏着场上的数匹良马,后又低头谈笑。
亭中的人她一个不识,虽知皇家辈分,却对不上其人其貌,她冒然走前,恐会闹出点笑话来。
半刻前姚公公来报,陛下被政务缠住了身,此趟怕是来不了。没了陛下引见,她更觉诚惶诚恐。
周遭马地淡云微雨,草铺横野,萧菀双怕生地举目瞧望,终是决意寻一处无人在意的席位坐下。
亭阶下坐的应是皇室外戚,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混入当中,不会惹人瞩目。
素商眼睁睁瞧着刚被赐封的广怡公主坐于边角,悄悄上前一拜,轻声附耳相告:“按照尊卑身份,公主是该坐到楼台上去的。”
“我一个人都不识,他们也不知我,坐在哪里都一样,”安之若素地坐着,她端起上身,怕让宫人见笑,奋力表现出端方的姿态,“陛下不在,更无人会留意到我,坐在角落倒觉自在。”
然她心下知晓,人地生疏,到底还是不自在了。
马场来往者众多,递水献茶的都是场内的奴才,贴身侍婢则待于主子身后随时候命,萧菀双恭谨而坐,左右都没搭话。
那日,奴才们不知她是广怡,以为是从宫外而来排不上名号的国戚远房小辈,便先服侍起旁桌贵胄,将她放在了最后。
良久未见有奴才来换茶,素商轻触杯盏,感到茶水已凉透,想去更换清茶。
“这茶水都凉了,怎没个人来伺候……”素商偷偷抱怨着,再俯首朝她耳语,“公主稍等,奴婢去换一盏茶。”
语罢端起茶盏,素商稳步转头,手腕一抖,霎时僵直了身。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一声质问冷冷地飘来,温和里渗出丝许凛冽,刹那间令人胆寒。
开口的是位风雅少年,玉冠束发,身着金纹皓白缎袍,堪堪一站便风姿卓然,若高山皑雪,若竹间凛风。
说是少年,是因此人与她年纪相仿,可他浑身透着稳重,她敢笃定,再过上几年,眼前的少年定是个举世无双的公子。
萧菀双不知他是何人,痴愣地望了望,恍惚间听宫奴恭敬一唤,才回过神来。
“太……太子殿下。”奴才结巴地唤了声,惊吓得一齐垂首。
其实望他的衣着饰物也能猜出身份的,只是他出现得毫无预警,她一时乱神,忘了思索。
他是当朝太子,是一国储君。
是她……素不相识的皇兄。
那时的萧岱正有些气恼,没多看她,唯冲着奴才冷声呵责:“她是父皇刚册封的广怡公主,如此伺候不周,何来的胆?”
得知她是公主,奴才们大惊失色,赶忙下跪连连磕头:“公主不声不响的,奴才没……没认出,求……求殿下饶恕。”
“即便是不识之人,能来这马场的皆是受父皇所邀,”萧岱恼意未消,轻甩着云锦衣袖,凛声反问,“你们是奴才,怎有胆量将他人冷落?”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闻语再磕了几个响头,宫奴哆嗦着抢地,恳求太子宽饶,“奴才再也不敢了……”
这太子尽管愠怒,却丝毫不失仪态,清隽的眉眼只稍稍一蹙,愠恼转瞬而逝。
她望得仔细,唯想用一词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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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循规拘礼。
“殿……殿下,茶水和糕点端来了……”急匆匆地去端了茶点来,三两名奴才疾步走得喘,边喘息边道。
萧岱见景再度拢起眉心,朝亭台一望:“端到此处有何用?自是要端到公主应待的坐席上去。”
“是。”奴才闻言,忙从命地踏亭阶而上,将承盘中的糕点摆于空席前。
太子未降罪,宫奴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走回原位,此事算是安然度过了。
稍蹙的清眉和缓一展,他随之转眸望来,视线才定在她的身上:“这些奴才是该训诫,方才让皇妹受惊,对不住了。”
萧菀双见势连忙行礼,柔婉地解释道:“多谢太子殿下解围,我对宫礼不熟,不知该坐哪一座,怕扰了众人的雅兴,才没过去。”
她低眉直直地看向地面,抬眸的一瞬,瞧那双清冷的眸子正浮出几许笑意。
说不上传达着什么,但她无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对此急忙深思,可反复思量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迷惘地瞧去,忽闻婢女在身侧提着醒。
“公主,该唤皇兄……”素商敛声唤于其后,又恐太子盯来,极力道得轻。
是了,唤错了称呼乃是大忌。
她恍然大悟,从速改口:“皇……皇兄,是多谢皇兄解围。”
“你随我来,不必惧怕,”笑意在此刻深了几分,似是满意了,萧岱静望那台榭,薄唇再启,“之后你跟着戚妃住于兰台宫,宫里的规矩多,礼数繁杂,都要习惯的。”
她恭谦地回应,只感太子所言极是有理:“我明白了,皇兄教训得是,适才我是无心添了乱。”
“你也没添乱,无需自疚……”萧岱听广怡乖巧地应着,加之其样貌清婉可人,愧疚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怜惜。
初来宫中,没来得及适应礼数本就是寻常不过的事,他前思后想,正想宽慰,话就被打断了。
“二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骨子里透出的吵嚷传入耳中,他闻声抬眉,眼里淌过复杂的思绪。
萧菀双一同望去,一名风朗少年挺着身躯,衣襟与袖口皆绣着云纹,正笑嘻嘻地奔来。
“这击鞠快要开始了,二哥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少年器宇轩昂,极为潇洒地一拍太子薄肩,眸光转向一旁的姑娘,“我说怎么找不着二哥,原是瞧美人来了!”
瞧……瞧美人?
双颊顿时染上绯红,她下意识地敛眉,想这位皇子也太胡言乱语了些。
眼见着广怡低了低头,萧岱无奈摆首,略为切齿地回道:“这是皇妹,你我二人的。”
“原来是皇妹啊,幸会幸会!”顷刻间幡然领悟,少年察觉太子生了怒气,识趣地放手,唇角扬得更高,“皇妹如此花容月貌,害我险些要误会二哥了。”
“还以为二哥……从何处带了名姑娘来,刻意来瞧他英勇豪杰、玉树临风的模样。”
少年佯装正经地想了想,双目一亮,爽朗地问道:“广怡,父皇所赐封号为广怡,我记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