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五皇兄。”萧菀双得体地回敬,羞意褪去,又习惯性地扬起笑来,将少年的位份说得准确无误。
听罢诧然,少年脱口就问:“我都还没自我引见,皇妹怎知我是五皇兄?”
世人皆知,弘祐帝共有七名皇子,其中老三老四早年夭折,排行六七的皇子尚且年幼,她根本无需多想,就可明了少年是五皇子萧衡……
萧岱远望亭内有人影站起,动了动唇,淡然催促着:“你再这么耽搁着,若闯了祸……可别再赖到我头上。”
“不说了不说了!皇妹可要为我呐喊助威!”一经提点,想起击鞠比试在即,少年轻拍脑袋,临走前冲她笑,“有皇妹打气,我定能赢二哥!”
可刚迈开半步,萧衡便感脊背发凉,少年胆颤地回头一瞧,瞧二哥正用柔和的眼神直望。
眸色虽是柔和,然而按以往经验来看,定有什么事做得不妥当。
凝神一想,少年心领神会,垂下的手再拍胸脯,领着她就往亭台走:“瞧我这记性,说着说着都忘了,该先带皇妹去坐席。”
未料皇子们竟都这么有趣,入宫似乎没有她所想的那样令人畏惧,萧菀双放缓了心绪,沿着石阶级级而踏,坐到了亭中的空席上。
临走时,萧岱轻弯腰身,在她耳旁沉声落了话:“初来乍到,不懂宫规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若有疑问,都可来问我。”
她颔首偷瞥过去,太子已直着身躯,褪下披肩鹤氅,淡雅地走向马场空地。
与人说话时显出的恭敬与友善已了无痕迹,他做一切举动皆似恰到好处,连道下的关切也未越矩分毫,将身距拉得刚刚好。
她沉默地看他远去,与此同时,旁侧案几边忽有男子边拍落尘灰边站起,周围随之响起助阵捧场之声。
与她并排而坐的傲然女子言笑晏晏,凤眸稍弯,带有轻佻之意,再三嘱托道:“大皇兄,赢下太子的机会可摆在了眼前,你倒是争口气啊!”
闻听的男子大言不惭,胸有成竹般一扬剑眉,紧随太子的背影走去:“长敬安心,我为这一刻可是练习了近半月,今日定能胜二弟!”
“诸位拭目以待,都等着对我刮目相看啊!”男子走了两步回眸又望,其得意之样像是已然胜出,再喜形于色地走下亭阶。
那一刻她知晓,开口说话的是长敬公主萧元妗,以及大皇子萧翊。
因冯贵妃和皇后暗中争斗,长敬对皇后所出的太子怀有恨意,便与大皇子交好。
萧菀双安静地望向一跃上马的太子,孑然身影在日晖照耀下被拉长,她只感太子应是个孤寂的人。
大皇子有长敬拥护,他身边空无一人,若有她作伴,可会好上一些?
她骤然停止思考,目光定在旷地,太子已遥遥领先,其分远高于余二的皇子,显出的卓绝风姿令众人惊叹连连。
可太子极为低调,只从容地拉着缰绳,神色不变,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之态,就像从始至终都将这比试置身事外。
他非局中人,而是不经意闯入的一名过客。
萧菀双犹疑地一瞥身侧,就见长敬僵着身,脸色颇为难看。
“这哪像是练了半个月,大皇兄压根就没练吧……”长敬半晌轻叹,恨铁不成钢般嘀咕了一语,随后力道微重地一放玉盏,“每回都被太子压着,他也能忍下……”
宫婢赶忙来劝,一面劝着,一面倒上清茶:“公主莫气,大皇子许是没发挥好,可再等一等,兴许一会儿便……”
“大话都放了出去,大皇兄实在太丢人,”不愿听宽慰的话,长敬冷然打断,转回眸光,忽又定格在旁,“他这般,连我的颜面也一块丢了。”
感到有视线投来,她坐得更是端方,不愿对视回去,便镇静地饮起茶。
若有所思着,长敬忽而启唇,问她:“广怡,你想让谁赢这场比试?”
简单的一问,问的是当下胜负,试探的是她站于谁人处,她未知全貌,仅仅相谈了几语,自然不想卷入无妄的纷争中。
若真要选,她便选太子这位皇兄做她的后盾,成她将来在宫中的依靠。
然面对长敬,此话不能说得太明,她若直言,恐要成为长敬的眼中钉,此刻只能将话头避开,不得轻易回答。
萧菀双微低黛眉,谨慎地回着话:“我刚入宫不久,和皇兄皇姐没说过几句话,皆不相熟,只觉皇兄们各有所长,任谁赢了都高兴。”
“若非要你选呢?”长敬微挑凤眼,誓不罢休地将她盯得紧,势必要听出个答案来。
她纠结了半刻,正想着当如何回应,忽听身后有宫婢高呼一声:“快看,太子殿下要胜出了!”
“年年不都是太子殿下一马当先,有什么好稀奇的,”见景已习以为常,另有侍婢在一侧忻忻得意,不停地夸赞,“殿下严于律己,行事向来都要做到最好,自当无人能比!”
“嘘……”闻言,一位奴才着急地走来,急匆匆地抬手噤声,随即看了看火冒三丈的长敬公主,“说这么大声,你们不要命了……”
同站着的宫女一样,她顺势瞧望,目光追随那皎月般的身姿缓缓移动,真见太子稳当地独占鳌头,胜败再无悬念。
萧菀双莞尔浅笑,恭然坐着朝长敬一福:“胜负已定,太子赢了,选谁已无意义。”
“果真是太子的人,无趣……”柔婉笑靥直映入眼眸,长敬着实嫌恶,撇开头不屑地道了句,便兀自赏起四周的景色。
那日天高云淡,青空尤为明朗,她的思绪也为之晴明,随拂动的微风自在而荡。
那便是她第一次见皇兄,也是她头一回,相识了诸多皇室子弟。
未想白驹过隙,日居月诸,相处到今时,已有了五年之久……
是夜,兰台宫闲庭落花,明月挂上梧桐,清幽花香弥漫于偏院里,连草虫都歇了低鸣。
苑廊内婉然现着一抹柔色,戚妃遥望少女静趴于石案,似已喝得烂醉如泥,在月色下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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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挽兰觉得夜风大了,便轻挥云袖,吩咐下随行的宫女:“外头天寒,你们扶公主回屋歇着吧。”
早料到公主会醉成这模样,素商重重地叹着息,无奈禀告:“娘娘,奴婢劝说过的,让公主莫要饮太多酒,可公主她……”
“由她去便是了,”平静地回道,戚挽兰面色柔缓,见她这样心疼万分,“她想做什么,都由着她,从今往后关乎广怡的事,都不必禀报。”
“奴婢从命。”素商见势,忙带着两名侍婢前去搀扶。
院内无人不知,虽是过继来的,戚妃娘娘却疼爱极了广怡公主。
公主之命不可违,娘娘之命更不可违,她们明白在心,小心翼翼地不扰了此夜。
玄晖若水洒满前庭,廊灯映着红绸艳红似火,堂内遗落下的喜气萦绕于苑墙内,经久不散,夜色又更深了一层。
东宫后院的耳房喜烛长燃,新妇朱唇绛脂匀,头顶着红盖头,静坐在榻旁,双手毕恭毕敬地放于双膝上,将嫁衣拧出些褶皱来。
终于到某一时刻,门扇轻缓地被推开,步履阵阵,有人走入寝房,停在她跟前。
不用想便知,来者是她将来要侍奉的主,是她朝暮要伺候的夫君。
“太子殿下。”薛玉奴听到殿门开了又关阖,却未闻来人出声,掌心里的喜服被攥得更皱。
听女子低唤,萧岱抬眸看向盈盈玉姿,眸光轻移,自然而然地落于枕边的玉如意上:“已快到子夜了,还不安寝?”
女子依旧笔直地坐着,极是拘束地回上一句:“妾身在等殿下。”
“等我做什么?”萧岱似有不解,长指取上玉如意,语声轻柔,“一路舟车劳顿,困倦了便休息。”
休息?可若按照娶妻之仪,仍有好些礼数没做。
薛玉奴垂首抿唇,支支吾吾地答:“可殿下还未与妾身饮合卺酒,行同牢礼,还未……还未圆房。”
道于后半语,她没来得及羞赧,盖头已被面前的公子挑开。
眸中映满红烛的光,以及太子宁静清冷的面庞。
“你不需拘谨,来了我朝也可像在陇雎一样自由,”望女子秀美如莲,芳容绽放于灯晖下,萧岱面容无波澜,只专注低声道,“平日照顾起居的奴婢,以及吃穿用度我都已打点,绝不会委屈了你。”
本因为那圣旨喘不上气,又于路途上奔波了几个日夜,浑身累得无以言表,薛玉奴却在这时一怔,忽觉太子体贴入微,仿佛是真为她在着想。
惧意悄然一褪,她轻盈松手,朝太子拜去:“妾身受宠若惊,远在他乡能得到殿下的垂怜,此生已无憾。”
“愿与陇雎公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低眉轻笑,温润地端起合卺酒盏,递到她手边。
薛玉奴却觉得,此时房内无他人,使臣也瞧不见,他们二人就不必再演这出戏。
她静静听着,扯了扯唇,轻声道:“妾身只是个良娣,这些话殿下该和将来的结发之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