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孙子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路远舟放下手机,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庄迭。
这人昨天下午从医院回来就这副德行,问什么都不说,却一口气抽了半盒烟。
他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抢过庄迭手里的烟按灭,把窗户和新风系统全打开,没好气地说:“要死别拉我垫背,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
“哦。那我出去抽。”
“你给我滚回来坐下。”
庄迭刚走两步就被拽回来,整个人摔在床上。他也不急着起来,干脆闭眼躺着。
“行,他不管你,我管。我最后问你一遍,昨天是不是遇见庄逸了?还是庄遥?他们说什么了?对你做什么了?”
路远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副要跟他耗到底的架势。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庄迭,要不你跟我回荷兰吧,”路远舟踢了他一脚,“反正你都跑过一次了,是惯犯。”
“滚。”
路远舟笑了,靠在椅背上又踢他一脚:“我哪句话说错了?三年前在机场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这德行,你……”他突然顿住,直起腰,“不对,你跟慕华年怎么了?”
“能不能不问了?”
“不能,”路远舟表情严肃起来,“我们下午还和TOTT谈判呢,你这样让我怎么谈?”
“我不去。”
“得,那我自己去,”路远舟的猜测得到证实了。他又看了眼手机,他给慕华年打了五个电话,一个都没接,“不管能不能成,我半个月后就回国。”
“可以。要是不成,就跟小宋他们说一声,我们直接合并。”
路远舟没再追问,起身到窗边打电话。二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哥。”
路远舟打开门,门口的小孩一身黑,甚至还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路远舟搂着他肩膀把人带进屋,“你庄哥装死呢,下午不去,就咱俩。”
小孩瞥了眼床上的人,在路远舟刚才坐的位置坐下,说:“那我也不去了。”
“不儿,宋庭翮你又怎么个事?你们一个两个,我欠你们的?”
路远舟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下。他本来还打算谈完合作好好让慕华年尽一下地主之谊,为此特意订了长租套房,现在看来真是多余。
“你为什么不去?”庄迭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
宋庭翮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去?”
“你个小孩管得着吗?”
“你就比我大三岁。”
庄迭又不说话了。宋庭翮和路远舟对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
宋庭翮把帽檐向上抬了一寸,露出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对面今天只有技术部和市场部,法务不来。”
“为什么?”
“说是病了。”
被子里的人顿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问:“什么病?”
“我直接问不太礼貌。你要好奇,发微信问呗。"宋庭翮面无表情地说完,路远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走,准备准备出发。”
三人到酒店时才五点不到。宋庭翮拿出电脑坐在一边改PPT,庄迭在另一边闭眼听歌,路远舟夹在中间玩手机。
“对了,对方提出的两个改进方案你写好了吗?”路远舟问。
“好了。”宋庭翮回答干脆。
他做事向来高效,这也是庄迭在他还没毕业时就把他招进公司的原因。
只不过一想到今早提改进方案的那个人,宋庭翮就没来由地烦躁。
也怪他自己,背调没做清楚。
不过没做清楚背调的也不止他一个。
“你好,是SP的负责人吗?”
三人同时抬头。
路远舟放下手机,看见面前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有点呆,说话时还扶了扶镜框。
“是,我叫路远舟,代表SP来和您方谈合作。”半天就是没说具体职位。
“好的好的,我叫方礼,TOTT研发部总监。”
方礼看到路远舟和庄迭时愣了一下——这两张脸他可太熟悉了。
慕华年家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里,除了和父母的,就是跟他们俩的。
只不过庄迭和路远舟从没见过方礼。
方礼顿了顿,很快回过神和路远舟握手,有些不自然地转向庄迭,“那这位是?”
“我助理。”路远舟抢先回答。
方礼没再追问,只是对庄迭笑了笑。他身后的Mike始终没说话,趾高气扬地跟着。
很傲慢。庄迭和路远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等方礼走到宋庭翮面前时,坐在沙发上的小孩“啪”地合上电脑,站起身直白地打量着他。
“你好,方礼。”
“你好,宋庭翮。”
听到两人直接叫出对方名字,庄迭饶有兴趣地看着宋庭翮。
这是这孩子第一次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互相打完招呼,方礼带着人往包间走。庄迭落在最后,跟宋庭翮说悄悄话。
“认识?”
“我老师。”
“那你胆子够大的,直呼其名?”
“睡过。”
宋庭翮不兜圈子,他知道庄迭想问什么。撂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到人群中间,既不靠近方礼,也不搭理庄迭。
“你听见没?”庄迭一边问一边盯着宋庭翮的背影。
路远舟说:“你看看人家小宋多大方,再看看你。”
庄迭瞪了他一眼。
这顿饭本来可以愉快结束,如果庄迭没提前知道方礼和宋庭翮的关系的话。
席间宋庭翮拿着电脑和Mike唇枪舌剑,他是IC的博士生,英语法语都很溜。
Mike本想给他个下马威,结果被宋庭翮一句“能让懂技术的人来跟我聊技术吗”给噎了回去。
“嗯,那你说,我听着。”
方礼和宋庭翮之间隔着个庄迭,他说话时盯着手里的杯子,宋庭翮却明目张胆地看着他:“想用我们的V2X和算法?可以,把你们的配套方案拿出来。”
“底层系统搭建已经完成,之前的计划书里写清楚了,信息部分……”
“告诉我计划书里没有的。”
见宋庭翮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方礼突然也卸下了包袱,他喝口杯子里绿茶,对上宋庭翮的眼睛。
“V2X的核心是信任与开放,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我们可以完全向你们开放数据流,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异构加速架构的底层权限。”
宋庭翮往后一靠,嘴角勾起弧度,说:“然后由着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掉线’?”
“掉线”两个字像根针,精准扎进方礼最心虚的地方。
旁边的庄迭把椅子往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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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挪,恨不得躲到路远舟右边去。
“这次不会,”方礼吸了口气,声音沉下去,“你可以派驻核心工程师,全程监督数据融合进程。或者,你亲自来。”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宋庭翮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方礼,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对方身上。
过了好几秒,他重新开口:“把这条补进合同,然后签上你的名字,方礼。”
宋庭翮没等方礼回答,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那这算是谈成了?”路远舟觉得自己也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除了庄迭,还有个宋庭翮等着他。他身边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我回去和Jeffrey确认一下,然后找慕谈最终合同。对了,今天慕身体不舒服,下次开会他会来的。”一直没动静的Mike终于开口了。
“他怎么了?”庄迭脱口而出。
Mike转到一半又转回来,“他经常这样,喜怒无常。”
“你说的是慕华年吗?”
听到庄迭清楚地叫出这个名字,Mike第一次正眼看他,“是,是叫这个名字。”
“我是说,你是说慕华年喜怒无常?”
Mike听出语气不对,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跟着方礼走了。
“喜怒无常,蛮搞笑的。”庄迭喝了口茶,拿出手机给宋庭翮打电话。
“你人呢?方礼走了。”
“门口,抽烟。”
宋庭翮本来也不爱抽烟,是以前方礼抽,他才学的。
庄迭出门时,看见宋庭翮拿着包烟坐在酒店门口,一下一下滑着打火机的砂轮,那包烟始终没打开。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下午我进屋的时候那么大烟味,跟点着了一样,你们桌子上那包烟是自燃的?”
“我没惹你。”
庄迭被莫名其妙怼了一句,他瞪了宋庭翮一眼。对方闭了嘴,把烟随手扔进垃圾桶。
“对不起,哥。”
“能说吗?”庄迭问。
路远舟递过去一瓶冰水,也蹲在宋庭翮面前,一副等着吃瓜的表情。
“他是我本科时候的老师,不过他是外聘,我就上过他一个学期的课,他给我讲AI4Science。”
“重点。”路远舟打断他。
宋庭翮看了他一眼,说:“我喜欢他,很喜欢,现在也喜欢。但他不喜欢我。”
“那怎么就睡了?”
宋庭翮喝了口水,干笑几声,“我不知道,可能他也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吧。”
宋庭翮的直白让庄迭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当时庄迭回荷兰和路远舟商量拓展市场,打算增加无人驾驶这条线,在TUD偶然遇见了宋庭翮。
那时的宋庭翮和现在没什么两样,性格有点怪,说话很冲,但脑子特别好使。
好在庄迭团队里怪人不少,多他一个也不多,于是庄迭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宋庭翮只看了一眼庄迭的计划书就答应了,庄迭倒也不奇怪。他家境好,交大本硕,本来能留校读博,却选择了IC。
总结起来就是有钱任性。
现在想来,没留校大概率是因为方礼。
“那你们还能见面吗?今天这场面我不想再来一次。”
庄迭没再追问。结果宋庭翮看着他说:“你能见慕华年,我就能见方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