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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呕花深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章


    “叙宁,你回来了,”松吟鼻尖还很红,看见她回家,抿了抿嘴,放下那盆衣服就把她往屋里引,“我烧了水,你快进来暖和一会。”


    闻叙宁接过湿冷沉重的木盆,在他急得要来接手时避开,只问:“既然烧了水,洗衣服怎么不用?”


    木盆被放在院里石墩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松吟就像是被教训的孩子,垂着头支支吾吾:“炭火很金贵……”


    “但我烧制那么多炭火,就是给你用的。”


    闻叙宁唇角没有了温和的弧度,她的视线扫过松吟被冻红的指节、面颊。


    松吟节俭惯了,这些待遇也从来轮不上他。


    突然现在院子里堆了一些炭火,闻叙宁却说,烧这么多金贵的东西就是给他用的。


    他莫名觉得喉头有些干:“我给叙宁倒点水,暖暖身子。”


    屋里没有点炭火,只有闻母的床上有个暖壶。


    昏暗阴冷,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闻叙宁在他倒水的间隙,一声不吭地添了新的炭火,屋里好歹是逐渐温暖起来了。


    “家里的炭火和柴还有很多,放心用,”她接过松吟递来的碗,水果然是滚的,于是捧在掌心暖手,“将来我们烧炭,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尤其她们现在还住在昏暗的茅屋里。


    松吟当她玩笑,轻轻点头:“好。”


    掌心的滚水暂时把寒冷驱散,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双绣花鞋,蹲下身说:“我给你买了新鞋,试试合脚吗?”


    应当是合脚的,毕竟她稍微量了一下。


    见她蹲下身要为自己换新鞋,松吟惊得缩回了脚:“叙宁,不可、不可如此!”


    “那你自己来。”闻叙宁后知后觉女男大防,把鞋交给他,“我买了些肉和菜回来,一会小爹看看怎么做好。”


    圆润的脚趾已经冻僵,松吟小心觑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看自己的意思,小声回了句:“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年不节的,怎么买肉吃?


    脚底的触感柔软而温暖,远比草鞋好上千万倍。


    鞋面上的花样也很时兴,那是晚香玉和花蝶,绣得栩栩如生。


    一定要很多银子。


    鞋子很合脚,可鞋码是属于很私密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松吟:“我穿好了。”


    闻叙宁应声转身,上下打量着有些拘谨的人:“嗯,很漂亮,我当时看到这双鞋,就觉得是为小爹量身定制的,果然不错。好了,小爹来看看我们的晚饭该怎么安排。”


    他咬着唇肉,提醒道:“可是这很贵,我不该穿的。”


    闻叙宁长长的嗯了一声,故作苦恼地拉长声调:“赚钱就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小爹现在舍不得买鞋,将来又会舍不得买首饰,这可怎么是好?”


    松吟还想说什么,却很快被眼前的东西惊得愣在原地。


    一袋面粉,羊肉、猪肉,青菜和黑糖,这些东西年节都不一定同时出现在清石村。


    闻叙宁打开袋子给他展示白花花的面粉:“我想吃包子了,小爹,我们明天中午吃笋丁肉包怎么样?”


    “……好。”他不禁吞了口口水。


    花果儿正坐在门槛百无聊赖地嗑瓜子,瓜子有些潮,他很快呸呸几声全给吐出来了,又大声抱怨:“哥,你快想想办法!”


    花迎拢了拢衣襟,不耐烦地道:“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她怎么鬼上身似的性情大变,你再去问问,这次说话别那么冲。”


    “我才不去……哥?”花果儿嗅了嗅,眼睛都亮了,随后更大的怒袭来,“松吟那个贱吊子又吃上肉了,闻叙宁也不说给哥哥送一份来。”


    隔壁的香味太勾人,两人很快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终是抵不过馋虫勾人,花迎认命似的闭上眼:“罢了,我去。”


    那块羊肉很是新鲜,考虑到两人都几乎被冻透了,松吟就做了羊汤。


    锅里的羊汤咕嘟嘟的冒着泡,刚下进去的青菜滚了几滚,看起来愈发脆嫩喜人。


    “叙宁,”他搅了搅锅里的汤,用勺舀了一点递给她,“你尝尝,味道还可以吗?”


    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腔。


    闻叙宁没有接过勺子,就着他递来的动作,微微俯下身去尝味。


    不听话的发带又垂了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一抹湘色在松吟眼前晃。


    闻叙宁没有注意到,她一俯身,发带也跟着下坠,恰巧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阵风,发带马上就要碰到勺子,沾上滚烫的油脂了。


    松吟眼疾手快,抬手扯住发带的尾巴,才免于它饱受油浸之苦。


    那股清淡的香气突然飘来,闻叙宁有所察觉地抬头,松松垮垮的发带就顺势散落,落在松吟的腕子上,一头乌发也尽数散开,顺滑得毫无滞涩感,簌簌落在肩头。


    她怔了一下,抬眼看松吟,就见他收回手,手里还捏着她的发带,有些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她坦然承认:“我确实不太擅长束发,多谢小爹帮我接住。”


    松吟的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想说什么,又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要是有胡椒和小葱提味就更好了。”一口滚烫的羊汤下肚,闻叙宁终于缓过来不少,中肯地提出意见,从松吟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发带。


    油脂的味道让人身心畅快,羊肉丝毫不膻,虽然没有小葱,但碗里烫了青菜,翠绿的色泽也让这碗汤漂亮不少。


    往前倒几年,可能闻总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回到为一点肉就能高兴一会的时候。


    松吟的手艺的确很不错,也很喜欢下厨,她不忍看他埋没,便想将来买齐调料,让他大展身手。


    “胡椒很昂贵,叙宁也吃过吗?”他差点咬了舌头,意识到自己不该出言质疑,小声找补,“天还冷,小葱也没长出来的,抱歉。”


    “老天不赏葱,你道什么歉?”她笑着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松吟,“刚刚小爹替我拿发带时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吗?”


    “……我只是不知道,”松吟抿了抿浅淡的唇,“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谢我。”


    只是这件小事吗?


    闻叙宁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沾上油渍不好清洗,当然要谢谢小爹。”


    听到这样的答案,他胡乱地小幅度点点头:“我知道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客气。”


    很可爱,但这个词明显和松吟看着有些疏冷的脸不匹配。


    闻叙宁觉得有趣,夹起一块羊肉给他,问:“今天还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盛饭总是不公平,永远都是把肉和饭给她,自己守着一碗汤慢慢喝。


    松吟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肉,原本要推辞,可对上她的眼睛,又默默在她的注视下放弃这个想法:“没有,林姨很大方,没有欺负我。”


    香嫩的味道占据他的口腔,好吃到他舍不得吞咽。


    他其实记得很清楚,自己已经十年没这样吃过肉了,从府上遭难到现在。


    松吟吸了吸鼻子,捧着碗慢慢吸着汤,面颊被热气蒸腾到泛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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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意料之中的一样,暂时不会有人欺负松吟。


    昨晚她态度强硬地收回不少东西,原主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混子,又硬又横,村里人饶是对她再不满,也不敢面上得罪。


    闻叙宁刚起身盛汤,就听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口。


    花迎一身素净的棉衣,白净又漂亮,他提着裤脚进了屋:“老远闻到味,最近闻叙宁没来送肉,可是因为你拦着?”


    这话听着倒像威胁。


    灶台昏暗,花迎没朝这边看,只当她没在,直到闻叙宁端着碗回到座位上,他愣了一下,带着几分嗔怪道:“叙宁,你许久不来看我了。”


    那双湿润的眼睛望着她:“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闻叙宁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松吟。


    “你说,”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把手里的帕子绞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她说过什么叫旁人难以启齿的话,“你说有好吃的,都会先想着我……”


    这人进屋就兴师问罪,欺压松吟,如今又灌了她一耳朵无理发言,哪怕对方漂亮极了,她也不会宽容这种行为。


    闻叙宁放下碗,觉得他模样熟悉:“这话我对太多男子说过,没有这个义务,请回。”


    花迎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脸,眼中有泪光闪过:“叙宁,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想打搅你的,只是因为太饿了,果儿我们许久没吃过肉……”


    “果儿上次是过分,我道歉,”她没有接话,花迎继续白着脸辩解,“可那是叙宁你说的,你说松吟就是干活用的牲口,不配吃这些,我是你未来的夫郎,会给我留着。”


    她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果儿是谁。


    那只很不客气的小炮仗。


    闻叙宁无动于衷,继续从自己碗里夹羊肉,放进松吟的碗中。


    花迎起先还满脸期盼,像是以为这碗肉会落到他手上,直到她出声:“别愣着,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松吟居然真的敢吃下那块肉,他咬紧了牙关,低头垂泪:“你知道,我娘她只会喝酒……”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说呢?”闻叙宁连眼神都没有给他,“我小爹从来不是什么牲口,对我的家人说话别这么不客气,否则对你不客气的人就是我了。”


    真是笑话,她赚了钱,不给自己和松吟花,还要给外人不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花迎哪里来的配得感。


    花迎很想问问,究竟为什么这么对他,她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可从进门开始,他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待,看她是铁了心不理人,一声不吭地抹了把眼泪,像朵风中摇摆的小白花。


    刚回到自家院子,花迎的脸就彻底阴沉下来:“他可真该死。”


    松吟这种小荡夫,凭什么吃那些东西。


    花果儿附和:“就是就是,哥哥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别得意,”花迎咬了咬后槽牙,“闻叙宁迟早会把他卖到下等窑子里。”


    那厢的闻叙宁对他搭的鸭窝连连称好:“小爹真能干,这么快就做好了?”


    “嗯,”松吟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碗里的羊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叙宁吃。”


    “你太瘦了,长些肉会更漂亮。”


    松吟下意识蜷了下指节。


    今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说河西快要病死的地主准备找人冲喜,那家强调要漂亮丰腴的,身软肉嫩的,但那个被看上的郎君跑了,这下正着急寻新人。


    闻叙宁不再打他,还给他鸭蛋和肉吃,会不会是商量好了要卖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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