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赞了。
换位血战时遇见的那些鬼,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渣滓,赢过他们是理所当然,狯岳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值得称赞。
但这位眼光理应比他更高的黑死牟大人,称赞他了。
为什么?
像童磨那样,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
可是黑死牟怎么会和童磨一样发生这种误会?
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不久前还是专职斩鬼的剑士。黑死牟确认了他的实力,才同意把他变成鬼。
况且,对鬼来说,小孩子还是大人,有什么区别?
到底,只要是那个时间,去那个地点巡逻的队士,稍微有点实力,都会被黑死牟招揽的吧。
他只是黑死牟一时兴起,捡回来填补上弦位置的人而已。一旦有人比他更强,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地替换掉。
胡思乱想间,黑死牟的一缕头发掉到了他手边,他下意识抓在手里,缠绕在指尖。
“……别想。”黑死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去想。”
他的思路被打断,本能地立刻回答:“是!”
但越不让自己去想,就越忍不住去想,他只好盯着面前黑死牟的脑袋,一根根数他的眼睫毛。
看习惯之后觉得,六只眼睛,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可怕。
自然界有六只眼睛的生物是蜘蛛,不过,黑死牟不会让人联想起蜘蛛,只会是别的更强大的东西。
强大会令人心生畏惧,这样一来,六只眼睛,也没什么不好……跟着这么强大的黑死牟大人,自己也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没关系。
但一个细小的声音提醒他:
就算如此,你还是学不会一之型。
狯岳:……
狯岳:唯有这个,是真的忍不住去想。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黑死牟的神色,但这一次,黑死牟没有让他住脑: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之型?”
话音落下,狯岳低下头:“……只有作为基础的一之型学不会,一般人都不会甘心吧。”
“不,一般人,做不到,就会放弃。”
“可是,我不想放弃。”
他有雷之呼吸的天赋,他用得出二至六型。
可为什么,拿一之型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这一型实在很难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妻善逸这个废物都能学会,他却学不会?
这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老师说过,学不会一之型也没关系。
但他不觉得没关系。
学不会一之型,他就不能独立完整运用雷之呼吸,他就永远要和看不上的人绑在一起。
他想要成为独一无二存在,他想要赢过所有人。
……对,就是这样。
哪怕没有我妻善逸,他也必须学会一之型才行——
他本以为黑死牟会说出和老师一样劝慰的话,但他听到的是:
“那就,别放弃。”
狯岳猛地抬起头,傻乎乎地看着黑死牟。
“想做……就去做。”黑死牟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能做到。”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更何况,作为鬼活下去,就有了比人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机会……
变成鬼,是有好处的。
这是恩赐,不是坏事。
“不要,想太多。”黑死牟的声音烙进他的脑海,“你只需要……不断向前。”
只要听话就好了。只要变强就好了。
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包括脖颈上那枚戴了许久的勾玉。
包括那惶恐不安竭力挣扎的自我。
“另外,”黑死牟捧着他的脸,“还是……蓝色,适合你。”
回过神来,金黄的勾玉被取下,换上了深蓝的勾玉。那深蓝的勾玉,不是一枚,而是好几枚,叮叮当当挂在胸口、袖口。
黑死牟拿走了他的过去,给了他从未料想过的,别样的未来。
——他允许他不放弃一之型。
但是其他的东西,还是不要再抱幻想比较好。
“……不是,”过了好半天,浑浑噩噩的狯岳如梦初醒,“那、那是重要的遗物,和颜色适不适合什么的,根本没关系吧?!”
但要他去找黑死牟要回来?
别吧,他不敢。
那位大人可是说过要他“磨灭过去”、“摈弃枷锁”的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最好别给脸不要脸。
“小狯岳,你在吗?”童磨的声音隔着障子门传来,“我来找你玩,你开开门好吗?”
狯岳:……
狯岳:“黑死牟大人,让我别跟你说话。”
他也不想和童磨说话,这家伙讲话太吓人了。
“因为我之前说的话?但那也是小狯岳的心声吧?”
“不是!”
“黑死牟大人会伤心吧,小狯岳会对他心生怨恨这种事情。”
“都说了不是——”
但下一刻,童磨自己推门进来:“哟。”
哟你个头啊哟。
狯岳如临大敌:“童磨大人,你想干什么?”
“都说了,来找你玩啊。”
是来玩他的吧喂!
童磨:哎嘿。
“黑死牟殿不在呢。”他左顾右盼,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如果他在的话,我可不敢来,哈哈哈。”
哈你个头啊哈。
“黑死牟大人很快就会回来。”狯岳试图吓退童磨。“所以你最好……”
“哇,动作好快。”童磨根本没在听。“你身上的勾玉,已经不是你的东西了呢。”
狯岳:“……”
狯岳:“黑死牟大人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
“还是黄颜色的勾玉适合你。”
“我觉得蓝色更好。”
“是黑死牟殿觉得蓝色更好吧。”
“那又怎样?”
“小狯岳,已经完全是黑死牟殿的模样了吔。”
“……是吗。”
“是的,姿态很相似。”
“……因为被纠正过。”
“黑死牟殿,为什么会愿意招揽你呢?”童磨歪了歪头,“我很想知道。”
狯岳:那你应该去问他。
“雷之呼吸的剑士是很少见,你这种程度的实力剑士却不少见。啊,但是你这种实力,又愿意变成鬼的人,数量的确不多就是了。实在很想知道,能被黑死牟殿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狯岳:^=_=^。
这家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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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来羞辱他的吗喂!
“难道还因为,你长得很可爱吗?”童磨凑近看他的脸,伸手去摸:“的确很可爱,脸好小,脸上的纹路……是在模仿黑死牟殿的眼睛吗?”
正在后仰躲避童磨的狯岳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可能?”
于是童磨的手还是落到了狯岳的脸上:“哇啊,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这一点,也很可爱!”
……好奇怪。
这个家伙,明明一点也不觉得他可爱才对,眉毛都没动一下。
“童磨大人,”狯岳困惑地问,“可爱什么的,你真的有这种感觉吗?”
童磨的手顿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觉得高兴的样子。”
话音落下,童磨不笑了。
狯岳感到一阵恶寒:“……那个,童磨大人?”
童磨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居然一点铺垫都没有,就这么说出来了呢。”
“……呃,这是秘密吗?”可你也没有在藏啊喂。
“所以我才想搞懂,黑死牟殿在想什么嘛。”
“哈啊?”
“小狯岳,我也是个可怜人呢。”童磨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手绢,擦拭眼角:“虽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不像一般人那样,可以感觉到喜怒哀乐。”
“……是吗?”
“是的。我总想着,只要或者,总有一天,我会感受到那些丰富而美丽的感情,所以热衷于观察其他人的感情——你愿意让我观察你的感情吗?”
“……那当然是不愿意。”
“噫,拒绝的好干脆。你不怕我吗?”
“有黑死牟大人在,我不需要怕你。”
“可如果我现在就把你杀掉,黑死牟大人固然会生气,但你死了就是死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咦,你不是很怕死吗?”
“……毕竟,我应该打不过你。”
“那你不挣扎一下吗?”
狯岳恍然大悟。
上弦二,就是来看他挣扎的吧。
不过,对他来说,多见识一下强者的能力,也没什么不好。
作为上弦二,童磨的各种能力仅次于上弦一,还拥有奇奇怪怪的血鬼术。
某种意义来说,这家伙,比黑死牟烦得多。
面对黑死牟,只需要承担剑术上的压力。
面对童磨,还需要承担精神上的折磨。
“有意思,”童磨戳着被打成重伤,不得已缩水自保的狯岳,“你身上……有种和黑死牟殿相似的感觉。”
“怎么可能,”再生到了极限,狯岳开始头晕脑胀,“我哪能和那位大人相提并论。”
“真的啦,我是最接近他的人,我的判断不会错。”童磨兴致勃勃地提议:“小狯岳,不如你喝点稀血恢复一下,我们再来一场?”
“……你不会是打不过黑死牟大人,才来打我找场子的吧?”
“怎么会,我是关心你们,所以才——”
话音未落,童磨的脑袋,再次平滑地掉了下来。
月光倾洒的方向,巨大的压迫感几乎产生了实体,感受到压力的狯岳吐出一口血,连带因冰封而碎裂的内脏一起。
黑死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