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再起,胡家带着一腔热血追随前战神世家的步伐,努力在北境开拓属于自己的势力。
胡文思便是在风雨动荡之际,来到直属女军帝瑶军的帐下,彼时帝瑶的将领是刘清枫,据传是第一代女子军创建人的后裔。
彼时,刘清枫在为了重燃的战火而训练着手下的兵。
当见到胡家竟插一只脚进来,往她军营里塞人,她是很不爽的。但她好歹是成年人,不会与一个小孩计较,向小孩撒泼。
可是胡文思那一副倔头样,刘清枫看了是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打下来。嘀咕着世家都是这般蛮横不要脸,另一边直接将人塞给自己领养回来的尚长漠看管。
想着彼此岁数差不多,应该可以聊到一块儿,顺便让尚长漠教教胡文思,不用太多,随便一两招就好。
听着义母这般吩咐不合理的事情,七岁的尚长漠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磨得光滑的红缨枪。
迈起小步,老气横秋朝扬着小下巴,一脸不屑的胡文思道:“这里,我是老大。不听我的,我揍死你。”
胡文思显然没料到世间竟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瞪大眼睛的同时,一掌劈了过去。
在胡家,她是天之骄子。
正因为胡家的武将没有东西可以教她,才把她打发到传说中皇帝的直属军队。听说里面个个都是好手,每一名女子皆出类拔萃,有不一样的专长,在战场上有着傲人的成就。
本来胡文思还有点小期待,结果一来就见到流里流气的刘清枫,话未说半句就拎着她到一个小孩面前,然后这个小孩还对她出言不逊。
气到胡文思失去理智,接连出了好几掌,但掌掌落空,意识到时,她已经面朝蓝天,背挨地。
“嗯?”
一张晒得通红的小脸在下一刻挡住了蓝天,背着光,看不清样貌表情,语气听了倒是叫人十分不爽。
“说过了,我才是老大,你这么弱,怎么可能上战场?”
一句话,深深刺激着胡文思高傲的内心,她认真看了看尚长漠,把这一生的劲敌印在骨子里。
尚长漠也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的玩世不恭与调皮捣蛋,竟引来了胡文思这样难缠的对手。
当时她只想强调自己老大的地位,毕竟胡文思一看就很强的样子,于是先下手为强。
给她来了一个过肩摔,就摔出了一个牛皮糖,黏得死紧。
不论是习武抑或是吃饭睡觉,胡文思总是瞪着有神的眼睛,陪着她身旁。
见她会那么多种兵器,二话不说,一一拿起学了起来,从生疏到有模有样,再到一下子打败了军营中一半的成年人。
刘清枫看完后,有些沉默:“我叫你随便教她几下,你教了什么?”
尚长漠也非常沉默,其实她什么都没教,胡文思是在她旁边光看她练习,看会的。
望着胡文思挥红缨枪挥得虎虎生风,强劲有力犹如劈天盖地的气势。
两人不约而同感慨道:“世家果然享受太多好处了,太不公平了。”
光是这样的天赋,就能让战局有了不同的结果。
十三岁,是尚长漠与胡文思第一次真正上战场的年纪。
那年年关将至,北境银装素裹,入眼皆是皑皑白雪。
有脑子的都不会选择在此刻进攻。
可偏偏对方是叛逃出去的大齐人,在大齐境内掀起内乱,他们十分清楚大齐经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早已千疮百孔。
最有可能便是在这个冬季,彻底将大齐皇位收归于掌中。
尚长漠与胡文思的个头在众多成年人之中,不算高,骑上马更是矮了一截。
但面对眼前的千军万马,比她们高大数倍面目狰狞的蛮族后裔。
尚长漠只说了一句话。
“太他大爷的冷了,我觉得我的手跟这支红缨枪都黏在一起了。”
胡文思在她身边,同样没有肃穆紧张。
“用对面的血融化掉就好。”
严阵以待的刘清枫以及其余的士兵忍俊不禁,刘清枫的手摸上两个人的脑袋。
“等了那么多年,你当大将军的时候到了。”
随着话音一落,号角吹起,屠戮叛军的一战正式拉开。
只要是战争,都是非常残酷的。
白色与鲜红色的交织,成为这片土地最抢眼的颜色,也是最后的颜色。
事情正如胡文思所说,尚长漠原本还黏着的红缨枪,不知何时已经与自己的手掌分离,手心滑滑的,握枪的手不再冰冷,敌人温热的血正源源不断从她双手流过。
一如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在军中被她称为姨母的将士们,她们的血亦从敌人的手中淌过。
上一刻与自己谈天说笑的姨母们,与自己吃过同一锅饭,一起训练跑操的伙伴们,仅仅是一刀,就能轻易结束这些岁月。
多少熟悉的面孔在身边倒下,尚长漠与胡文思眼里的光也随之暗沉。
“那是我们人生第一场战争,同样是我们第一次名誉全北境。”
尚长漠微微勾起浅笑,尽管描述的是失去同伴的战争,她仍是坚强不息,挺拔傲骨。
似乎在为过往骁勇善战的伙伴自豪。
柴胡眨眨眼,“后来呢,你成为大将军了吗?”
“后来啊……”
第一次上战场,就缴了敌将人头。
尚长漠与胡文思的名声从一支军队,渐渐散播到了其他地方,直到二人受到皇帝嘉奖,名声才响彻了整个北境。
那时候,胡家就跟天没亮就兴奋不已的公鸡似的,到处宣传打鸣,将胡文思推崇为新一代战神,替自己组建的胡家军立威。
恰逢当初胡家将胡文思塞到帝瑶中学习的目的达到,不由分说又强硬地把人要了回去。
气得刘清枫连夜上京,参了胡家好几本。
差点血洒京城才得到胡家上门致歉,以及某些赔偿。
正好一场战争后,帝瑶的损失极大,世家的赔偿刚好可以拿来补偿。
尚长漠把一切看在眼里,那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帝瑶军的地位是那么不稳定。
即便是皇帝的直属军队,世家亦有办法兴风作浪。
她对帝瑶的处境感到忧虑时,也对皇帝有了另一层体会。
“意思是她的位置坐的很不稳?”
尚长漠点点头,“因为叛军的出现,民间与朝堂对陛下颇有微词。近些年,还出现了瘟疫,这场不知何人主使且不知如何停止的游戏,更令陛下的皇位摇摇欲坠。”
尚长漠小时候只想当名扬四方的大将军,等长大了,懂事了,才晓得,要当大将军,不仅仅需要高强的武艺,连朝堂之事也要烂熟于心。
在这点上能帮助尚长漠的,就只有出身世家的胡文思了。
就像反着来一样,小时候尚长漠教胡文思武功,长大后胡文思教尚长漠朝堂的波诡云谲。
学习的日子很漫长,她们在北境吵吵闹闹的,过着偶尔打一下仗的岁月。
久而久之,尚长漠的功勋累积到了将级,离儿时之梦,成为大将军只有一步之遥。
说到这,尚长漠眼神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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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柴胡感觉到从她身上流露着遗憾的气息。
“没做到吗?”成为大将军。
尚长漠否认了。
“奠定我成为大将军的那一场战争,发生在清淮镇。”
“叛军带着火药在夜里突然袭来,炸开了清淮镇的门,屠戮尽清淮每一个人,我的父母、我的童年玩伴,全死在那一场大火之中。”
冷冷淡淡的语气,让柴胡说不出话,因为她无法想象竟然有人会如此平淡说出自己家人之死。
“我与敌军鏖战了四天三夜,才把他们全数斩落。至此,我在我的家乡成为了大将军,但没有人会为我庆祝了。”
就算柴胡没有本土知识,常识也会告诉她,战争之后必定会有庆功宴,皇帝封赏将军,也必定有许多人会为其庆祝。
因此这里说的没有人,大抵是指再也见不到的父母与玩伴。
“再后来,叛军集结总进攻,我收获敌军粮草线报,点了几十名骑兵快马加鞭,前去剿灭,让他们没有后援。”
尚长漠的眼神开始浮现空洞。
“但去到地方才发现线报是假的,在那里等着我们的,是数之不尽的敌人。”
“明明早前已派人核实过,又怎么能是假的?”
倏地,柴胡想起先前胡文思与裴慕栀之间的争吵,她们吵时提及过假传消息之事。
尚长漠没发觉柴胡投来的关切眼神。
她的记忆已经回到了屈辱的那日。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群,无论怎么挥剑耍枪,也砍不完的头颅。
第一个倒下的是她的副将。
为了解救陷入困境的骑兵,自己却倒在了数刀之下。
最让尚长漠震怒的,是那名副将倒下后,没有如愿地死去,而是被敌军剥去了衣裳,遭人凌辱。
愤怒使其余人失去了理智,想要救下挽回那点尊严,最终是惨死在同样的花招之下。
而他们的嘴里,一个接着一个,大声嚷嚷道:“女人怎么能上战场打仗!”
“女人就该回家生孩子!”
“瞧瞧这张小脸,就让哥哥我疼疼你,瞧你流了这么多血,你们效忠的女皇帝怎么不来救你们?”
“就是就是,女人就不能出来抛头露脸,当什么皇帝,就该雌伏于咱们身下!”
之后发生了什么,尚长漠记不清了。
大概失去了理智吧。
等她睁开眼抬起头,天开始下起了雨。
只是不如过去见到的晶莹剔透,浓郁的铁锈味取代了泥土腥味,鲜红浸染透澈的水滴从天而降,一场洗不净的红雨自头浇到了脚。
身上黏黏的,四肢沉沉的。脑海如浆糊般搅成了一团,难以运转。
耳边除了水滴打落在失去温度的躯壳上而发出的沉闷声,这片寂寥的空间,再也无一人之声。
迷迷蒙蒙间,一道声音传入耳畔,只是音调些许熟悉,仿佛有人用她的嘴说话。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世间只有女子才可倚靠,朝廷的狗也不是好东西,见到一定要杀了他们!”
“我同意。”
“我们要离开这里,去找一处没有臭男人的地方,身上脏死了,全是臭男人的血,这些贱人,就该活刮!”
“我同意。”
“你说我们往南走吧,北境太冷了,我再也不想来这儿,看上去是初夏,但一点没有夏天的热度。北境跟我实在太合不来了。”
“我同意。”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小尚。”
“嗯,走吧,长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