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宴请宾客的庭院,就见到三名肥头大耳充满富态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来。
耸拉的青黑色眼袋遮挡不住眼底的混浊与粘稠,两人放肆的目光一下子黏在了柴胡的脸上。
小尚眼神微眯,上前挡住这些贪婪的视线。
柴胡奇怪地摸摸自己带着的帷帽,确定帷帽戴得好好的,无半分偏移,露出她的相貌。
她有些好奇这些人是怎么对她流露出令人犯恶的眼神,抑或是说因为她拥有花童的身份牌子,才引得这些宾客此等反应。
那管家为什么会承认裴慕栀新娘子的身份?
他此前拿到的,无论是教书夫子还是新郎官,都不能成为管家认可他新娘子身份的借口。
柴胡摸摸下巴,思绪飘了很远。
三名宾客眼睛眨都不眨,透过小尚,肖想着她身后的柴胡。
一边吞咽唾沫,一边与管家说道:“我看婚宴还未准备完,不如先上正菜吧。让我们打发一下时间。”
说话间,富态的肚皮轻轻颤抖,带动多余的面皮,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只鼓气的蟾蜍。
蟾蜍二号赞同了蟾蜍一号的提议,“说的没错,许兄,你们府上有这么一位妙人,平日怎么不多与我们说道说道,好歹相识一场,怎么这般伤情分?”
蟾蜍二号说的许兄,是剩下那名唯一不像蟾蜍的,同样富态却对比前面两位,稍显瘦弱。
“我,我若是知道,早,早就请你们来了,我也是今日才见到的。”那人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磕磕巴巴解释道。
管家皱眉看去,“表公子,我不是说了府中上下忙着准备婚宴,希望你能多招待招待几位宾客吗?”
言下之意,是指责这位表公子没有很好地拖延时间,硬生生乱了管家的计划。
表公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夹着丝丝苦闷,“我,我确实这样打算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柴胡看着他的反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尚压低了声音,内容穿过帷帽传入柴胡耳畔:“他是闯关者。”
难怪身为许府的表公子,对管家却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柴胡恍然大悟,并赞叹小尚的记忆力出奇的好使。
被赞扬的小尚高兴地勾起了嘴角,胡文思神色复杂望了过来。
管家挥挥手,不理会表公子的辩解,“事到如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哀叹一声,仿佛不愿见到柴胡遭人践踏,火急火燎般走了。
管家一走,蟾蜍一号阴鸷的视线马不停蹄一一扫过柴胡三人。
然后拍掌笑道:“我何德何能,可以享受许府的未来女婿亲自将花童送来伺候我。”
“身为新郎官,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蟾蜍一号饶有兴味地望向胡文思。
胡文思听出了他暗含的意思,就是希望她赶紧去做别的事,不要继续打扰他们。
她骤然裂开阴森森的笑容,双眼逐渐布满红血丝。
拳头咔咔作响,青筋尽显。
蟾蜍一号还未道尽,转向了一脸冷漠的小尚,“梳妆娘不在新娘子身边,替新娘梳妆打扮,在这儿做什么?”
“要是叫老许知道了,一定叫你们好看。”蟾蜍一号一脸惋惜,说到最后摇了摇头,一副替小尚着想的模样。
小尚眼底的怒气渐渐凝结成杀意。
过往的记忆顷刻间翻江倒海,侵蚀着她的理智,耳边嗡嗡地,当然无法听见身边的呼喊声,那是柴胡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而不停的叫唤。
蟾蜍一号恍然不知大祸临头,富态的粗手一挥,命令柴胡给他倒酒。
“虽然酒席没摆好,但酒已经备上了。婚宴开始前,我们就喝喝小酒,放松一下。”
蟾蜍一号对蟾蜍二号这般说道,蟾蜍二号是频频点头,催促柴胡倒酒。
随后二人一屁股坐在了宴席的席位上,高谈阔论。
这一幕似乎刺激着小尚,立即拔剑相对,吓得表公子脸色苍白,交互看着落座的蟾蜍们与柴胡等人。
胡文思及时压住了她,“冷静,现在还杀不死他们。”
但胡文思的触碰仿佛更令小尚受不住,抬手拂去胡文思的手掌。
啪得一声,格外清脆。
胡文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次露出受伤的表情。
“为什么她可以,我不行?!”
被胡文思指住鼻梁的柴胡:“……”
趁着两人陷入突如其来的感情纠葛,柴胡侧侧身,逃脱了情感现场,径直来到蟾蜍面前。
蟾蜍们笑容越发满意,眼看柴胡默不作声掀开酒坛上的盖布,接着往里头掺水。
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蟾蜍一号勃然大怒。
柴胡冷冷淡淡解释:“婚宴前就喝醉了不太好,加点水,才能玩得更久。”
感觉有个字触动了蟾蜍一号的神经,他勾起些许暧昧的笑,“你说得对。”
然后闷头一杯喝尽了柴胡倒的酒。
美酒下肚,令蟾蜍一号心情大好,看柴胡的目光愈发粘腻。
柴胡一声不吭,持续倒酒。
蟾蜍二号饮尽后,不忘招呼表公子落座。
表公子颤颤巍巍地摸到凳子上,哭丧着脸,褶皱的表皮叠在一起,更难看了。
与蟾蜍们“哥俩好”地饮了几杯黄汤,就见蟾蜍一号的手有些不老实,想要摸向柴胡。
表公子脸上有几分焦急,担忧地盯住柴胡,内心做着各种心理准备,打算去营救同样身为闯关者的柴胡。
她身上穿的长袍与戴着的帷帽,很有废镇特色,无论去到哪儿,是一眼认出。
因此担任许府表公子身份的魏直很快就知晓柴胡几人的真实身份。
现下,他稀里糊涂地来到这庭院,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根本不知该如何行动,想要救柴胡,脱离恶徒之手,更不知该从何谋起。
唯有带着焦急,一杯一杯喝着掺水的酒,烈到肚子咕咕作响,全然忘记初入废镇时,旁人交代过梦境的东西不能用的劝诫。
不过下一刻,他便想起了这条忠告。
只因柴胡倒酒倒的差不多,蟾蜍一号富态的粗手快要摸上她身躯之际。
她倏地退后一步,朝后面仍在演感情戏的两人说道:“可以揍死他们了。”
等了许久的小尚发出骇人气势,几个跨步甩开胡文思,在蟾蜍一号有些醉醺醺的眼下,一脚踹飞了他。
具有份量的身躯随着强大的力道,连滚带爬地卷走庭院摆好的好几张桌凳,扬起层层泥沙灰土,最后差点滚出了庭院的拱门才堪堪停下。
巨大的动作与响音掩盖住了滋滋滋的声音。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中,蟾蜍一号身体冒出浓厚的白雾,骤然哗啦一下,富态的躯壳化为脓液。
举着酒杯的蟾蜍二号被变故吓得岿然不动,未等他作出反应,下一刻伴随一阵疼痛,他感觉天旋地转。
没多久,他发现自己躺在了那滩脓液之上,恶心的黏液覆盖他的衣裳,触感一摸,忍不住叫人胃里泛酸作呕。
干呕了几下,蟾蜍二号发现他的手渗出同样的脓液,不是沾上的,而是从肤腠里渗出来的,惊慌不已的他想要求助。
蓦然看向不远处的柴胡,“救,救救我。”
含糊不清的话刚离开嘴巴这个家,家在后一刻就彻底没了。
魏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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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惊胆颤,他看得可仔细了,甚至脑子转得很快,蟾蜍二人皆是喝了柴胡倒的酒,被其余两名女子踹走,才会变成那副非人模样。
瞥见柴胡三人投来的视线,他吓得丢掉酒杯,双手交叉脑袋,眼睛紧闭,高呼着:“不要杀我!!!”
良久后,仍未感受到动静,魏直忍不住睁开一只眼,悄咪咪观察。
就见柴胡理都没理他,坐在蟾蜍一号仙逝前坐过的席位上。
以手托腮,一副生无可恋状。
另一边两名女子不知为何又拉拉扯扯到一块,其中一个明明看上去气势强硬,却在这一刻露出脆弱,哀伤地望着另一名女子。
魏直眨眨眼,小心翼翼问道:“你们,不杀我吗?”
柴胡无语,翻了个白眼,一不小心对准了天上黑白分明的瞳孔。
猝不及防,一下子闭上双眼,吐了一口闷气。
随即移向魏直:“给我一个杀你的理由。”
魏直想了想,“可他们不也没给吗?”
后来觉得这话不对,立刻闭上了嘴。
他先前眼睁睁看着蟾蜍们调戏,指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死的。他不能再火上添油,自找麻烦了。
柴胡很满意对方的识时务,若是他与蟾蜍是一路货色,那么无须多久,便会与蟾蜍们一同归西。
“说说吧,你知道什么线索?”柴胡敲敲桌面,催促着魏直分享自己知道的信息。
魏直挠挠头,“我知道的不多啊。”
他讲了讲自己一睁眼就在这个庭院内,遇到其余两位宾客。
但他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些什么,随意糊弄了几下,柴胡几人就出现了。
柴胡眨眨眼,忆起之前已经有两个人说着一模一样的话,皆是睁眼后就处在与她们不一样的剧情时间线之中。
孟焦应该是与她们差不多时间,在一天最开始时候来到许府的,但死去的第二任夫人与眼前的魏直,则是在剧情进行过程中出现的。
柴胡歪了一下头,问起别的事:“你的身份是许府表公子,难道没有收集到关于这个身份相关的事情吗?”
比如说他在许府的作用是什么。
魏直支棱起下巴,努力回想。
“嗯……之前蟾蜍一号好像有在暗示我什么。”魏直五官皱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回忆蟾蜍一号的原话。
“他说,这次我这位表兄不会再想不开,要带着新娘子逃跑吧。许府老爷花了那么多银钱,又栽培出一个白眼狼,估计会被活活气死。”
言毕,柴胡定定望着他,“你会有想带走新娘子的冲动吗?”
魏直被问懵住了,“我,我们的任务不是保证婚宴进行吗?带走新娘子,任务不是会失败吗?”
柴胡点点头,此前遇到的几乎是为了维护任务成功的闯关者。
这次的关卡,她是头一回见到有可能破坏任务的闯关者。
不过这任务从某种意义上,早就被破坏地七七八八了。
柴胡瞥头时,看到被打烂的桌椅,陷入了沉默。
她神情严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第一,新娘子的头发惨遭小尚砍掉,于是跑了出去,接着死了,目前的新娘子由裴慕栀暂代。
第二,在不知情的角落中,负责婚宴筹备的许府夫人,持续死亡中,现在不清楚有没有第三任。
第三,婚宴的现场布置,先是遭到胡仇二人打架波及,卒。婚宴的席位,后遭遇尚胡二人打击报复的余力波及,卒。
第四,参加婚宴的两位宾客因为不讲规矩,加上惹怒柴胡,死得不能再死。
综上所述,柴胡感慨道:“还是那句话,导致婚宴不能顺利进行的最大因素,其实是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