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喻原本在前头走着,不知想到什么,刻意控制脚步与柴胡并肩。
他左瞧右看,路上多出好一些人,遥遥地警惕着他们,有一两个好奇他们前进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在他们最后面。
胡喻低声说道:“我不喜欢那小子,方明都比他好。”虽然方明会突然发疯,但他至少是明着来的,孔如令一看就是卑鄙小人,暗箭伤人。
柴胡目不斜视:“你不如去把方明找来,让他们狗咬狗?”
整个村子巴掌大,来来回回也都是外表一模一样的青砖砌房屋,也不知道当初建造时是怎么想的,毫无辨识度。灰暗暗的,给人一种死寂般感觉。
孔如令的兴高采烈在这种凝滞的氛围下,倒是格外的出彩,一眼就让人知道他是这批闯关者的领头人,手握闯关的重要信息。因此吸引了更多人出现在青石路上,可见到裴慕栀的瞬间,又不敢上前搭话。
胡喻被那些人迫切的眼神盯着,分外难受,更不敢妄动,叫人抓到把柄,害了其他人。
“还是算了,一看方明就是祸害,两个祸害在一起,搞不好把整个村子拆了,他们哪有您的本事,拆了村子后通不了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胡喻琢磨着。
他进废镇的时日算早,从未见过有人像柴胡这样强硬面对妖怪的,起初他听到传闻还以为是天方夜谭,直到他碰上柴胡,见识了她粗暴的手段,偏偏还见效。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能仿。
“但你的期望落空了。”柴胡平淡地说道。
“啊?”胡喻迷茫地抬头,顺着柴胡的视线看去,却是见到前不久被仇不眠一脚踹出去的方明,咬牙切齿地站在路的前方。
而孔如令竟是哥俩好一般,与他勾肩搭背,热聊起来。
胡喻沉默片刻,“这两个祸害,原来是朋友啊。”果然蛇鼠一窝。
方明一看到裴慕栀,就想发作,被眼疾手快的孔如令按了下来。
“裴大人,您不介意我们多一位好友相助吧?”孔如令虽是询问,但语气十分强硬。
裴慕栀从头到尾微笑着,“其实我介意。”
孔如令不曾想会被拒绝,不由一愣。
又听到裴慕栀补充道:“但都是为了闯关,帮手能多一个,自是好的。”
柴胡不管孔如令放松的神情,低头快速地瞥了一眼裴慕栀的手,他藏在衣袍下的拳头攥紧,青筋凸现的手背强调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微颤淡紫的指尖因强劲力度褪色发白,使得柴胡分不清裴慕栀的想法,只好更加留心裴慕栀的状况。
孔如令不知与方明说了些什么,方明浮现的阴鸷压回去几分。两人走到一处红木建造的飞檐房屋前,停了下来。
在到处都是青砖砌的房屋中,唯有这处的屋子与众不同,通红的颜色随着岁月的侵蚀暗沉发黑,宛如鲜血凝固上方,密实堆积。
孔如令进去前,不忘询问裴慕栀:“这里便是第二位老人居住的地方,裴大人若不介怀,不如就让小人来替大人打头阵,大人只需坐等成果。”
得到裴慕栀首肯后,孔如令如获至宝,趾高气昂地迈过门槛。
胡喻低声暗骂:“怎么不摔死这些臭傻子。”
本是一句戏言,柴胡却听了进去,“废镇里,有傻子吗?”
“前面的不就是。”胡喻还认为柴胡是与他一起骂人。
“我指的是脑部有损,天生痴傻的。”
明白柴胡意思的胡喻抓耳挠腮,回忆许久,是仇不眠回答了这个问题。
“曾经有,都死了。”
“为什么?”胡喻下意识脱口而出问道。
仇不眠宛如看傻子一样看着胡喻,“你觉得傻子能够完成引路人提出的任务吗?就算侥幸完成,在废镇其他正常人眼里,终究只算是个垫脚石,是他们试错的机会。”
“这个问题,不应该存在。”因为想想就知道,裴慕栀难以理解柴胡问这种问题的意义,想多问几句,张开了口翕动几下,又憋了回去。
“你们不进去吗?”跟随孔如令的人瞧见柴胡等人迟迟未进,怯生生地催促道。
总的来说,怕的也就那么一个人。在其余平民百姓面前,可没有装作那么纯良。
柴胡迈步进去时,一眼就看见孔如令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与坐在中堂之上的老妪搭话。
她不由侧头看了一眼裴慕栀,同样是微笑,怎么有些人油腻丑陋,有些人明明是假笑都能笑得清爽温柔。
“祖母,您想要我们这些孙辈替您做什么,您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替您完成。”孙如令掐着嗓子,柔声道。
看上去九十岁,头发发白牙齿掉光的老妪,面皮耷拉地比柴胡遇到的第一个老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两眼无神,微张着嘴,瘦削不像人形的蜷缩在凳子上,丝毫不理会孙如令在说些什么。
孙如令耐着性子继续说上几句重复的话,柴胡已经感受到他隐约散发的不耐烦。
“祖母,您是不是觉得烦闷,想看戏了?我给您排一出戏如何?”
孙如令说着,眼神示意其他人将两名女子架出来,一放手,两名女子立刻瘫软跪在地上,抖动地比之前还厉害。
柴胡意识到孙如令的打算,冷声呵斥:“你这是在做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你就擅自行事?”
孙如令颇感好笑,看柴胡的眼神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孙辈,“我可是得到了前一位老人的提示,自然做的都是对的,你何须质疑?”
“那你又何必问她有什么要求?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任务要求是什么,根本就是你胡乱攀扯!”胡喻帮着柴胡呛声。
孙如令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恢复如初,儒雅书生的清幽淡雅,循循善诱道:“裴大人既然将此事交由我负责,自是信任我的办事能力,难道你们在质疑裴大人的目光?”
这一招挑拨离间,若是放在平时,裴慕栀与其下属之间或许有用,但柴胡天不怕地不怕,更别说根本不是大齐的子民,管你什么丞相不丞相的,直接将天捅破了都有可能。
只听柴胡冷哼一声,厉声道:“你要耍官场斗争,这里可不是你的戏台。废镇没什么多,死尸最多,你说礼部尚书会不会进废镇,护住你这个被遗弃的尸体?”
柴胡每每听到这些傻缺大谈官场官职,就想发笑。哪怕死到临头,仍然不忘权力斗争,贪恋那些死后不曾带去的垃圾,就算见到阎王爷,都会拿出一大叠冥币贿赂。这样的人,偏偏是人。
不管柴胡此番的威胁是否成真,至少现今叫孔如令脸色变得七彩,十分难看。
“你要拦我?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撬开这老妪的嘴?”孔如令嘲讽道。
一旁的方明双手环胸翘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余下旁人面面相觑,不敢冒头,往后挪了一挪。
红木房屋不像先前的青砖那般晦暗,日光穿透木缝小孔,照在屋子里头,显得堂内红彤彤一片,光影斑驳,配上柴胡与孔如令交锋,诡异的喜庆又窒息。
柴胡确实可以在这里一下把老妪弄死,但人太多,尤其是孔如令和方明,根本就不像是会保守秘密的。
权衡利弊之下,柴胡决定离开,按照以往的做法,一个人搞垮全部。本来与他人做伴这件事,她就不会做,若说是长漠或者小尚还能并肩作战,但与裴慕栀携手,半点作用都没有。
孔如令见柴胡一声不响扭头就走,勾起得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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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的嘲笑,“女人不愧是女人,派不上用场,只会寄生在男人身上。”
他第一眼见到柴胡就知道她肯定是扒着裴慕栀才能活到现在,没有半点真材实料。
胡喻本来是想跟着柴胡的,闻言顿时怒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孔如令嗤笑一声,“你也是男子,应该懂得我的意思,你看这些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们。好不容易有些用途,偏偏还不懂得珍惜。”
不等胡喻出声,仇不眠已经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剑光一闪,直指孔如令。
孔如令瞳孔收缩,头稍稍往后仰。
他戒备着眼前的威胁,未曾注意到邻近身边的危险。就在他伸长脖颈之际,忽然有一物飞快靠近他,随之而来是剧烈的疼痛,叫他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哀嚎。
孔如令看不清楚,其他人看得明明白白。
是那名一直傻愣待着的老妪,不知道发生何事,突然袭击了孔如令。
每个人明明都看到她的嘴里无牙,她却能够硬生生将孔如令的喉结撕咬下来,双眼依旧无神,嘴巴蠕动咀嚼着,猩红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混在红木地板的颜色之中,逐渐暗沉。
方明脸色大变,生怕老妪下一个选择杀害的对象是第二个离近的他。慌忙退了几步,把跟随孔如令的人推了上前。
那人挣扎不放,几人就地撕扯,搅混一起。
胡喻退后了一步,有些害怕地躲藏在武力最高的仇不眠身后,“怎么突然说变就变,难道我们吵架也是不孝顺吗?”
仇不眠不语,看着老妪慢条斯理将孔如令的喉结吞咽下去,满心戒备她下一步动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妪吞咽了喉结后,无神的双眼开始有了亮光,缓缓地扫视一圈后,努力挤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前提是忽略她嘴角未擦拭的血迹和零星皮肉。
她的嗓音如破败的旧琴弦,与旁边破了喉咙赫赫地叫唤,朝裴慕栀半伸着手的孔如令如出一辙。
“好多人啊,我终于见到我的乖孙们,真是太幸福了。我的乖孙们,这次一定,一定要和我一起生活下去。”老妪向方明所在的方向,抬起她骨瘦如柴的手,所意尽在其中。
方明惶恐地摇头,仓皇扭头撒腿就跑。
然而他的腿迈不出去,尽管他很努力抬腿想跑,可他的腿就是踏不出去。低头时,清晰见到,红木折出的光照映在他的双腿,一条条的,仿佛是有自我意识的绳条束缚住他一般。
其他人亦然,早就趴在地上,苦苦往外爬,爬半天都爬不出去。
胡喻缩到柴胡耳边,“我要去给你找水源吗?早知道我就把刚才的药水顺过来了。”
老叟袭击柴胡的时候,柴胡看不清四周没留心,他猝不及防一扯,就把柴胡手里仅剩的药水洒没了。
柴胡看到方明等人的情形,心知走是走不出去的,思索着是不是真的得用胡喻的唾沫冲泡小柴胡颗粒这种恶心法子的时候,砰地一声,叫她回过神,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原来是裴慕栀悄然无息地倒在地上,上半身跌落在腐朽的木凳,木凳经过重量压制,粉碎了半截,徒留半截勉强支撑着裴慕栀。
他捂住左胸口,齿贝紧咬着下嘴唇,微笑早已卸去,白皙的面容扭成一团,如遭受百般痛苦,手背因用力而显现的青筋好似要破皮而出。
胡喻都愣住了,前有妖怪,后有同伴遭殃。
“他,他怎么了?”
柴胡垂眸,看着裴慕栀那副模样,淡淡道:“你果然犯病了。”
先前嘴碎的要命,突然变得格外安静,不是重要抉择,他都不肯吭声。
“挺能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