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该吃药了!!!”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紧紧反握木碗底部,碗的底部沾上些许黄土,手的主人是丝毫不介意。
碗的凹面却是牢牢扣在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叟面皮,碗里的褐色液体顺着褶皱丝滑流出,所过之处皆散发薄薄白烟,细微的滋滋声隐藏于他人的惊呼之中。
顷刻间,液体从面皮流淌到脚底,哗啦一声下,老叟站的位置只剩下一滩黄色浓稠不明物。
一旁坐了许久的浅绿襦裙少女见状,站直身子提着纸灯笼,笑吟吟地朝柴胡走近。
绿衣少女无视柴胡面色苍白,颤抖的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喘气的模样,自顾自说着祝福话。
“恭喜您找到奖励关的关主并成功将其消灭,此关已过,您可选择睁开眼或继续闭眼。”
没头没脑的一段话,若是不知前因后果,肯定丈二摸不着脑袋,但对于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苦挨了十天的柴胡来说,勉强叫听得懂,但可以选的话她当然选择没听见。
柴胡看着二八年华的绿衣少女,艰难扯扯嘴角,选择了睁开眼。
随着光芒的渗入,面前的绿衣少女与摇摇欲坠的排排相间茅草小屋逐渐模糊,失去踪影。
等柴胡完全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了个大洞的瓦片顶,她缓缓撑起瘫睡许久而僵硬的身躯,仰天长叹。
“这狗屁世界怎么还在啊?”
“你又发疯了?”
随着话头一落,一个充满热意的软体贴上柴胡的手臂。
柴胡一低头,就看到长漠的脸倚靠着,黑黝黝的眼珠子动也不动凝视她。
“人是疯了点,但小柴打死妖怪结束关卡的速度就是快,果然有神器就是不一样,不愧是一碗超人。”
柴胡听完这番发言,按按发疼的眉心,“……别叫我一碗超人。”
“这不是你自己一开始说的吗?”长漠不理解,撇撇嘴继续道:“照这样下去,你一定很快集齐八个章印得到机会实现心愿吧?”
柴胡推开长漠,径直站起来,“我没有心愿。”
长漠不大的样子是异常老成,一副过来人姿态道:“我懂我懂,大家刚开始都是这么说的。”
“瞧你每次醒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的心愿一定是想治好你身上的病吧,大家都这样。”
柴胡斜撇长漠七倒八歪的靠姿,依然强硬否认:“我没有心愿,我只想着能过一关是一关。”
能短暂的活着,是她唯一的目标,亦是奢侈。
长漠也不跟她争执,慢慢撑住地面直起身子,整理了凌乱的衣衫后,指指小屋外面。
“我饿了,出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柴胡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饥饿声。
虽然是在梦境的世界里搞无限流,但睡着的肉身却依然会消耗能量,在杀死关主的时候,柴胡那具一动就三喘的脆弱身躯,消耗的能量是常人的三倍。
“你可得藏好神器,不然一出门保准遇到疯子上来就抢。”长漠边摸到破洞的木门,边嘟囔道。
柴胡从善如流地将手边装满小柴胡颗粒的塑料袋塞进身上披着的灰色长袍里,然后戴上一旁搁置的白纱帷帽,遮盖住早就在废镇暴露彻底的清秀面孔。
长漠瞥了一眼,纵使见过好几次,但仍是忍不住咋舌。为了保护自己,柴胡把所有会露出的皮肤全部遮盖住,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个臃肿的怪人,叫人不敢多看两眼。
可这样的装扮在废镇却是极为常见的。
柴胡步履蹒跚地跟着长漠的后头,往落脚的小屋不远处的酒肆走去。
那是废镇唯一一家会对外开放的卖酒饭馆,也是整个废镇人流最集中的地方。只要从梦境的世界醒来,极度消耗能量的人便会成群结队前往酒肆。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做饭,柴胡不由脚步顿住,侧头望向废镇最为瞩目的中心,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见到的红色楼阁式高塔,高耸入云,远远眺望还能见到上面隐隐约约的人头。
“小柴,你又再看密查组?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长漠一回头,见到柴胡傻愣愣地站在路中央,得亏路上无行人,不然她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肯定又会像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一样,被人追捕,就为了抢夺她身上可以杀死关主的神器。
听到长漠略带不满的口吻,柴胡才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破落的青砖石路。
“我只是在想,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查明这场疫病,我们才能不再被迫做梦,被迫去打倒关主。”柴胡垂眸,许久未进水的喉咙沙哑着。
瘟疫,是大齐皇朝单方面对她们如今所经历的事情定性的名称。
染病者会不由自主陷入沉睡进入梦境世界,在那里他们被迫进行着一场又一场游戏任务,传闻唯有集齐引路人给的八个章印才能彻底摆脱这种病。
但对柴胡这种穿越者来说,用无限流打副本的词可能更为熟悉。
“你指望朝廷的走狗会干实事,还不如指望自己早点集齐八个章印,从梦魇脱离,离开这个废镇。那些密查组可是整座废镇的狱卒,是负责看管我们这些得了瘟疫的人。”长漠双手抱着后脑勺,吊儿郎当走着,语气不屑。
“就连大齐那位鼎鼎有名的丞相,得了这会控人杀人的瘟疫也毫不留情被丢进废镇隔离,听说他的未婚妻还连夜退婚。有权有势的都被朝廷遗弃,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能被他们救?”
说话间,两人沿着青砖石路,走到了酒肆门前。对比周遭无人打理而腐烂的建筑,酒肆可以称得上完整无缺,虽外表有些岁月的年头,却又令人格外的心安。
柴胡与长漠前后脚进门,无视门侧失去气息躺倒的“尸体”们,熟门熟路地坐到楼梯角落,一个可以饱览整个酒肆环境的绝佳位置。
酒肆零星散落的几个人,看见两人后,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动,似乎在打什么主意,但瞧见柴胡那臃肿的长袍,又怕长袍底下藏着大兵器,于是瞥了几眼转为隐晦观望。
长漠唤来无精打采的店小二,点了几个常吃的菜后,双手捧着脸颊,发现柴胡又在发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柴胡的眼神终点是一堵墙壁,长漠瞬间失去了兴致。
“我说小柴,你怎么总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有那么好看吗?”长漠完全不能理解,柴胡这个人看上去挺正常的,但行为和思想总是古古怪怪。
“不过也是,都染上瘟疫了,人能正常到哪里去?都疯点好啊。”长漠自问自答。
“距离瘟疫爆发已有三年,丢进废镇隔离的人数没有减少过。这期间不是没有流言,有人集齐了八个章印,彻底痊愈离开废镇,但痊愈好像不是一件好事。”长漠吃着饭,口齿含糊不清。
柴胡只是默默听着,不敢妄言。她对许多事都是一知半解,毕竟一穿越便是传说中的梦魇世界,瞎搞搞垮了关主,因此被人盯上要抢她手中可以消灭关主的小柴胡颗粒。
若不是机缘巧合碰上长漠,柴胡估计当场就交待在那里了。后来两人就一直结伴而行,长漠经常照顾着她,她也从长漠口中知道不少事情,来填补她对大齐的空白印象。
柴胡扒拉着面前不新鲜的饭菜,旁边的长漠同样吃得很香,就在此时,一只毫无征兆的手一把搭在了柴胡的肩膀上。
柴胡拿筷子的手吓得哆嗦,刚想砸碗就跑,就听到后面的人闷声闷气地说:“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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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主子只是想和你谈谈话。”
柴胡:“……我家里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长漠二话不说,立刻把手里的空碗砸过去,“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这边说着,一只手牵住柴胡,另一只手不忘将没吃完的饭菜端起,撒腿就跑。
还没跑出酒肆,长漠的手腕就被反扯住,顷刻间,柴胡被迫与长漠分隔开。
方才接近柴胡的男子此时才露出全貌,平平无奇的样貌出手是快如闪电,对付两个弱女子,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将两个人反剪身前。
柴胡刚刚一个极速奔跑外遭袭击,早就气喘得不行,喉咙宛如烈火灼烧,泪水不受控涌上眼眶。转头间迷蒙的眼角与一双凌冽的眼神对上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声爆呵,柴胡感受到强制在她双手的压力消失,抬眸时那不知名的男子被一名女子暴打着,招招狠厉,招招致命。
“……咳咳,小尚?”柴胡咳嗽着喊出女子的名字。
小尚似乎听到柴胡的叫唤,斜睨她一眼,瞧见柴胡嘴角有丝丝血迹,凌冽的眼神充满杀意。
“找死!!!”
男子骤然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打在他身上的拳头拳拳到肉,骨头都被震碎了。
他咬咬牙,又不敢大声吵嚷:“慢着,我家主子是当朝丞相大人,我们只是想与柴姑娘聊一聊……”
小尚手脚不停攻击着,闻言挑挑眉,“男人和女人能有什么好聊的!”
男子被小尚毫不讲理的态度哽住,挨打好半天才找回话头,“我们只是想合作。”
“放你爹的狗屁!你们这些朝廷的狗腿子说是合作,其实是利用!你大爷我会不知道这些鬼把戏?”小尚一个扫堂腿将男子扫出酒肆,紧接着一个飞扑,飞出酒肆门口,连环接上去踹打。
柴胡哆哆嗦嗦地摸到门边,望着酒肆外两个人扭打场面。
一个在酒肆门边吃着饭的中年男子,盯住柴胡半晌,缓缓站起接近。
“你,是不是那个有神器的女人?”
柴胡心里一惊,下意识摸到面部,后知后觉自己把帷帽弄丢了,面容暴露无遗。
“……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在哪,我也想找她。”柴胡压着心头乱蹦,强装淡定。
中年男子沉默不语,眼神紧紧盯住柴胡,愈发危险。忽然他咒骂一声,毫无预警地在柴胡面前栽倒。
柜台无精打采的店小二见状,擦擦鼻子,熟练地将人抬起后丢在酒肆的门侧边,与那堆失去生息的“尸体”们叠在一起。
柴胡默不作声给他让路,却一个退步靠在了一个人的胸膛前。
她抬起眼帘,一张温润内敛的俊美面孔正微笑地垂头看她。
不知道他怎么出现,也不知道他出现多久,但柴胡下意识觉得,对方很危险。
没等对方做自我介绍,柴胡感觉到一阵熟悉不可抗拒的眩晕,没多久她就跟之前的中年男子一样,栽倒地上。
睁眼时,又是似曾相识的层层白雾,与那名笑吟吟提着灯笼的绿衣少女。
灯笼火焰微弱,绿衣少女并不在意,是一成不变微笑道:“铛铛铛铛,欢迎各位再次来到人生保险盖章小游戏,我是你们的人生引路人。今天你们的任务是请让关主感受爱。”
“简单来说就是,恋爱吧,少年!”
柴胡没反应过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要求,耳畔就响起陌生的声音。
“又见面了,柴姑娘,没想到我们进入的是同一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齐的丞相裴慕栀。”
酒肆遇到的,身着玄色深衣的俊美男子如此说道,笑容勾得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