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日后燕沧溟再次带来消息,语气才轻松了许多:“烧退了,人也清醒了,就是还虚得很,太医说需静养一段时日。”
玉凌绝悬了多日的心才终于有所着落。当夜,莫忘之身边那名内侍竟主动寻了过来,带来一只小巧的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
“殿下今日精神稍好,说这点心性平温和,可用少许。”内侍低眉顺目,“殿下还说……让您安心,也……谢谢您和燕姑娘。”
玉凌绝接过食盒,指尖感受到木盒上淡淡的暖意。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做成小鱼形状的豆沙糕,小巧精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与之前不同,这次的点心旁还放着一小卷素笺。
他展开素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是莫忘之那熟悉又从容的笔迹:
“疾已去七分,勿念。春安”
玉凌绝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笺,反复看了数遍,直到将那几个字刻入心底。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着酸涩,缓缓涌遍全身。他抬起头,看向那内侍,声音有些发紧:“师兄……殿下他,可还咳?夜里能安睡吗?”
内侍低着头,恭敬回道:“殿下咳疾已大为缓解,太医嘱咐仍需静养,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夜间亦能安眠数个时辰了。劳小公子挂心。”
玉凌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能传出这样一张字条,已是不易。
内侍离开后,玉凌绝将那张素笺小心地折好,放入怀中,贴身收藏。他拿起一块小鱼糕细细品尝,豆沙的甜糯与米糕的清香在唇齿间蔓延。
他走到院中,感受着那带着湿冷气息却已不那么刺骨的寒风,仰头望向湛蓝了许多的天空。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一轮清冷的月牙挂在天际,将皎洁的辉光洒满银装素裹的庭院。
自东宫传出太子病情稳定的消息后,压在玉凌绝心头那块最沉的巨石总算稍稍松动。然而担忧并未就此散去,只是化作了更为绵长而隐忍的牵挂。
废弃宫苑的日子仿佛被拉长了许多。玉凌绝依旧每夜对着那本医书笔记苦读,炭盆里燃着送来的白炭,稳定而温暖,驱散着冬夜的酷寒,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他有时会对着跳跃的火光出神,指尖在书页那些调理心脉,固本培元的方子上反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隔空抚平那人身上的病痛。
燕沧溟来得更勤了些。她不再总是翻墙,有时会走侧门,带来的不再是边关的烈酒,而是各种据说对调理身体有益的食材药材,有时是一包品相尚佳的枸杞红枣,有时是几块上好的老姜。玉凌绝将这些一一收好,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这份心意,不止是他一人的。
她依旧爽朗,笑声却似乎也敛了几分张扬,看向玉凌绝时,眼神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凝重。偶尔她也会带来一点关于莫忘之的近况,多是只言片语,经由那位可靠的内侍辗转传出。
“能坐起来看书了,就是精神短,看一会儿就乏。”
“今日太医署会诊,说脉象平稳了些,但底子亏空得太厉害,得慢慢将养。”
“听说胃口还是不好,送进去的膳食动得少。”
这些消息简短,却足以让玉凌绝紧揪了多日的心一点点松弛下来。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坐立难安,只是每日练武愈发刻苦,那本医书笔记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上面除了莫忘之的批注,更多了许多他自已研读后留下歪歪扭扭的疑问与标记。
炭盆里的白炭稳定地燃烧着,散发着持续的热力。殿外呼啸的风声,似乎也一日日缓和下来,不再那般鬼哭狼嚎,偶尔还能听到积雪从屋檐滑落的“扑簌”声。
期间,莫忘之身边那名内侍又悄悄来过两次。一次是送来了几卷新抄录的书册,说是殿下精神不济时口述让人录下的。另一次,则是一小罐晶莹剔透的蜂蜜。
“殿下说,夜里读书若喉干,可润一润。”内侍递过来那罐蜂蜜时,玉凌绝的指尖感受到瓷罐温润的凉意,他只是默默收下,在每一个挑灯夜读的晚上,舀一小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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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在温水里,那清甜的味道,总能让他想起雪夜那人递来的糖。
时光便在这样无声的传递与守望中悄然流淌。殿外的积雪渐渐失去了耀眼的洁白,边缘开始泛灰,融化。屋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滴答答地融化,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一日,燕沧溟来时,肩上没有落雪,发梢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她手里拎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竟是几支嫩黄的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外头河沟边的冻土松了,这玩意儿竟钻出来了!”她将花枝插在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注入清水,摆在窗台上那点可怜的阳光下,“看着点儿鲜亮颜色,省得你整日对着四面灰墙,人都要闷傻了。”
那抹娇嫩的黄色,在这灰败的宫苑里显得格外夺目,仿佛一下子点亮了沉闷的空气。
玉凌绝看着那迎春花,怔了怔,心头某处似乎也跟着松动了一下。他走到窗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柔软的花苞。
“他……”玉凌绝轻声问,目光仍停留在花苞上。
“那家伙命硬,死不了。”燕沧溟像是在安慰玉凌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又说起边关如何在严冬中维持运转,说起老部下们如何与朝中那些克扣粮饷的蠹虫斗智斗勇,带着沙场的铁腥气,却也透着一股与他如出一辙的,在逆境中求存的坚韧。
不过几日,燕沧溟也要返回边关了。临行前夜她再次翻墙而入,将一个触手冰凉又非金非木的黑色小令牌塞到玉凌绝手里。
“收好了。”她压低声音,眉眼间是难得的郑重,“若有万分紧急,连里头那病秧子都未必能周全的事,就想办法派人去西市‘胡记马行’,找那个脸上带疤的掌柜,亮出这个,他自有办法最快传信给我。”
她用力抱了一下玉凌绝,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阿绝,护好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京城……要起风了。”
燕沧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带走了这段难熬的冬日最后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