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寨堡之后,沈仓第一时间去清点伤亡。
魏无功脸上黑乎乎的,刚想舔嘴,李在宥赶紧让他吐出来:“不能吞,血里有毒!”魏无功被他吓一跳,很没形象地一“噗”,拿袖子擦擦嘴,结果发现袖子也是脏的。
“你还是打水洗洗吧,”李在宥说:“那个血有点不对劲,伤口沾上了会发狂。”说着递给他一条贴身的帕子。
“矫情,”魏无功看了一眼帕子上精致的花鸟纹样,接了过去,但是没舍得直接放嘴上蹭。
“你没事吧?”李在宥问魏无功。
“没啊。”魏无功说。
李在宥还是凑过去,翻了一下他眼皮,顺便收获一个白眼。
“可以,眼神挺好。”李在宥说。
“这会儿又没有军医你装个屁。”魏无功无语。
“伤口呢,伤口有没有沾到赤焰军的血?”李在宥又问。
“……我没有伤口……”
“真没有?”
“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魏无功把虎口伸出去,问:“你是非要找一点是吧,给你给你……”
李在宥抓起他的腕子:“这怎么搞的……”
“震的。”
“震的?”李在宥有点茫然:“不是说不是地震吗……”
“什么鬼,”魏无功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我自己震的……”虎口有一点点开裂,但是核心原因是劲儿使大了在刀口上磨的,被人砍的没有。
“自己震?……哦……明白了,”李在宥才反应过来。战场上受了点惊吓,这会儿精神恍惚。他看着魏无功拿刀的手掌,手茧深厚,看来左手确实是惯用手。
“走走走,先去看一下那几个精神有点异常的士兵。”他也没松开手,直接拉着魏无功就往军医那里走。魏无功看着自己的手腕子,感觉怪怪的:怎么俩男的走个路要手拉手……这对吗这……
军医那里,除了正常受伤的士兵,确实有几个出现疯症的,这会儿被单独隔离了出来,准备先送去地牢再通知家人。魏无功环顾了一圈,感觉伤亡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以赤焰军的战斗力,肯定没下死手,不知道意欲何为。沈仓一会儿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知道公子哥儿会不会老实交代。
李在宥蹲下来看其中一个骑兵,肩膀上一个箭矢的贯穿伤,叠加了砍杀的时溅的敌人血,在胳膊上形成一深一浅两个颜色。自己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是浅褐色的,但是赤焰军血似乎成分特殊,依旧是半流动的状态,很黏稠。让魏无功想起了当时在易水河畔看到的血泪。
“辽军营子里,应该有英雄烟的源头。”李在宥说:“可惜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疯……”他回过头问魏无功:“诶,咱们军营里的兵,方便放点儿血看看吗?就一点点。”
魏无功没做声。那个手,好像还拉着……李祗候是这种画风吗?还是说城里人就是这样的……
“问你话呢!”胳膊被人晃了晃,终于是松开了。
“啊,行吧,悄摸儿的。”
两人刚想去地牢,传令兵过来喊人,沈仓已经忙完了,这会儿喊李在宥去问话。魏无功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望着他,李在宥甩甩头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他跟着魏无功进了沈仓的房间。沈仓一个头两个大,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接到朝廷的书信,有位贵人‘省亲路过’,要借寨堡一住。净添乱,这里刚打完,哪里来得及收拾……”他还没说完魏无功就“操”了一句。李在宥隐隐有个猜想,但是他没吭声。
“先不说这个,”沈仓说:“祗候那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对面冲你来?”他沉着声音,听着点儿严厉。
李在宥清了清嗓子。他脑袋飞速盘算:镇戍军刚刚遭遇一次莫名其妙的伤亡,似乎和赵元贞有点关系。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是赵元贞自己的举动还是朝廷的意思,因此不想节外生枝。
“閤门祗候是我对外的身份,朝廷正式挂职走马承受,有权风闻言事。”他想了个不容易被查的身份,并且把矛头甩给一个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人:“我接到的密报,是军中有人通过回鹘商人阿尔斯兰,与辽军暗通款曲。”
沈仓久经行伍,听了脸色果然凝重起来:所谓的“风闻言事”,直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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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边将宠辱升降,来头果然不小。
“不过,”李在宥话锋一转,“这几日得见,镇戍军军纪严整、忠勇可嘉,沈团练也是忠肝义胆,白璧无瑕,只不过是被种种怪事临时打乱阵脚……” 他装腔作势咳嗽两声,对沈仓的反应很是满意:“至于那一箭,大概是对我探查的警告吧。”
沈仓和魏无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边都是将信将疑。
李在宥不愿纠缠,转移了话题:“至于扮作祗候到此,还有一件是因为您之前上书军中中邪一事,上头原是不信的。团练当务之急,是找到实证,堵住朝中非议之口,免得无端遭嫌隙。”
沈仓想了想,点点头说:“如何禀明朝廷,还请使臣指点。”
“我感觉,还是先从血的事情入手好。今天有几个受伤军士,出现了中邪一般的疯症,这您也看到了,”李在宥打了个哈欠,只睡了半个囫囵觉,又受了些惊吓,这会儿有些精力不济。他站起来,在纸上写字,一边写一边整理思路:
“先是魏都头查到英雄烟和回鹘人的关联,今夜又得知辽军与阿尔斯兰有联系,英雄烟又是他的买卖之一,这几件事先并作一头……”他在纸上圈圈点点,将几件事情连成线条。魏无功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回鹘人,坐直了身体,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也往纸上瞧,见他在阿尔斯兰名字那里重重画了几个圈。
“但是,尽管怀疑英雄烟的源头在北边,依旧不够,”李在宥想了想说:“血色、中邪和烟叶这几样东西互相间如何作用尚未可知,军中条件简陋,沈团练还是尽早将将拽刺的人头并上烟叶,送去京师查验的好。”
“使臣的意思是,中邪、英雄烟和赤焰军可能怪出同源,这样回禀朝廷原本没错,但是,” 沈仓叹了口气,脑海中的旧事浮现,与易水河畔沉默的赤瞳重叠在一起:“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民变呐……”
“民变?”李在宥有点疑惑,怎么沈仓一下子上升到这么严重的问题了。
“使臣有所不知,今晚这支军队,我早年时间见过,那会儿还不叫赤焰军……而是叫,赤睛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