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闭着,锁头上也布满了霜花。
不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准备逃离的。
不过以结霜的速度来看,时间不会太久。
那么王康年……
盯着眼镜,她似乎看到王康年被人发现时的混乱。
他狼狈躲闪,眼镜还是被打掉。
慌不择路……
跑向了外面?!
他没有眼镜,能跑多远?!
推算了一番,她摇头否定了刚才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王康年的障眼法!
他最有可能是让大家误以为他溜走,实际躲到暗处,操控着一切。
就算他不是幕后黑手,也一定和一切有着某种关联!
她瞄了瞄炒菜声音那头。
灯光下有几个影子来来回回,还在说着什么。
听不太清。
见此,她迅速跑向铁门,拾起眼镜,贴近了观察。
温度急转直下,寒意瞬间袭来。
她仿佛撞进了一潭冰水中,眨眼就透心凉。
心中不由得骇然。
自己穿的可是能抵御零下xx度的冬季作战服!
能一瞬间打透,外面的温度会有多低?!
赶紧瞄了眼手腕上的仪表。
顿时脸色发白。
-20
!!!
这里竟然零下二十度?!
第一反应就是绝不可能!
休息楼是所有人睡觉生活的地方,保暖一定做得非常足!
怎么可能隔着道门,室内温度零下二十?!
但是仪表不会出错。
如果是这样,那么室外……
她不敢想象。
也立即明白了齐梁说的,海冰厚达一米!
那个东西!要置所有人于死地!
就像……她心口禁不住剧烈颤动……妈妈当年经历的一样。
全部……消失……
脑中竟然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半睡半醒间的那道影子在眼前浮现。
妈妈坐在自己家中的床边,双眸中温柔含笑,静静注视着自己。
和自己一样的过肩长发,随着俯身而微微划过肩头。
拉起被子,给自己肩头盖好。
然后……
慢慢消失。
她禁不住摸向脖颈。
项链在作战服下有些许凸起,祥云的模样并不清晰。
她却能记得非常清楚。
三朵祥云代表了523局第四代成员,妈妈曾经佩戴过的徽章,还存放在自己的宿舍里。
这是妈妈唯二留给自己的东西。
另一个,就是姥姥家种下的小叶杨。
自己用掉下来的一根树枝,雕刻成了徽章的模样,佩戴在身上。
就像妈妈,无时无刻都陪在自己身边。
想着想着,眼前又变得模糊。
她一把抹了眼泪,小心翼翼抓起王康年的眼镜。
入手很轻,度数看起来不高,整体没有碎裂,还很精致。
“奇怪。”心里马上冒出疑问:“被打掉的眼镜,连个磕碰的痕迹都没有?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东西就是他自己放在这里的!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怒火中烧。
一张符箓即刻飞出。
她起身打量起铁门。
“队长。”齐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快来。”她回头比划了下。
“有发现?”
“嗯,王康年的眼镜。”她把东西递给他。
齐梁接过来,来回扫视:“还真是。他从这里跑掉的?”
“你觉得呢?”她稍微离铁门远了些,回头的时候,他看见她眉毛上生了很多霜花。
几步走过去,对着自己眉毛比划了下:“哈气结成了霜,这么冷的天,我只在老家数九寒冬的林子里才会经历。”
她不在意,没去擦,对着没戴手套的那只手不停哈气:“锁很结实,没有钥匙不可能打开,王康年跑出去呢?他怎么离开?”
“走不了。”他说话的时候,哈气一片片散开:“到了外面就是等死,那么就一种可能,藏起来了,这小子,呵,等我逮到他的!我请神找他吧!”
“好,尽快找到他。”注视着锁头,她眉头微微蹙起来:“现在霜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是凌晨3点,现在是4点14,海冰的情况肯定会更严重。”
凑上前去,掏出匕首,用刀背刮着霜花。
擦擦声响起,冰碴飞溅,落在手套上和衣领口。
很快玻璃窗被刮出个巴掌大的洞口。
黑色如水般袭入。
“小心!”她马上发觉不对,眼疾手快拽开男人的手,飞速远离了那片黑暗。
瞬间躲开几步。
“什么?”他才反应回来,手套上的霜都没有化。
“它,它进来了……”她的嗓音抑制不住地发抖,拉着他,慢慢往后退。
男人眼眸缩起,不敢置信望着玻璃窗。
黑色悄无声息,从刮开的霜花旁,好似游丝,轻而易举穿过玻璃,弥漫到室内。
还带起阵阵雪花,有手指甲盖那么大。
寒气变得更重。
她觉得呼吸都要被冻结。
“怎么,怎么可能?!”他大惊。
“你是不是,把玻璃砸裂了?”她语气很不确定。
“肃肃,你别闹,我很有分寸的!”
马上,他觉得腰间一阵火辣辣的疼,差点喊出来。
“叫我队长,”她压着声音,非常不满:“没大没小的!”
“好,好,”他哭笑不得,立马投降:“队长,队长,我不可能把玻璃弄碎的。”
没想到,她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那就是它可以无视阻隔,能够随意进入休息楼了!”
“这……”话还没说完,餐厅那头突然喧闹变大,尖叫声起此彼伏,连这头的安静都被迅速打破。
她倒吸冷气:“不好!”转头就往回跑!
齐梁当即跟上。
跑回去,发现所有人都挤在靠近门的那侧,惊恐地看向窗户边,不停大喊着。
黑色传过来霜花,长驱直入。
餐厅里飞舞起漫漫白雪,地面和周围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霜覆盖。
发电机孤零零留在窗口下,还被人踢翻了,餐厅的灯也因此暗掉了一半。
陈建军被夹在中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声让大家安静。
但没有人搭理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齐梁忍不住惊呼。
寒意袭来,她无比清醒。
但又毫无办法。
邓蕊连忙打开门,避免大家因为拥挤而发生踩踏事件。
有些许人借机跑出去,很快又尖叫着回来。
“外面,外面也有!”
“啊!!!”
人群再次骚乱。
所有人都拼命往回挤。
而靠近窗子的那波人,把人又挤回去。
“别挤别挤啊!我这边也有!”
“救命啊我不想死!”
“放过我吧我没做过坏事!”
大家哀嚎着,挤成了一团,表情惊恐不定,煞白毫无血色。
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儿挤着旁边的人,生怕把自己挤到边缘,被那东西抓走。
高子毅和于川随着人群移动,一直守卫在外围。
“救命,救命!”张达明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无头苍蝇似的冲进人群。
郭兴旺那四人一股脑跟着冲进去。
看到他们,肖肃眼眸瞬间放大: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齐梁也倒吸冷气:“符箓封印住了房门,谁给打开的?!”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得出结论:王康年!
拔腿往外冲。
经过邓蕊的时候,抛下一句话:“尽快控制人员情绪,我俩马上回来!”
走廊漆黑。
寒意逼人。
她打开手电狂奔向二楼。
刚到二楼楼梯口,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齐梁跟在后面,脸色顷刻间失去了颜色。
“不是王康年……是它……”她低声呢喃,身体止不住发抖。
黑色吞掉了原本的办公室,像是缺了一个角。
三楼也被吞进了肚子里。
雪花肆意飞舞。
落得走廊厚厚一层雪。
无路可去。
黑色在眼前越来越大,几乎把视野范围内都遮挡住了。
她心生惧意,下意识后退。
齐梁绷紧身体,和她一同向着楼梯方向撤去。
两人没有讲话。
雪花翩翩落下。
金属被挤压的声音咔咔嚓嚓,在四周不停响起。
“我们,还有,出路吗?”男人声音非常轻,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她摇头,心中竟然慌乱起来。
像是狂风中的孤舟,生死就在它的一念之间。
齐梁不由得抱住她:“队长,是王康年做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她不解。
“不是他,又会是谁?我马上请神,看看他到底在哪里!”
“好,我们先回去!”
两人匆匆跑回来。
餐厅形势控制住了很多。
大部分人蜷缩着在中间位置,惊恐四下打量着窗户和走廊。
还有几个非常吵的,正是以郭兴旺为首的!
高子毅厉声喝着,命令他们坐下。
张达明脸色发冷,竟然又恢复了那副领导的样子。
大家竖起耳朵听他们争吵,表情愁苦惊惧,由于寒冷,纷纷抱在一起。
雪花漫漫洒下。
把餐厅变得洁白干净。
邓蕊听到两人回来,马上过去拦住,示意两人到旁边去。
“怎么了?”
“队长,太炎阵法失效,不是我们的能力有限,而是……”
“什么?”
“有人动了手脚!”
“谁?!”
邓蕊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陌生面孔:“他们,不过不是故意的,刚刚争吵时,我听到他们无意间说起这事,并且算到了马文乐头上。”
肖肃看着那几个人。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太炎阵法失效是有人动了阵眼内的符箓,但是猜测和结果却大相径庭。
是工人们无意间动的。
并非幕后黑手为了完成计划。
这个消息,倒是让她吃惊不已。
“无意?”齐梁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是无意,怎么那么凑巧,在我们即将开启阵法的时候被人破坏掉?”
邓蕊皱着眉头:“我问了孙峰,那几个是钻工和甲板工,这几天都没有排班,是临时被叫过去的。”
她嗯了下,脑中快速思索着。
“无法判断是否为实话,”她摇头:“刚刚我和齐梁上去,黑洞已经吞掉了三楼,二楼也惨遭毒手,我想……很快就回到一楼了……”
“啊?那,不是王康年干的?”
“不好说,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无路可退了,我们再次尝试布置太炎阵,齐梁,你首先要找出王康年的所在,他毕竟是个麻烦。”
“我明白。”
邓蕊眉头没有展开:“可是队长,大部分物资我们都放在了三楼……”
“想办法,必须把工人们保护好!”她毅然决然,瞄了眼时间:“3月15日5点27分,我们到达这里40个小时,失联也有20多个小时,局里一定正在想办法和我们联络。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所有人,等待救援!”
“ok,我明白了队长。”邓蕊马上点头:“我去告诉他俩。阵法要现在布置吗?”
“对,现在,齐梁请神找王康年也需要时间。我们先准备着!”
“好的!”邓蕊迅速回到餐厅,到了于川旁边悄声了几句。
她看着人群,视线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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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梁身上:“请神需要安静的环境,餐厅不合适了。”
齐梁扭头寻找着,然后指了指餐厅的后厨。
“那里。”
“好!”
两人贴着墙根跑进去。
不曾想,厨师端着一锅菜正好出来,差点和两人撞上。
“哎你们是谁?”吴亚鼎惊讶,手里的菜险些洒掉。
肖肃面无表情避开他。
齐梁冷冷打量了眼,跟着队长跑向走廊尽头。
“哎真奇怪啊这两人,怎么莫名其妙跑后厨来了?”他摇摇头,没放在心上,端着菜走出去,对着人群喊:“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的也得吃饭啊!”
寒意虽重,菜的香气还是瞬间飘过来。
人群顿时沸腾了几分。
肖肃听到大家对于吃饭还是比较有兴趣,心里多少放下了些。
毕竟,如果饭都不吃了,才是真的出大事了。
借着这功夫,齐梁快速布置好行头。
鸦羽帽戴在头上,铜镜在手,腰铃脆生生地响。
“哈马刀……”他面露苦涩:“没了它,不知道请神能否成功。”
“尽力而为。”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我去拿些吃的。”
“嗯。”
望着她离开。
走廊更加安静。
铁门的门缝丝丝呼呼,风声凌厉异常,寒意也愈发逼人。
雪花堆满了墙角,还在往里面飘。
黑洞就在门边,徐徐转动,却没有再更进一步。
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是好是坏。
没多会,肖肃捧着碗回来,热气腾腾的。
“要先吃吗?一会可能会冻上。”她说,表情紧巴巴的。
“只有一碗吗?”他笑着上前。
“这还是我主动争取来的。”把碗递过去,从后面摸出双筷子:“给。”
他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饭和肉,却送到她嘴边:“你先吃。”
“喂,你……”她愣了下:“干嘛……”
“战友同甘共苦,不是吗?”他扬起嘴角,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本以为这家伙又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没想到却是这个意思,没办法拒绝。
心里头又隐约猜到,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赶快吃了一口。
“唔,同甘了,你快吃。”
“嗯。”男人眼眸中的笑意更甚。
即使现在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能长久在她身边,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用她吃过的筷子大口把饭菜吞下,然后抹了下嘴巴:“搞定了队长,如果有口热乎水就更好了。”
她拿回饭碗,忍不住瞪过去:“要求还蛮多的,你是来这里享受的吗?”
“和你在一起,就是种享受。”他突然说,眸色柔情必现,化成了水一般,绵绵缠绕过去。
“肉麻!”她实在忍不住,用力捶他胸口:“满嘴跑火车,你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眼眸内蓦地多了几丝黯淡,笑意仍旧挂在嘴边。
即使胸口受了一拳,也忍着没有吭声,眼睛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你都知道的~”
“哼!”她真是受不住,赶忙转身离开:“我知道,我知道,别人欺负你,你就使个小法术让那人吃瘪。真不知道聂主任是怎么把你选进03队的!”
边说边走,很快进了厨房。
男人呵了声,表情更加苦涩,声音放低:“肃肃,干嘛揭我伤口……”
她到了厨房。
厨师看见自己,惊恐地跑到另一头,不敢多言。
到了水龙头前,她接了杯热水,快步回去。
没听到男人的这句话。
“喝吧。”杯子推进他怀中。
“队长对我真好。”他一口灌下。
“别贫嘴!耽误了一分多钟,还不开始!”
“好~”
填饱肚子,他精神了很多,寒意虽还很重,但身上明显暖和了。
定定神,他舞动起铜镜,口中吟唱起咒语,身体随着节拍,开始有韵律地跳起。
她赶忙到后厨的门口守着。
厨师看到她站在这里,惊诧又不敢问,端着饭菜出出进进。
餐厅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她看过去。
所有人都在吃饭。
只有自己的队员还在外围坚守着。
挨着厨房,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叫住了一开始差点撞到的厨师:“给我的人带几个。”
吴亚鼎吱吱唔唔地应了两声。
她回头看看齐梁。
鸦羽在寒风中颤动。
雪花落在上面,一黑一白,分外明显,灯光有些暗,墙壁上投射出的影子很轻。
行单只影。
黑羽鸟神还没有来。
她心中不免焦急。
时间就是生命。
找不到王康年,即便再重启阵法,效果也很难保证。
吴亚鼎这功夫回来了,没多会走出来,到她面前挡住了齐梁。
手上有个大碗,没说话,直接递给她。
还送上了一副筷子。
她颇有些惊讶,不等道谢。
吴亚鼎又回去了。
然后端了三个海碗向着三个队员走去。
邓蕊、于川和高子毅接到饭菜,也很惊讶,不约而同看向后厨门口的队长。
她冲着三人点点头,率先开始吃。
白米饭上是浇满了卤汁的红烧肉,香气扑鼻四溢,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
虽然自己带的物资也很丰富,但没有热乎气,终觉得差那么点意思。
正好吴亚鼎回来。
她感激地冲着他挤出笑容,嘴里的饭还来不及咽下。
吴亚鼎回笑一下,回到了灶台边。
快速往嘴里扒饭,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齐梁。
白色生满霜花的墙壁上,影影绰绰,针叶林的影子在上面映动,几只鸟儿在林间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