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梁望着她,眉头再次紧起来。
“队长,好些了吗?”
“嗯。”她轻嗯了下,看着他们:“我不要紧的,你们抓紧去完成任务,不能耽误!”
几人相互看看,神色很是犹豫,都没有动。
“怎么不听命令?”她压了下眉毛,就要起身。
身体却不听使唤,被沙发紧紧裹住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手指尖都没什么力气,刚下肚的肉也只是顶住了几秒钟,饥饿再次潮水般袭来。
齐梁压了压她身体:“队长,我们不放心你,我留下来。”
她摇摇头,声音轻又弱:“现在电力设备失效,工人们情绪会非常恐慌,小蕊,你和老高马上帮助恢复电力……齐梁。”
“我在。”
“你要听话。”
男人眸色涟涟,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唇瓣动了几下。
却没有讲出话。
眼眸一点点垂下。
是的,自己要听话。
可她这个样子,自己怎么能放心呢?
脑中飞快搜刮着词语:“海冰,海冰……我和小川无法破除……队长,”他缓慢抬起眼帘,忧心忡忡:“不是我不去执行任务,而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于川在旁边连连点头:“是的,队长,海冰根本不受我们的控制,我们的术法阻止不了海冰的凝结,外面非常寒冷……我们……无法和大自然的力量抗衡。”
齐梁:“没有骗你,也不是不想离开的借口,目测海冰已经有一米厚,这绝不是正常结冰的速度,我们的术法在海冰面前,简直太渺小了……”
她眸底微惊:“竟然是这样?”
“嗯,并且黑洞完全吞掉了休息楼以外,”齐梁眸色发沉:“现在,我们没人能够离开这里。”
抓着羊肉,她瞬间没了胃口,心中越来越沉重。
“小蕊,你们先去,剩下的,我要好好想一想。”
“收到队长!”
邓蕊和高子毅两人拿好武器,迅速离开了。
齐梁暗自松口气,坐在她旁边。
于川则走到窗边,用观星镜观察着外面。
“王康年。”她想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可疑人员,脑中思绪乱飞,眼皮偏偏直打架。
齐梁默不作声守在一旁,眉间忧虑重重,不时抬头望向于川。
于川也频频和他对视,微微摇头,面色逐渐沉下去。
会议室内没人讲话。
平台偶尔剧烈震颤几下。
金属嗡鸣低沉悠远,时时刻刻伴随着,好似黑夜的交响曲。
她听着,有些控制不住眼皮下沉,嘴里还没咽下这口肉,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看到她沉睡过去,齐梁才松口气。
“小川,外面情况怎么样?”
“不好。”于川直截了当地回:“我们现在看到的不完全是黑夜,大部分都是黑洞,我的观星镜无法穿透黑洞,所以……现在看是无解。”
他摇头,依旧坐在她旁边:“不可能无解,只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它出现了。”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偷偷勾起她的一根手指,心里想的都是关于20020715事件。
自己不是队长,本来是没有资格知道详情的。
但是一年前选拔03队长的时候,和别人起冲突被嘲笑自己妈妈,才和她有了共同话题。
因此才知道了些她妈妈的事。
她妈妈是523局第四代成员,当时也是03小队的一员。
队长是现在负责外勤部的聂正聂主任。
当年,据说大兴安岭地区发现了不明飞行物,并且逼近村庄,局里接到任务,03小队全体赶到。
在侦查和追踪ufo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她的妈妈何穆和其中一名队员王长宇因公牺牲……
其实是失踪。
两人近距离接触ufo,不曾想ufo突然离开。
据肃肃说,一道白光后腾升起了云气。
妈妈与王长宇就一同和ufo消失不见了。
事发后,局里联合当地,排出很多人员进行搜寻,但……
二十四年,和ufo一样,再无踪迹。
这也是肃肃心里最痛最不愿提及的地方。
不过自己都是听她口述,并不曾看到过任务报告,所以不清楚ufo到底长什么样子。
今天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肃肃刚才坐过的位置。
照片还在那里。
赶忙快步过去拿来,又回到她身旁,仔细观察着照片。
于川见了,颇有些好奇,走过来:“什么东西?”
“队长提到过的ufo。”
“喔,长得……不奇怪,和飞机很像啊。”
“嗯,王康年喜欢飞行器。”他想到了这句话:“或许这个人真的和ufo有什么关系,不知道陈建军有没有找到人。”
“我去问问吧,随便看看楼下的情况。”于川说。
“嗯。”
于川离开后。
会议室更加安静。
肖肃手里还抓着羊肉,另只手随意搭在身侧,呼吸很是均匀,似乎睡得非常香甜。
皱紧的眉头也舒缓开几分,显得不那么严肃。
看着她,齐梁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随后又摇头苦笑。
她只有在睡着时,才会卸下一身防备与谨慎,露出这个年纪女孩子应该有的轻松与活力。
主动勾起她手指,握在手心里,眼睛看向照片,很快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间,他感到有些冷。
寒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一抬头,发现窗户上洁白一片,各种各样的霜花糊住了视线。
冷气直逼心头。
连呼吸都带出白色哈气。
下意识看了眼手腕的仪表。
“温度-5?”眼眸内露出惊讶。
肖肃在沙发上也缩起了身子,像是很冷。
看到她眉头重新皱起,他轻声唤:“肃肃?”
她小声哼了几句,声音模糊不清,身子又缩了缩,抓紧他的手。
几秒钟,仪表显示温度再次下降。
“-6”
不禁眯起了眼睛。
温度降的不同寻常,甚至室内都开始低于零下。
窗外更加漆黑。
让他心口止不住地颤动!
“冷……”身边的人低声呓语。
他赶忙抱住她:“肃肃,醒醒,情况不对!”
“不……妈妈……”她缩成一团,嘴里呢喃着,眼角竟然挂了颗晶莹泪珠:“妈……你别走……”
他马上闭紧嘴巴,把她抱在怀里,眼睛谨慎盯着四周。
气温越来越低。
只是坐着,冬季作战服似乎都不能抵御这股寒意。
冷颤一个接着一个。
无法控制。
肖肃又缩了缩:“冷……妈……抱抱我……”
“肃肃……肃肃……”他抱着她,口中再次轻唤,眼睛紧紧盯着窗户的方向,心脏跳得异常剧烈!
霜花在玻璃上一层层绽放。
说明了温度还在飞速降低。
他想都没想,把人抱起来,做撤离的准备。
这时,怀里的人突然推了他一把:“齐梁!你干什么!”
听到她醒来,他放下心,手没松,下巴对着窗户方向点了点:“它要进来了。”
“什么?!”她忍不住低呼,赶快看过去。
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层厚重霜花,接近窗户的地面,在快速生出白霜。
眨眼的功夫,竟然爬出十几厘米!
人在齐梁怀里一颤:“速度好快!”
他低头看她。
眼角的泪珠颤颤巍巍,面色却恢复了坚毅,眼眸中闪过几抹惊恐,迅速消失不见了。
“放手。”她推着他胸膛。
“队长,冷。”他摇头:“我们先撤吧!老高他们在一楼餐厅,人多会暖和些!”
“嗯,你先松开!”她抬眸瞪他。
他很舍不得。
“干什么!你要造反?!”语气硬邦邦的,目光也非常凌厉,刀一样剜在他心口。
“好……吧……”他不情不愿。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她用力揉揉脸让自己迅速清醒。
才发现眼角的泪珠,顿时面色一凝,偷偷打量着他,生怕被他看到。
齐梁却恰巧和她对上了眼。
瞬间,她别过脸,大声哼了下:“看什么看!赶紧走!”
长腿对着他用力踹过去。
他闷哼了下,赶忙起身,还委屈巴巴的:“队长,干嘛这么凶……”
“觉得我凶?你去找不凶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开始废话了不是!告诉你,刚才的事如果别人知道了,小心你的皮!”
“怎么会……”
她刚起身,旁边的羊肉啪嗒地掉下来。
看到吃的,肚子马上咕咕叫起来,抓起来往嘴里塞去:“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
“这么久?!”她边吃边走,没戴手套,感觉冻手指头:“呼,真的好冷。”不停相互搓着。
“队长你耗费太多体力,一个小时只是勉强恢复……”他在前面走,频频回头看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对了,刚才我有说梦话吗?”她快步追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
“呃……”想到她梦里喊了妈妈,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想什么呢!有话就说!”她瞪过去,神色不满。
他不敢直视过去,吱吱唔唔地:“你提到了……妈妈……”
那边马上没了动静。
一阵热流忽地涌上来,她垂下眼眸,快速吞咽下羊肉,脚步也慢了些。
“嗯。是……我又……梦见了妈妈……”
声音很轻,在空旷走廊里缥缈异常。
化成了针似的,重新刺进她心口。
把最后一口羊肉塞进嘴里,她没再说话,迈开步,风似的,把齐梁甩下。
“队长!”他迅速追上去,嗓音发颤:“还是那个影子?”
“嗯。”
“她很久没有来……”她嗓音有些哽咽。
“阿姨她,一定还活着……”
“活着……妈妈她……如果活着,为什么二十四年都不回来看看我……”她突然停下,身子止不住颤抖。
寒意从窗边袭来。
眼泪在脸颊上越来越凉。
他站在她身侧,目色满是疼惜,手却像是坠着千金,抬不起来:“阿姨可能只是被困住了……”
“齐梁,这话你和我说了很多次,我不信。”
他暗自捏紧了拳头,又不知怎么安慰。
“我从有记忆开始,这个影子就时常伴随在我的梦中,如果妈妈活着……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可……妈妈一定还活着……”
她语无伦次,眼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为什么不回家呢?我,我不想只在半睡半醒的时候看到她,我希望她能真切地出现在我面前……”
齐梁不敢接话,默默望着她,神色哀伤,有说不出来的痛心。
“她会在哪呢?大兴安岭已经掘地三尺,什么都没有找到……她不在大兴安岭,会在哪?”双肩轻轻颤动,她任由眼泪流下。
“妈,你到底在哪呢?十多年,你只肯在我要睡熟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还是说……真的被困在了哪里……
会困在哪里呢?不在大兴安岭……不在那里还会在哪里?谢局不允许我知道更多的内情……也不许我去当年的地方去看一看……有消息也只会告诉我爸……”
双眸呆滞空洞,只有眼泪缓缓流淌。
她抿着唇,脑中还是刚刚妈妈来过的影子。
“她就坐在我旁边,和往常一样静静看着我,摸摸我的手,我的头发,一句话不讲。我看不见她的脸,但那个气息,只有妈妈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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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相信,我没办法和他证明,但她就是妈妈……我有直觉!母女连心!不是妈妈,又会是谁十几年不间断地来看我?
她放不下我,我何曾不想她呢?她在我一岁的时候失踪,我才刚刚拥有母爱……”
齐梁心中轻叹,忍不住上前,把她抱在怀中:“阿姨一定还活着,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
她感受着男人的胸膛,很热,很踏实,有种心安的感觉。
妈妈的怀抱,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她不知道。
蹭了几下,愈发觉得身体周围冷嗖嗖的。
金属挤压声音迫近。
赶忙擦干眼泪,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不想放手。
她望着他双眸,眼中闪过些许不自在:“谢谢你安慰我,可以放开了吧。”
身后双臂没动,紧紧抱着。
“我不想放手。”
“好了好了,”她下意识避开他眼睛:“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低声抽搭了几声,用力推开。
“我们去餐厅,我担心工人们情绪爆发。”
她快速压下情绪,憋得心口闷闷的,像是有大石头压在上面,喘不过气。
扯开他的手,扭头往楼梯走去:“快跟上。”
齐梁满脸苦涩。
好不容易能和她亲近一下,但……
摇摇头,小跑着跟上,把心思甩到脑后。
越接近餐厅,喧闹声越大。
几抹光亮也从门的缝隙透出来。
在走廊分外显眼。
她用手电照着脚下,往玻璃窗上扫了扫。
霜花很厚,把窗户糊得死死的,根本瞧不见外面的一丁点模样。
但也不用细看。
黑暗侵袭过来,从缝隙、从角落、从肉眼察觉不到的地方钻进来。
和漆黑室内融合,仿佛黑洞腐蚀掉了墙壁,寒风长驱直入。
只这从三楼跑到一楼的几分钟。
她赤着手,握着手电,手指头感觉快要冻僵了,硬邦邦地带着刺痛。
如果不是意志力,早就把手电扔出去了。
快跑到门边,她用队里特有的频率敲了几下门。
砰砰 砰 砰砰砰砰砰
门口有一丝丝热气钻出来。
她赶忙把手放到门缝那里,借此取暖。
齐梁在门的另一侧,看她很冷的样子,摘下手套扔过去:“快戴上。”
手套凌空飞过来。
她也没有犹豫,接住抓起,迅速套上。
里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手指头迅速回了一丝血。
“谁?!”门内低喝了句。
“小蕊,是我!”她回。
“队长?”
门即刻被打开。
热气成团似的,顷刻把她包裹起来。
灯光倾泻而出。
照亮了走廊。
邓蕊脸色紧张,频频回头。
两人一同看向里面。
白炽灯管排列在天花板上,显得餐厅冷凄凄的。
桌子被堆到了远处。
工人们聚成几堆,屁股下的椅子坐得也不稳,和身边的人吵来吵去,扭个不停。
陈建军和孙峰在人群中面红耳赤,似乎在维持着秩序。
马文乐躲在桌子那头,鼻青脸肿,蔫头蔫脑,独自坐着。
窗边和门口,各自有两个发电机,上面插着电磁炮和激光束子仪,为发电机供电。
暖气也是由此而来。
于川和高子毅各守着一个。
最显眼的是医生金秋。
他面前是两副担架。
刘志刚和曹睿躺在上面,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徐和在旁边帮忙照看。
“我们能不能离开了,你们给个准话!”
“就是,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也没人给我们个交代!要我说,要死一起死,你们三也别想自己跑!”
另一堆,几个人揪着个男人喷着吐沫:
“林佳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想跑!多亏我们几个眼尖把你抓回来了!你还想坐救生艇跑!”
“和他一起那几个呢?!”
“没抓到!混进去了,我没看清是谁!”
“好像有个工程师,叫什么王的那小子!”
邓蕊赶忙把两人拉进来,关好了门。
齐梁皱起眉:“怎么这么乱?”
肖肃扫视一圈,心里便已了然:“工人们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恐慌了,王康年有线索吗?”
“没有,”邓蕊叹气:“不过刚刚那边有人提,林佳华带着几个人要乘坐餐厅外的救生艇逃走,似乎提到了那个什么姓王的工程师。”
她按按邓蕊肩膀:“我去看看,你们暂且先观察形势。”
邓蕊点头,手指了指领餐窗口:“在后厨那边,有三个厨师在里面。”
“好,我知道了。”她关闭手电,看了看周围情况。
工人们争吵不停,声音嘈杂又闹。
加上还没有休息好,不免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好在没人注意。
便贴着墙边快速向着后厨去。
温度倏地升高,暖意扑面而来。
还带着饭菜的香气。
肚子又开始咕咕地抗议。
她偷偷咽口口水,贴着墙,小心往里看。
后厨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先是条走廊,两侧各有房间。
最里面传出炒菜的声音。
走廊尽头则是一道大铁门。
上头挂着个硕大的锁。
白霜覆盖了铁门和锁,看上去就寒气逼人。
门前,白色地砖很多个脚印,非常凌乱,最主要的,有个细框眼镜,孤零零躺在墙根下。
灯光照过来,细框眼镜反射着冷光。
她马上想到了王康年资料上的照片!
这正是他的眼镜!
难道说……
不禁再次瞄准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