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被吃的人,却依旧……心甘情愿。
教授知道,自己不仅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叫不醒一个真的以为自己在睡觉的人。
或许这样的话有些残忍。
但事实如此——大部分人的所有人生都指向金钱二字,于是金钱就成了能够衡量一切的标准。
而一样东西成了标准,它就有了信徒。
哪怕有人怀疑标准的正确性,也只会被信徒们用各种办法,从怀疑的高地中踹出去。
“我见过为了钱,向别人下跪的人。”教授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颤了颤,“他们说,可是那个让他跪下的人,给的太多了。”
“还有人说,你不愿意我愿意,五十万金额,跪一下怎么了?”
“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人生的一切意义都等同于金钱了。 ”教授回想起自己看到那些东西时的心惊,叹息声便变得格外沉重。
“要是能把一切都让步给金钱的话,那只能成为金钱的奴隶……”
“教授。”宋畅打断了教授的话。
教授有些疑惑的看过来,但还是尊重了宋畅,“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我能解答的话,你尽管问。”
“教授,您家里……应该挺富裕吧?”宋畅看着教授手上的结婚戒指,金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很大的宝石。
“从小到大,您至少没有在金钱上被亏待过。”
“啊……你猜的真准。”教授惊讶,“是有什么技巧吗?我想学习一下。”
“没什么技巧的,教授。”宋畅笑了笑,“因为您说的话,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我这些。”
“嗯?有吗?”教授露出很有求知欲的表情,“是哪一方面?”
“很多方面。”宋畅微微垂眸,“教授,或许,很多人追求的其实不是金钱——而是金钱代表的生存呢?”
“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或者至少给自己能够在大部分时候都抓得住的选择权。 ”
这些东西归咎到一个字上,就是钱。
“有人说过,生存是文明的第一要务。”宋畅的目光,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那里还有匆匆往来的学生,“在很多人眼中,如果不能活下去,那尊严将毫无意义。”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半开玩笑半真心实意的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他们像您一样不用烦忧很多钱可以解决的事情的话。”宋畅垂眸,“他们也会站起来捡起尊严的,教授。”
“或许,比起人的堕落。”宋畅看了一眼教室中间悬挂的时钟,“您应该思考一下,为什么人会堕落。”
人的劣根性,千百年间,都从未消失。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将这点“劣根”,激发出了无限的恶意?
规劝人是最难的。
不是因为劝说的话不够震耳发聩,也不是因为当事人的行动力差到哪里去。
而是因为,比起周围的整个环境都在逼着的向下寻找的某种已经适应了的生活方式,转变就代表着不确定,还有可能让本来就不怎么富裕的情况变得一团糟。
在宋畅看来,言语是言语,生活是生活。
教授的言语看似很有道理,但实际上 脱离了很多人的生活。
她看到了人的错——但没看到这整个社会的架构,本身就是在逼着别人放弃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