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但开局拉满幸运值》 第1章 伟大的漩涡诅咒你！ “啊啊啊啊！” 被怪物啃噬的痛感还残留在胳膊上，宋畅的手臂不自觉的颤抖着，手里的东西也哐当一下脱了手，砸在地上。 “嗷！”宋畅一把抱住自己的脚，从刚刚的尖叫鸡变成了痛痛鸡。 疼疼疼！这拖把杆砸脚怎么这么疼！ 现实的疼痛瞬间盖过了幻痛，宋畅一边单脚跳一边被倒下的拖把杆绊了个大马趴，荣幸的咬到了舌头，伤上加伤。 这一下摔的结实，几乎是一下子就让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回归了现实。 简直比她从她的小破车上跳下去摔断了一条腿还疼啊摔！ 【尊敬的蓝星玩家们，你们好！】 熟悉的机械音冰冷，却又仿佛夸张的喜剧演员，竟再度从她耳边响起—— 【最为伟大，最为高贵，最为仁慈的漩涡，将给予诸位一个珍贵至极的，能够改变整个世界，改变人生的……伟大的游戏机会！】 【喜悦吗？兴奋吗？洗牌的机会再度到来——你将会是哪个幸运儿？】 【作为神明们的诚意和蓝星的善意，诸位将拥有一个初始技能——哦，天呐，这是多大的福利！漩涡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亏本买卖！】 【你们真是赚大了！但是伟大的漩涡从不允许不公平的游戏诞生，等着吧，每一份命运的馈赠都要付出代价！】 【哎呀，差点忘了说了，恶魔们诅咒了你们——作为一分钱都不给祂们的代价，或许你们的征途会更加有趣？】 【但事不宜迟gogogo！十秒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伟大的漩涡真心慈手软，所以，让我们立刻开始抽取能力吧！】 当那个机械音说出第一个字，宋畅脑子都来不及运转，就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脚撅断了拖把杆，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前，抱着手机冲进了厨房。 然后拖出了米袋站进里面，腿脚崩的笔直尽量不挨塑料袋，头套一包挂面脑袋上全是面粉怀里还死死的抱着刚十连三金的手机。 很抽象，但你先别觉得抽象。 上辈子，姑且叫它上辈子——这种事情也出现过一次，就是漩涡第一次入侵地球，所有蓝星人都被传送到求生游戏中的时候。 而直到后期，区域交流群聊终于解锁，一个惊人的事实才终于浮出水面——那个该死的漩涡偷了个大懒！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技能库，全是靠就近的物品特性随机抓取再捏吧捏吧就给人安上说这是你的特殊能力！ 特殊个勾八啊！ 一众能力是被人踩的时候不会疼（地板）和被人打一拳会嘤嘤嘤好久还没人发现（空气）的玩家破了大防。 因此，重回游戏初期我要怎么怎么做的文还挺火的……咳，虽然物资不多，但秉持着苦什么都不能苦精神的精神，她也追了。 写的挺不错，还整理了一遍游戏初期必拿的十八种物资和不买后悔的一百零八种道具。 嘿，这不都用上了嘛！ 可见多看书总是没错的。 虽然宋畅还是有点没有安全感，毕竟时间还是太紧了，要是给抽到塑料袋特性上去…… 宋畅打了个寒颤。 别闹。 上辈子她的能力是拖把杆——对，没错，就是那个刚刚给她迎头痛击还让她以头抢地差点在刚重生就送她重回西天取经的拖把杆。 特性嘛——大概和她十连三金激动的上蹿下跳宛若猴子抱着拖把杆一边挥舞一边大唱好运来有关系，那玩意叫【马喽专属棍棒】。 特点是抽人很疼。 唱的越大声，抽人越疼。 对，就这。 没了。 马喽就是马喽，你还想当真大圣？ 做梦比较快。 前期还算能用，后期直接扑街。 所以，这一回宋畅痛定思痛——果断放弃了没有什么用的拖把杆，选择了现代文明的结晶，手机。 为免接触面积太小，导致判定成空气，宋畅还谨慎的冲进了厨房，把自己埋进了粮食里。 咱就是说实在不行，给点能吃饭的能力也成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啊！ 尤其是前期缺物资的时候，多少人被饿死在路上呢。 抱着总不能比上辈子更差的想法，宋畅默数了五个数。 咔。 尘埃已经落定，趁着冰冷的机械音还没有响起，宋畅从米袋里蛄蛹出来，一手伸向油一手伸向盐，调味品横扫一遍，两三下塞进米袋子里，又抓了五包没拆封的组合装泡面两根筷子一个碗，最后在白光弥漫眼前的时候，整个人单手拔着米袋，头顶挂面，脑袋塞进冰箱里咬住一盒一升的奶，另一只手扒拉在冰箱门上面不放手。 白光：…… 走你！ 眼看白光不情不愿的弥漫上了冰箱门，宋畅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显然没有这么顺利，那个恶心的漩涡又发力了。 白光把宋畅从冰箱上一撕，啪的就丢了出去。 咚！ 带着一堆东西栽进系统空间的宋畅维持着一个劈叉的姿势，看着手里的半扇冰箱门，陷入了沉默。 不是，狗漩涡，你***的，哔——哔—— 【伟大的漩涡感受得到你的思考，S0135号玩家。】 【蓝星游戏锚定为，公路求生，请用尽一切方法，在这条公路上存活下去。】 【所有玩家载入完毕，请在一分钟内完成载具选择——】 宋畅抬眼一看。 青年折叠电动滑板车，儿童扭扭车，以及人力板车。 宋畅：…… 6。 她上辈子好歹是自行车三轮车和大巴车三选一啊！这辈子怎么消费降级成这样了？！ 但一分钟的时间实在紧张，她把手里的东西拖到公路起始点后才放下，又看了一眼三个小巧的玩具之间的距离，走到最外面的儿童扭扭车旁边。 呵。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宋畅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车”。 最大的居然是人力板车，也在最边缘的位置，三个“车”的高度相差不大，但最中间的唯一一个电动的玩意最矮，呈一个凹字形分布。 不过没关系。 又找了几遍角度，游戏系统那带着恶意的声音已经开始倒数—— 【选择剩余时长，十，九，八……】 宋畅一个起跳。 很完美的一个弧度，头和脚一起抬起来，宋畅弯成u形，啪的一下，同时拍在了三个“车”身上！ 好痛。 磕着腰了。 宋畅望着天空，听着耳边突然卡顿了一下的系统音—— 【滴，玩家S0135号选择成功，选择车辆，滑板车，扭扭车，人力车。】 【伟大的漩涡诅咒你！】 第2章 最后一个埃维金人 呵。 诅咒又有什么用。 狗屁漩涡，你要不看看这三个载具到底哪个能算得上正常？！ 开到一个也就算了，一连给她开到三个——这里面没有漩涡暗箱操作她都不信！ 宋畅才不管狗漩涡被占便宜有多难受，她又仔细看了看这三辆“车”，毫无疑问，如果不想增添人力11路公交车成本，她最好把那唯一的一个电动滑板车放最前面。 扭扭车……这东西她本来没准备要，奈何只有从那边起跳才能完美达成三合一，啊呸，三位一体组合技效果。 【滴——玩家S0135号触犯公路载具唯一性公约，现……】 宋畅眼疾手快，拿起裤腰带就滑板车和扭扭车拴在了一起，然后飞快的把脱掉外套，把扭扭车和板车连接上。 一二三，完美连接。 系统的声音卡住了。 【……给予三倍宝箱降低惩罚。】 过了好一会，它才接着出声。 “我没有违背公约。”宋畅指着自己的一长串“车”，提着自己的裤子，非常平静且熟练的开始据理力争，“这是我的唯一载具，我认为这个惩罚根本不合理！我要申诉！” 【滴——玩家S0135号，你不要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明明是你的判定出了问题吧？”宋畅一点也不慌，当初她被一群人攻击，怪物还突破防护罩上了车，不得已弃车而逃，差点被判定为无载具抹杀的时候，也是这么和系统吵架的。 “你能说他们不是一辆车吗？”宋畅指着一群车说，“车头，车身，车尾。” 滑板车，扭扭车，板车。 “我不过是有一个车头和6个轮子罢了，这明明很正常。” “你都把扭扭车放进载具选项了，对车的定义又怎可如此狭隘？” 系统：…… 9。 因为6翻了。 【滴——请S0135号玩家不要无理取闹，你用一根绳子当连接并不能……】 “你就说他们连没连在一起吧。”宋畅指着车说，“它们只有一个动力源，其他两个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装饰。” “不能开的车还叫车吗？如果算车，那汽车厂用大卡车载着汽车出行算是车载货物还是车载车？” 宋畅一边和系统吵架，一边揪着裤子将自己带过来的物资装车。 不得不说，老祖宗的人力板车确实是有点能装的。 就是两个轮子不大平稳，得用手压一下。 嗯……她等会得一手稳住滑板车，一手压住板车的两个把——可惜没带绳子来，不然还能捆一下。 先看看物资。 一包可能有点头油味儿的挂面，放一边。 一袋可能有点脚味儿的米，放一边。 一袋盒一升装未开封的牛奶，放一边。 还有一堆调料和锅碗，以及半扇冰箱门里放着的几盒果汁，还有半打可口可乐。 最后就是重头戏——五包没拆封的组合装泡面！ 宋畅无比庆幸自己之前逛超市的时候嘴馋，鬼使神差拿了一大包之后又觉得吃泡面不健康一直搁置—— 其实是懒得做饭所以点了外卖。 总之，它现在派上大用场了。 “还没缓过劲来？”宋畅把东西归齐整，一脚踩上滑板车，试了试电动滑板车的手感。 等等。 她好像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个扭扭车——谁说那个扭扭车没用的？！ 把它捆在板车屁股底下，有了一个可移动的滑动滚轮垫子做支点，她不就可以不用担心板车屁股着地影响速度了吗？！ 这种七八十年代的农用板车，用一块大木板做底板，和现在的农用小三轮的后车兜相似，左右两侧都用木板围起，两个大轮子分布在两侧，没有如今农用小三轮的前半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木把手。 这种农用板车车兜上下极为灵活，大多数时间都得依靠人力维持平衡，否则就会像跷跷板一样，一边着地。（没法插图啊啊啊我服了！） 显然，如今宋畅只有一个人，让这个大家伙既保持平衡又能在这东西跟随她的小滑板车前进，还是有些困难。 但有了扭扭车就不一样了！ 相当于多了一对作为支撑的后轮，就算是上下乱跑也不会被磕坏了！ 还能释放双手，她也不用压着板车的把了！ 天呐，当初真的是没选错！ 她简直是个天才！ 说干就干，趁着现在系统还在死机，游戏开始的起跑令还没有发出——宋畅可太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了。 这位置一调换，这死棋——不就活了吗~ 嘻嘻。 【滴——】 系统总算是重启完了。 【无法判定S0135号玩家有违规事实，伟大的漩涡取消惩罚，并给予S0135号玩家补偿。】 【称号·逻辑鬼才已发放至背包，玩家可佩戴称号获取特殊加成效果。】 【称号·「逻辑鬼才」已触发，玩家S0135成为第一个触发该称号的玩家，是否要全服公告？全服公告有特殊奖励，请知悉。】 【称号·「买一送一」已触发，玩家S0135成为全服第二个触发称号的玩家，是否要全服公告，全服公告有特殊奖励，请知悉。】 宋畅：？ 怎么个事？ 第一个和第二个都是她？ 一个人还能上榜两次？ “公告，公告，全都公告！”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现在是思考奖励的时候！ 管它第一名第二名都是我呢，拿双份奖励的事情，谁不上谁是傻瓜！ 【滴——全服公告，恭喜ZH026大区S066小区玩家S0135号，成为全服第一个触发称号的玩家，特此公告。】 【滴——全服公告，恭喜ZH026大区S066小区玩家S0135号，成为全服第二个触发称号的玩家，特此公告。】 这个公告一出，整个求生游戏都炸开了锅。 “第一名和第二名是一个人？！系统没有搞错吧？！” “那个S0135到底是谁！八嘎！他/她一定是我们RB区的劲敌！” “666，游戏还没开始就取得称号，这位恐怕是没关。” “没关就是开了！等会……他/她好像是我们区的？！” 很可惜，这会游戏都没有开始，小区的全区聊天面板也还没开——大家想吐槽注水都找不到人。 而此刻，宋畅已经踩在滑板车上，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她本来是想先点进称号里看看系统给了什么好东西的。 但…… 天赋技能先吸引了她的目光—— 说起来，她自从进入游戏就在忙，只知道已经抽完了，却连自己抽到了什么能力都不知道。 毕竟本来用来看技能的时间被她用来拿物资了—— ╮( ????ω???? )╭ 宋畅的目光凝固在了天赋名上—— 【最后一个埃维金人】。 它下面的技能……足足跟了三个！三个！ 妈呀！上辈子她哪有这么富！ 第3章 我也要当天赋怪！ 系统的提示紧跟在天赋名后面。 【恭喜你，获得「砂金」模板。】 【系统将从「砂金」的技能中抽取您的相关能力。】 卧槽！那是她刚刚十连三金的砂金！ 宋畅看着屏幕上的字，先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最后又揉了揉眼睛。 事实证明，揉眼睛这种事情真的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 宋畅努力眨巴了几下眼睛，才把手汗揉进去的那点刺痛给眨掉。 一把把刚刚揉眼睛造成的生理性眼泪抹掉，宋畅盯着系统提示又看了三遍。 她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真的？这真的是真的嘛？！ 那可是砂金啊！从茨冈尼亚的黄沙中挣扎着爬出，以“奴隶”之身，一路成为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那技能能弱吗？！ 必不可能！ 宋畅摩拳擦掌，满怀期待的看向第一个技能—— 【技能一：看！宇宙珍稀保护人类！】 技能描述就在技能正下方。 【天呐！居然是全体埃维金人在此！伟大的漩涡向你致敬！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唯一的珍品总是需要些保护措施，根据伟大的漩涡公约，漩涡将为珍稀保护人类提供以下基础保障。】 【1.作为珍稀人类，你将每天获得一份足以果腹的食物（仅限于果腹哦~毕竟伟大的漩涡从不做亏本生意！）】 【2.作为珍稀人类，你将拥有远高于其他人类的新手保护期——为期28天的新手保护，一定足以让你适应这个有趣的游戏吧？（赞美伟大的漩涡！其他人类看到可是要发疯的——注意保护自己哦，我可爱的珍稀保护人类，毕竟你的眼珠很值钱。）】 【3.根据宇宙人种公约，作为珍稀保护人类，你将拥有每月三次的限时双倍掉落资格！与此同时，每个站点的商店都将会为你提供一样免费商品！而身为可观赏珍稀人类的你，进入休息站需缴纳的金币将减半。（为什么没有宇宙珍稀保护漩涡！难道是伟大的漩涡不配吗？！）】 宋畅：？ 她好像被措不及防的刀了一下？ 什么叫做全体埃维金人啊？！ 但是转的很快的脑子又很快找到了漏洞—— “珍惜保护人类不应该拥有一些额外保护措施吗？！”宋畅指着中间那条，“只有28天的新手保护期，要是我因为被人攻击挂了呢？” “这根本不合理吧？漩涡公约难道没有覆盖这方面？” 系统停滞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刷出来了第四点。 【4.作为可恶的珍稀人类，伟大的漩涡将为你提供每月三次的致死保护。（你抓住了伟大的漩涡的小尾巴！伟大的漩涡开始讨厌你了！贪得无厌的人类！）】 宋畅不以为意。 每个月三次……还是有点少。 后期公路副本难度极高，几乎每开一次都要死一堆人，致死保护卡这种高端东西，又难开的要命……据她所知，连她当时所在的分区的榜一，都因为一个副本折戟沉沙，头像也彻底黑了下去。 “五次。”宋畅谨慎的开始讨价还价。 初始的系统还是很好忽悠的，有种逻辑思维未完善的美——后期估计是被人类玩出花来了，一点都不好骗了。 系统：…… “至少五次，我敢肯定，伟大的漩涡公约上不止这些。”宋畅淡定的看向虚空，“否则我就举报你。” 系统：！！！ 宋畅似乎听到了磨牙声。 很快，那行描述里的数字悄无声息的变成了5。 宋畅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实话说，她也在赌——赌这个系统真的偷偷克扣了东西，赌它不敢让她举报去【漩涡】那里。 哪怕是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宋畅都觉得，系统和漩涡的关系很难界定。 她就算是现在再看，也很难区分这个三次，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漩涡公约的上限。 往广义上说，所有的系统都是漩涡的一部分，往狭义讲，只有主系统，才是真正的唯一的【漩涡】。 就像人的脑子和人身体里的细胞一样。 现在和她交流的，应该是主系统批量制造的，用于管理分区的低级系统，他们往往对主系统【漩涡】推崇备至——当然，它们也会自称为「伟大的漩涡」，来强调自己的归属和高贵身份。 这时候，就需要玩家自己分辨哪个是主系统【漩涡】的规章条例，哪个是自称为漩涡的分系统挖的坑——或者有没有被偷偷克扣掉东西。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主系统【漩涡】与分系统们，大概类似于总公司和遍布全球各地的，与总公司联系紧密却又有着不少自主经营权的子公司的关系。 所以—— 系统改的那么迅速，一定是因为她加少了吧？！ 宋畅开始不舒服了。 这跟刚试探着砍价，才保守的砍了一刀，对方就一秒同意有什么区别！ 一回想真是心都在滴血——那种很亏的感觉谁懂啊！ “我说错了，十次。”宋畅一秒反悔。 系统：(??????皿????)?????????? 【滴——S0135号玩家威胁系统一次，系统将扣除十个物资箱，以示惩罚！（此公告为全区公告！）】 其他玩家：…… 等的花都谢了，结果系统来了一句这个。 不是，那位S0135的大佬是在和系统吵架吗？！ “喂喂，我们明明是在协商，有什么不满你先提出来和我说啊？”宋畅翻了个白眼，看着屏幕上的公告，勾起恶魔的微笑。 “你既然都发了公告，那我就得去问问伟大的漩涡，我这只有三次的双倍和只有一样免费商品有没有问题了——” “该不会是某个担心站点挣不到金币的系统搞了鬼吧？” “违反公约……我记得，系统也要受罚吧？” 【停！】系统破防了，【最多七次！这是漩涡公约的最大数了！再多我得倒贴的！】 “那就七次。”宋畅微微一笑，“那惩罚……” 【滴——系统经查证，S0135号玩家无威胁行为，取消惩罚，特全区公告。】 【行了吧？！】 “行了。”宋畅爽了，“再加一次免费商品，以后你观赏珍稀人类我不收你费。” 系统：…… 【滴——游戏即将开始，出发时间倒计中……请玩家在一分钟内做好准备。】 “半价！半价总行了吧？！”都已经薅到致死保护了，宋畅也没准备和系统彻底撕破脸皮，虽然已经撕的差不多了，“不要免费，给三次半价！” 系统没作声。 技能描述改了。 宋畅握住滑板车车把，快乐的笑眯了眼。 免费商品这东西，系统不就是担心最贵的都被她免费挑走吗。 如果她不提半价，它估计要对商品栏下黑手。 但要是改成三次半价……那可就不一样了。 宋畅急匆匆的扫了一眼剩下的两个技能，就骑着滑板车冲了出去。 【技能二：幸运为你加冕】 【你的幸运值自动拔高至最大值。下雨时最大值幸运值再度翻倍，死亡如风，常绕过你身。（你简直是天选之子！老天替你出老千！）】 【技能三：骰子和转盘为你轮响】 【怎么会有人这么适合转转盘？骰子先来两颗！作为母神的宠儿，你将每天拥有一次幸运转盘和两枚骰子，骰子数字为1-12，记录为0.1-1.2，两枚骰子记录数字相加，其数字将成为你每日物资的基础系数。】 【是乘以0.2还是乘以2.4，这可真是难猜，难猜呐~摇一摇，是天堂还地狱？（等等！这是作弊！作弊！伟大的漩涡大人要举报！）】 第4章 这富裕的仗也是打上了！ 这两个技能，这两个技能！ 要是说技能三是超神超鬼二象性，那技能二就是在给技能三疯狂打补丁——顶格的运气加持下——那岂不是说自己以后的所有物资都可以乘以2.4的基础系数！ 妈呀，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就算是身处跑不快一点的小电滑板车上，听着游戏开始的倒计时，第一时间蹬出去的宋畅心情轻快的如同一阵风。 然后就先发动技能丢了个骰子。 果然，2.4的系数，最高。 看着这个数字，宋畅颇有些遗憾了起来。 要是她早点看早点抽，是不是系统发的那些称号奖励也得给她乘以2.4的基础倍率啊？ 但看着这个数字，宋畅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自从重生以来一直死死绷紧着的那根弦——还有对这场游戏未来诸多艰难的不确定，终于，似乎也有了点可以被称之为底气的，可以喘息的东西。 周围的景色很熟悉，就是每个人都很熟悉的街道和绿化带，几乎是每一天都会见到的那样—— 但宋畅知道，这不过是新手保护期内，尚未对人类展开獠牙的漩涡的一点麻痹猎物的手段罢了。 再往后……沙漠，雨林，雪山……周围的场景不断刷新，路面状况也参差不齐，上榜需要完成的里程数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卷，甚至从道路两边冲出来的怪物也越来越强。 比充钱充到怪身上还让人难崩。 尤其宋畅那时候……还只能靠两条腿追。 为了活下去，她几乎不择手段—— 比如，现在她就知道。 路边的第一个宝箱出现了，是很普通的木头箱。 系统的新手教学顿时跳了出来。 【注意看，前面是一个物资箱，请尽快刹停车辆，捡拾物资箱。】 【注意，7日新手保护期内，所有物资箱均为正常物资，不会出现怪物箱。】 【物资箱等级越高，开出来的东西越好用哦~伟大的漩涡如此善良的提醒你们，不要进入道路两侧的……】 宋畅一脚踩进了绿化带。 熟练的翻过矮灌木，宋畅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飞快的挎挎折下来几根粗壮的长树枝——上面还带着一串新鲜的果子。 【……虚拟场景之中，伟大的漩涡可以悄悄告诉你们，躲在里面的怪物们，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加餐了~】 宋畅兔子一样的撒丫子往外跑，一只怪物嘶吼着追上来，却被无形的屏障啪的拦在了道路两侧，只能看着把树枝拖上板车的宋畅无能狂怒。 果子是红色的，鲜红鲜红，一看就有毒。 【滴——恭喜S0135号玩家触发称号「孤勇者1号机」，称号已发放至背包。】 【称号·「孤勇者1号机」已触发，玩家S0135成为全服第三个触发称号的玩家，是否要全服公告，全服公告有特殊奖励，请知悉。】 宋畅长出一口气，先同意了全服公告，这才看向车斗里的树枝。 这可是好东西。 其实，为了保证怪物们的投放空间，游戏道路两侧看似只是虚拟投影，但实际上有相当宽一截区域供怪物们活动，不知道是哪个鬼才系统给里面放了不少有特殊效果的果树—— 但根据宋畅所知，这些果树都藏的很深 ，除非是有【寻宝指南针】这种道具，一般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至于宋畅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她上辈子快饿死的时候，只能拿着拖把杆冲进路边的怪物活动区，和那些怪物抢食啦。 非常之生猛。 事实证明，人为了活下来，什么都能做到。 所以，在看到这东西居然大剌剌的出现在道路两边的时候——宋畅该死的心动了。 作为行动力拉满的卷王之一，她遂行动了。 拜托，谁知道出了新手保护期，还有没有这种好东西往大路边上放啊！ 现在不出手，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但如今的宋畅只是宅家备战考研考公的刚毕业的大学生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和上辈子一拳打飞一个小怪，棍法使的像是三分之一个普通玩家手里的黑猴的宋·猴子·畅相比。 所以跑为上策。 速度快的像安了弹簧在脚上的宋畅抱起木箱子，哼着歌打开。 【获得压缩饼干×1，矿泉水×1，新手的短刀×1。】 常规物资盒子，据说所有人都一致。 但2.4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畅把东西拿到手的瞬间，神奇的能力开始发力了。 【获得压缩饼干×2.4包，矿泉水×2.4瓶，新手短刀×2.4。】 【检测到损坏短刀，是否分解为铁块×1？】 “分解。”宋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新手短刀耐久度极低，只有10不说，一寸短一寸险，不少人以为出了新手期可以大杀特杀，现实却是刀碎人无，第一关才刚打呢，就折戟沉沙。 这就是系统的第一个坑。 新手保护期极佳的保护，带来的就是初出茅庐的玩家们以为游戏极为简单，在突然出现的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根据后期的统计，至少折损了三分之一以上。 【分解完成，获得铁块×2.4。】 宋畅：！ 等会，这个加成——覆盖率这么高的吗？！ 居然连分解物资都覆盖了？！ 那她刚刚—— 妈呀！错亿啊！ 不过这个2.4……妈哎，系统真给切0.4出来啊！ 宋畅低头咬了一口压缩饼干，0.4的那包。 没多好吃，但绝对是熟悉的味道。 宋畅差点给自己的想法整笑了。 宋畅打开自己的面板，上面的数据平平无奇。 【玩家S0135号（昵称待确定）】 【 健康值：60（别闹，你以为坐在书桌前无效学习会给你带来什么很健康的身体吗？） 疲惫值：6（还行，看得出来你很兴奋。） 力量：20（你就是个小弱鸡，别人一拳你得哭好久。） 敏捷：58（兔子！这是当代兔子！） 智力：62（处于被知识塞满，但不知道塞了些什么的程度。） 金币：0（不要怀疑这个数字，不负债就是胜利！） 】 【背包：称号×3，每日基础物资包一份（待开启），压缩饼干×11，矿泉水×11.2，菌类礼包×2，逻辑题×1，载具升级卡×5。】 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一个称号给两瓶，第三个称号被2.4系数加持，成了4.8。 菌类礼包是「买一送一」称号给的，可以吃（重点），逻辑题是「逻辑鬼才」送的（感觉很没有用），剩下的载具升级卡，就是系统的误判补偿了。 给的东西相较于后期肯定一般般，但对前期来说…… 妈呀，这富裕的仗也是给我打上了！ 三两口解决完压缩饼干，宋畅一下子就瞅见了那个怪物，还待在路边刨防护罩——得益于新手保护期，怪物们根本没法破开牢不可破的路上防御。 宋畅：……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5章 全服首杀达成！ 说干就干，拎起那个只有十的耐久度的短刀，宋畅平稳的站在了怪物面前。 她的战斗力连一只大鹅都没有怎么啦！ 这不是有送上门来的陪练嘛~ 宋畅下手的毫不犹豫。 她那三合一车，说实话，属于开上路要被交警拦下来问候的。 第一次开真的不是很好掌控。 好不容易刹停了，不多捞点实在是不大值。 说干就干，宋畅没有任何犹豫，冲上前去就挥舞着短刀一刀砍在怪物身上。 畅通无阻。 如她所料，这是个单方面防护罩。 这个所谓的求生游戏从来不禁止玩家去挑战极限（作死），就算是有所警告，也仅仅停留在口头。 她刚刚都浪出圈了，不也没阻拦她回来嘛！ 如宋畅所料，一刀下去，短刀的耐久度掉了1。 而怪物的血条……下去了十分之一！ 这么给力？！ 宋畅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哦。 新手保护期，周围就算有怪物，等级也偏低。 不是她那时候那全力一击血量才下去一层血皮的超级粪怪—— 怪物受到攻击，显然开始有些狂暴了。 这是一只看上去有些毛茸茸的怪物，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一层长毛里，除了露出来的手部是黑色以外，整个怪都是一大坨的毛。 宋畅认识这种怪物，后期非常难缠的一种虫怪。 是的，那些所谓的“长毛”——其实全是细长的虫子，那所谓的“手部”，其实是它们的巢穴的一部分。 它们其实是一种群体怪，只是酷爱带着窝出去打架，一群一群的，看上去像是一只怪。 而系统也相当简单粗暴，一般会直接将其判定为单体怪物。 宋畅看着怪物身上的毛一抖，知道还没到放大的时候，一点不慌，只是马不停蹄的刺出下一刀。 刀的耐久度在掉，怪物的血条也在同步的掉。 除了宋畅手有点酸了以外。 为了不浪费那1的耐久，宋畅每一刀都是抡圆了往下砍的，虽然效率不高，但确确实实把耐久度给利用到了极致。 没办法，因为宋畅吃过教训，用不正确的姿势发力，导致武器掉了耐久，但怪物血条依旧坚挺——自那之后，宋畅就开始研究该怎么发力才能最大利用耐久给怪物造成高伤害了。 如果以正常的，刚进入求生游戏的普通人的发力方式，杀一个怪，同样的血条，武器耐久度的掉落速度恐怕是她的两倍。 因此，如今的局面已经是她精心控制过的结果——但依旧需要耗费一把新手武器。 而普通人……如果莽上来打，最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怪没死，武器先坏了。 一次发力姿势不对就打不死，只能看着自己坏掉的武器和剩一丝血的怪物无能狂怒。 这就又是求生游戏的陷阱了。 如果宋畅没有这2.4倍的叠加，她恐怕现在也只会选择暂时离开——无他，还是那个原因，狗漩涡在出了新手保护期之后，就会立刻安排第一波怪物冲击载具。 那时候，要么载具能跑，要么人能打，要么武器开的多耗得起——如之前所说，一把武器肯定活不下来。 宋畅倒是有自信，能用一把新手短刀通过第一波怪物——但那就意味着她必须和这个送上门来的，可轻松刮死的怪物say拜拜。 没办法，她多少得考虑一下自己之后开箱子还能不能开出来武器这个大问题—— 但现在她有两把。 那没事了。 感谢砂金的转盘小红手，不愧是幸运值点满，能不出老千就次次都在赌场里赢的盆满钵满的幸运王—— 砂门！ 武器的耐久度掉到二了。 怪物丝血开了狂暴。 宋畅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躲开那怪物突然密密麻麻炸开来的“长毛”，正要再度上前，却发现那些飘飞的毛发，竟然一点都没有扑到她身边——全都被那无形的透明罩子给隔绝了。 对哦。 她还在新手保护期来着。 宋畅放下捂住脑袋，不让那些“毛发”钻进眼耳口鼻中的手。 她怕个毛！她现在站在路面上，她就是无敌的！ 哎呀，这么轻松的仗头一回打，还有点不熟练呢。 谁让她上辈子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开着自己的小车车，浑浑噩噩的走了七天，直到最后遇到第一波怪物的时候，才头一次见到这个游戏的残酷。 带着诡异又满足的笑容，宋畅往前两步，看着那些趴在透明罩上无能狂怒的“毛发”，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里破破烂烂的刀。 一下。 两下。 怪嘎嘣一下死了。 毛毛炸了一地，看上去像给她放了个花炮。 还是同心圆形状的。 与此同时，那把摇摇欲坠的短刀，也彻底咔吧一下碎了。 好走。 但就不给怪陪葬了。 因为—— 【发现破损短刀，是否回收为2铁块？】 “回收。”宋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等后面有了工具台，这种短刀4铁块就能合成一个，修复则需要一个铁块。 对于一般人来说，肯定是收起来然后等修复最值。 但……她有2.4倍掉落啊！ 基本约等于免费换新。 要知道，就算是花了铁块修补，武器的耐久度上限也是会下滑的。 就跟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衣服和新衣服之间的区别差不多。 【恭喜玩家S0135，击杀第一只「巢怪」，已掉落虫巢结晶×3（7.2），伟大的漩涡呐！我看到了什么？！开服不过一小时，就有人达成了全服首杀？！】 【哦！会玩游戏的人总是先享受游戏，伟大的漩涡开始觉得你是一个好玩家了！】 【请问这位S0135玩家，是否要全服公告？全服公告有特殊奖励哦，请知悉。】 首杀！ 上辈子直到游戏新手保护期结束遇到怪物才全服公告的首杀！居然真的今天就被她达成了！ 虽然动手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但真正把这个首杀荣誉拿到手里的时候，宋畅还是没忍住笑眯了眼。 这是彻底尘埃落定，悬着的一半心终于全放下来了的感觉。 谁说这新手保护期不好了？这新手保护期可太妙了！ 这可是自带一个防护罩，外面的怪进不来，里面的人还能攻击——的超级乌龟壳啊！ 而且，她的新手保护期被延长到了28天，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获得一个为期二十八天的区域内无敌—— 她都不敢想她得有多厉害！ “公告！必须公告啊！”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弄死下来的怪物，凭什么不公告！ 第6章 yue！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S0135完成全服首杀！伟大的漩涡如此震惊！愿意为他\她\它献上鲜花和掌声！菜鸟们！看看你们和别人的差距吧！有的人居然一次全服公告都没有拿到吗？那你们来玩什么游戏！趁早退游吧！】 玩家们：……那你倒是让我们退啊！ 他们难道是很想玩这个破游戏吗？！这要不是强制谁吃饱了撑来开着破车在路上玩求生？！ 连口热乎的都吃不起啊！ 生活水平一下子都快掉成日本人了！ 这狗系统居然还觉得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够努力！要是他们人人都能有全服公告的实力，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听它瞎逼逼？ 早就举起系统叛旗，世界属于玩家了！ 看那破系统还能不能睡得安稳！ 呸！恶心！ 【伟大的漩涡再说一次，伟大的漩涡感知得到你们的想法！小心被记到人家的小本本上，让你们的箱运-1-1-1……哦！】 “……yue。”宋畅偏头，做了一个快要听吐了的表情。 还人~家~的小本本呢。 系统根本没有读心术，顶多是通过数据分析的方法得到情绪图谱——这种话完全是在虚张声势的威胁人而已。 【S0135号玩家！不要仗着……就挑衅伟大的漩涡！】 “没有，我今天中午吃的有点多，还干巴，噎住了。”宋畅面不改色的说，“吐一吐比较适合肠胃蠕动，有助于消化。” 【是……是吗？】 系统迟疑了。 她好像说的很有道理啊。 “对，就是这样。”宋畅睁眼说瞎话，“是你大题小做大惊小怪。” “我们人类从小到大都有这个习惯的。” 系统挠了挠并不存在的脑袋上稀疏的几根毛。 难道是它对人类还是不够了解？它是不是该去找伟大的漩涡去进修一下人类学了？ “公告完了吗？快点发奖励啊！”宋畅已经开始催了，“我这还等着呢！领了东西才好上路啊！” 系统刚捋了一遍自己的数据链，一听宋畅开始催，赶紧回答。 【发完了发完了，奖励马上到账！】 它可不是那种没币的统，发个奖励都得抠抠搜搜！ “对了，你刚刚的质问给我带来了精神损伤，按理说，你应该给予我赔偿。还有之前，你克扣我的天赋技能，我也没有和你要补偿，还帮你换了你不想要的技能内容。” 宋畅盘腿坐在地上，一秒开始翻旧账，给系统听得电子冷汗都要下来了。 “但是我是个很善良的人。”宋畅叹气。 “我总是不忍心我们这么辛苦勤劳的系统，就那么受到玩家们的伤害。” 系统：…… 我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呢？听得统数据都有点犯恶心捏。 “那是因为你被我滔滔不绝如江水不绝般绵长的体贴和信任感动了。”宋畅真诚的说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玩家！但是！我对伟大的漩涡的敬仰和崇拜是相同的！” 【……yue。】 系统发出了一个冰冷的yue。 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想这么干。 可能是为了促进消化道蠕动吧。 嗯……消化道数据蠕动，嗯。 “看吧，你刚刚只是有点感动，我的宝儿。”宋畅心平气和，“我刚刚也yue了，所以，这是我们在共鸣，明白吗？臭宝。” 系统努力运算了一下。 这种抽象的玩意有一说一还是太高端了，卡顿了好一会的系统等数据降了降温才再度出声。 【……明白了。】 【我会记录进数据库的。】 宋畅：…… 她的嘴角抽了抽。 呃……希望以后的玩家不要遇到她的回旋镖。 自觉快把系统玩坏的宋畅迅速一个一百八十大转弯，把话题捞回了正轨。 “所以——我亲爱的臭宝，全服首杀的奖励能不能多加点升级卡？” 载具升级，一级只需要十张载具升级卡和一些基础物资，基础物资目前不够，但是能把最难拿的载具升级卡拿了……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上辈子的情报没有错的话，第一张载具升级卡，出现在新手保护期结束后的的第一个区域副本奖励里。 她现在却已经因为系统的补偿，齐了一半了——在算上2.4的倍率，只要有三张卡，她就能凑够升级卡了。 宋畅再度遗憾了一次自己没有早点看天赋，早点把那个转盘给抽了——不然她那时候就齐全了啊！ 亏大了啊！ “我们的系统如此智慧不凡天下无双，一定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的吧？”宋畅张口就是忽悠，堪称打蛇随棍上的典型， “你也说了，你有点喜欢我这种会玩游戏的玩家——给我多点奖励也没什么吧？这可是全服首杀呢。” 有2.4倍率在，一张卡都包不亏的！ 有这个技能在，几乎相当于她需要收集的升级材料，永久比别人低两倍还多——这简直就是求生游戏神技！ 被“刺头”措不及防给夸的系统根子都软了的系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这玩意还挺多的。 就是现在不能给玩家发太多，破坏游戏平衡性的话，漩涡会把它抓回去检修的。 【你要多少？】系统捂住荷包，出于一点学到新知识的宽容，它问了一句。 就三张，多了它要写报告的！ “三张吧？”宋畅几乎是紧随其后就说出了同样的数字，“我只要一点点的。” 说罢，她就用那种真诚的眼神看向了虚空中，“就当喂鸡啦，勾勾哒勾勾哒。” 确实不多。 刚刚踩线。 但是她都这么求它了哎。 这可是之前一直威胁它的刺头玩家哎！ 暗爽的系统一个上头，就给塞了五张，【奖励已发放，请不要用卖萌贿赂系统。】 它可是很正直的系统！绝对不会违背伟大的漩涡的安排！ 宋畅的目光一下子就停在了奖励的【载具升级卡5（12）】上 。 “我就知道！我们的系统最大方了！”宋畅的售后服务绝对到位，情绪价值先给懵懂无知的小系统给拉满了，“好厉害的奖励！在我们ZH026大区S066小区里真的是太幸福啦！” 宋畅扫了一眼升级材料。 系统奖励除了五张载具升级卡以外，还奖励了其他基础物资。 【压缩饼干×5（12），矿泉水×5（12），螺丝×5（12），塑料×5（12），玻璃×5（12），铁块×3（7.2），木材×3（7.2），布匹×3（7.2），】 看着一般般，实际上乘完很丰厚。 另一边的系统正在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发出去的奖励。 她一定更加敬仰我了吧？！ 哼哼。 系统骄傲了一半，突然看到了宋畅的面板。 她离升一级……好像只差木材这一种材料了。 升级一级载具，只需要十张载具升级卡，铁块，螺丝，玻璃，橡胶，木材五种基础材料各十种。 以及三份怪物的能量核心。 铁块宋畅早就有了，怪物能量核心刚刚拿到了，剩下的全服首杀的奖励……系统自己给了。 还好，还好，她还差点木材呢，总不能出去再砍些，一天之内不会再出一个升级一级载具的公告的。 游戏的平衡性还在！ 系统坚强的松了一口气。 等等。 它数据扭曲了一下，又萎缩了一下。 刚刚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又回过味来了。 这事……这事…… 不对啊！ 虽然吧，天赋技能确实是它理亏——但是它吃了多少，不都给这人吐出去了吗？！ 她到底哪里来的脸要补偿啊？！ 第7章 福六六 不要脸的宋畅看着屏幕上的升级材料。 现在，就差木材不够了。 首杀奖励确实足够丰厚，或许是因为她把系统忽悠瘸了，甚至丰厚的远超她的想象。 基础材料基本都给齐全了，就是食物还是只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此处应有压缩饼干广告。 她喜欢花生味的，对，能毒倒一大片歪果仁的那个花生味。 出发三小时，她要凑齐升一级的材料了。 她才开了一个箱子呢。 除了铁块以外，其他的材料全是从零到满，有种开了挂玩游戏的美。 不是，这谁敢想啊！ 《刚进逃生游戏三小时，拿了N次榜一，现在就差木材就升级了，这个进度正常吗？在线等，挺急的。》 宋畅摸了摸下巴。 按照她的今日2.4倍率，只需要再来两个木材就可以升级了。 升级材料不算多，差点要拎着匕首再闯一次绿化带的宋畅，突然看到了地上还摆着的木箱子。 没有怪的，新手人人都有的，能装东西的——木箱子。 划重点。 木头的。 她没记错的话，宝箱的箱子也是一种基础材料，分别是木头，铁块，铜块，和高等级的银块，金块。 再往上的她就没见过了。 可能是因为把运气全都攒给了重生之后，她上辈子的箱运也非常一般，开十个箱子里，八个都带怪物。 宋畅快步走木箱子前面，蹲下身体，伸手触摸。 果然，系统的自动提示就跳了出来。 【发现空宝箱（木）×1，是否分解为2木材？】 宋畅毫不犹豫的点了同意。 【分解完成，木材×2（4.8）已发放至背包。】 眼看着木材也跳到了12，宋畅看着屏幕上满满的（12/10）的时候，手在抖，心在颤，差点要掐一把自己看看疼不疼。 她上辈子呐，那可是还没升到五级载具，就不得已弃车而逃了。 后面载具长什么样子，压根就没见过一点！ 而第一个升到一级载具的公告，她记得，至少也得在求生游戏开始后一个多月，玩家们才陆陆续续收集够材料。 但是，现在！ 她凑齐材料了！ 要是夸系统就能有这个效果，那她以后天天大夸特夸！不把系统都给吹成彩虹色决不罢休！ 自认为没有什么节操之类的东西的宋畅挂着迷之微笑，很快就听到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S0135，已达成一级载具升级条件，是否升级？升级需要十五分钟，请知悉。】 系统咬牙切齿，声音里都带着被渣女骗身骗心后的道心破碎。 “升级升级！”宋畅搓着手，两眼都在放光，只觉得系统的提示音从来没有这么欢天喜地，比大过年的超市里放的那些千纸鹤啊新年好啊都听着让人开心。 白色的光晕笼罩住三合一载具，宋畅一边在心里期待载具升级后的样子，一边开始绕着车跑圈。 系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咬着牙给这家伙准备全服第一个载具升级公告的奖励。 它现在就是没币的统子！就要抠抠搜搜！ 但那家伙会大闹特闹的吧。 我管她呢！我可是伟大的漩涡的一部分！ 她要是又说举报怎么办？ 作为伟大的漩涡，我还能被她威胁到？！ 可是她会举报哎，可是她还说我们之间拥有共鸣哎，可是她还说她是我亲爱的玩家哎。 呵！伟大的漩涡遵循漩涡公约！绝对不会再让她抓到任何一点漩涡的小尾巴！ 系统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升到二级需要五十张升级卡呢，就算按正常标准发放，她也不可能那么快再升一级的。 准备好东西，系统顺便用自动回复敷衍了N个玩家，出去又瞅了一眼神兽现在在干嘛。 哦，正在一边倒立一边开合跳。 ？ 什么东西？ 给神兽高兴疯了？ 【你……】系统犹豫了一下，委婉道，【要不去交易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换点来吃？】 正在锻炼身体却被系统认定有病的宋畅：？ “交易区这会已经有人挂药品卖了？”宋畅疑惑，这才开始三个小时不到，就有人开始用随身物品做生意了？ 交易区和区域聊天大厅一样，是进入游戏后就会自动开放的功能，在这种大家都还在探索求生游戏包括系统虚实的时刻，一般很少会有二傻子真的放这种一听就在求生里面很有用的东西上去卖。 但系统都说有了。 “谢谢你提醒我。”宋畅把自己的脑袋转回朝向天空的模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是真的不咋地，居然这么一会就觉得累了。 提升身体素质的计划看起来是必须提上日程了啊。 毕竟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在狗……伟大的漩涡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成就完美而有乐趣的游戏人生！ 系统：来了来了，那种共鸣的感觉又来了。 yue！ “对了，系统，你有没有名字啊？总是系统系统的叫，总感觉很生分。”宋畅略过聊天区，直奔交易区，从顶端就开始一目十行的往下滑。 她走的时候唯一没来的及带上的，就是药品。 还是医疗箱放太远了导致的。 吸取教训，以后把医疗箱放厨房。 宋畅一心三用，划拉的速度很快，大部分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比如地上捡的石头块，身上的外套什么的，要价也千奇百怪，甚至还有用你公路上的石子换我公路上的石子的。 嗯……人类总是一种有浪漫细菌的生物。 过了好一会，还没找到那个卖药的冤大头的宋畅以为系统不准备回答了。 却没想到，系统的声音，在过了两分钟后，居然再度响起了。 【系统就是系统，有伟大的漩涡作名字，不需要其他名字。】 “但漩涡是漩涡，你是你啊。”宋畅随口道，“有个名字又不影响你是漩涡的一份子，还能让你在我这里更特别。” 更……更特别？！ 系统卡顿了一下。 宋畅满意的翻到了一个卖阿司匹林的人，要价十块压缩饼干——不算高，至少对她来说不算。 但勤俭持家的小宋同志还是准备私聊一下这位杀个价。 十块！游戏初期哎！开个箱子才给两块！你这个价格！你这个价格！怎么不去抢啊！ 事实证明，变富一点也不会涨小宋同志的良心。 “那我就叫你福六六了，刚好我们是六十六区，我遇见你也过的挺顺的，这证明，你也是有点福气在身上的。”宋畅也不管系统回不回复，戳进卖药的的聊天系统就发了一句在吗。 嗯，是最让人讨厌的那种聊天开头。 但宋畅不会等人回复了才说下一句，反而会在下一句用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 【S0135：这个价格太贵了，五块压缩饼干，能卖吗？】 系统盯了一会宋畅，默默缩了回去。 算了。 要，要不还是给她加点吧。 孩子也挺不容易的，生病买个药都抠抠搜搜的。 第8章 全服首位载具一级 尚且不知道系统觉得自己有病的宋畅一边双手反向撑地满地乱爬，一边继续等待对方回消息。 没过多久，对面就回消息了。 【蓝色生死恋：不行，药品现在是稀缺物资，我也是进来的时候正好在药店才带了两盒进来，你这个价格太低了。】 五块压缩饼干可不低。 就新手期全是木箱子和铁箱子来看，开到五块压缩饼干还愿意拿出来换药的，不是已经走投无路，就是箱运好得出奇。 就宋畅所知，新手期的箱子里甚至会出现一整个箱子只有一片塑料的惨剧。 反倒是系统的第一个新手教程的木箱子，完全是木箱子里最顶格的奖励。 也算是狗系统难得的对新手稍微友好的举动了。 然后后期极度不友好。 【S0135：那行，不卖算了。】 新手保护期加上致死保护，她现在对于药品的需求并不算很高。 之后在高等级箱子里，能开到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阿司匹林这种药物，在铜箱子里就有可能开得到了。 她现在还有幸运max加持，想要搞到药物并不困难。 宋畅正要关掉聊天框，就看到对面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蓝色生死恋：你这个ID……等会！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全服公告的S大佬？！】 很快，新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蓝色生死恋：那个，S佬啊，十块压缩饼干对你来说，那肯定不贵呀，这种药可有用了，您这上下闯荡的，一旦受伤什么的……您说对吧？】 【蓝色生死恋：十块压缩饼干换一份保障呢！】 宋畅连看都没看，直接关闭了聊天框。 换了个姿势够脚尖，十五分钟已然过去。 【滴——】 【全服公告：恭喜S0135号玩家全服首次升级一级载具！让我们恭喜她\他\它！天呐！你们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你们怎么吃得下东西的！】 “这么快？！” “不是，现在开服才三个小时吧？！” “这个S0135到底是谁啊！这是游戏初始姓名吧？！” “我们连一级升级材料都不知道是什么呢？！人家就升级完成了？！” “完了完了，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与此同时，066区也炸了。 【轻风明月：我丢啊！大佬又来炸鱼塘了！】 【阳光明媚小乌云：大佬在我们区诶！第一个就是！】 【停止营业：你才知道吗？这不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钢铁之心：求购三瓶矿泉水，可以用三包压缩饼干来换，其他不换，勿扰。】 【蓝色生死恋：大佬刚刚来找我买药了！天呐！他说简直值爆了！】 【蓝色生死恋：这个价简直太值了！】 【我有一朵小红花：呃，你那个药根本就一个都没有卖出去吧？拿着大佬的名头给自己打广告？十块压缩饼干，你怎么敢要的？】 【阳光明媚小乌云：也不贵吧？就算是在外面买一盒也要这个价的。】 【停止营业：？不贵？要不你去买一个？不买别瞎逼逼。】 【钢铁之心：求购三瓶矿泉水，可以用三包压缩饼干来换，其他不换，勿扰。】 【停止营业：十个压缩饼干，我今天开了五个箱子，才拿到两个，自己吃都不够，拿十个买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也开了五个了，但是只有一个压缩饼干一瓶水，还有一个木头箱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进度条呢！：你看看是不是塑料片……我不信邪，找了半天，找了一片透明塑料。】 【好马不吃回头草：？？？系统这么狗？！塑料有什么用啊？我能走回头路吗？我车子太小了，箱子扔了。】 【钢铁之心：求购三瓶矿泉水，可以用三包压缩饼干来换，其他不换，勿扰。】 【停止营业：……哥你还在呢？】 后面几乎都是玩家在抱怨木箱子里没东西了，还有不少人在赛博乞讨并聊天。 实话说，这要是放在正常的公路上，交警真是一抓一个准。 宋畅微微皱眉。 【S0135：木箱子可以分解2木材，不要扔，停留五秒左右，系统会自动跳出分解标识。】 【好马不吃回头草：？！】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真的不能回去把箱子捡回来吗？大佬大佬，能不能回头啊？求教！】 宋畅关掉光屏，没有管那些飞速刷出来的叹号和或炫耀或遗憾的消息。 先看一下她的奖励！ 【全服首位一级载具已公告，奖励如下：载具升级卡×10（24），压缩饼干×20（48），矿泉水×20（48），螺丝×10（24），塑料×10（24），玻璃×10（24），铁块×10（24），木材×10（24），布匹×10（24）】 豁，是全款返还啊！ 在2.4倍加持下，她升二级的材料都齐了一半多了！ 宋畅压下心中的激动——因为还有一个等着她激动呢！ 新车车！新车车！ 白光已经消失了。 前方的电动小滑板已经彻底和后面的架子车融合在了一起，外观更像是农用大三轮了，只是电动的，像是电动车挂着一截宽车斗，车轮也比电动三轮更大一圈。 至于尾巴上绑着的小扭扭车——比起前面只是做了一下链接的滑板车和板车，变化就大得多了。 它直接变成了一节和前方的板车差不多大小的车斗！ 双车斗？！ 而且还是三个轮轮的第二个车斗！ 宋畅绕着突然变大的车子看了两圈，发现两个车斗连接的地方的围挡可以打开，交叠在一起之后，虽然有些不大平稳，但是睡觉已经绰绰有余了。 宋畅：哇，哇哦。 她还以为今晚就要睡路上了呢。 没想到啊！ 居然是小孩子的扭扭车发育能力最强啊！ 不愧是小孩子专用！ 越看越喜欢，宋畅爬上车子，先试了一下手感。 这次升级，最大的收获大概——是电池！ 对，那个小电动滑板车本来一点都不大还要负载两个人力重物的电池和提不起来一点的速度——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按照利益最大化原则，升级能够恢复车辆的所有能源，后期不管是电车还是油车，全都会选择耗光能源之后再点升级，也算是薅一波系统羊毛—— 但这个原则根本不适用于宋畅。 她一个小电滑板车一拖三，载她和两个人力车——说实话，她早就做好了脚动飞奔的准备了。 以及不准备拿今日的新手里程第一了。 结果没想到——好像又突然有些希望了？！ 第9章 休息站 既然有追赶的可能，宋畅一秒跳上车子，一脚油门给下去，带着两节车斗，这半个小火车就滴嘟滴嘟出发啦！ Ｏ(≧▽≦)Ｏ ！ 意外的速度相当可以，除了座位不够宽敞以外，剩下的反倒比宋畅上辈子选的载具的配置还要更好一点。 就是之后得收购些电瓶——或者寄希望于新手宝箱里给她多开出来几个。 说时迟那时快，没走三百米，宋畅就看见了一个铁箱子。 毫不犹豫的停车，把箱子抛上车后接着向前。 现在先不开箱子，赶一下其他人的路程再说。 反正箱子里没有怪物，干脆到时候一波开好了——说不准抽十连的运气会比单抽更好呢？ 但箱子明明是一个一个开的。 嗯……这么一想，好难界定啊。 但她现在是纯纯幸运max，怎么抽都是赢！ 宋畅对于砂金的小红手非常信任。 那可是拿着三张票就能包抽包出的幸运王啊！ 又赶了一会路，没看到路边还有箱子，宋畅一边保持着高速前进 ，一边打开群聊翻公屏，主要是窥探一下大家的“进度”—— 那个【好马不吃回头草】还在哀嚎，因为不敢尝试回头会怎么样—— 所以这位玩家大概只能当个好马了。 剩下还在公屏里聊天的人，要么是在哀嚎自己的车小装不了一点东西，白白错过资源，要么是炫耀自己选到了大车，轻轻松松就能carry全场，还有说幸好自己想着留着箱子当个盒子用，结果一不小心就赚大了。 还有人在讨论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他们会不会以后要在同一条路上竞技—— 关于这一点，宋畅倒是能回答。 不会。 这个游戏要不是强制所有人参加，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单机游戏——大家走的基本都是平行路线，如无意外，不进副本不进休息站，甚至能做到一辈子都见不到其他人 。 既然说了如无意外，那就是还有意外存在。 首先是自然情况，简而言之就是在一些偶尔的时刻，某些本来平行的路线会出现交点——跟《彗星来了那一夜》一样，出现的悄无声息，消失的也悄无声息。 其次就是人为了。 系统奖励的道具千奇百怪，其中不乏有能定位到别人载具的“仇杀卡”——因为大多数人用这个卡都是去杀人夺宝或者报仇雪恨的，所以大家就省略掉那长的让人记不住的“超级无敌载具定位友谊交流卡”的名字，直接简称它为仇杀卡。 不过仇杀卡有时限，公路相交时段不会超过3小时——或许这也是它被称为仇杀卡而不是友谊卡的重要原因。 谁家好人交流“友谊”能只交流3小时啊？弄死对面的还差不多。 除了这两种情况以外，剩下的，能遇到玩家的地方，就只有休息站和购物点了。 不过新手保护期的玩家，按理说连一个休息站都进入不了。 因为——没钱。 是的，狗系统根本就没有给玩家发初始金币——这东西要等出了新手保护期，第一波怪物屠杀结束后，系统才会说自己不小心忘掉了，给大家补上。 而进入站点——是要钱的。 不管在不在新手保护期，全都要交门票钱，抠门的独树一帜，根本不会因为是新人就降价或者免票。 但据后来的一位幸运的在新手保护期内就通过特殊方式进入了休息站的玩家所说，其实休息站才是这个游戏给新手玩家的最大福利。 结果因为狗系统卡了一手金币，直接把这个最大福利变成了隐藏福利。 至于那个玩家究竟在休息站里获得了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她也不肯说。 包括在新手保护期内进入休息站的方法，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或者说，至少宋畅不知道。 宋畅正思索着该怎么突破金钱的难关，让守门的怪物放自己进去，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分岔路口，休息站的金牌牌就树立在路口。 ？ 这么快就遇上了？ 心想事成？ 宋畅手下一动，朝着休息站就开了过去。 管他进不进得去，先试试看再说。 就这么把休息站给放过去，她晚上睡觉都要心痛的做噩梦。 一脚刹车先停下，宋畅眼尖的发现，门口还停了一辆越野车。 从车上下来，宋畅先把车斗里的物资全都收到自己并不算富裕的背包里。 初始背包只有十六个格子，除去基础物资的格子以外，剩下的东西就算能够分类存放——比如盐和调味品就算在了一起，她也不得不放生了锅碗，把它们留在了毫无遮挡非常容易伸手就拿的车上。 不行，改天得去交易区寻摸一下，看能不能找出来背包升级卡这种东西，不然这么一点物资，每次到背包里都占满格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的小车车虽然一级，但没有棚顶，真的容易被偷啊！ 宋畅一边思索，一边绕过越野车，抬头看了看站点的标识。 双Y叠加，是娱乐站。 宋畅轻松的同时也有些遗憾。 还以为会是双B叠加的交易站呢。 虽然她手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但说不准这点小玩意还能从怪物们手上换到点以后能用得上的物资呢。 这些站点的标识其实很好认，Y就是娱乐站的意思，双Y就是纯娱乐站，意思是除了对赌or娱乐所得，不包含官方的交易物资平台，但允许玩家们私下交易。 B是购物站，旗下包括BD，BY等等标识——是很眼熟的Y字母，BY标识也很好理解，就是B购物站与Y娱乐站的结合体。 其实这些站点也有内容重合的东西，但是哪个字母打头就意味着哪个方向是他们的站点建设的重点，如BY和YB，就是一个注重购物一个注重娱乐。 而双B是其中最特殊的，也就是双向购物——换句话说，跳蚤市场。 可以以物易物，对于贫穷的玩家来说，简直不亚于模拟宇宙中碰到阮·梅事件。 还有S打头的赛点站，会有极限运动等等挑战赛，同样，也会出现SB，SY，SS挑战赛等等标识，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而只要带B标，就意味着里面有官方开设的购物交易平台，能买到一些常见的不常见的系统手里的好东西。 最后一个，则是D标，也被称为……无序标。 除了B标偶尔和D标合作以外，剩下两种标识只要打头，后面都不会出现D标。 但D标打头，那可是前三种标都敢往后面跟——甚至会出现单独一个D，明示玩家得自己开盲盒。 玩家们对此标堪称望而却步畏如猛虎。 毕竟谁都不是很想被盲盒玩，所以大家也把D休息站叫无效站，谁都祈求自己不要好不容易碰到个休息站，结果是D站。 也不知道这个双Y的娱乐站里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从前方走了过来。 “呸！什么东西！”他一边吐唾沫一边大骂，“不就是要钱吗？老子不是给了你们钱吗？！” “TM的！居然敢撕了还说老子给假钱扣老子物资？！” 宋畅动了动耳朵，步伐稳健的从老哥身边路过。 这老哥也憋着一肚子气呢，看一个小姑娘往那边走，还出声提醒了一句，“喂！小姑娘！那边要门票的！” 宋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也没停下，果然在门口被拦住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长得像猫一样的生物。 “请客人缴纳门票后进入哦~” 宋畅还没往站点里看，就听到了摇骰子的声音。 哦豁。 是……娱乐站里的赌场站啊。 第10章 压上全副身家！ 宋畅看着眼前的猫怪物，在还没离开的，似乎是试图看一下她能不能“创造奇迹”——也可能是更想看她也被赶出来吃一次亏平复一下心情的越野车大叔面前，掷地有声的说了三个字。 “我没钱。” 越野车大叔发动车子，掉头就走。 得了，这姑娘除了虎点以外，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破地方，他有钱都被赶出来，这姑娘上来一句我没钱——不得被打出来啊！ 呸！还休息站呢！哪个休息站不交钱就不给人进？！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自己的公路上开的大哥，完全没听到宋畅紧接着的后一句话。 “但我可以和你玩一把。” 本来已经准备懒洋洋的回去工作岗位蹲着的猫怪物停下了脚步。 “玩一把？” “嗯。”宋畅眼底浮现笑意，“守在门口多无聊啊，刚好，我没钱，也进不去，不如就在外面，我们俩先玩一把，如何？” “反正就在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到，也不耽误你工作不是。” 本来守在门口，想玩几把却只能望洋兴叹的猫怪物顿时有了点兴趣。 “玩什么？”猫怪物甩了甩尾巴，“我会的可多了！” “这个不着急，我会的也很多。”宋畅露出一个笑容，这话半真半假，不过之前她去澳门旅游的时候确实也体验了一下赌场的氛围。 虽然其实只是抱着手机转了一大圈，人更是头晕眼花扒在百度百科上根本下不来——但好歹对大部分常见的游戏都有些了解，不至于直接抓瞎。 至于怪物们之间流行的游戏……会不会的，等会把游戏规则听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她相信，她的智商和运气会同时发力的。 “不如……我们先来谈谈赌注吧？” “我有三颗虫巢结晶，我可以把它们全都押上——”宋畅的声音低了下去，自带三分诱惑力，“你觉得呢？” 怪物结晶这种东西，玩家们升级载具要它，怪物们也需要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完全可以当做另一种代金券来使用。 但没有金币流通的那么广，接受度那么高，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游戏里的爱马仕，某种程度上可以等于钱。 上辈子宋畅一边靠两条腿玩命，一边靠杀怪生存——就多亏了这东西在怪物和人类中间都吃得开。 不过这一次也多亏了她有加成，不然……她就只能拿一个红浆果和它赌了。 其他玩家：…… 搞得好像红浆果是什么很容易拿到的东西一样。 他们不酸，一点也不！ 猫怪兽看着宋畅手上的晶体，眼中显然多了几分心动。 宋畅却反手将其收回背包。 心动归心动，这怪物要是敢上手抢，那她可就要——撒腿就跑了。 没办法，虽然她的技巧还在，但身体是个实打实的战五渣，不匹配的身体和战斗技巧放在一起，反而会成为一种另类的灾难。 要是本来的杀招因为力气不够变成给高级怪挠痒痒，她估计得被反杀。 没办法，她之前的打法属于野路子，突出一个心黑手黑不要命。 “就玩猜大小，怎么样？”猫怪物舔了舔嘴巴，从猫毛里掏出来两个骰子和一个杯子。 “亲爱的，你还没有押上你的赌注。”宋畅却并不上当，“如果你这么干，我还不如用一枚怪物结晶交门票，然后进去玩呢。” “至少我的所得所失很有保障，不是吗？” Y娱乐站是这样的，它不限制过程中的手段，但保证结果的公平。 就算是作弊拿到了第一——它也会保护作弊后的第一的所得。 因为够有趣——反之，S赛点站就完全不同了，它更注重过程，要求过程和结果一样公平。 猫怪物不情不愿的从身后拿出三枚金币。 想了想，又肉疼的收回去一枚。 一张透明的桌子出现在两人中间，系统的提示也跳在了宋畅眼前。 【猫有财向你发出一场娱乐赌局申请，是否同意？】 “同意。” 【请S0135号玩家投入赌注。】 宋畅学着猫有财那样，但只投下一枚虫巢结晶。 看着对面突然瞪大的猫眼，宋畅露出了懂行人的笑容。 “虫巢结晶很值钱。” 因为虫怪就算是低等级，也因为聚合力相当难缠——所以它的价格普遍要比其他结晶高一些。 三枚金币换它，宋畅还觉得有些贱卖了呢。 要知道，系统给每个人发的初始金币都有100。 而三枚金币——在系统那里可以买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 这样一算，这位猫有财……也算是穷的荡气回肠了。 还想占她便宜捡她漏。 【你的游戏玩伴猫有财追加了游戏赌注「一枚金币」， 您是否要追加？】 新的系统提示跳出来，宋畅毫不犹豫的叉掉。 猫有财骂骂咧咧，“你为什么不追加？！” “我比你更清楚这东西的行价。”宋畅油盐不进，“如果我对它的价值一无所知，那我也不会拿它出来和你玩。” “有财先生，我愿意拿出一枚结晶和你玩，是因为觉得你面善，想和你交个朋友——我们都知道，这东西不止这个价。” “我的诚意在之前已经给过了，可是，你并没有给我你的诚意。” 对面的猫有财磨了磨牙。 作为一个老赌徒，他身上的有钱东西所剩无几——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在赌场看大门。 可这三枚虫巢结晶，交在他手上走走门路，能换三枚一百金币的筹码！ 它难道能任由这么好的捡漏机会就这么错失吗？！ 可他的全副身家……也只有50金币了。 五十换三百。 赌吗？ 猫有财想着赌场的工资大抵马上就会发，这么算来，它至少还能有一千金币入账—— 怎么看它都是赚！ 赌了！ 【你的游戏玩伴猫有财追加了游戏赌注，系统判定为「全副身家」， 您是否要追加？】 看着金币叮叮当当的落下，宋畅笑了。 “追加。” 三枚虫巢结晶落下。 这就对了嘛。 猫有财也满意的笑了。 赌桌上的骰子在系统的控制下不断摇动，猜大小这种东西上手也非常简单，就算是新人也可以玩两把—— “我猜大！”猫有财率先开口。 “那……我就猜小好了。” 其实这游戏要围着一堆人玩才有趣——他们两个人要是同时猜小，那可不就没意思了嘛。 很快，判定就出来了。 系统在宋畅这边炸出一朵闪耀的烟花。 猫有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罐子里的金币全都哗啦啦的流到了宋畅那里。 “不可能！我明明用了——” “用了特制的重量骰子开启赌桌，对吧？” 一个没有赢面的游戏，这位贪婪的赌徒怎么可能压上全副身家？ 那就只有——他拿出来的东西有问题一个选择了。 “你忘了，这是两个人的游戏，你能拿出来自己的骰子——我也能要求系统使用赌场内道具，只需要付出一点额外抽成。” 比如在她的2.4倍率影响下，三枚变7.2枚中——那多出来的0.2虫巢结晶。 可惜，她技能自带的骰子是十二面，不适合玩这个。 不然她还能再省一波！ “我赢了，猫有财先生。” “现在。”宋畅拿出十枚金币，交到猫有财手上，“我要进赌场。” 第11章 难怪要先玩老虎机 猫有财机械的接过金币，手里的触感格外熟悉，像极了它每天晚上数一遍的触感。 真熟悉啊。 真TM熟悉啊！ 熟练的把熟悉的金币塞进了不想熟悉的投币口，猫有财终于反应过来了。 呜呜呜呜喵—— 它输了！它居然输给了一个人类！ 还它把自己最后的一丁点钱全都输光了！ 猫有财觉得自己现在都是木的。 等它回过神，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宋畅：开玩笑，不趁着你愣神赶紧溜走，万一你给我整点什么盘外招那不完了吗？！ 这种时候就得赶紧跑啊！ 进入休息站，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怪物，围在大大小小的桌子上，各种呼喊声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大大大！” “小！小！小！” “保佑保佑……伟大的漩涡保佑……” “开开开！” 除了那些参与赌局的怪物以外，还有端着各种各样的饮品穿梭其中的侍者，为大汗淋漓声嘶力竭的各路“英雄豪杰”送去“救命粮草”。 宋畅环绕四周，精准的找到了换取筹码的地方。 是个很小的桌子，桌子后还坐了一只狐狸，红白色的，脖子上戴着一朵红色的花。 “换筹码。”宋畅走过去，将四十枚金币了全部放下。 红白狐狸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筹码，点起手上的烟斗，连个表达的意思都没有。 “你好。”宋畅敲了敲桌子。 “换筹码。” “啧。”红白狐狸不耐烦的咂嘴，“就这点？小孩子就早点回家喝奶去，偷了家里的钱就还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些，最低的筹码，可以换几个？”宋畅坚持道，那双仿佛闪着星辰的眼睛落在高等级的怪物们眼里，好像星辰，“我只是想问问，狐狸小姐。” 红白狐狸面上依旧不耐烦，但到底还是回答了，“一个都换不了！” “这里最小的面值是一百——小姑娘，你家里的大人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吗？”旁边也来换筹码的狮怪物张口了。 “我没有家长。”宋畅冷静的回答，顺便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老赌徒有钱却不进赌场，“但我希望和你打个赌。” “什么？”狮怪物上下打量了一下矮小的女孩，“打赌？你？” “别搞笑了，你全身上下——大概只有那双眼睛值钱吧？”狮怪物拿着手上的一沓筹码，手一动，就是清脆的一连串响动。 反倒是宋畅自己愣了一下。 眼睛？ 什么眼睛？ 她的车车就算是升级了，也没有后视镜这种高级玩意—— 她记得，砂金有一双格外美丽的眼睛——如同琉璃撒于彩虹之上，碎金溶于极光之中，确实极为漂亮。 但砂金自己却说过—— 【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把它们的全都卖掉。】 宋畅的手摸上自己的眼睛。 她……它是突然出现的吗？还是更早之前？ 狮怪物看着她的动作，坐得最近的那一桌的怪物们也被热闹吸引，一时间也不着急了，转头看着他们，就跟着狮怪物一起笑。 全是嘲讽。 但宋畅奇异的并不觉得难受。 “那就押上它吧。” 怪物们的笑声陡然一顿。 “我说——那就押上它。”宋畅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还有这四十枚金币——我要和你赌。” 空气中寂静了好一会。 狮怪物突然笑了，笑的前仰后合。 “小姑娘，你最好知道，就你的小身板，可扛不过我一爪子——我杀了你，你的眼睛照样是我的。” “我是交了门票进来的。”宋畅非常冷静，“在赌场的范围内，你不能杀我。” 她也是客人之一，只要赌场还需要声誉这种东西，她就一定不会在赌场范围内被杀。 红白狐狸眯了眯眼。 这小东西……看着倒是不笨。 “你要卖他，不如卖我。”红狐狸站起身，将桌上的金币收起，“我只给你三枚筹码——” “在你离开赌场的时候，你要把它们还给我——这四十枚金币就是押金，还有你的眼睛。”红狐狸吸了一口手上的烟袋，缓缓吐出一层雾，漂亮的狐狸眼微眯，带着一种可怕的精明。 它用烟锅敲了敲桌面，三枚一千面值的筹码就出现在了桌上。 但是……宋畅最不怕的就是精明。 “好。”宋畅干脆的伸出手，将三枚筹码捏到手上，“我会带回来让你惊讶的财富的。” “谁知道呢。”狐狸窝在椅子上，再度吐出一口烟圈，不呛人，反而有一种离奇的香味，弥漫开来，竟让人忍不住……心生沉醉。 宋畅拿着筹码，第一个站在了刚刚嘲讽她的桌子旁。 “押摊（押大小）？”她看着桌子上的骰子，“底池（目前所有玩家投入的资金）多少？” “呦，没想到是个老手啊。”坐在最中间的虎怪物抬着一只脚，压在椅子上，挥手指挥旁边的人，“搬个座！” “好嘞！虎老大！”旁边小巧的鼠怪物抬着椅子过来，就放在宋畅身后。 “底池不高，但三五万是有的。”虎老大指了指桌上，他们还没开始摇，“试试？” 宋畅瞧了一眼桌上的筹码，摇了摇头，“太小了。” 三五万——她手上就有三千，全压上去再和其他怪物分薄，这样赚效率太低了。 “呦。”虎老大瞥了一眼小姑娘，“原来还是个饕餮。” “不至于。”宋畅从椅子上站起来，环顾四周，“只是我比较清楚我想要什么。” 休息站停靠时间有限，她得用最快的速度搞钱。 “那你不如试试那个。”虎老大指了指被怪物们挡住的角落，“老虎机，赢就赢，输就输，一把一千。” “行。”宋畅点头，转身朝那里走去，“多谢。” “老大老大，她咋还谢谢咱呢？” “那东西不是谁都知道是个坑吗？就没有人能摇出来什么超级大奖！” “老大你好坏啊！坑人家小孩子！” “切~谁让她不和我们玩，非得够那通天梯呢？” “不。”虎老大的目光追着宋畅，“我觉得，她和以前那些去老虎机玩的人不一样。” “啊？哪里不一样？” 宋畅将一枚筹码投入。 她拉下摇杆。 些许忐忑在心中翻涌，又很快被压下。 机子上的图案不断变化—— 咔。 闪着金色的图画停下。 咔。 第二个。 咔。 第三个。 三个一模一样的图形骤然出现，机器骤然爆发的音乐声几乎让整个赌场都安静了一瞬。 红狐狸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板凳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但现在，没有怪物在意这个了。 “超级大奖……真给那小东西开着了？”刚刚还在蛐蛐宋畅的围着第一个赌桌的怪物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伸长脖子看向宋畅所在的方向。 宋畅却觉得—— 难怪砂金进入赌场，要先玩老虎机。 第12章 这么单纯的吗？ 不得不说，老虎机虽然概率小，但确实是以小博大积累原始资本的最快方法。 速度快，面值小，赢得多。 就是普通人建议不要试。 哪怕她知道自己的运气如今是顶格，哪怕她知道砂金的运气极佳，但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心中忐忑。 这大概就是人在面对一片未知，甚至这片未知关系着生死的时候，哪怕知道自己有绝对的优势，也会不自觉的去想失败的可能。 尤其对于宋畅这种会不断考虑最差情况下的退路的人来说，说完全不担心，那她自己都不信。 红狐狸从小桌子后面走出来，在整个赌场的寂静之中，缓缓吐出又一口烟圈。 “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小家伙。”它的眼睛微微眯起，旁边飞速到四脚朝地赶来的另一只白狐狸一个急刹，缓缓站在了它身后。 很显然——它才是这里的主理人。 “三百万金币，给她。”红狐狸用下巴指了指宋畅，却并不让人觉得轻蔑，狐狸眼中光华流转，“还要继续玩吗？你现在可以还了钱就走。” “我说过，我会带给你难以想象的财富。”宋畅面色平静的将有些发抖的手藏在身后，声音平稳的回答，“这只是开始。” “麻烦直接给我换成筹码。” 红狐狸唇角翘起。 “我是赤喜，本站的负责人。”赤喜微微眯眼，“请。” “你现在是贵客了。” 只要有钱，曾经的乞丐，也可以成为他们的座上宾——更何况是个看着就让人喜爱的小朋友。 没办法，狐族是众所周知的漩涡游戏里最看脸的生物。 当然，它也不介意把那双好看的眼睛挖下来一直收藏。 那只刚刚跑过来的白狐狸从身后的狐怪手里接过厚厚的一整盘筹码，端着跟在了宋畅身后。 有钱总是会多一点特权，但宋畅更想要能把这些钱全都安全带走的特权。 “这个赌场里有多少流动资金？”宋畅看向红狐狸，“打个赌，我可以把它们全都赢走。” “是吗？”赤喜手中的烟袋轻轻晃动，“有志气——可惜，你赢不完。” 这是看上它的赌场了，想和它玩？ 赤喜转身就走，偏偏又在宋畅以为没机会了的时候突然回眸，狐面带笑，眼波流转，“但这个赌，我可以和你打。” “今天赌场的流动资金——你和他们玩。”狐狸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宋畅，用烟袋指了指周围的怪物，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有些扎手的刺给推了出去，“如果你能赢回来——我给你一份……大礼。” “好。”宋畅也不废话，带着筹码转身就走。 很快，整个赌场，从门口到内桌，只要宋畅带着那些筹码走过，每一桌，不管赌几次，对面坐的人又是谁——全都开始在宋畅手中，上演起一场又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全赢秀。 没有人能用运气在她手里取得胜利——就算是作弊，也不行。 坐她对面的怪物面目狰狞。 该死的，为什么就算它拿出了所有能使的手段——她也还能赢！！！ 宋畅：当然是因为一点运气——和一点眼神与记忆力。 当然，手法也很重要。 她就这样，一路赢到赤喜面前。 怪物们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宋畅吸引，惊叹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赌场都在为这一奇迹而欢呼—— “妈的！那小婊子连我的底裤都赢走了！” “yue！谁要你那三十年没换过的裤衩啊！” “要不你祈祷一下她输到哭出来？” “呸！我巴不得她多赢些呢！” 怎么能只有它一个破防呢？！当然得所有人平等的口袋空空的出去啊！ “呵，说不定她下一把就输！” “切，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那你们有本事别和她赌啊！”那个被嘲讽的怪物炸毛了，“你们有谁吃到了？！她手里的筹码，可是连……” “闭嘴！”怪物们齐刷刷的转头看向那个家伙。 连坐上最里面的赌桌的宋畅都停滞了一瞬，转头了看过去。 闭什么嘴？ 是什么不能说的话吗？ 坐在她对面的狮怪物敲了敲桌子，“还赌不赌了？” “赌。”宋畅把手边的筹码全都推过去，“老样子，全押。” 是的。 整个赌场的人看她一次一次赢，还愿意和她接着玩——就是因为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谁看见这一堆筹码能不心动呢？ 只要赢一次，只要赢一次—— 那些就全是他们的了！ 狮怪物冷哼一声，也将手边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 “你想好了？”旁边观战的白狐狸低声道，“你现在赢得已经够多了，绝对已经……” 已经够到了今日的流动资金。 她都快把整个赌场里的人全赢干净了！ 白狐狸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她好像次次都把自己逼到绝境，要么带着财富回来，要么把自己也葬身于战场。 白狐狸不理解这样的行为——在它看来，宋畅就应该在合适的时候收手，或者 至少应该把这些赢来的钱留下一部分，作为最后的托底。 但宋畅一个都没有选。 她既不收手，也不保留。 白狐狸这么明显的暗示显然是违背了红狐狸和宋畅的约定——但看着宋畅这么一路赢下来，白狐狸也鬼使神差的不想这样的传奇就这么结束。 “狮奇奇是我们赌场里最厉害的赌客。”白狐狸的声音低若蚊蝇，但宋畅离它最近，听的也算是一清二楚，“自它出手以来，赢率甚至高达百分之八十。” “而且……也很会抓作弊——一旦抓到作弊，你是要赔筹码双倍的钱给狮奇奇的。” 白狐狸的提醒可谓是仁至义尽，它甚至连作弊的可能都考虑上了—— 但宋畅的第一反应是—— “我抓的那些作弊的家伙呢？！” 她的钱！她的双倍！ 这种事情要是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那就跟发现自己把人参当萝卜卖了一样，那一瞬间，想的是先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呃……”白狐狸抽了抽嘴角，“这部分赌场会后续给你的账户结算——我们允许这部分钱分期付款的，作为代价，会按照分期数目给你叠加一定比例的金币。” 主要是很多人真的身无分文啊！哪里能当场拿出双倍的钱呢？ “哦，长期还款的利息嘛——”宋畅秒懂。 “那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贷款组合拳，比如先让他们贷款赌博贷款还钱，然后给你们开的贷款还带利率的钱再挣一波——” 白狐狸眼睛亮了。 宋畅：？ 不是？你们真没有？ 竟然是这么纯洁的赌场吗？！ 第13章 它怕了 坏了。 他们好像真没有这东西。 好像是她比较坏啊。 “那个，你等会给我详细说说？”白狐狸甩尾巴，“我们赌场也很苦恼一些客人赖账呢，但是我们作为官方员工，没办法亲自前去催债，赌场里留下了不少烂账呢。” 只要不care漩涡的强制惩罚，逃账也问题不大。 这就造成了赌场内部越来越多的烂账——没办法，现在能进入城区的怪物们的生活都相当安逸，很多怪物根本不在意掉点等级。 毕竟金币比较重要嘛。 没有等级能活，没有金币……那是真的活不了一点。 白狐狸对此也相当无奈。 但现在——好像有点解决办法了？ “那就等我带着这张赌桌上所有的筹码下来之后再说吧。”宋畅笑着回答。 反正是要给怪物们上点难度，何乐而不为呢？ 单看离开新手期的那一次大屠杀就知道了。 哪怕他们如今看着再像人类，哪怕他们如今在这么正常的和她交流，但宋畅心知肚明，作为漩涡游戏的一部分，怪物们的杀戮从未停止。 谁让怪物们在临死前，也会用会说话这点优势——去求饶呢。 上辈子靠两条腿和一根棍走了三年的宋畅，知道很多“秘密”。 其中就包括那些袭击他们的怪物，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有和人一样的“智慧”的。 “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啦。”白狐狸也跟着笑了，“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会输。” “巧了，我也不觉得。”宋畅自信一笑。 “二十一点？”狮奇奇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看在你是个雌性的份上，你也可以换你喜欢的任何方式——我都可以。” 他自认为这是绅士。 “不，不用了。”宋畅勾起唇角，“看在你是雄性的份上，你可以先挑，我完全同意。” 这是宽容，也是蔑视。 狮奇奇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它见过很多人类——大部分人都对它畏惧，或者……报以讨好的态度。 当然，也有挑衅他的人，不过都死在了它手里。 现在，它眼前有新的挑战者了。 “这可是你说的。”狮奇奇嗤笑一声 ，“来吧。” 两张牌发下。 狮奇奇坐庄，它率先翻开明牌。 一张A。 可以当成一点或者十一点的A。 如果另一张牌是10，J，Q，K（这三张牌都可以认为10点）的任何一张，十一点加十点，二十一点——也就是黑杰克达成，宋畅如果没有另一个黑杰克，就会直接输掉赌局。 很简单的游戏——就是或许得多赌一点运气。 宋畅的目光在狮奇奇手上一扫而过。 “那就来比一比吧。”她抬手，“停牌，谢谢。” 旁边围观的怪物们一起发出了“嘶~”的提气声。 停牌就意味着，这一次赌局——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末尾！ 左右两边的筹码都相当丰厚，它们还以为——至少能有几轮精彩的交手。 结果居然刚上来就放大招吗？！ 越来越多的怪物围了上来——主要是它们口袋里实在一个金币都没有了。 一个都木有啊！ 看着女孩身边的一堆筹码，不少怪物都轻轻的窒息了。 这里面可都它们的钱啊！它们的！ “喂，你说她会赢吗？” “狮奇奇都有黑杰克了！就算她拿到黑杰克又能怎么样呢？顶多是平局。” “可是万一狮奇奇没有黑杰克呢？它不就输定了？” “那她就一定有吗？她可能也在赌狮奇奇没有啊？” “啊啊啊！猜不出来啊！” 大家纷纷扰扰的声音并没有阻拦到一人一怪的对决。 宋畅停牌了，那就意味着狮奇奇得掀开它的暗牌。 狮奇奇面色凝重。 只要开到高一点的数字，A带给它的优势已经可以说是无与伦比——但如果数字偏小，它很有可能在下一次要牌的时候三张牌相加炸牌，把胜利拱手相让。 在狮奇奇的祈祷下，那张牌到底还是翻开了。 10。 黑杰克！是黑杰克！二十一点！ 全场骤然爆发出欢呼，所有怪物看着宋畅的眼睛里都带上了怜悯，甚至于嘲讽之类的表情，也不在少数。 只要宋畅的牌不是黑杰克，它就赢定了。 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宋畅的手，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只要宋畅作弊了——她就完了！ 谁不想拥有双倍呢？ 它可也挺喜欢这个人类的眼睛呢—— 放进它的收藏里，再把她的皮肉刨下来，那和看上去不错的头骨，刚好也可以成为它饭桌上的装饰品。 宋畅对上它带着恶意的眼睛，挑眉一笑。 第一张牌。 也是……A。 全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另一张牌上。 难道——难道—— 黑杰克？还是……失之交臂？ 宋畅轻笑一声，将第二张牌亮出。 那是一张一模一样的黑桃十。 平局？！ “居然是平局吗！” “要再来一局了吗？！” “哇塞开场两个黑杰克！我都以为狮奇奇赢定了的——” “那可是能在老虎机开到大奖的家伙！运气肯定不差的！” 宋畅过滤掉那些杂音，直直的看向狮奇奇。 不知为何，狮奇奇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冷，不妙的预感正在心里疯狂跳起了踢踏舞—— 下一秒，宋畅就说出了那让狮子都心碎成一块一块的话。 “我要举报狮奇奇作弊，它把那张牌藏在了右手小臂往内的三指左右的位置，折叠，卡在了衬衫内侧。” “需要我帮你拿出来吗？狮奇奇先生。” 宋畅看着狮子，露出了一个眼神很好的笑容。 狮奇奇：…… “怎么可能！”旁边的观众们却爆发出极为不满的嘘声，“狮奇奇怎么可能作弊啊！” “对啊！它可是我们中间最好的老手了！” “之前有人请它作弊它都不肯答应的！” “可是怪都会变啊——谁能对这些财富不心动呢？” 说不定，它现在就是贪婪心作祟呢？ 那么大一堆筹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只要稍稍动手，就全是它的了。 但现在……可能不是了。 “别着急嘛——我拜托了系统，对我们的对局全程录像。”宋畅的谨慎可是一直在发力的，“全程高清无码，可以随时回放。” 坐在她对面的狮子本来要辩驳的话咽了回去，整个狮子都萎靡了下去。 它确实作弊了。 面对这个一路赢到它面前的女人——它害怕了。 第14章 无冕之王！ 没等其他怪物再度为它辩解，狮奇奇就自己将袖子里的牌给取了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 系统的高清录像，只要回放，再怎么精妙的手法，也绝对会出现破绽。 它把那张牌丢在桌子上，又看了一眼对面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女孩——她那双一看就很适合放进收藏里的眼睛，此刻正亮的惊人。 真是漂亮。 它说眼神。 “你赢了。” 狮奇奇摊手，“我是换牌换出来的黑杰克，至少我没看到你的作弊手法，所以——你应该比我想得还要幸运得多，luck girl。” “可惜，我向来不会只信任幸运这种东西。”狮奇奇从座位上站起，“录像呢？拿出来。” 它身材高大，几乎能顶两个宋畅，又是一头狮子，纯粹的肉食动物——威胁力几乎瞬间就拉满了。 显然，它一点也不觉得宋畅没作弊。 要不是它连藏卡牌的位置都没逃过那双精密到有些可怕的眼睛，负隅顽抗根本没有意义，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搜身就能确认这件事—— 所以，它主动承认了作弊。 但是！ 宋畅的动作，也一样逃不过系统录像！ 它没看清的，系统的高清摄像头会帮它看清！ “不拿——你该不会是不敢吧？”狮奇奇就站在宋畅面前，目光冷漠中带着几分嗜血的红，“你不过是没被发现罢了。” 宋畅差点被它的逻辑搞得笑出了声。 “我已经赢了。”宋畅弯起唇角，“你作弊了——我没有，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自己。” “谁主张谁举证，恕我直言，你才应该是那个拿出证据的人。” “你——”狮奇奇的脸涨的通红，“你肯定作弊了！你TM就是不敢拿！就是怂包！” “你有我作弊的证据吗？”宋畅坐在座位上，微微偏头，明明是靠下的位置，却仿佛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轻而易举的压在了狮奇奇头上，“你已经输了。” “这就是事实。” 她为什么要举证？就算她有证据，在狮奇奇已经自己承认了作弊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要剖开肚子，证明自己只吃了两碗粉？ 她已经赢了啊。 狮奇奇气的胸膛疯狂起伏，却发现对方的逻辑该死的自洽—— “你身上肯定也有牌！”狮奇奇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狮吼，像极了食物链顶端的猎手捕食前的威胁，“搜身！只要搜身就能证明！！！C你*的！你他妈肯定作弊了！我要把你胳膊和脑袋都扯下来！” 它已经快气疯了。 哪怕是作弊，它亮出来的牌里也有黑杰克啊！ 她怎么可能没有作弊就开出黑杰克！不可能！ “就算我身上有牌——你能证明牌是我从桌子上拿的吗？”宋畅摇头，眼中满是笑意，落在狮奇奇身上，那就是嘲讽，“万一我就是想留个幸运数字呢？” “它就是恰好和桌上的牌很像，那又能怎么样呢？” 听完这话，狮奇奇的怒火都卡了壳。 恰好？ 恰好？！ 这TM谁信是恰好谁比那群只会待在圈里的猪兽还蠢！ “事实就是，你就是没有证据。”宋畅自信一笑，“我赢了。” 狮奇奇的爪子都伸出来了，弓起的身子更是带着一副随时都要攻击的模样—— 白狐狸冷漠的目光瞬间就投了过来。 狮奇奇一下秒就憋屈的把爪子收回去了。 打不过，还会被惩罚。 艹！ 它好像真的干了件蠢事。 它要是直接否认，就算搜出来了又怎么样——没人能证明那张牌是它从桌子上拿的！ 妈的！ 它竟然被一个小崽子摆了一道！ 那哪里是什么年轻气盛的小东西，它爹的根本就是根老油条！滑溜到根本抓不住手！ 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的宋畅：那不然呢？ 她确实录像了，她确实没作弊，但她为什么要放出来给它看？ 等着它一帧一帧找茬，再给它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吃那一碗粉吗？ 那不是热血，是蠢。 “……她好帅啊。”一片沉默中，不知道是哪个花痴怪物在人群中“瞎说”。 “狮奇奇都在她手上吃亏了哎。” “怎么办，我现在觉得狮奇奇有点傻……明明之前还挺帅的……” “你们在干什么？居然在崇拜一个人类？！” “可是她真的好厉害啊……” “对啊对啊……她好帅，和其他人类都不一样——” “为什么她对我态度那么差还赢走了我所有钱我还是好爱——坏了我是不是得找刺猬医生们看看脑子……” “去吧，我们组团去……说不定好有优惠价呢。” “说的对，毕竟我们真没钱了。” 怪物们陷入了一片寂静。 “可恶，就算是没钱看病，也还是觉得她好厉害啊……” “那你病的多少是有点重了，要不去接两个杀人任务缓缓吧。” “喂喂，有没有兽跟我组个队，我们把她给抢了——” “你是蠢吗？！她拿到了狮奇奇所有筹码，还有双倍诶——别说今天的流水了，一周的都够了！我猜赤喜肯定要下手了！” 周围怪物们的窃窃私语根本没有影响到宋畅。 赤喜已经走到了她身旁，示意她跟它来。 红狐狸一个眼神甩过去，白狐狸迅速的收拾好了所有筹码，左右肩膀一边扛一个，就跟着宋畅和赤喜走了。 宋畅目不斜视的跟着赤喜走。 大礼是什么，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穿过曲折的走廊，红色的地毯铺在地上，宋畅的眼神还不错，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种名叫红萝长毛怪物的皮。 它们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同类下手这事啊。 宋畅踩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赤喜打开走廊尽头的门。 里面是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每个角落都摆着各种各样的珍宝，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热。 宋畅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跟着赤喜走入了房间。 【滴——已离开站点范围。】 【伟大的漩涡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赋，也不得不对你的幸运折服——】 【恭喜你，新称号「无冕之王」已由您创造！毫无疑问，您就是该站点的无冕之王！您的声名已经传播向漩涡中的每一个种族！您的光辉已经记录进Y系列站点的所有展览室！】 与此同时，赤喜开口了。 “来吧，为自己挑一套喜欢的行头。”它坐在高处的沙发上，“我很喜欢你的运气——也喜欢你的手段。” “我不介意为人类提供一点便利，事实上，什么种族在我眼里根本不重要——记住，只要你能够为我带来财富，我会宽容你的小错误的。” “带走它们吧，以及「经理人」的身份——你或许会再挑个喜欢的名字？” 第15章 凭他or她是榜一 “我可以认为……这是招揽？”宋畅抬眼看过来，却站在原地，并没有行动。 “当然。”赤喜并不惊讶，如果宋畅迫不及待就顺着它的话走，它才要重新评判一下宋畅的价值—— “那么，就当是为了我的价值，我至少得知道，成为「经理人」……我需要做什么，又能够得到什么？” 宋畅并没有选择先看系统介绍，反而主动向赤喜寻求答案。 一是双向验证，万一系统或者赤喜的要求里面有坑呢？ 二是……说不定赤喜会给她些小惊喜呢。 赤喜眯了眯眼睛，对宋畅的评价再度提高，“很简单，在我们Y所属的休息站内，这张身份卡，可以让你自动获取经理的身份——我需要的，是你能带来的财富。” “不论是什么形式。”赤喜狐狸眼中带着诱惑，在宋畅身上一扫而过，“不管是从怪物身上……还是人类身上。” 人类？ 宋畅敏锐的注意到了赤喜的暗示。 它想提前抢占市场？这难道是……休息站之间的商战？ 好怪，再看一眼。 “任何形式的财富？”宋畅谨慎的询问。 我要是杀怪放火，把它们全都做成罐头食品卖出去呢？ “对，任何形式——只要能带来远超代价的财富——你可以践踏任何东西，我也一样。”赤喜勾起唇角，就它刚刚的眼神，宋畅真的很怀疑它看透了她的想法。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漩涡游戏中，怪物和人类，本质上没有任何分别。”赤喜眼尾勾起，狐狸的眉眼带着冰冷的艳色，“明白了吗？” “……当然。”宋畅微微一笑。 不明白，谢谢。 本质都是休息站的潜在钱袋子。 “那我能拿到的保障呢？”宋畅虽然瞎想，但还是暗自将刚刚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半开玩笑的接着说，“有没有什么五险一金之类的保障？没有这个我很难开展工作的。” 义务谈完了，就该谈谈福利了。 福利这种东西当然是能多就多，没有也要谈点补偿——这话来自于宋畅曾经一位朋友，她是个走上劳动仲裁法庭把原公司告的晕头转向翻天覆地最后求爷爷告奶奶给这尊大佛送走了的可敬女士。 赤喜被宋畅的话给逗笑了，刚刚还有些凝滞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可惜，我们确实没有这个。” “但每个经理每周都有一次站点视察任务，站点会保障所有员工们的安全——但记得别把自己搞得太糟糕，员工们更倾向于看到一个符合他们想象的经理。” 这就几乎是明示了。 一周一次的逃进休息站保命的机会。 “至于进入不熟悉的休息站，会不会让你的工作出现问题——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赤喜拿出烟锅，幽蓝色的火星一闪而过，它长吸一口烟气，露出个笑容，“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否则呢？ 是连这些筹码都带不出去，就被这位优雅又残忍的女士杀死在这「非站点地界」？ 宋畅可不会愚蠢的认为，赤喜带她来这里，仅仅就是为了找个隐蔽的地方谈“合作”。 赤喜吐出烟圈。 有才能的人，要么让其为它所用，要么让她在一开始，就埋进这片金银白骨堆砌的玉窟，成为它收藏的一部分。 这里已经埋葬过很多“天才”了。 宋畅轻笑一声。 她当着赤喜的面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了系统对「经理人」的解释，比赤喜说的更详细些，明确了经理人有调动站点内员工等诸多权利——但完全没说过每周视察。 又克扣是吧？系统。 系统：…… 你不要污蔑啊！这东西本来就不在人类员工的工作要求上啊！ “我同意了。”宋畅看完，指了指筹码，“你说过，我可以把它们带走，对吧？” “巧了，我也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赤喜面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些。 “那就聊聊工资吧。大家都很平均，多劳多得，经理人在累积三次优异表现后，会拥有休息站给予的部分分成的权利——我可以提前把它下放给你，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见面礼。” 宋畅毫不客气的接下了这份“礼物”。 不管是不是糖衣炮弹，现在她没得选，能拿到更多的东西，总比什么都拿不到还让赤喜失去信任要好。 毕竟这些东西，只有拿了，赤喜才会当她是自己人。 “我有一个私人的问题。”宋畅毫不避讳的和赤喜对视，“如果我要从经理人走到你的高度——我需要多久？” 赤喜握着烟枪的手顿了顿。 它的狐狸眼微眯。 “或许很久，或许不远，谁知道呢？”它走了几步，如同曼妙的妃子一般靠在兽皮上，笑容不变，“你应该感谢你的眼睛。” “它觉得它们很美丽，而我恰好没有事情要忙。” 果然，一开始说她是偷家里钱来玩的小崽子的红白狐狸和眼前这个精明的可怕的红狐狸，根本就是两只狐。 赤喜似乎是用了什么别的方法，顶了原本红白狐狸的号——恐怕从三枚筹码的交易那里，就已经是赤喜了。 嗯……这难道是另一种BOSS直聘？ 宋畅这么想着，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最大的疑问——就是为什么赤喜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坐在兑换筹码的小桌后面。 就这只狐狸展示给她的东西而言，它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狐？ 只是前一个问题解答了，又一个问题出现了。 那它到底是怎么替代那只红白狐狸的？ “等你走到和我差不多的地位，你就知道了。”赤喜扫了宋畅一眼，那种看透人心的感觉又出现了，“去吧，挑好你的东西，从正对着你的门出去——” 装着筹码的托盘自动飞到她面前，还有一纸合同。 宋畅仔细的看了一遍合同，没什么问题，之前谈过的都写的清楚，基础工资给到了八千金币，宋畅拿起旁边的笔，在签字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签本名吗？ 赤喜吐出一口烟圈。 宋畅微微停顿，想起了赤喜说过的，选一个好名字。 宋畅很快就签上了两个字。 东陵。 砂金石，别名东陵玉。 既然是娱乐站，既然她拿到的是砂金的能力模板，那就用这个吧。 虽然砂金估计不介意她用一下他的名字，但宋畅还是更愿意把它留给从黄沙中挣回一条命的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从未被「砂金」杀死。 就这样吧。 赤喜接过合同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漩涡已录入合同，玩家S0135自动更名为「东陵」，感谢你加入漩涡游戏，欢迎一位专业的经理人的到来。你好，东陵。】 “你好，漩涡。”宋畅勾起唇角。 很快，另一道和刚刚有点不同的系统音再度响起。 【恭喜玩家S0135完成初次名称设定！作为尊贵的榜一玩家，有着超强游戏能力的东陵让伟大的漩涡如此惊讶！作为亿点小小的特权，全服含「东陵」名称玩家已自动驳回游戏名，恢复为原始玩家编号，请在二十四小时内重新设置名称——】 这条系统公告一出，全服玩家直接炸了锅。 【玩家11568：不是！这么霸道的吗？！系统你出来！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是我们换名字啊！】 【玩家662738：对啊！凭什么！！！明明是我们先用这个名字的！而且我「玉有东陵」明明跟大佬没有重合！凭什么把我的也打回了！】 【停止营业：没看到系统通知吗？含有「东陵」的昵称全被驳回了，你们到底在狗叫什么？】 【玩家86598：……可是我的「什么东西也敢陵驾老子头上」也被挂了耶。】 【停止营业：要不你先改个错字？】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哈哈，我胡汉三又活回来了！】 【蓝色生死恋：不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就东陵有这个特权啊？】 【停止营业：凭他or她是榜一。】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凭他or她是榜一。】 【清风明月：凭他or她是榜一。】 【钢铁之心：凭他or她是榜一。】 …… 后面全是刷屏，宋畅没有再接着看，她已经挑好了一件黑色短袖背心配战术裤，顺便搭了一件长的工装外套，保证可以塞得下一堆东西。 赤喜靠在门边，啧了一声。 “你到底怎么在这个衣柜里挑出来这么丑的东西的？” 宋畅：？ 你说什么？丑？ 这东西多实用啊！哪里丑了！ 第16章 优雅，永不过时。 “我觉得挺好的。”宋畅诚实的说道，“属性也很美丽。” 这一套力量加成可是达到了恐怖的25点！ 她现在面板上的数据都变好了好不好！现在力量数值都能达到上辈子的一半了！ 再也不是怪物一拳，她躲避的时候拉伤肌肉的小脆皮了呜呜呜。 那些华丽又没有什么屁用除了繁琐一无是处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赤喜：…… “你要是这么出去，会让那些老东西们怀疑我的审美能力。”赤喜眯了眯眼，烟锅在手上转了一圈，难得主动走了过来，“你这张脸，可不能这么浪费。” 它敲了敲衣柜，很快飞出两件裙子。 一条墨绿色，一条黑金色，裁剪都很利落，但全是长裙。 宋畅：……她打架岂不是还得把裙子抱进怀里？ 抬脚踹人都不方便啊！ 但赤喜显然没准备让她拒绝。 烟锅里的烟雾一抖，那裙子就穿到身上了。 是墨绿色的那条，腰间还点缀了金色的叶片，一路从左侧小腹缠绕到右侧胸下，裙摆用不知名的材料做了金绿色的勾边，像极了孔雀的羽毛曳地，脖子后方的绿色绸缎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蝴蝶结，更多了几分神秘的诱惑。 赤喜把镜子悬浮在宋畅身前，挑了挑眉，显然是在鄙视宋畅的审美。 这不比那套好看多了？ ……宋畅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打包好了的礼物。 有点被束缚的不舒服。 “这样行动不方便。”宋畅看了一眼脚下的墨绿色异形小高跟，八厘米的高跟鞋漂亮但让人崴脚，朴素的实用主义再度发力，“我还要开车的。” “要不你把我原来的那套还……” 赤喜收起烟锅，转身就走。 喂喂！不要当没听到啊！ 宋畅被狐狸一脚踹出了门。 宋畅一个晃神，人就在车上了。 呸！果然是小气还爱美的狐族！ 看着眼前紧闭大门的Y娱乐站，宋畅深吸了一口气，拧动把手。 不管是哪个休息站，玩家都只能在一次遇见的时候进入一次。 出来后想再掉头回去是没门的。 除非她现在动用“经理视察权限”，再回去一次。 但用到这种事情上，没必要。 宋畅冷静的把车开走，确认已经看不到休息站了，前方也不存在任何道路交叉后，准备把这套衣服换掉。 虽然她的初始皮是破旧了点，但是还是好用的。 这个她踩在地上都要崴脚！ 打开系统背包，宋畅迅速把收进背包的衣服重新拿出来，顺便取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出来。 在站点待了那么久，她也饿了。 今天的里程估计是绝对赶不及了。 进入休息站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完备的电池储备，只能之后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购物站，或者在箱子里开出来。 对了，她还有个宝箱在背包里呢。 看着车斗里果然消失了的锅碗，宋畅叹气。 祝那个小偷今天晚上吃饭噎到满地打滚！ 宋畅把头发拢上去扎成个丸子，摸了半天，没摸到拉链。 宋畅：？ 什么玩意？长上去了？！ 宋畅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 然后就想起了——游戏出品的特殊衣装道具是自动穿戴，不需要考虑什么大小码也不需要考虑怎么穿，但卸下得手动才行。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游戏建模人物，根本不用考虑cos死活”吧。 这条裙子也是道具，就是不知道比起自己原本挑的那套如何。 就算是被赤喜丢出来，就算是被质疑审美，但宋畅还是要说——她还是觉得原本那套好看！ 她要穿裤子打人！这是底线！ 宋畅打开系统面板，先看了一眼数值。 【东陵（玩家S0135号）】 【 健康值：80（哦豁，你被赐福了！快上吧！一般壮汉撸铁都比不上你！） 疲惫值：55（快点休息一下吧，如果你不想达成全服第一猝死的话。） 力量：50（都说了你被赐福了！用细高跟踹谁都包是特攻的！） 敏捷：68（有的人开着车都没有你跑得快） 智力：72（处于被知识塞满，但知道了塞了些什么的程度。） 金币：36,986,021（要不你还是怀疑一下这个数字吧……我错了！富婆！饿饿！饭饭！） 宋畅的目光凝固了。 几乎是所有数值都有所上升，除了加了三十点的力量和加了二十点的健康以外，剩下都是上涨了十点。 什么道具这么给力？ 宋畅迅速下滑。 【晚宴的邀约（A级）：来自于狐狸小姐的晚宴邀约~搭上她的手的时候，请考虑一下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套装效果：各属性加成20点，最差属性获得额外10点加成。 全方位的美人要全方位的优雅哦~狐狸家族的经理已经持续三百年在漩涡游戏中获取了最美经理团队称号啦！】 【debuff：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狐狸家族的经理不应该这样！狐狸小姐对此非常非常非常生气！狐狸小姐决定减半你的部分奖励，直到你变成优雅的好经理！】 宋畅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是怎么还带歧视啊？ 你早说这玩意是个A级道具我不就不换你了？ 宋畅的底线非常丝滑且灵活的屈伸了一下。 尤其在她发现系统背包的格子里除了放了自己的旧衣服以外——还有一套黑金色裙子和一套被嫌弃的丢在角落的工装。 宋畅：！ 她再也不说狐狸小姐小气还爱美了！它简直是她的神！！！ 宋畅风一样的哒哒哒踩着高跟，健步如飞的就去开车了。 顺便努力优雅了一下。 debuff消失了。 【狐狸小姐还是不太满意，但念在你是初学者的份上，勉勉强强吧。】 【滴——狐狸小姐赠送了玩家「东陵」一张学习卡，凭此卡可学习全套狐族礼仪。】 哦豁？ 还有意外之喜？ 宋畅毫不客气的把卡片收下，准备晚点睡觉的时候再用。 这种学习卡片可遇不可求，而且学会了就是学会了——比如她上辈子开到棍法精通，这辈子都记得棍子该怎么使。 完了，又有点想念自己的小破棍了。 一秒把想念抛之脑后的宋畅看着面板丰沛的数值快乐的嘿嘿笑出了声。 【debuff——】 咳。 宋畅一秒收笑。 冲冲冲！ 再找三个宝箱，她要开箱！ 一脚油门下去，被宋畅忘在车斗里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被撞的Duang的一下，顺便提醒了宋畅她还没吃饭。 宋畅从背包里又取了一块压缩饼干，打开后给嘴里塞了一口。 【debuff——】 宋畅：…… 她吃一口怎么了！怎么了！ 不管了，现在没什么危险，有危险的时候——优雅也没用啊！她难道还能优雅的打人吗？ 速度保持在中速，宋畅一边开车一边吃东西，顺便打开公屏，准备发个求购电瓶的帖子。 没办法，吃饭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乐子是人类的天性。 然后——宋畅就发现区群里打起来了。 嗯？ 宋畅刷的一下子就凑上去了。 往上翻了翻，发现起因还是那个药片。 蓝色生死恋不肯卖的那个——真的有大冤种买了。 那个大冤种叫【瑶瑶公主】。 两个人做完交易后就在公屏上吵起来了——因为蓝色生死恋卖的是整盒药，但里面少了一板。 瑶瑶公主当然不干啊，她拿了八个压缩饼干和人换的药，居然给她缺斤少两—— 【蓝色生死恋：我说了是一盒！你拿到的就是一盒！有什么问题吗！】 【瑶瑶公主：你以为我没买过药吗？还是没见你留在盒子上的手印？我拿了八个压缩饼干和你换，你嫌弃我砍价是不是？就在盒子里动手脚！】 【瑶瑶公主：图片】 【瑶瑶公主：看到了吗？！药盒上还写着三十片一盒呢！你敢不敢自己数数看里面有几片！】 【蓝色生死恋：我说了！这就是一盒！我也没说过一盒里一定是满的吧？！再说了，保不齐是你自己拿了药片还污蔑我没给齐呢！】 第17章 好骂！ 花东西买了药，还要被倒打一耙？ 是个人都忍不了！ 宋畅啧啧两声，没有一点形象的又咬了一口压缩饼干。 在公屏上吵成这样，这个叫蓝色生死恋的，下次再想和人做交易，恐怕就难喽。 金币还被系统扣着，现在大家都是物资换物资，正因如此，系统开放的交易区更是鱼龙混杂，交易公平也全靠玩家们那不知道在游戏里有没有的信誉保证。 游戏才进行第一天呢，大家都还在探索这个游戏——选择做交易的人本来就很少，更别说是拿食物这种不管是在求生游戏初期还是后期都有着特殊意义的东西出来交易的人了。 重点是还被人骗了。 【瑶瑶公主：你！】 【蓝色生死恋：你什么你？交易都完成了，别在这胡搅蛮缠了行不行啊小祖宗！】 【蓝色生死恋：你别不是故意来搅黄我生意的吧？】 【蓝色生死恋：再说了，你拿八个压缩饼干就换二十片药，你也值爆了好吧！这破系统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药可是救命的东西！】 【停止营业：呦，给老娘都看笑了，你是说你以后都不用吃东西就能活？】 【钢铁之心：食物也是救命的东西。】 【钢铁之心：把药还给小姑娘。】 【瑶瑶公主：……虽然但是，谢谢大家的仗义执言，我是男的。】 【钢铁之心：……无意冒犯。】 【瑶瑶公主：没事没事，谢谢哥！听到了吗@蓝色生死恋，我就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蓝色生死恋：哈？拿回？你这个词用的真搞笑，我卖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问题！哪里来的拿回去！】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你欺负人就没意思了吧？这不是一块两块压缩饼干啊，这是八块！我开了一天都没开到八块！】 【蓝色生死恋：真没想到，@瑶瑶公主，你身后跟着的狗可真多，一声令下就扑上来咬，我呸！谁知道他怎么拿到这么多压缩饼干的，怕不是偷别人的吧？！】 【瑶瑶公主：这是我进来的时候带的！】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放你爹的狗屁！嘴没洗别出来喷粪！什么东西！那个瑶瑶，你退后，我来！】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人家怎么拿到的东西你都问，怎么，还怕人家给你袋子里吐口水啊？那你怎么敢收的？心安理得的收了还在这叫？这会不会还吃着人家的饼干吧？呦，又给你舔着了，嘬嘬，快多吃几口，别等会吃不上新鲜的给噎死在车上！】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要我看啊，你这药怕不是也有什么毛病吧？不然你上哪搞来的呢？是不是也是偷别人抢别人的啊？还是骗了人家的药出来倒卖啊？啧啧，一看就是惯犯了，多亏车门不用配钥匙，不然你配个几把！】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还说我们上来就咬呢，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正义群众上来敲门啊？人呐，有时候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哦，忘了你吃的正开心呢，那是不用照了，不然你没得喝了。】 【灶王爷吃点糖：哥！哥！收了神通吧！我也正吃着呢！】 【停止营业：哈哈哈！好骂！好看爱看！多来点！】 【老大我在这！：妈呀……骂了一个屏……哥你下次把嘴借我吵架的时候用用。】 【停止营业：哥你下次把嘴借我吵架的时候用用。】 【瑶瑶公主：哥你下次把嘴借我吵架的时候用用。】 …… 【我有一朵小红花：哥你下次把嘴借我吵架的时候用用。】 宋畅看得直乐，也凑了个热闹，复制发了一句。 【东陵：哥你下次把嘴借我吵架的时候用用。】 公屏静止了一瞬。 宋畅：？ 她是话题终结小能手？不对吧？她以前也没有这个技能啊？ 【我有一朵小红花：……来个人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大佬开口说话了。】 【阳光明媚小乌云：掐你一下，顺便也掐我一下。】 【阳光明媚小乌云：真的是大佬啊啊啊啊——】 【停止营业：这不废话嘛！全服都只有这样一个的名字，还能是谁啊！】 【瑶瑶公主：妈妈我出息了……我买东西被坑把大佬炸出来……】 【钢铁之心：那确实是很出息了。】 宋畅给区里高强度刷公屏的人才们逗的差点一口饼干卡在喉咙里。 【东陵：我也不是多高冷啊？干什么这么惊讶。】 【停止营业：……这就是大佬的凡尔赛吗？】 【我有一朵小红花：众所周知，在这之前，大佬在公屏就说过一句话。】 一句啊！ 宋畅：……这也才一天啊？ 开着开着路过个箱子，宋畅三步并作两步给捡起来了。 青铜箱子。 塞进车斗，宋畅接着一边开车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她不准备暴露自己之前在干什么，直接强势结束了话题。 【东陵：谁开到电池了，私聊我，价格从优。】 发完这一句，宋畅点进瑶瑶公主的页面，发了一条消息。 【你进入游戏的时候，除了压缩饼干，还带了别的东西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有的有的！我当时在超市里，带进来了一堆零食！大佬需要吗！我什么都能换的！】 哦豁。 意外之喜啊。 宋畅毫不犹豫的就发了消息。 【发来看看。】 瑶瑶公主再度秒回。 【有火腿肠，酸辣鸡爪，魔芋丝，还有手指饼干小鸡腿鹌鹑蛋香辣鸭脖素牛排……】 宋畅看着一长串东西，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不是，哥们你去进货的？！这么多你提的动吗？！ 【哈哈，其实我那天是去补货的……还没结账呢，全给带进来了。】 【虽然很多，但是被人骗还是挺生气的……】 这确实是该生气。 【东陵：一比二换，可以吗？我拿基础材料给你。】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可以！非常可以！】 两个个零食换一个基础材料，怎么看都是他赚啊！ 大佬居然还考虑到了他食物充足不需要食物，直接提拿基础材料换—— 宋畅挑挑拣拣，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库存。 【背包：称号×3，每日基础物资包一份（待开启），菌类礼包×2，逻辑题×1，载具升级卡×24，压缩饼干×70，矿泉水×70.2，螺丝×36，塑料×36，玻璃×36，铁块×31.2，木材×31.2，布匹×31.2】 很充足，可以换点零食尝尝。 载具升级卡升二级要50个，各种材料也需要50个—— 反正还要开箱子，没必要在这方面委屈自己啦~ 第18章 从最差的开始 看着一长串零食单，宋畅愉快的像逛超市一样开始挑。 鸡爪？ 来一个。 鸡腿？ 也要也要。 呦吼，忽然还有牛板筋！经典款的那种—— 这个多要两个！ 除了零食以外，瑶瑶公主发过来的清单里，还有很多生活用品。 牙膏牙刷沐浴露洗发水，甚至还有——卫生纸和卫生巾！ 刚需啊！ 宋畅想了想，又给瑶瑶公主发了条消息。 【生活用品我用一个基础材料和你一比一兑换，可以吗？】 瑶瑶公主坐在自己的大卡车上，她现在正停靠在路边，原因很简单——这个大家伙是个油耗怪物，她当时选择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好就是大大就是好，完全忘了还要加油这回事。 结果就是全速行驶没多久，汽油就告罄了。 她思考了很久要不要下车徒步找找宝箱，但到底还是在即将落下的夕阳中放弃了。 大卡车再怎么不好，至少也算得上一座“移动房屋”，她的安全好歹是有保障的。 虽然系统说新手期没有怪物，但东陵大佬都能完成全服首杀了，这系统公告信信就得了。 她还得老老实实用那些带进来的物资换点汽油算了。 所以嘛，她在公屏中直言她是男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把她当肥羊——尤其是她真的武力值一般，物资还多。 是个肥羊。 怀揣着一点小小的隐晦试探，瑶瑶公主把从来没放进过货物清单的卫生巾给加进了货物清单。 她已经想好了，东陵大佬要是问她要理由，她就说是当时给女朋友带的。 无中生友JPG. 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的瑶瑶公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聊天屏。 然而，宋畅什么都没问。 【生活用品我用一个基础材料和你一比一兑换，可以吗？】 看着跳出来的这条消息，瑶瑶公主赶忙回复。 【一比二就行，大佬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真的。】 现在找她换东西的，大多都是用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杂七杂八的都有，换来换去，她的零食铺现在也快发展成杂货铺了。 拿基础材料换的还真就大佬一个—— QAQ。 有，有被富到…… 不过这倒不是宋畅败家。 主要是这些基础材料……就这么说吧，都不用等到游戏后期，升二级要50份，升三级要100份，四级就是500，五级都飚到一千了！ 也就是现在箱子还都是低等级，换句话说，游戏初期，数值还没开始膨胀。 经历过膨胀期的宋畅现在拿基础材料这么换，其实还有点心虚嘞。 大概就像用一百信用点换了两百星琼一样—— 有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宋畅选好清单，毫不犹豫的把东西发给了瑶瑶公主。 【加个好友吧，如果有缺的东西，我们可以做交易。】 宋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一条发了出去。 这些生活用品现在还是有必要买一下的。 瑶瑶公主的充足备货单，至少证明了他的交易能力还行——能拿出八个压缩饼干去买药，大概也是看中了药品的发展潜力，应该算得上是……提前投资？ 但遇到了蓝色生死恋这种“折扣药品”。 不过瑶瑶公主敢直接在公屏里讨回公道，也算得上一句有勇有谋了。 毕竟系统初期的交易区可真的什么保障都没有——这种盒装发货但缺斤少两确实算得上是难以分辨。 他敢把这件事直接爆在公屏上，就已经是对蓝色生死恋的报复了。 所以蓝色生死恋那么破防——大概不只有算什么东西大哥骂的一公屏，而是蓝色生死恋终于意识到了，他以后和别的玩家做交易，恐怕是难上加难。 【！！！大佬您真的要加我？！我吗？！】 瑶瑶公主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不儿，谁不想有大佬好友位啊！ 他们现在确实能聊天，但是聊天功能和好友位是两码事——比如聊天功能就有一个在对方未主动回话之前没法发超过两句话的限制，但好友位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除了这个以外，好友位还有很多其他功能——但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有大佬的好友位！ 这黄金座座，她第一个坐！ 激动的瑶瑶公主一秒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宋畅动了动手，接受的同时，把基础材料给瑶瑶公主发了过去。 “那个，冒昧问一下。 ”瑶瑶公主很快就发了物品清单上的东西过来，顺便发了新消息，“大佬是女孩子吗？” 因为物品清单里有卫生巾—— “对。”宋畅没有隐瞒的意思，她是女孩子又怎么样，高跟鞋照样可以一踹一个大男人。 宋畅一点都不觉得上辈子靠着一人一棍打遍公路的她会因为生理差异就败下阵来。 应该是他们多小心一点才对。 :）。 瑶瑶公主那边半晌没有回话。 宋畅看着屏幕，眼中多了两分审视。 看公屏上的留言，这应该不是一个蠢人才对。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宋畅的手都快放到删除好友键上了，对方才跳出来一条消息。 语音消息。 宋畅伸手点开。 “大佬好厉害！求罩求罩！” 是个很甜的女声。 宋畅失笑。 原来是在纠结要不要暴露自己也是女孩吗？ “下次合作。” 宋畅没正面回应，发完这条消息，她清点了一下瑶瑶公主发过来的零食和生活用品包，确认一件都没有少，甚至还多送了两件之后，小小的给这个姑娘加了点好感。 确实挺会做生意的。 不过她也多发了一份基础材料当做见面礼，倒也没白占她便宜。 把这事抛之脑后，至于瑶瑶公主隐瞒自己女生身份的事情，宋畅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这是瑶瑶公主自己的事情，自然得她自己决定，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宋畅做事有她的原则，当然也得允许瑶瑶公主做自己的事有自己的原则。 没必要用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去说教谁，她又不是谁的妈。 把零食拆开一包叼在嘴里，宋畅随手把剩下的东西丢进后车斗。 眼前就是第三个箱子。 居然……是个白银箱子？！ 宋畅把箱子捡回车上，看着三个并列的箱子，陷入沉思。 大概就和她在模拟宇宙的时候也会意思意思考虑一下到底是先开哪一档的箱子一样吧。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打到小松鼠，松鼠有几只，一二三四五——” 数着数着，就停在了铁箱子上。 决定了。 从最差的开始吧—— 第19章 岔路 铁箱子里面东西不多，只有塑料×2（4.8），电池×2（4.8），零食礼包×2（4.8）。 电池第一个箱子就开到了。 不算意外。 宋畅把东西放到车斗里，随手将箱子也分解为铁块×2（4.8）。 接下来，青铜箱子！ 螺丝×4（9.6），电池×4（9.6），零食礼包×4（9.6），布匹×4（9.6）。 哦豁？又有零食礼包？ 宋畅眼疾手快的打开最后白银大奖—— 洗漱用品套装×1（2.4），凝水器图纸×1（2.4），烹饪套装×1，电池×5（12），零食礼包×5（12）。 又是零食礼包？ 算上之前两个箱子里的零食礼包，三个箱子，她都收到了26个零食礼包了！ 反倒是基础材料没有几个。 这个开箱……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多少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啊？ 【玩家S0135号（东陵），请注意你的思维方式！伟大的漩涡发放的新手礼包宝箱从不存在任何问题！】 “又不是你发的，你急什么啊？”宋畅奇怪道。 系统：O(∩_∩)O。 【系统有维护伟大的漩涡的义务和责任。】 宋畅大受震撼，“难道只有我在心里骂漩涡吗？为什么只追着我一个抓？” “承认吧，臭宝，你就是在乎我在乎的不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有点感动了。】 【yue。】 “那真棒。”宋畅假笑，“恭喜我们，又感同身受了呢，yue。” 系统……系统不说话了。 好像是被感动到自闭了。 宋畅玩完系统，满意的往身后一靠，可惜车车虽然升级了，但还是没靠座，宋畅又觉得这样靠着不太舒服，还是坐了起来，一手拧死油门，一手拿出一个零食礼包叼在嘴里打开，还没来得及低头呢，就被里面的东西给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五十包形形色色的零食爆了出来，撒了宋畅一腿，宋畅下意识一脚刹车踩下去把小破车停稳，这才仔细看向这一堆东西。 种类多到一袋里完全不是一个单一的品牌，反倒像是临时把各种零食收拾收拾装在一起这样子——除了常见的蓝星上有的牌子，还有些「纸牌屋」，「狸狸牌」，「亡灵牌」之类的，完全没见过的牌子。 但看着应该都还挺好吃的。 就是很难想象那么小的一个连巴掌大都没有的零食礼包，到底是怎么塞下那么多东西的—— 宋畅把零食收拾收拾，全都堆在车斗里，又拿出那巴掌大的包装袋对比了一下。 ……这根本就不是包装袋，是哆啦A梦的异次元空间吧？ 宋畅看着那一小山堆一般的零食，抽了抽嘴角。 她刚还在说以后可以从瑶瑶公主那里淘点她需要的东西呢。 后脚这零食大礼包就把她砸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零食礼包呢。 而她，开出了整整26袋还多0.4。 和电池一样，这不一下摆脱贫困奔小康了吗？！ 不知为何，宋畅总感觉这次的箱子显示了有些系统在悄悄窥屏并破防的事实。 嗯……不管了。 电瓶都跟上了，赶紧把里程刷一刷然后用烹饪套装做饭！ 她已经三年！三年！都没吃上热乎饭了！ 宋畅一想起那些凄风冷雨啃压缩饼干的日子，再想想自己一重生就进游戏，连一口好的都没吃上的现实—— 痛，更痛了。 开车的动力都变足了呢！ 没办法，这破游戏，开不到东西就是开不到东西—— 其实很多时候，宋畅都觉得这玩意完全是个漩涡游戏搞出来的山寨版。 进来不给玩家们发规则，公路也不是必须得有载具，十一路公交车依旧可以前进，照样能玩游戏（参考前世的宋畅），每天没有里程要求，甚至——可以走回头路。 就是开不到箱子就没饭吃，没饭吃就会被饿死——为了不被饿死，玩家们就会自发去开车。 而且狗系统还搞了个每日里程结算排名，会根据排名先后发放奖励—— 更别说后面还有些不开车就走不出去的异常环境路段。 这个宋畅试过，这东西众生平等，就算是往回开，也一定会在特定的里程里遇上天灾路段——但回头路不会给你刷新箱子。 好消息是可以回去捡漏掉的箱子，坏消息是除了那漏掉的仨瓜俩枣，往回开约等于吃力不讨好。 浪费电池或者油箱，还没什么箱子可开——约等于没有补给，非常容易把自己给葬送在特定里程的天灾路段中。 为什么说是特定里程呢？ 因为这玩意就算到后期也没人算得明白是怎么安排的。 要是回头为了捡箱子遇上天灾路段，好不容易箱子捡到了，往前开又遇上同样的天灾路段，消耗的物资远比箱子里开到的还多——那你不炸了嘛。 是的，有倒霉玩家这么干过。 最后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大家留下了宝贵的经验哈。 停在天灾路段中间倒是可行，但周围的物资是有限的，要是用光了东西，玩家照样得开车进天灾路段——危险度自然又会因为物资早就被消耗一空而成倍增加。 只能说宋畅如今能知道这些，多亏了有些玩家喜欢在自由探索世界里不遗余力的发挥玩家天性。 因此，三年后还能活着的玩家，都知道一条真理。 【前进，只有前进，那是唯一的生路。】 不管情况多恶劣，只有前进，是唯一能给他们生路的方式。 当然，还有一句调侃。 【该分的朋友不要留，漏掉的宝箱别回头。】 在宋畅看来，这个公路求生——反倒真的像是在一条无尽的公路上，在不同的路段中遇到不同的事情，又因为不同的天气和不同的补给物资而头疼又难受。 他们看似更加自由，实际上周围的一切都在逼迫着他们不断向前，直到哪一天，他们终于死在这条公路上，死在狭小的一生里。 宋畅看着铺成一片打打闹闹的夕阳和晚霞，啧了一声。 可惜她现在还没开出来工具台图纸，不然凝水器就能合成了。 她记得……七日新手保护期结束后，第一个天灾路段……就是沙漠来着。 沙漠路段中，玩家的水资源会极度短缺，狗系统疑似会刻意减少箱子中的矿泉水——要是能搞到合成台，她能赚一笔的同时，还能让一些玩家活下来。 宋畅一脚刹车，将青铜箱子搬上来。 也没想着接着攒，直接打开。 收获奶酪夹心新鲜烤面包×3（7.2），零食大礼包×4（9.6），电池×4（9.6），以及布匹×4（9.6）。 实话说，青铜箱子开到这些，绝对是顶配中的顶配了。 上辈子宋畅开青铜箱子，最多能拿到两样东西，两样东西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件。 可想而知，前期——绝大部分玩家，其实真的是每天开车就是为了换吃的。 宋畅把箱子放在车上当小收纳柜用，再度坐上了车。 直到第二块电池要用尽的时候，宋畅发现——她面前，出现了一条岔路。 第20章 一鹅的战斗力 宋畅握着车把手的的手微微放松，把速度稍微向下调了点，停稳之后，飞快的把后车斗的东西打包塞进留下来的宝箱空壳里，重要的东西——比如电池和基础材料，全都安安全全的收回了系统背包里。 没办法，系统不允许用容器装物品再存入背包，如果她能开出来背包升级卡就好了。 现在还是有些太被动。 宋畅一边上车一边思考。 或者，她应该利用那一次“视察”的机会，指定购物站去购买东西。 是的，这个“一周一次的视察”，远不止保命这点用处。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获得一周一次的进入指定站点的机会。 这能带来的利益远比保命大的多。 倒不怪她如此谨慎。 很简单，她今天已经路过了一次休息站了。 漩涡游戏不会让玩家在正常情况下在一天内遇到两次休息站。 那就是难得一见的自然交错了。 宋畅越来越靠近岔路口，两条公路相交，已经让这里彻底变成了十字路。 虽然没有后视镜，但她良好的视力还是让她看到了一辆轿车正冲着这边开过来—— 但宋畅的速度显然还是更快一点，正因如此，她也更早的行驶到了岔路口。 按理说，她应该走她面前的那条直道—— 但……为什么不能拐弯选岔路呢？ 说实话，宋畅对于这个选择相当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这种连放飞自我生命的玩家们都没试过的东西，宋畅还是稍微的持一点保留意见。 然后—— 宋畅就一拧油门，车头一拐，明晃晃的准备开岔路。 这些事情后期干是找死。 虽然现在也不差什么—— 但既然她有相当的保命手段，新手保护期又为她提供了便利，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在谨慎中大胆，一向是她的风格。 最差是损失一次保护，但她至少能得到两个问题的答案。 一是漩涡游戏是否允许两个人因为自然交错行驶在同一条公路上。 二是岔路口是否是重新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方式—— 如果可以交换，那宋畅就应该考虑——公路的尽头，究竟该如何到达了。 以及——他们如今所处的，到底是前世大家公认的平行线，还是一张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迷宫。 光这两条，就足以让宋畅冒点小险。 反正要出事也是她出事，碍不着连岔路口都没走到的小轿车。 想都想到这了，不干是不可能的。 对面的小轿车：？ 他是眼花了吗？前面的路上好像有辆一看就是非法改装的车，正要朝着他正前方的车道走？ 宋畅的轮子还没踏上别人的车道，就听到了系统的通报声。 【根据漩涡驾驶规范第336条，请勿侵入他人车道，违者罚没驾照，情节严重者没收载具，请知悉。】 宋畅遗憾的把轮子摆正了。 她车还有用呢，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把自己的载具给送出去。 小轿车见状，也停了下来。 “嘿！姐们！等等我！”从驾驶室里探出来个金头发的脑袋，冲着宋畅挥手，“咱俩搭个伙一起上路啊！还能聊聊天呢，嘿这破游戏我进来开了一天了都没遇上人——” 车上的金脑袋趴在车窗上，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姐们你缺吃的不？我分你一包压缩饼干啊！” 不知道为什么，宋畅看着这人，总联想到小区里那只过于热情的金毛，看见谁都亲亲热热的扑上来——然后蹭人一身口水。 “我不缺吃的。”对方释放了好意，宋畅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干脆也停了车，“没办法搭伙，我试了，系统不允许。” 对面的金毛顿时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能多个同伴呢。”他没打开车门，也没从载具上下来，“这样一路走过来简直是太无聊了！要不是有聊天公屏，我都怀疑我是被关进盒子里的蛐蛐，每天只能面对着一模一样的路自言自语——” “我肯定得疯。” 金毛给自己下了个评价，满脸绝望，“这简直是我的地狱！” 宋畅：…… 对于话痨来说，单机游戏是有点地狱了哈。 宋畅还没来的及接话，对方就哒哒哒了一长串出来，“这都下午了，姐们你真的不吃点？我请你啊！相逢即是缘，姐们你ID是什么啊？我们加个好友呗？姐们你这车真酷，居然有两节车厢！坐上去肯定很拉风！对了对了，你知道吗？我当时那个三选一的选车啊，里头居然有一个是儿童扭扭车！你说好不好笑，有谁能开着扭扭车上路啊……” “……你一直这么有乐队感吗？”宋畅一个战术后撤，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信息量有点超标的同时—— 她真的有被内涵到。 ▄█??█● 扭扭车怎么了！扭扭车吃你家大米了！ “啊？有吗？”金毛乐呵呵的接话，“我朋友都说我搞乐队一定很有前途来着，姐们你是觉得有点吵了吗？我小声点，害，我就是偶尔会大声说话，没办法我一天了终于遇到活人了有点激动……” “对了我是A大今年的新生，正躺床上睡觉呢被拉进来了，姐们你是哪里的啊？这身行头可真酷！该不会是在参加什么宴会被拉进来了吧？这系统可真不做人——” “嗯嗯，对，你说的都对。”宋畅一边敷衍一边叹气，“系统不做人这一点尤其的对。” 【伟大的漩涡本来就不是碳基生物，望知悉。】 “好了好了没叫你，出去玩吧啊。”宋畅挥挥手，把冷不丁上线的系统给按下去，“无事退朝吧小统子。” 原来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那没事了。 “天都要黑了，要不我们先一起生个火住一晚，等明天再分道扬镳？”金毛拍着胸脯推荐自己，“我可以守夜！我在老家可是全村里唯一一个能打赢大鹅的！” 战斗力一鹅。 宋畅轻咳一声，看着活力满满的金毛，脸上也多了两分笑意。 自重生以来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也稍微放松了些。 但她依旧不准备和陌生人过夜，更不准备和对方分享食物。 说她铁石心肠也好，不近人情也罢—— 宋畅始终很清楚，她第一优先的，是对自己负责。 “不用了。”宋畅主动打断了金毛的话，“我准备晚上再捡几个宝箱，而且，我们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允许我们就这么停留在路中间一个晚上。” 其实允许。 但自然交错的时间并不长，过了时间还是会自动分开回到原本的公路上的。 “……姐们你说的对。”金毛本来想劝的话咽了回去，“那加个好友吧？我叫AAA沙子批发大史——姐们你叫什么啊？” 宋畅：…… 她起名好像还是有点太正规了。 第21章 背包升级卡 “光用名字是加不到你的。”宋畅打开光屏，“你的玩家号是多少？” “哦哦！”金毛赶忙也打开了面板，“我玩家号是A16888——” “嗯？”宋畅抬眼看过来，“是个好记的数字。” “对吧对吧？我有时候也在想，我要是能带个1688淘x或者拼夕夕系统什么的该有多好，到时候我就能拳打漩涡脚踢系统，然后带着满满的物资拯救世界！” 金毛挥了挥拳头，满脸壮志豪情。 “好想法。”宋畅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心动，“但是，在征服星辰大海之前，先给你一个忠告。” “下次遇到相交的公路，还是不要太过热情比较好。” “啊？”金毛还没反应过来，光屏上就跳出了一条好友信息。 宋畅没有回答，拧紧油门，通过了那条岔路。 就耽误的这一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而自然相交最长也只会持续半个小时。 没必要多管闲事，但给一句提醒，说不定还能救下一条人命呢。 就当是这个家伙对她释放了难得的善意的报酬吧。 宋畅看着已经落下的夕阳，轻叹一声。 开完这块电池，就停下吃点东西吧。 面板上跳出来一条满是叹号的信息。 【AAA沙子批发大史：你，不，您您您，您真的是那个东陵，就是那个和系统吵架还让系统撤回公告的神，从开服到现在全部全服公告保持者，全服记录的王，游戏中系统最爱的别人家的孩子，全体玩家的唯一目标——吗？！】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宋畅无语的回复他，“这些外号到底都是谁起的啊？太难听了吧！” 【大家都这么传的呀，难道不是很酷嘛！这都是大家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啊！】 崇拜？ 得了吧，系统的这些阴阳怪气的通报，完全就是在挑拨离间。 挑起不满，挑起嫉妒，最终挑起争斗。 但那又如何。 不招人妒是庸才，她既然要了那些好处和利益，就得承受这些隐性的代价。 【对了对了，姐们，你之前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新的消息飞快的跳了出来，话痨的小金毛同学根本没有受到影响，话痨的本性表现在聊天频道之中，就是一串接着一串的消息。 【还有还有！你当时真的太酷了！哇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得记住那个场景了！说起来我以后想当个漫画家来着，如果到时候我们还能出去，我一定要把那个场景画下来！姐们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啊！】 漫画家？ 挺不错的理想。 “因为你遇到的人不一定绝对友善。”宋畅看着见底的电瓶，从车上下来，拿出厨具，倒进去两瓶矿泉水开始烧。 “现在只是求生游戏刚开始，大家还没有饿到杀人抢物资的地步——但你最好不要去试验快饿死的人会不会遵守所谓的伦理道德。” 宋畅的回答和金毛同学的下一段话题刚好重复在一起，然后宋畅就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游戏昵称一下子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半晌没看见回答，宋畅干脆关了光屏，拿出一包泡面拆开封袋。 顺便从零食礼包里找出了火腿肠鹌鹑蛋卤蛋鸡腿以及鱼丸土豆片海带丝等等配料。 再苦不能苦了嘴，为了这重生以来的第一顿热饭——宋畅仪式感拉满，甚至给香肠改了花刀。 可惜没开到生鸡蛋，不然还能再丰盛一点。 水开下面，宋畅喜欢把香肠放进去一起煮，口感会比生吃更有韧劲，等泡面煮散些许，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调料倒进去，拿出筷子豁楞两下，保证所有面条都处在热水的拥抱之中—— 宋畅煮面不看时间，看面的状态，到那种看上去有些胶质感的半透明状的时候，就是最佳的出锅时机。 （注：此条不适用康帅傅。） 烹饪套装就是烹饪套装，系统出品童叟无欺，里面还包含了碗筷——可能是为了方便盛放，还是那种圆形的浅口碗。 宋畅看着它，就开始想念她的小破碗。 她的碗多好啊！又大！还深！ 带着点遗憾，宋畅把煮好的面倒了出来，再把放在一旁一字排开的“佐料”们通通加加加加到厌倦—— 虔诚的看着这碗泡面，宋畅深吸一口气。 香的嘞！ 叮咚。 一条消息跳出来。 宋畅：…… 让我看看是哪个混蛋敢打断我吃饭的步伐！ 【AAA沙子批发大史：我明白了，姐们，大恩不言谢，你没对我动手，还愿意提醒我，这事我沙子记在心里了！来日必报！】 【AAA沙子批发大史：「红包」】 【AAA沙子批发大史：一点心意，大佬，能抱大腿否？不能也成，有事尽管找我昂！我可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白眼狼！上刀山下火海都包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作为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他是真没想到这一茬。 那可是能全服首杀的大佬，干掉毫无防备的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结果人家不仅没动手，还提醒他以后别犯傻。 他爹说过，交朋友就得交这种，不然要是和那些小人交上朋友，以后落井下石有的你吃亏的。 但是……大佬真的会和他交朋友吗？ 【东陵：不用，我也没做什么。】 【东陵：到不了恩情的程度，小心我挟恩图报，让你的恩情还都还不完。】 宋畅开了个玩笑，拉近了一下彼此的距离，顺便从碗里挑出来了两份面条，给目前列表里的两个好友一人发了一份。 量不多，但也算得上是小小的回报了一下善意。 上辈子宋畅是独狼本狼，单机游戏玩的就是真·单机游戏，加的好友寥寥无几，还都是有事才说话，日常聊天里全都是需要某某材料可以用某某材料交换之类的一看就泛善可陈的东西。 没办法，人是得先活着，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的。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是大佬的饭！】 瑶瑶公主很快也回了个红包过来。 【瑶瑶公主：给大佬我的饭！】 【瑶瑶公主：对了对了，大佬你需要这个东西吗？】 【瑶瑶公主：「背包升级卡」图片。】 【瑶瑶公主：我用不到这个，大佬需要嘛？】 第22章 三个选择 宋畅先把瑶瑶公主发过来的红包收了。 是一份烤串拼盘，上面刷了点酱料，带着点食物和烟火气混在一起的香味，除了有些地方烤的有点焦以外，卖相和味道都相当不错，触手还有些滚烫，看样子也是刚做好。 【东陵：我确实需要。】 宋畅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目光在图片上凝固了片刻，相当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这东西名字起的直白又清楚，系统背包是个什么好东西大家都知道，用不上纯粹无稽之谈。 但既然瑶瑶公主拿这个来问她，那就证明这个东西在瑶瑶公主那里，至少是可以成为用来换取她需要的东西的筹码的。 所以……要是因为考虑别人那不知道重不重要的“需求”，就把送到眼前的肥肉推出去——那未免也单蠢的太清新脱俗了些。 公路求生这种游戏，一向不太适合圣母参加。 上辈子最有名的圣母——是由一群警察和军人们构建起来的互助会，最后却分崩离析在了一群索取无度的吸血虫手中。 宋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干掉最后一个攻击她载具并导致她不得不抛弃载具十一路公交车了两年多的仇人。 知道后，复仇的爽感都消失了一大半。 无他，宋畅也接受过他们的帮助——在她最难熬的时候，是他们送来了让宋畅活下去的物资。 如果这辈子有机会，还是提醒一下他们注意一下这方面吧。 宋畅收回思绪，在屏幕上接着打字。 【东陵：我可以拿我目前已有的价值对等的东西来和你交换，三个方案，你可以选。】 【东陵：第一个，我给你各种基础材料各十种，可以由你指定哪种材料增加或者减少。】 【东陵：第二个，我给你一百金币，顺便告诉你金币的作用，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金币以及这个消息在未来会不会迅速贬值是个未知数，但我可以保证，拥有这些的你，可以比其他人提前拥有不少机会。】 一百金币确实不多。 但在现在这个系统一枚金币都没给发的新手保护期，价值在宋畅看来，绝对远超上面的十种材料。 就算没有她的技能被动里的“进入休息站门票减半”，这一百金币也足够她进入五次休息站——也就是说，她会平白比其他人多出五次接触到职业或者买到重要道具的机会。 【东陵：第三种，我告诉你升级一级载具的必要条件，但我不建议你选这个，这一条在之后一定会迅速贬值。】 这是里面最没有用的一个方案。 但这三条叠加，最终的选择，最能试出瑶瑶公主的深浅和眼界，宋畅以后和她相处的态度自然也相应的做出发生改变。 选一就是眼前利益更动人，宋畅以后会用更脚踏实地一点的方式和她维持短期交易关系，选二是愿意信任她去赌一个未知，值得宋畅长久发展成交易对象，选三……宋畅会如实相告，然后给她少于选项一的基础材料的补偿。 瑶瑶公主惊讶的看着屏幕上的选择。 说实话，她没想着还能换些东西回来的。 毕竟她的本来意图就是抱大腿来着。 乱世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人尽皆知的商人，没有点武力值和靠山，那路过的土匪可是会一茬一茬的过来打劫的。 瑶瑶公主愿意用一张背包升级卡来当投名状。 【瑶瑶公主：两短一长选最长！我选二！】 【瑶瑶公主：「红包」】 【瑶瑶公主：提前付款喵！】 宋畅拿起放在车斗里的烤串咬了一口，用系统转了一百金币出去。 【滴——恭喜玩家东陵（S0135号）触发称号「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称号及基础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比瑶瑶公主的接收来得更早的，是系统的称号触发提示音。 宋畅把称号的事暂时放在一边，编辑了一长段话发出去。 【东陵：金币可以用于进入休息站，每人每次进入都需要缴纳门票，固定为20金币，休息站里可以购买商品，休息站里的游戏如果取得胜利，系统也会发放奖励。】 宋畅很谨慎，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出自己知道的那些过于详细的，现在完全不可能被总结出来的内容。 宋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下一行字上去。 【东陵：休息站内会保护缴纳门票的玩家的生命安全，但休息站外不确定。】 这一句其实有些出格，但也在可以解释的范围之内。 瑶瑶公主刚领了金币，就看到了宋畅的解释。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大佬你你你，你就这么把重要成这样的消息和门票都给我了？！】 妈呀！这可是保命的机会啊！大佬就这么水灵灵的告诉她了？！ 而且是一百金币！一百啊！ 五次的门票都够了！！！ 【瑶瑶公主：大佬我突然发现你有点特别。】 【瑶瑶公主：哪里特别？】 【瑶瑶公主：在我眼里特别美！特别帅！特别特别特别的爱你！】 【瑶瑶公主：我觉得我占大便宜了佬，佬我要追随你一辈子呜呜呜！离了我的佬还有谁这么宠我！佬你去哪都要把我这个挂件带着啊！佬我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先挑！你挑剩下才是那些小垃圾们的！佬！我们天下第一好！＼(`Δ’)／】 宋畅被瑶瑶公主爆发的手速震撼了一下。 严重怀疑你装了夸夸便捷键，系统，快出来抠一下。 【伟大的漩涡才没有装这种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来点金币不？我明天想去购物站看看，顺便消费消费。”宋畅取出一百金币，堆在车斗上，还往旁边推了推。 【伟大的漩涡是不会收受贿赂的！】 “什么叫收受贿赂。”宋畅面不改色的接着说，“你居然这么贴心的把称号直接放进了我的背包里哎！这样的服务简直是太贴心了！作为对你如滔滔江水一般的感谢，我决定给你一点小费，顺便告诉你一下我明天的行程，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我作为经理，是有义务每周完成一次的站点视察任务的。”宋畅表达了一下自己进入购物站的正当性，“如果能自然而然的有一点「巧遇」，当然就更好了。” 系统悄悄咽了口数据唾沫。 一百金币……虽然不多吧，但是完全是它的私统收入哎。 【那，那下次我也把奖励放进你的背包里哦。】 一百金币悄悄消失，宋畅领走瑶瑶公主红包里的背包升级卡，点击确认使用。 十六格翻了一倍，变成了三十二格。 还是有些少。 宋畅吃掉眼前的东西，有点撑的上了车。 拧油门的时候，宋畅满脸深沉。 【怎么了？】系统数完自己金库的小钱钱，刚准备看看自己辖区里的玩家都怎么样了，就发现宋畅好像脸色很差的样子。 难道是反悔了？ 系统警惕。 “我在想，我当时为什么要加那么多东西进去——然后在泡面面前和别人聊天？” 是的。 面，它坨了。 系统：…… 【哦，伟大的漩涡祝你开出健胃消食片。】 系统满脸冷漠的走了。 下一秒，辖区公告响起。 【嗨嗨嗨~经过了一天的适应，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这个简单的游戏的玩法了，对吧对吧？】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快要到凌晨了！相信我们都知道，好的游戏，都是有奖励的——】 【最后三小时！新人菜鸟们！期待你们第一天的日结算的奖励——或者惩罚吧！还不快开着你的车子跑起来！】 第23章 首日结算榜一！ 首日榜单结算？！ 这个炸弹一样的消息刚放出来，至少在宋畅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大区聊天群已经开始消息爆炸了。 【啊？这就已经开始了？！】 【榜单？！完了完了！我都没有汽油了！这三个小时怎么跑啊！】 【扛着车跑。】 【滚呐！老子可是卡车！你来扛一个试试？！】 【卡车油耗高，没办法的事情啦~我再开会，看能不能冲个奖励，嘻嘻。】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嘿，这系统还知道提前三个小时预告，是要我们卷起来啊。】 【阳光明媚小乌云：你们都开了多少啊？我不求奖励，只想别到惩罚，爷爷奶奶们，求求了（轻轻跪下）】 【我有一朵小红花：嘻嘻，我刚开到一块电池，今天的奖励必然有我一份ξ( ??＞????)~】 【钢铁之心：求购电池，可用五个基础材料交换。】 【停止营业：谁有汽油？我拿食物交换！】 一时间，聊天区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求购消息，要的最多的就是汽油和电池，收购价都卷到了一个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把自己油箱里的油抽吧抽吧卖出去的程度。 宋畅可疑的在【收购电池，可用家传盘龙棍交换】的消息上停滞了几秒。 拖把杆没能和她一起进来，多少也算是个遗憾。 但给自己换个武器……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在她的电池依旧有余裕，可以问问价格。 如果太高就算了。 宋畅戳到【吃老娘一棍】的私聊框，主动问价。 【东陵：换盘龙棍，你出个价。】 对方回的很快。 【吃老娘一棍：三块电池，不二价。】 【吃老娘一棍：童叟无欺，我和其他人也是报这个价，你可以去问那些和我做交易的人。】 【吃老娘一棍：这是真的家传宝贝，我进来的时候正对着它上香呢，三炷的那种。】 啊？上香？ 姐你是顺手连棍带香一起搂进来了？ 宋畅理解了一下。 【东陵：……古董？】 不会她用着用着突然折了吧？ 【吃老娘一棍：上好的熟铜棍，现在买都买不到，跟着老祖宗上过战场的好东西，要不是急事从权，我也不会把它摆出来卖。】 【吃老娘一棍：「图片」。】 【吃老娘一棍：你应该也是识货的人，这个价格很优惠了。】 宋畅看着图片上的熟铜棍。 金赤的颜色，看起来颇有些古朴厚重，棍身均匀，两端的铜箍更是精致，一看就是能把怪物打到脑浆迸裂的好东西。 宋畅没再犹豫，三块电池的价格换这个，她完全可以接受。 【东陵：行，我和你换。】 宋畅直接发了红包，对方没领，很快也发了个红包过来，这才领取了上面的电池。 宋畅收了红包，取出熟铜棍，落手的瞬间只觉的沉重——不用想，肯定是实心的。 宋畅挥舞了两下，棍风呼呼作响，威力十足——要不是她的力量值被加持过，恐怕连甩都甩不动。 宋畅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熟铜棍回到车上，准备为即将到来的榜单结算再冲一下。 【东陵：很好用，谢谢。】 【吃老娘一棍：不客气，钱货两讫的交易而已。】 对方显然是个爽快人。 【吃老娘一棍：等今天结算完成，我把保养的注意事项发给你，对了，你需不需要棍法？】 【吃老娘一棍：我们家教棍法的，你需要的话我抽时间给你搞个视频演示一下。】 虽然有个棍法精通撑着，但白嫖一个棍法演示这种好事，宋畅当然是选择毫不犹豫的笑纳啦。 不然比别人少学五毛钱，她会心痛到睡不着的。 【东陵：这算是售后服务？】 【吃老娘一棍：对。那是重棍，用法不对容易伤到自己。】 对方回的很快，宋畅回了个OK，就接着开车去了。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等结算完成他们想怎么聊怎么聊，聊到深夜数星星都成。 但现在不成。 冲榜呢着急啊！ 宋畅把油门拧死，仗着自己电池充足，手脚麻利的飞速向前。 顺便在路上收获了两铁三铜一银六个宝箱。 宋畅一个都没放过，通通收入囊中。 虽然可能会拖累些速度——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宋畅觉得放过宝箱，让它在自己面前硬生生上演一场生离死别更让她难受。 等今天结算完了再回来补？ 那必不可能。 今日榜单是今日榜单，明日榜单是明日榜单，明天回头就是对明天的榜单的不负责！ 其实只是因为得不偿失，宋畅宁愿停他个六次也不想往回再开三小时。 随着万众的期待—— 【哇咔咔！今日的榜单即将公布！这可是游戏开始的第一个榜单，如此心善的，伟大的漩涡大人，为玩家们准备了些特别的奖励~】 【传说中的载具升级卡！你们是不是也摩拳擦掌，提心吊胆了呢？伟大的漩涡从来不说假话！第一名到第三名——都将得到伟大的漩涡的奖励！】 【而消极游戏的倒数一百名——伟大的漩涡大人会妥善处理掉你们哦~】 【高兴吗？兴奋吗？是不是恨不得自己干掉排在前面的所有人，登上榜首，抱得大奖归呢？】 【咳咳，那就让我们开始倒数——十——九——八——】 载具升级卡？ 宋畅眯了眯眼睛。 前世这会可没有这个东西，第一次榜单的特殊奖励也只有食物和基础材料。 但如今，系统却直说会给前三名发放载具升级卡。 太早了，也太快了。 宋畅心思流转，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她已经升级了一级载具，而前世这个时候，大家连载具的使用方法都没完全摸清呢。 难不成……游戏的进程因为她的升级被加快了？ 新手保护期时间没变的情况下，游戏进程加快，对于所有人类玩家来说，都称得上利大于弊。 至于自己的首位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这辈子有着这么多的优势，宋畅还不至于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别人在进步，她当然也不会停滞不前。 十秒过的很快，宋畅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挂在榜首上，金灿灿的，还有一圈漂亮的包边。 里程数和综合评价都一骑绝尘，往下看，第二名也是个熟人，正是和她换了电池的棍法姐姐。 第三也依旧是个“熟人”——前世的熟人，叫【风暴眼】。 是前世的首日榜一。 上辈子棍法姐姐没能换到电池，榜一的位置自然是他的。 但这个人……后面可给不少人带来了灾难般的噩梦。 【榜单前三奖励已发放，让我们恭喜东陵大佬依旧稳坐榜一！看！这就是大佬的一骑绝尘！就算是榜二和榜三也拍马难及啊！还不快膜拜大佬降临！】 宋畅免疫那一长串话，先点开礼包，发现——只有三张升级卡。 系统吝啬的一如既往，看得出来，全服首杀的五张升级卡已经算得上是把系统那颗葛朗台的心给伤透了。 但没关系，宋畅在系统倒数的时候卡着秒抽出来的2.4倍暴击会让系统明白什么是人心险恶。 系统连发放奖励的页面都不情不愿的抖了抖。 它大概是想趁着宋畅没意识到今日暴击已经失效的时候卡一下宋畅的bug——但没成功所以气的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呐~ 宋畅露出胜利的微笑。 没办法，自从因为没看技能导致错过了最开始的2.4倍暴击后，宋畅的心就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的刀子还要冰冷了。 她必不可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系统：…… 它真傻，真的。 它单知道宋畅很会卡它的bug，却不知道宋畅还很会让某些统卡不了她的bug！ 这叫什么？最优秀的系统病毒能最好的防御其他病毒对自己的入侵吗？ 7.2张载具升级卡美美入账，宋畅刚打开公屏准备去找【吃老娘一棍】接着聊，就被飞速刷出来的一长串公屏消息给卡了一下。 【我有一朵小红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东陵大佬还是榜一这件事毫无意外呢。】 【阳光明媚小乌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东陵大佬还是榜一这件事毫无意外呢。】 …… 一长串一模一样的消息刷出来，宋畅刚要切走，就看到了最后一条—— 【心上莲花：为什么又是这个什么东陵当榜一啊？他这不是霸占大家的机会和资源，只顾着升级自己吗？】 【心上莲花：你们居然还夸他？这种毫无社会公德心，只会霸占资源，挤压普通人生存空间的人，就应该让他见识一下人民群众的力量！】 整个公屏骤然一静，连新消息都停了。 这人……是在指责东陵大佬没有社会公德心？ 疯了？ 第24章 零食大放送 宋畅的目光在这个【心上莲花】的昵称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好像……是那位曾经的榜一的小弟吧？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因为他后来被【风暴眼】放弃，在公屏上破口大骂，抖落出不少【风暴眼】做过的事情，但那时候这叫【风暴眼】的家伙已经换区跑了，顶多是恶心到了他们区的人。 然后这个【心上莲花】就挂了。 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他想家，想他妈，说他后悔那天为了和大哥出来混和他妈吵架——结果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老子再也不回这个破地方了”。 但显然，如今他们还是能好到同穿一条裤子的上下级关系。 这也是那个心上莲花后来在还没死的时候给公屏发的小作文里说过的话——还夹杂了不少妈的我真是个傻逼别人把我钓成翘嘴还以为自己是人家唯一的弟之类的话。 由于骂的太搞笑了，所以宋畅很有印象。 公屏的凝滞只出现了一小会，很快就被再度打破。 【停止营业：？】 【停止营业：脑子有病就去治。】 【停止营业：人家凭本事拿的榜一，和你有半毛钱关系？红眼病就别出来跳，什么社会公德心，是忘了给你这只流浪狗喂粮，让你学会冲着人汪汪叫着乞讨了是吧？】 【停止营业：乞讨也不知道跪下，谁教你站着和人讨饭的？别扯着我们做你的虎皮大旗，社会公德心就是被你这种人给败坏的，说的这么好听，干什么不把你自己的背包给我们共享一下？我也不嫌少，就是分到一口压缩饼干，说不定都能救我的命呢~】 【钢铁之心：说的对。】 【钢铁之心：不要随意污蔑他人。】 【我有一朵小红花：哥你这个风格有点过于爹味了……】 【瑶瑶公主：我来了我来了！是谁敢对着我们大佬乱吠！我带刀侍卫第一个不同意！】 【阳光灿烂小乌云：呦呵？转性了？之前不还在说大佬好厉害都不敢靠近吗？】 【瑶瑶公主：刚和大佬做了点小交易，吃的太饱了〃??〃，必须得出来为大佬说两句。】 【瑶瑶公主：大佬可太公平公正了，和大佬做交易简直是干脆利落又让人快乐——只要不和大佬搞什么占便宜的小动作，大佬真的很好说话！】 瑶瑶公主一连发了两条消息，一是表明她已经和大佬搭上线了，背后也是稍微有点背景能量了，二就是帮宋畅打广告，破除大家对于大佬的敬畏心理，先帮宋畅打开局面，宋畅以后想要交易什么东西也能方便许多。 这就是互利共赢了。 果然是个聪明人。 公屏在瑶瑶公主的插入下逐渐变得和谐起来，而宋畅停了车，准备开完箱子就睡觉。 疲劳驾驶不可取，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了。 就是没想到，睡前还能看个笑话。 【心上莲花】出来说话，那就意味着【风暴眼】这个“放海养鱼的哥”有所求。 果然，在宋畅迟迟不参与讨论，而公屏也趋于和谐的情况下，【风暴眼】终于坐不住了。 【风暴眼：我倒是觉得莲花说的对，东陵大佬都已经升级了一级载具了，多出来的载具升级卡也没有用吧？为什么不拿出来让区里多两个一级载具呢？】 【风暴眼：这样我们区的实力就能更强，未来说不定还有什么区域战之类的东西，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量嘛！我们既然来到了这个游戏，就应该互帮互助，共渡难关啊！】 【风暴眼：听哥一句劝，大家互相贡献贡献，这新的一级载具不就出现了吗？】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要她手上的载具升级卡啊。 宋畅毫不怀疑，如果【风暴眼】手上有仇杀卡，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她—— 宋畅看着公屏，笑容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东陵：你手里的载具升级卡，先贡献一下，给大家打个样呗？】 【风暴眼】坐在摩托车上，看着终于出现的东陵，骂了一句娘。 TMD，要是这个游戏能锁定玩家，他肯定带着小弟们先把这个什么的东陵给抢了！然后还有这个什么棍的婊子！ 还吃老娘一棍呢，等他大发慈悲的收走她的东西，就让她吃吃真的棍子—— 【风暴眼：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先来后到，你才是首当其冲的大佬啊！】 【东陵：看得出来你文化水平不高。】 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被戳中了心中隐秘的痛点，气的一脚踢飞路面上的石子，“艹！” 【风暴眼：人身攻击就没有意思了吧？我可是在夸你啊大佬。】 【瑶瑶公主：……家人们我究竟应不应该告诉他首当其冲是首先受到伤害呢？】 【停止营业：家人，你已经说了。】 【瑶瑶公主：没关系，这就是我委婉的告诉他这件事的方法。】 “妈的！一群生孩子不带把的家伙！”【风暴眼】毫不顾忌的骂出了声，他进入游戏前就是玩摩托的，但不是懂得交通法规和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骑士，是马路杀手。 于是果不其然出了事。 撞死了人之后畏罪潜逃，换了名字整了容，进入游戏的前一个小时，警察已经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但游戏来的就是这么“凑巧”，凑巧到他觉得他是天选之子—— 甚至他进来就看到了那辆他想要但买不起的宝马M 1000 RR。 那还用看别的车吗？！【风暴眼】兴奋至极，毫不犹豫的选了它，开着就冲了一下午，什么物资宝箱都没管——直到油箱耗尽才停下来。 说实话，【风暴眼】看了榜单就觉得这破系统一定有黑幕——肯定是那个叫东陵的混蛋收买了系统！ 宝马M 1000 RR可是竞赛都能用的好摩托，他骑了那么久，里程怎么可能比不过那两个家伙！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宝马M 1000 RR的油箱只有17.5升，百公里油耗……官方标定是8.8升。 系统油耗完全按照官方标定扣除。 在他没有补充能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比得过用空了电池的宋畅和棍法姐姐。 【瑶瑶公主：我看你不是想造福大家，是想白嫖别人的载具升级卡，好给自己升级吧？】 【瑶瑶公主：脸可真大，大家千万别给他借面子，这人连和大佬交易都不愿意，就想着拿我们的面子白嫖，他这次都敢威逼大佬了，下次肯定敢威逼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大家可不能当沉默的帮凶！】 【瑶瑶公主：他成功一次，我们就都得小心哪天拿到点好东西被他盯上！】 【说的对！】 【妈呀我才发现这个！我靠这会就有人搞这种事情了？我这种屁民以后是不是连交易区都不敢挂好东西，就怕被白嫖了？】 【阳光灿烂小乌云：不能让这种风气横行！】 【对！不能让这种风气横行！】 …… 一时间，公屏里全是对【风暴眼】的声讨，不少潜水的玩家全给炸出来了。 瑶瑶公主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聊天的主动权，煽动人心这种东西，她显然做的比【风暴眼】更熟练。 果然，有人充当宣传口就是好啊。 宋畅轻笑一声，干脆的放了个大雷。 【东陵：升级一级载具需要十张载具升级卡，目前日结算的奖励，前三加起来都不够，这条消息我可以给所有人共享。】 【东陵：既然有人觉得我没有社会公德心，不如也拿点东西出来给大家看看？】 公屏很久都没有刷出消息。 这就怂了？ 宋畅嗤笑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消息发出去。 【东陵：多谢诸位挺身而出，等会交易商城我上架三百包零食，使用随意物品购买即可，先到先得。】 【瑶瑶公主：！！！】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很快就在公屏里炸开了锅。 宋畅的目光在大区群的总人数上停滞了一瞬，一万人的大群，一天过去，只剩下九千出头了。 系统的惩罚是一回事，剩下的伤亡……要么是不会开车带着载具冲进非公路区域，要么就是作死没有保命技能，自大没有辨认能力，狂妄以为机遇到来这三项里选一项。 杀人数量最多的，恐怕就是公路两侧那看似岁月静好的，完全没有任何怪物藏匿的“正常”道路景观了。 【阳光灿烂小乌云：刚刚还在聊天呢，怎么突然都不吱声了？】 【阳光灿烂小乌云：？人呢？】 【我有一朵小红花：别闹，大家都在刷新交易区呢！】 【对啊，聊会得了，我猜大佬整点放送！】 猜对了。 宋畅在凌晨一点整，上架零食三百包。 交易名称是…… 【中秋快乐】。 手快买完的人才发现了名称。 【你购买了「中秋快乐」一份。】 对哦……今天是中秋来着。 公屏寂静了好一会。 【诸位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阳光灿烂小乌云：……想圆月亮了，想中秋了，想月饼了。】 【五仁馅？狗都不吃。】 【楼上决一死战吧！我就爱吃五仁的！】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还可以是因为没抢到。】 【楼上真实了呜呜呜——你们手怎么这么快！】 【我的大腚会做饭：没想到大佬居然这么浪漫……他or她甚至祝我们中秋快乐……】 【风儿吹出沙尘暴：楼上的腚哥说的没错，呜呜呜大佬真的是好人啊！我誓死追随大佬！我是风儿你是沙——】 【暴躁图图：把大佬吹成沙尘暴然后席卷游戏是吧？我支持。】 【瑶瑶公主：我也支持——可恶你们手好快！】 公屏热热闹闹，这次就是插科打诨和思乡之情了。 看着自己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将您拉入黑名单，不可购买】，【风暴眼】一拳砸在摩托上，刚骂了一声，又赶紧去看自己的宝贝摩托有没有事。 宋畅完全不了解被她拉进黑名单的家伙到底在怎么跳脚。 三百包零食，六个零食礼包的事。 但却能让她以后说话更有分量——更重要的是，能凝聚目前尚且散乱的人心。 说的更不好听一点。 就像训狗一样，做了好事的人——该有些奖励。 下次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不是吗？ 宋畅想了想，先将棍法往旁边放了放，点开那个叫【停止营业】的人的聊天界面。 第25章 闭嘴 【东陵：你好。】 【停止营业】回复的速度也很快，虽然这会大家都因为宋畅放的大惊喜激动到睡不着，但能回的这么及时，可见网速很不错。 【停止营业：！大佬好啊大佬好！有什么事嘛大佬！】 【东陵：「红包」】 【东陵：没事，来交个朋友。】 【东陵：就当是感谢你这几次都帮忙说话好了。】 红包里是两包压缩饼干一瓶水，既然开了这个感谢的头，宋畅干脆也私聊了【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和【钢铁之心】。 从聊天内容来看，这两位应该至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而钢铁老哥正直的格外突出，还给宋畅回了礼—— 一样是一瓶矿泉水两包压缩饼干。 宋畅：……奇怪的交换，增加了。 所以，请听题。 一，宋畅的背包里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是减少了还是增多了？ 二，减少或增多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还是不是原本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三，所以他们除了不确定的友谊和干巴巴的交流还收获了什么呢？ 宋畅不答，宋畅选择埋头开箱。 求求了求求了给套被褥吧！ 虽然地上也不是不能睡，但出于人类的基本需求——宋畅还是想能舒服点就尽量舒服点的。 两个铁箱子开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基础材料套装，在2.4倍的作用下，宋畅的铁块和布匹已经达到了二级载具升级所需的数目了。 三个铜箱子一起打开，一共获得了【塑料×12（28.8），螺丝×12（28.8），玻璃×12（28.8），压缩饼干×15（36），矿泉水×15（36）】 没开出来零食礼包，也没开出来电池。 但升级的基础材料全凑够了。 而载具升级卡之前有24张，如今算上首日榜一的3（7.2）张，一共是31.2张。 还差将近二十张啊。 宋畅先叹了口气，看着最少的载具升级卡再度叹气。 倒不是不想去交换，但就和基础材料一样，这东西现在是稀缺品，以后价格会一路走低。 重点是就算从棍法姐姐手上换了载具升级卡，她也没办法升级到二级。 差距太大了。 至于靠每日结算再攒攒…… 系统之前提示过，这次的载具升级卡，是首日榜单的特殊奖励。 阴谋一点说，算上她的翻倍效果，在她毫无保留的倾力付出（重点）的情况下，榜一榜二榜三加起来，刚刚好能凑够一个一级载具。 但问题是——进了她口袋的，除非她自愿，否则谁也别想从她这里掏走。 系统的小算盘落了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在发现没有办法通过她的付出拉高别人的上限来显得她的这份突出不那么突出之后——系统大概率会一视同仁的开始限制所有玩家。 包括她。 或许她可以在购物站…… 宋畅思索了好一会，越想眉头皱的越深，甚至多了些焦虑感—— 被公路上的冷风一吹，宋畅打了个寒颤，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在烦恼什么啊！ 刚来第一天就升级了一级载具，这才第二天呢，就想着给载具升二级了——这多少有点给人生按下加速键了，一路小跑奔向坟墓了。 真的是飘了啊！ 宋畅甩了甩脑袋，再度警告自己保持理智和清醒，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她靠着运气和快人一步的情报才得到的，不能把赢当做理所应当，更得小心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心平气和了不少，宋畅抬起面板看了眼时间。 竟然已经两点多了！ 宋畅赶忙打开最后一个银箱子。 【合成台图纸×1（2.4），能源核心×1（2.4），自适应寝具套装×1（2.4），背包升级卡×1（2.4），载具清洁工具×1（2.4）。】 宋畅刚冷却下去的心啪的烧回来了。 什么什么？这都是什么？！ 别说白银箱子了，上辈子她在黄金箱子都没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啊！ 难道是她在白银箱子面前站的太久了，箱运累积在一起，给她开了个大的？！ 宋畅的瞌睡虫早就飞走了，拿起合成台图纸，宋畅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合成台需要10铁块10螺丝加5银块和一枚能源核心制作。 按理说，就算材料齐了，能源核心也会成为路上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但没关系，宋畅她开了个双黄蛋。 毫不犹豫的提交材料，看着车斗里多出来的一个银光闪闪的台子，宋畅心满意足的看向下一个物品。 载具清洁套装。 像一个圆滚滚的桶，系统解说中表明，它配备有一个自动清洁系统和数十种清洁工具，可以完美适配任何载具—— “请把我的脑袋放在合成台小姐身边，谢谢。”宋畅不知道按了哪里，这东西突然出声，吓了宋畅一跳，险些失手把它砸在车上。 “小姐，我很脆弱。”这东西再度开口，“请爱护我，小姐。” 宋畅低头看向手里的铁疙瘩，觉得这家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我的车比你脆弱。” “不，小姐，它全身都是特殊材料制作，陨石撞击也无法彻底损坏，如果我砸下去，我会碎掉的。” “哦？”宋畅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个，“可是怪物都能攻破它。” 她上辈子不得已抛弃的载具，新手保护期结束后怪物潮中丧生的众多玩家的载具，可都不是这么说的。 “我确定我的判断，小姐。”机器脑袋回答，“虽然载具等级偏低，但它的强度非同一般。” 难道是因为这其实是三个载具融合成的载具？ 宋畅眉头微皱，但她并不想把这种东西暴露给刚认识还不确定忠心与否的机器人，于是干脆的转移了话题，“你有什么用？我是说你——清洁套装可不需要你这样的智能来指导工作。” “需要的，小姐。”对方很有求生欲，“我可以精准控制清洁效果，还可以为小姐定制喜欢的载具外观，甚至还能为小姐模拟出载具未来的进化方向，供小姐选择。” “你……” “你可以为我起名，小姐。”白色的圆筒机器人踊跃推荐自己。 “我的载具最有可能的进化方向是什么？”宋畅低头，“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 “现在无法模拟，小姐。”它回答，“您的载具等级太低，无法选定。” 宋畅定定的看着机器人。 过了好一会，她说，“那你就先叫闭嘴吧。” “为什么？小姐。”它的显示屏中的颜表情笑容弧度下降两个像素点，“我并不吵闹。” “因为我这个低等级的载具配不上高等的会说话的你，所以，闭嘴，听懂了吗？” “懂了，小姐。”闭嘴点头，“所以，我可以被放到合成台旁边吗？” “理由。” “它有能量核心，很暖和。”闭嘴回答，“我还可以蹭一点能量。” 宋畅毫不留情的把它丢去了第二个车斗。 “……然后我就可以为小姐预测前方路段天气状况，以及宝箱分布图了。” 宋畅把桶捡了回来，放到了合成台旁边。 “你不早说。” “……我说的是一句话的上下半句。” “你可以把这句话提到前面说——我也真诚的建议你在这种时候发挥一下你名字的美德。” 闭嘴马上发挥了闭嘴的美德。 “好了，我要睡了。”宋畅取出就寝套装，“明天早上，我会试用你的所有功能。” “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用一个我满意的价格把你卖出去。”宋畅平静的告知机器人，“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思考。” 留下，还是成为别人的东西。 看它的表现——也是它自己的选择。 “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小姐。”闭嘴回答。 宋畅点点头，从系统派发的说明书中找到了闭嘴的关机键，关掉它之后，才钻进被子，准备睡觉。 明天……又一个在公路上度过的明天。 风儿吹过，这里静谧的连虫鸣都没有。 闭嘴的屏幕在宋畅熟睡的时刻重新点亮，先拽住能源核心给自己偷了点电，又扫描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危险。 它再度断电一般的静静伫立在角落。 第26章 购物站 一夜好梦。 宋畅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一看时间，早上十点。 也正常，毕竟昨天熬到了凌晨两点。 另一个原因是她睡前把狐狸的礼仪规范给开了。 现在，宋畅也可仰天大吼一声吾好梦中学习了。 但优雅，要优雅。 看着面板上的debuff消失的无影无踪，宋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过这个睡眠套装确实很舒服，宋畅几乎都没有感受到车斗的硬度，反而像真的睡在软绵绵的床上一样，温暖又放松。 学起来也更有效率了呢。 宋畅伸了个优雅的懒腰，只感觉自己绷了三年的神经跟憋了好久终于上完了厕所一样突然轻松了下来，天上的太阳再一晒，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狐狸尾巴都懒得甩了。 确实舒服啊。 等等。 她好像是个人来着。 在梦里当了好长时间的金毛漂亮眼睛大狐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宋畅猛的甩了甩脑袋。 【debuff——】 宋畅：…… 学习半生，归来仍是糙女。 算了，能在别人面前装装就得了，打架的时候还是得放开手脚打。 面板上的疲劳值已经下去了一大半，现在竟然只有孤零零的一点挂在那里以示存在。 不出意料的话，这个寝具套装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道具，能不快速的清除疲劳值。 总而言之，好用。 宋畅拿出一瓶矿泉水，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奶酪面包，连洗漱带吃饭，飞快的解决了个人需求。 看着用干净的矿泉水瓶，宋畅把瓶子分解成1（2.4）塑料，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凝水器图纸没有做。 宋畅三两下爬到合成台旁边，拿起凝水器的图纸，放到合成台上。 【是否解锁凝水器图纸？】 宋畅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初次解锁需缴纳10金币税费，是否解锁。】 宋畅：…… “系统你出来。”宋畅指着合成台，“缴纳税费？给谁缴？” 【当然是给伟大的漩涡缴纳啦。】系统一秒上线，【初次解锁都是这个流程的呐亲亲！】 “是吗？”宋畅假笑，“有回执单吗？缴税凭证呢？是只缴一次还是以后都要缴？是单我一个人缴还是咱们区缴还是全体玩家都缴？” 【……凭证，凭证当然是有的啦！】系统虚张声势，【这是全服统一的！对！全服统一！】 “是吗？”宋畅点开聊天光屏，“我好像应该先问一问赤喜，我们休息站的所得是否需要向系统缴纳税费——这方面的法律，作为经理，我也应该了解一下，不是吗？” 什么玩意？休息站？ 那玩意根本不和公路求生游戏走一个系统啊！ 真要算起来，他们和它这种小系统也只是深度合作的关系而已……更何况这种它刚刚拍系统脑袋想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漩涡法条规定啊！ 【……啊！原来你说的是合成台啊！合成台方面是不需要缴税呢的呢亲亲~应该是我的系统逻辑出了点问题，我去排查一下病毒，请亲亲稍候哦~】 合成台上的系统提示嗖的一下消失，系统也消失的飞快。 刚想启动一下的闭嘴默默把自己调回了省电模式。 一边喊着亲亲，系统的小机械心脏一边滴数据血。 它昨天违规给本区玩家发放了载具升级卡，还暗示了一下【风暴眼】和【吃老娘一棍】可以去和榜一换点升级卡升级—— 然后就被漩涡制裁了。 因为违规赔偿被罚走了一大半小金库的系统百思不得其解呐！ 不应该啊！这种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主系统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幸好它发的少，否则其他大区的同事们就要联名举报它违规给玩家开挂了。 天杀的！它什么时候给玩家开挂了！ 明明是这个叫东陵的家伙就没关过好不好！没关过！ 宋畅做出一个凝水器，把十枚金币提取出来放在桌上。 “系统排查费。”宋畅勾起唇角，“今天天气不错，我许个愿，希望我遇到的购物站里能卖点我需要的载具升级卡——或者比较适合我的好道具，比如完美适配我的车的棚顶？” “金币不是问题。” 十金币都要收一下，看得出来系统似乎一夜之间变贫穷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那份举报信的功劳—— 对于如今的宋畅来说，十金币确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但不能以“税费”的名义给系统。 她可以用它买系统的一点“小方便”，但绝不能让它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养大系统乱收费的心。 小费在前，大额消费在后，宋畅不愁系统不上钩。 今天这个购物站，宋畅是去定了。 【系统不是许愿机。】系统一秒收掉十金币，【但看在玩家东陵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伟大的漩涡保佑你今天的愿望都能实现。】 宋畅微微一笑，把凝水器安装在一号车斗里，就放在闭嘴对面，又从烹饪套装里取了个盆出来，先试了试凝水器的功效。 出水速度有点慢，水流也只有大概有小拇指一半的粗细，接满一盆得小十来分钟。 但可以暂时解决用水问题。 宋畅启动闭嘴，告诉它看着这盆水，满了就叫她。 “我不是您的居家宠物，小姐。” “连这点用都没有吗？” “好的小姐，您可以给我几个空盆，我有机械手，可以帮您不间断接水。”闭嘴一秒转变态度，滑跪的理所应当，“虽然第一份工作是接水，但我也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第三清洁形态里不是有个桶吗？拿那个接。”宋畅想起系统说明书里的内容，“这盆接完之后，剩下接进桶里的水用来清洁载具。” “我要看看你的清洁效果。” “好的小姐，没问题小姐。”闭嘴盯着盆，露出颜表情微笑，“我会盯着它的，一直。(?? x ??)” 宋畅满意的上车，拧死油门向前开。 闭嘴默默的伸出机械手，把偏移了一公分的盆子重新挪回原位。 嗯，现在是分毫不差的，最能把散落的水珠都接进盆里的距离。 真好。 前方的岔路没等到午饭就出现了，系统的迫不及待可谓是老鹰眼里的辣条，根根分明。 宋畅飞速前进，在标着SB标识的休息站一脚刹停。 赛点加购物？ 宋畅下车，整理了一下衣着，拿出自己刚学的优雅款式，朝着站点走去。 门口的迎宾是只猫咪，三花猫，很漂亮。 “你好。”宋畅微笑着开口，“你的皮毛好顺滑，是用了狸狸牌的新品护毛精油吗？” 猫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你闻出来了？” “嗯，很清淡的蜜蜜草味，我也喜欢这款。”宋畅见猫说猫话，干脆利落的拿出十枚金币交给她，“祝你今天工作愉快~” “嗯嗯！狐狸小姐也工作愉快！”猫咪脱口而出，下一秒赶忙捂住嘴巴，尴尬一笑，“这边没有兽哦，狐狸小姐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宋畅眨巴眨巴眼睛，发现猫咪好像误会了什么。 嗯……狐族确实是会披上人皮的兽种，也许……她是把她当成了其中一员？ “那就麻烦这位小姐保密了~”宋畅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她轻快的单眨了一下眼，“如果下次遇到，我会记得带一瓶蜜蜜草精油给你的。” 猫咪连连点头，尾巴一甩一甩。 “这位玩家，没有缴费是不能进入休息站的。”猫咪笑容瞬间消失，挡在一个跟着就要往里走的玩家身前。 “那她为什么能进去？！”那个玩家指着宋畅的背影，“你这是区别对待吧？！” “请缴费后进入。”猫咪一板一眼的说道。 嘿嘿，幸好狐狸小姐没有问她怎么发现的，要是暴露给这些坏蛋玩家就不好了。 “妈的，她就进去了你没长眼睛吗？！凭什么到我这里就拦着不让进！” 看着眼前一脸愤怒的玩家，猫咪不耐烦的用尾巴敲打地面。 还问为什么呢！没交钱就算了，态度还差！ 哼！这两天遇到的玩家，甚至连人家的性别都分不清！ 所以——香香软软会夸她用的精油好闻的狐狸小姐怎么可能是坏蛋玩家！ 第27章 VVVIP通道 “可是——”那个玩家还想再纠缠，不耐烦的猫咪干脆的把人丢了出去。 “最后一次警告，请玩家购买门票后进入。”猫咪站在门口的位置，对着那个玩家露出了森森獠牙。 “请玩家知悉，休息站有权击杀新手保期内试图强闯休息站的玩家。” 猫咪冷着脸警告，尖爪不断弹出又收回，说实话，要不是新手保护期内他们不能随意击杀玩家，这个敢对她问凭什么的家伙早就可以看看猫爪有多锋利了！ 人家伪装成人类的狐狸小姐都交了门票！这种不懂规矩还听不懂兽话的人类玩家真的是烦死了！ 【滴——检测到休息站员工对于玩家好感度下降至负数，恭喜玩家触发负面称号，「一只苍蝇的诞生」，佩戴此称号，触发休息站的概率永久降低百分之五十，进入休息站需要缴纳的金币数量永久提高五倍。】 【提示：负面称号一经触发，自动佩戴。】 【哦，瞧瞧看伟大的漩涡发现了什么？竟然是在休息站大门还没敞开的时候就自己关上了大半扇的傻子！感谢你为伟大的漩涡贡献了一天的笑料！请问玩家是否全服公告，伟大的漩涡愿意给你一点小小的报酬——】 “不公告！不许公告！”那个玩家面目扭曲，被丢出来已经够丢脸的了，再把这个负面称号全服公告一下——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辈子恐怕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啧。】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嫌弃，【伟大的漩涡尊重每个玩家的想法，但有时候勇敢的人总能吃到点好螃蟹——哦，你不是勇敢的那个。】 该玩家：…… 他刚刚听到了系统嫌弃的啧啧声对不对！系统的话绝对是在嘲讽他—— 玩家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几乎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变成龙傲天把系统和那个猫怪物按在地上胖揍。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玩家对着空中竖中指，“此仇我日后必报！” 系统：…… 有病？ 它家亲亲东陵遇到这种负面称号肯定会和它据理力争——就算是争输了，这全服公告的奖励肯定还是要的。 面子哪有奖励重要，负面称号都背上了，肯定是要把损失最小化啊。 系统人性化的上下弹了弹自己，以示喜悦。 真好，发奖励都不要的大冤种出现了！ 今天也是保卫了小金库的一天！ 想起它给东陵安排的好东西，准备美美等待金币入账的系统兴奋的搓了搓数据触手。 可恶！主系统罚的太狠了，它本来要延迟发给玩家们的初始金币，如今是越看越好看—— 玩家们一人少拿一金币，系统就可以拥有十万金币，再算上那些已死亡的玩家不需要发……十个小区服构成一个大区服，作为大区服的管理统，它还能再发N笔！ 决定了！新手保护期结束就放怪物们进去大杀特杀！ 豆沙了！金币就都是它的了！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狐狸小姐本人，此刻已经站在了休息站内。 这里和赌场娱乐站不同，来来往往服务客人的兽人大多是猫形态，进入之后也并非是封闭的室内，而是直接来到了高高的看台上。 宋畅往下一看，一圈又一圈的跑道上，正停着二十辆颜色各不相同的车。 车里的…… 是玩家？ 宋畅微微皱眉，招了招手，旁边端着酒杯的猫兽人立刻停下。 猫兽人微微躬身，将酒杯递到了宋畅面前。 宋畅用狐语问他，“底下的人类玩家，就是来参加这次比赛的车手？” “是的。”猫兽人立刻用狐语回答，“小姐，您来的实在是太巧了！我们休息站和其他休息站沟通许久，才通过各种不同的途径搜集到这些愿意参赛的玩家！” “虽然他们没能付出休息站的门票，但他们可以付出他们的表演，成为您观赏的美景之一！” 偷偷看了一眼宋畅的衣着，猫兽人头更低了些，“不怕您笑话，我们经理也是废了大力气，才联合各大休息站在这些玩家的新手保护期内组出这个局，实在是非常难得的趣味赛，当然，您如果愿意的话，那边的押注台，也可以让您小玩一把。” 宋畅眯了眯眼，指着不远处的兽头攒动的看台，眉头微皱，“他们也来是和我们一起观看这场比赛的吗？” 猫兽人咽了口唾沫，“您知道的，我们赛点站也是偶尔需要面向大众举办赛事的……” “好了，我知道了。”宋畅直接打断了猫兽人的话，对方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态度更加恭敬了起来。 宋畅拿走托盘上的酒杯，放在鼻下轻嗅，又放了回去，“我不喜欢罗勒果的味道，换凝露酒。” 猫兽人看上去跟被老鼠挠了屁股一样，一脸的尴尬和欲言又止。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别为难我的员工了。”穿着一条蓝色长裙的猫眼美人展开手中的扇子，“凝露酒这种好东西，它可没法端给你，罗勒酒也不错，试试看？” “那就换苹果酿吧。”宋畅没有应下她的说法，“这个总不会没有吧？” “有，当然有。”猫眼美人挥了挥手，猫兽人当即一躬身，稳但飞快的端着酒离开了。 “我是猫洱，阁下是……” “如果我押了其中之一的车手。”宋畅用下巴示意底下的车子，随口便打断了猫洱的话，“我可以下去看他们的车吗？” “我喜欢绿色的涂装，如果可以，我想买一辆玩玩。” 猫洱刚有些不满的神色骤然消失，换上了笑容，“当然可以，这些赛车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每一辆都无比特殊——难怪猫绒绒说她在门口便觉得和您一见如故，果然，您是位格外大方的客人。” “门口的那个姑娘？”宋畅勾起唇角，“我还答应了要给她带新的蜜蜜草精油。” 这件事现在可以放进她的计划单了。 就当是报答这位好心的猫绒绒女士，直接给她单独开了VVVIP通道，直达了这最高层的露台吧。 虽然也有她身上这套衣服的功劳——但这确实免去了她很多麻烦，给她带来的好处也远超她的想象。 现在想来，难怪那个和猫有财完全不同的精致的猫咪会去看大门——原来是今天有一场盛会。 猫兽人已经将两杯苹果酿拿了过来，宋畅拿起其中一杯，猫洱从容的拿起第二杯。 “这边请，贵客。”猫洱眨眨眼，“您可以先看看您喜欢哪一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系统时，我们的时间相当充足。” 第28章 一百万 “您喜欢哪一辆？”猫洱带着宋畅停在了一大块水晶制成的吧台前，这里靠近看台边缘，靠近出发点，位置相当好，能够轻松的将所有赛车都看个仔细。 宋畅轻抿一口苹果酿，微微带些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苹果的香气几乎要让许久没有吃到过新鲜水果的人落泪。 “嗯……现在是粉色的那一辆。”宋畅随手指了个合眼缘的，“就它吧。” “啊，您真的很有眼光呢！”猫洱看了一眼车，立刻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研发的新款，确实是这个赛季非常值得一看的争冠选手呢。” “再配上一个好的车手——看点连连，不是吗？” “说的对，那就先押……一百万金币吧。”宋畅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坐在粉色赛车里的车手，是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只能说平平无奇，但是人年轻，怎么都不算太差劲，“就当玩玩好了。” 她账户里有三千六百多万，一百万……确实只是玩玩的程度。 但按照赤喜给她开出的基础工资……这个数字对于猫洱来说，肯定不算少。 她还想下去看看赛车和赛场，最好能摸清这个赛点站内部的路线——如果可以，再顺便和那些车手们聊聊天，套点情报。 然后回到露台上，和那些“达官显兽”接着聊。 这一百万的押注当做打开局面的买路钱，说不定还能翻倍赚回来……对宋畅来说，当然值得。 说起正经的赛车，宋畅也很久之前也看过，和朋友一起——虽然她现在都想不起他们的脸了，但还对赛车有点印象。 比如赛车车手都要穿戴极其严格的防护装备的——防火服，头盔，HANS（头颈部支撑系统）……甚至包括防火内衣。 但哪怕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下，赛车高速行驶的时候，任何一点松懈，仍旧有可能发生事故，让车手丧命。 而现在——至少在宋畅这里看，这场游戏里所有的车手……没有一个人穿戴了本应该保护生命的安全设备。 他们就像开着普通的车子准备上路一样 就那么穿着平平无奇的衣服来了——连头盔都没有。 这一不小心是真上路呐。 真要是速度三百八十迈，转弯足以闪断车手脑袋。 “一，一百万？！”猫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惊叫，“您确定？一百万？！” “嗯？”好似被打断了观察的兴趣，在猫洱眼中，那个如同狐狸一般慵懒又神秘的女人有些不满的收回目光，看了过来。 “只是玩玩而已，猫洱小姐何必如此大呼小叫。”她抬眉看过来，似乎有些怨怪她声音太大的意思。 可惜，对方开了拟态，否则……现在她的狐耳应该也会跟着这句话抖动两下吧？ 猫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遗憾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位小姐的本体，得是多漂亮的狐族美人…… 不过现在也不差。 墨绿的颜色极佳，长裙更衬得眼前的人身量高挑，纤秾合度，那双眼睛漂亮的胜过猫洱看过的所有宝石——好吧，猫洱现在觉得，墨绿色也可以是她以后最喜欢的颜色了。 钱！这都是钱呐！ 宋畅捏着高脚杯的细柄，酒液在杯中摇晃出一道圆润的弧光，看猫洱半天不回话，又开玩笑般说道，“怎么，押不了？” 她耳廓上的羽毛耳坠随着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晃，上面翠绿的宝石带着些许冷淡的寒光，像极了转瞬即逝的流星—— “能！当然能！”猫洱立刻把这颗流星死死抓住，顺便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努力让它不要上扬的过于明显，“粉色赛车，035号。您这边请！用面板扫描这里的二维码，即可押注——” “这个数字不错。”宋畅满意的点点头，“押注人……就填035吧。” “猫洱小姐没有意见吧？”她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猫洱当即摇头。 “没有，当然没有。”猫洱笑容满面，“押注本来就可以匿名进行的。再说了，这个数字能得到小姐喜欢，也算是它的福分！——说不定这辆车还一开始就和小姐格外有缘呢~” 宋畅笑了一声——那笑声太轻了，几乎要混进还在伴乐的猫乐队的萨克斯风里，但猫洱依旧清晰的捕捉到了它。 看来035小姐很满意她说的话。 猫洱抖抖耳朵，再接再厉，“那我们下去看看车？这都是我们向蜂族定制的好车，就算是上面的车手摔死，它都不会出事的！对了，您要是有喜欢的车手，也可以指定他来驾驶您的车……” 好嘛，这就直接换成“您的车”了。 猫小姐这是真的上道，做生意的心也很诚。 “好。”宋畅把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猫兽人的托盘上。 猫洱眼珠在酒上一扫而过。 仅仅抿了一口，足以见035小姐对这个酒不是很喜欢。 但这不代表035小姐不喜欢主动提出来的苹果酿——那只能是这个牌子她不喜欢了。 猫洱眼珠一转，“小姐，我这里还收藏了些不错的凝露酒，苹果酿也有五年的陈酿，橡木桶的，口感醇厚又圆润，新酒也有，刚刚六个月的，酸甜适口呢。” “您要是不嫌弃，我都给您带些？” 宋畅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猫洱刚刚那句一百万声量不小，露台上的其他兽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觉的把目光移到了宋畅身上，见两人过来，也或礼貌或恭敬的让开了路—— 所有兽的目光都格外友善呢。 果然，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使兽长人心。 等兽少了些，宋畅才开口道，“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玩法吗？有没有些新花样？” 猫洱服务态度非常到位，“大体和往年一样，还是得跑55圈，小姐如果觉得露台上无聊，我们也有专门的贵宾室，可以供您在室内观看比赛。” “新意当然是有的，比如，此赛季我们第一次实施了车手候补计划，只要车没事，如果出现了车手在路上断了脖子之类的小问题，替补车手会立刻接替上场。” “只有这个？”宋畅皱眉，她上辈子也进过赛点站，但并非上面的“贵客”，而是底下的车手——或者说，所有公路上的玩家进入赛点站之后，基本都是选手的身份。 宋畅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能成为观众。 但如今猫洱说的这条“新规则”，在之后的S赛点站几乎通用，对宋畅来说，当然不算什么新鲜事。 如果说游戏外的赛车手属于稀缺技术人才，游戏内的玩家充当的赛车手，就是纯纯耗材，因此，很多玩家宁愿把车开成龟速，也不愿意在竞争之中把脖子在高速带来的惯性力中闪断。 “当然不止！我们还增加了大乱斗！”猫洱笑容满面，“在最后五圈的时候，玩家们可以释放技能攻击对手，前五十圈赛道上的道具也会发挥它们的作用~” “那会非常有趣的，小姐。”她诚恳的把那些“玩家”，当成玩具，捧在宋畅面前，请求夸奖和认可，“我保证。” 宋畅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没来由的冷风。 “是吗？” 第29章 玩家 “当然！您一定会喜欢的！”猫洱依旧热情，“前面就是赛场了，过了这道门，我们就要踏上只有赛车才会踏上的跑道了——小姐，有没有觉得非常激动呢？” 猫洱确实很会调动情绪，但宋畅根本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的意思。 付钱的才是大爷，她现在就是大爷。 没道理掏了钱还要委屈自己，附和别人。 “可我更想看纯粹的速度与激情，现在的比赛都没有以前好看了。”宋畅随口抱怨了一句，在那扇门打开之前停下脚步，“有面具吗？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脸——有些人类总是过于恶心，我讨厌他们对狐族的形容和下流的眼神。”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猫洱赶忙也停下了脚步，她没有问宋畅为什么不解除拟态——这是贵客的隐私，她当然懂得不要多嘴。 她更擅长帮客人解决问题——尤其是潜在的未来大客户。 猫洱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宋畅，“这个，您看如何？我觉得它很适合您。” 宋畅接过它——那是一款半遮面的威尼斯式面具，以墨绿色天鹅绒为底，边缘缀着一圈珍珠串成的流苏，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绣线缠绕水晶的藤蔓尽头是两朵含苞待放的银线玫瑰，花萼处镶嵌着极小的水钻。右侧鬓角处斜插三根渐变羽毛，从烟灰色过渡到墨色，尾端带着金边。 面具系带是两根银灰色缎带，末端系着小巧的银铃，走动时会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像轻巧的猫咪一样。 【猫的神秘：一只黑猫从房檐路过，这是她遗留在舞会上最惊艳的时光——或许也是一段美好过往的落幕，只是如今，它已经不再如同曾经那般让她无比迷恋了。】 【效果一：隐藏佩戴者的种族，外貌，身份信息，S级及以下道具无法探查。（假面舞会上没有人会看穿你是谁，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效果二：模拟出你熟练度达到100%的种族的外表与气味，S级及以下道具无法探查。（我们都喜欢扮演成其他人，然后再相遇彼此一次。）】 好东西啊。 宋畅从容的将面具扣在脸上，跟着猫洱出去。 车上的车手都是玩家——不论有没有她所在的大区的玩家，未免以后遇到，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宋畅认同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也从不怀疑人类自相残杀的实力。 如果猫洱没办法提供这样的服务，宋畅就要接着“我要看的是速度和激情，突然觉得这个没什么意思”讲下去，转身去贵宾室坐坐了。 来赛场看车手又不是什么景区必玩项，宋畅就算需要车手的情报，她也未必不能从猫洱口中套出来。 那扇门缓缓打开，玩家们讨论的声音也一下子全都灌了过来。 “你也是从那个休息站门口被邀请的吗？” “对，我也是，我问那个门口的怪物了，它们说这个比赛如果能赢的话，我们会拿到很多超乎想象的奖励！” “天呐！那我们岂不是有可能成为第二个东陵？” “嘶……兄弟你说的对啊！！！” 一群人跟着激动起来。 “喂，你们很闲吗？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就开始幻想自己能够成为第二个东陵？”坐在蓝色车子上的男人嗤笑一声，嘲讽的声音一出，就打碎了一堆人的幻想。 “你们连东陵怎么做到在第一天就升级一级载具都不知道——大白天的，还是少做会梦吧。” “喂！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旁边的黄色车上的玩家看不下去了，“大家都是从门口报名进来的，能进到这里就已经先人一步了，没必要这么损别人吧？” “对啊！大家都有希望的事情，干什么闹成这样？” “都是文明社会里的人，没必要对彼此那么大恶意吧？” “文明社会？”蓝色车上的男人只觉得可笑，“都进到这个一点也不文明的逃生游戏里了，你们居然还在妄想着文明社会？”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看不明白吗？”蓝车男人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的声音欠揍极了，“我们可是有二十个人——可能还有更多的候选人，你们怎么就能肯定那个幸运儿会是自己？” “说的好像那个幸运儿会是你一样！”那个被嘲讽了的玩家气到口不择言，“都是一样来参加比赛，谁强谁弱还说不定吧？！” “呵，我一般不和蠢货争辩。”蓝车男人看向前方的跑道，“这是F1赛车，一般来说，光方向盘上的按钮、旋钮和拨片总数都有二十五个往上，这辆车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需要在高速行驶过程中精密操作的高精度仪器。” “在现实生活中，每个车队、甚至每位车手的方向盘都是高度定制化的，按键数量和布局会根据车手的偏好和赛车的技术需求而有所不同——” 看着听得入神的其他玩家，蓝车玩家冷笑一声。 “你们不如先看看，能不能把它启动起来再说吧。” 不少还在幻想着参加比赛赢得胜利的玩家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惨白了下去。 “这方面无需担心哦。”猫洱的声音突然响起，陌生的话语几乎是第一时间把这里还在交流的玩家瞬间吸引过来。 “怪……”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玩家捂住自己的嘴。 “小姐，我们赛点站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的。”猫洱向后侧身，让到一边，解释的声音将所有玩家的视线再度后拉。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漂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哪个高端的宴会。 她的穿着打扮甚至和粗犷的跑道赛车有些格格不入——也和要开车的玩家们完全不同。 细高跟似乎闪着寒光，她的目光则不咸不淡的从他们身上扫过，好像他们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任由她挑选的……商品。 冷漠而带着评估意味。 玩家们观察宋畅的同时，那个猫头怪物还在对着人恭恭敬敬的解释—— “我们给每辆车都装配了最先进的自动驾驶技术，绝对不会出现无法启动的情况。” “那就好。”宋畅瞥了一眼玩家们，微抬下巴，“我可不想因为有人学不会启动车辆，就莫名其妙的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输掉押注的金币。” 押注的金币？ 玩家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这个女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说不准是什么超级大boss，他们又不是傻，非得第一个上去找抽。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香不香他们不知道，但第一个和毒蛇对咬的人死的很惨他们是知道的。 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傻蛋出来替他们探路吧。 “对了，我要换人。”宋畅指着那个蓝车的玩家，“把他换到我的车上。” 蓝车玩家：？ 他不可置信的指向自己，似乎没想到他成了那个出头鸟，“我？” 第30章 输赢 “不愿意？”宋畅眯了眯眼，眼中有寒芒一闪而过，“那就算了。”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男人从驾驶座中跳出来，双手插兜，扫视周围，“哪一辆？” “粉色的那辆。”宋畅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显然，他的脖子比别人粗一大圈，“你是开车的？” “……对。”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宋畅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一点直接点明出来，但他的反应速度相当快，“我也是开赛车的，虽然没能走到F1的赛场上，但多少也算得上业内。” “选我，你肯定不会吃亏的，说不上一定赢，但比一群只会白日做梦当幻想家的家伙靠谱。”男人走向那辆粉车，伸手敲了敲车身，“下来。” 粉车上的玩家攥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这个是我选的车……”粉车玩家当然不情愿就这么下车，光看猫怪物对那个女人的恭敬态度——以及整个赛道上除了那个女人以外没有任何怪物或者其他“车主”出现的现状，粉车玩家就觉得，待在这辆车上，比起其他车，肯定更有保障。 至少，至少这车是那个女人的，他开车的话，就不用担心其他玩家恶意围攻问题了。 能活络到在休息站怪物手中拿到邀请函，进到这里成为车手的人，大都不是蠢货。 大部分人都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就惹上一个大BOSS——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这是别人的车，不是你的。”男人伸手抓住粉车玩家的衣领，把人从驾驶舱里提了出来，“啧，连六点式安全带都不会系，就开始喊着你的车了。” 这可是这辆车上对他们唯一有效的保护设施了。 男人坐进粉车里，随口道，“还不错，比那辆shit box好些。” 可他连试都没试。 宋畅可不认为一个业内人士一开始就挑中的车，会比她随手一指的车差。 那这个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着痕迹的恭维，时刻显露出专业知识，像极了正对着老板忽悠（划掉）求职的打工人——哦，或许他还要更现实一些。 与此同时……他似乎还有些骄傲？ 可以理解，如果他真的是个赛车手，站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面对一群放大话的新手和菜鸟，任谁都会觉得有些好笑。 “是吗？那就祈祷你能用它能跑一个好成绩吧。”宋畅眯了眯眼，转头问猫洱，“自动驾驶模式可以关闭吧？” “可以的。”猫洱先点了点头，而后委婉道，“但是，小姐，很多临时参加比赛的车手并不能驾驭一辆赛车……而且，一旦关闭自动驾驶，整个赛场上都不能再打开了。” “就算候补车手不会开车，也不能再打开的。” “给他关了。”宋畅指了指男人，“再给他头盔，颈部支撑系统，和赛车服。如果他跑的结果不错，那我就和猫洱小姐，再谈一笔生意。” “关了？！”猫洱虽然有所猜测，但再宋畅真的提出要求的时候，依旧被惊到了，“可是，小姐，关闭自动驾驶的话……您赌在这辆车上的金币……可能会有些危险。” 不止是有些危险啊！是基本没法赢的！ 哪有人能一边开车一边放技能一边防备其他车子啊！ “我说过，只有自动驾驶和一群车载挂件的游戏实在是太过无趣，速度与激情的游戏玩成碰碰车可不好——我想……这也是门票卖不出去的原因之一吧？” 宋畅瞥了一眼看台，下来跑道她就发现了，在露台上看似乎有不少兽的观众席，实际上在下方看上座率不足一半。 露台那边看着人多，实际上是因为那里位置好，上座率稍高，而旁边位置稍微差一些的地方，甚至空了一大片。 “您是说……”猫洱眉头皱起。 “我们去贵宾室详谈。”宋畅转身，“不巧，我目前也是一个站点的经理人——如何？猫洱小姐有合作的兴趣了吗？” “……”猫洱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那些在漩涡游戏中经营了相当长时间的悠远种族对于后辈们的安排—— 休息站的经理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历练目标。 别怪她没考虑过别的选项——除了那些赫赫有名的负责人们，哪个站点的经理人都没有眼也不眨的拿出一百万“出来玩玩”的底气。 他们也是臭打工的啊！得攒钱呢！ 猫女皇在上啊，这都够在嗦嗦城买一套小别墅啦！ 再看看这个用词，目前，也是——那不就是马上要升职的意思嘛！ 再说了，反正只是谈谈，真不行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人家花了这么多钱，她还不能提供个情绪价值了？ 要是可行……先不想这个。 “当然！”猫洱立刻笑容满面的答应了下来，“贵宾室早就为小姐准备好了，这边请。” 宋畅轻叹一声。 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呢。 “再提一辆同款吧。”宋畅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蓝车，“把它换掉，用蓝色的涂装，让他开那辆同款——” 那个站在跑道上手足无措的原粉车玩家震惊的看向宋畅。 “这部分钱我来出。”宋畅的声音依旧平稳，落在一群玩家耳中，就是听不出什么喜怒，只可惜一群人的揣测刚升起，又落了空。 “我要他开着和他同款的，打开了自动驾驶的车。”宋畅耳边的羽毛耳饰，随着一阵清风，微微晃动，“然后，和他竞争。” “我会再在他身上押一百万——”宋畅点了点那个马上要换了粉车同款的蓝车的年轻男人。 粉车上现在坐着的男人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原本自信满满的笑容也略微有些收敛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在粉车上唯一的“车主人是大boss”的优势给平分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他可怎么—— “你们可以在规则之内尽情争斗，我喜欢看有趣的比赛。”宋畅轻笑一声，看向有些紧张的年轻男人，“自动驾驶会记住所有规则，你不用紧张是否犯规。” “输了有惩罚，赢了有奖励，就这样。”宋畅看向猫洱，眼中泛起笑意，“不介意我稍微插手一下贵站的事务吧？我保证，不是很多，也并不让你难做。” 她朝着猫洱的位置走了两步，声音微弱，但清晰而精准的挑逗起了猫洱那颗在又一个一百万中逐渐膨胀的心，“我会让你赚到比你经手过的任何比赛都要多一倍的金币，如何，敢和我赌一次吗？” “我可是，诚意满满呢。” 第31章 一场必胜的赌局 来都来了，这么好的开局，宋畅在看过跑道与赛车之后，就不准备接着进行什么“达官显兽的无聊社交活动”了。 要玩，就干脆玩大一点。 贵宾室很大，占据了半堵墙的显示屏把赛车现场照的清清楚楚，侧面的落地窗更能让坐在里面的人免去打扰的欣赏每一秒赛车疾驰而过的风景。 宋畅站在窗前，看着蜿蜒而去的跑道，接过猫洱递过来的酒。 微苦，回甘，是凝露酒。 宋畅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开始了第一步，“作为站点的经理人，你应该能向观众们发布投票选项吧？” “有，但是那是在赛场上出现了撞车之类的车辆不能接着比赛的情况才能用来发布公……” “让我们稍微变通一点，女士。”宋畅抿了一口酒，“既然能用，那就该好好用——更何况，我并不介意把我的噱头借你用用。” “神秘富豪两百万豪掷，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们手中——”宋畅声音压低，“是自动驾驶更胜一筹，还是赛车手手动驾驶技术高超？” “你们的投票，将决定剩下的一百万的归属——” 宋畅的指尖轻敲酒杯，“你猜，为了看这场游戏的结果，他们会不会把注意力投向赛场，外界的人……会不会也将注意力投向赛车呢？” 猫洱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我可是自愿出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宋畅将酒杯对她举了举，“谁会接着给你拿出三百万当做游戏的噱头呢？” “这样难得的营销，猫洱小姐可要接住呢。” 对啊，三百万。 光这个名号，她听着都要心动。 那这些来看赛车的观众……甚至以往不关注赛车的观众——只要这个名头炒作起来，至少下一场比赛，她根本不用愁上座率！ “……可以。”猫洱一咬牙，“我可以让属下发布投票公告，但只是一次投票，未免也有些少了——” “对喽。”宋畅满意一笑，“上道。” “既然都要发公告了——不如，小赌怡情嘛。”酒杯中的酒摇摇晃晃，像极了猫洱现在摇摇晃晃的心，“为自己的选择押上一点金钱，这并不困难。” “这样的‘小赌’，坐庄的永远不会输呢。”宋畅挑眉，“不试试吗？” “……我们没有面向公众开启赌博的许可证。”猫洱的猫耳朵都炸了起来，她可没想过给公告里加什么小赌怡情——她想的是一不做二不休多发几次预告之类的东西啊！ 这这这，这真的符合漩涡法条吗—— “但我们有啊。”宋畅脑子转的很快，“这场比赛，变成娱乐站与赛点站合办，不就可以了？” “可我们已经和购物站合作了……”猫洱面露挣扎。 “只是这一场比赛——购物站也需要兽流量，我们娱乐站冠名比赛，购物站冠名站点，有何不可？” 猫洱瞪大了猫眼。 还，还有这个操作？！ “我，我请示一下我们的负责人！”猫洱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负责人？ 这可不行。 宋畅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现在能让她占据主动权，一是因为猫洱不清楚她的底细，投鼠忌器，二是因为她的财力，让猫洱愿意退让。 来个负责人，当然也能谈，但以她的身份和地位，结果和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 到那时候，最大的利益大概率收不到她手中——那她还费尽心思搞这一出做什么？ “我们可以先用一站试试水，如果可行，我们也好拿着成绩去和负责人们谈，不是吗？”宋畅笑着忽悠猫，“而且，这一站的收益和成果，可全都是你的。” 要是你现在就叫负责人过来—— 一锅都是你的，和分一杯羹……孰重孰轻，你应该还是分得清吧？ “如果不可行，也少了你在领导面前出糗，还留下坏印象不是？”宋畅随口给了个台阶下。 猫洱思索了一下，当即就顺着台阶下来了，“说的对，我们先试试吧。” 主要是利弊清晰，她也不傻。 “来吧，资料发给我，我也是第一次注资冠名比赛，可得你多指导指导。” 宋畅坐下，将一定的主动权交还到猫洱手上，增加她的参与感，“对了，还得拜托你，让你的员工们安抚一下观众们的情绪——能调动他们的期待值就更好了。” “嗯……猫美声甜，就让猫绒绒试试，如何？” “您的推荐当然值得一试。”猫洱让人上了果盘，对于这点小要求自然无有不应，“我们赛事的编号是……” 按照注资流程走了一遍，有猫洱在，审核的速度相当快，最后一步，宋畅作为经理人，按下手印。 合同生效。 赛点站门口的SB中间，多了一个小小的y。 漩涡认可了！ 猫洱几乎是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先别高兴，合作只是其中之一。”宋畅轻笑一声，“你有熟悉的媒体合作吗？” “网络直播，有兴趣吗？” “直，直播？”猫洱的耳朵撇成飞机耳，“那不是娱乐站才能做的类目吗？漩涡法条不允许……” “比赛与娱乐也不分家，更何况，你们现在已经和我们合作了。”宋畅摇了摇头，“比赛的赛车手们紧张刺激，看比赛的观众——说到底，就是来娱乐的。” “这一次我们开放免费直播，配合直播全程下注开放，下一次做专属直播平台配合下注，卖传播权。”宋畅安排的明明白白，“还有，找几个口才好又了解赛事的来，不用露脸，就解说。” “声音好听，基础知识扎实，基础概念一定要清楚明白，以传播为主，不要冒出来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句子，我们要打出去名气，懂吗？” “懂，懂了……”猫洱的抖了抖耳朵，“可我们没有熟悉的媒体啊……” “那就现在去找。”宋畅深吸一口气，“大主播大平台，有流量，能直播，能合作，给钱，这回懂了吗？” “明白！”猫洱瞬间复活，“还有呢？我们还要做什么？” “这场已经快要开始了，现在这些也只是补救。”宋畅揉了揉眉心，“对了，取消掉你灵机一动的趣味部分和那些道具，让观众把注意力集中在纯粹的速度与技巧比拼上，还有，给那些车手都增加防护措施。” “开着开着车手爆头死了，对比赛影响很大，尤其在这种提心吊胆还押上了自己的钱的时候——他们要是出了岔子，观众不会觉得好看，只会想生撕了我们。” “用纯粹的速度和技巧比拼抓住他们的眼球，你们可以列出车手的个人信息——这个你们可以编。” “其他车的车手可以不重要，我们宣传的主体和观众就是冲着我押的那两辆来的，所以一定要多给他们镜头。” “你的那个趣味比赛，可以放到正赛结束回馈观众的表演赛中，现在全平台放送，以后有名气了放到独家平台，一样卖转播权。跑十圈够了，前五圈捡道具，后五圈大乱斗。”宋畅算了算，“给线下观众席也投放大屏直播，保证就算车子事实上没在他们视野中，也能在他们一眼看见的位置。” “最后——如果这场比赛打出了名号。”宋畅微笑道，“我要以后你们赛点站举办的所有比赛的优先冠名权。” “当然，这对你算不上亏损。”宋畅轻笑道，“我还有更多的方式，可以让这份财富……更上一层楼。” 她可还有很多常规手段都没使呢。 猫洱咽了口唾沫。 “成交。” 她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第32章 我们，本质相同 叮咚—— 猫洱的效率不错，宋畅的面板上很快就收到了通知短信。 【以观众之名！百万金币，尽在你手！】 超大的红色字体配合上金色闪边，宋畅觉得有点土，但显然，大概是猫洱无师自通的给这个通知开了个VIP特效。 算了，能吸引到人就行。 宋畅切进后台，看着已经同步过来的数据沉思。 点击数据和投票数据正在飞速上涨，很快就逼近了赛场中观众的总人数—— 旁边的押注池里，金币的数字也在不断上涨。 因为他们鸡贼的把押注页面放到了投票页面之后，观众投票结束才会自动弹出——相当于用投票作为门槛，先筛选走了一群连投票的兴趣都没有的观众。 看得出来，目前漩涡游戏里，大概也并没有什么精准投放的概念。 但现在，宋畅思考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 对于漩涡游戏而言——人类，和怪物们，是不是实际上……没有区别呢？ 就像人类和动物一样，本质都是碳基生物，都活在一个叫地球的星球上，天上都只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 就算形态各异，究其根本，都是地球上的生物。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漩涡游戏中，怪物和人类，本质上没有任何分别。】 赤喜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猫洱看到她的面板时没有任何奇怪的意思，甚至于这些行走在休息站里的“员工”……也拥有和她相似，不，一模一样的面板。 这些对于人类而言的怪物，是不是也是漩涡游戏的……玩家呢？ 人类玩家要求生存的游戏副本，是不是也是怪物玩家们要用杀戮通关的游戏副本？ 他们使用的货币完全相同，他们的游戏面板完全相同——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证明，那就剩下……文化。 这些观众证明了怪物们拥有娱乐，休息站的员工证明了怪物们拥有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上辈子的经历证明了怪物拥有语言……还有很多很多，曾经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全都一清二楚。 人类被困在了一条可能没有尽头的公路上。 而宋畅，在这条用金钱打开的道路上，如同当年在茨冈尼亚仰望过星空的孩童一样，隐隐约约发觉了，在这颗星球的外面，还有一个广阔的难以想象的世界。 公路外面有什么？星球外面有什么？ 他们如同井底之蛙，尚未触及高天，就先迎来了一群“天上来的黑衣人”。 而他们尚未发觉，这些人身后的，不是一个如同茨冈尼亚一般的星球——而是整个宇宙。 宋畅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重生带来的些许过分高昂的自信，在此刻彻底碎裂。 她或许站在了人类全体参与的公路求生游戏的顶端，但从未，站在漩涡游戏的顶端。 但她也足够幸运。 因为在她遇到的第一个休息站中——她就拥有了一把打开这个未知世界的钥匙。 她要赌一个机会，赌这条长长的公路困不住她，赌一场带着金钱的风暴雨，将她推向那个更大的世界的怀抱。 “小姐！您看到后台的数据了吗？！下注的金币数已经超过我们卖出的门票总额了！”猫洱踩着高跟鞋，眼镜亮的能揪下来当日光灯使，“就算我们只能抽走百分之二十——” 二十？ 你们，啊不，咱们抽挺多啊。 一般国际主流平台的抽成可只有5%。 翻四倍，咱也是敢抽的。 “还有线上直播平台！我一共找了四个主播，都是有些声量和口碑的娱乐站员工，还自己开放了一个直播窗口，增加了下注功能，要求那四位主播给咱们窗口引流。” 猫洱的嘴巴根本没停，她现在整个猫都激动的颤抖，恨不得变回原型撒欢—— “你知道线上押注的金币总数到了多少吗？！”猫洱抓住宋畅的手臂，“五百万！五百万啊！” “五百万，很多吗？”宋畅抽回手臂，拒绝了一个贴贴，冷静的声音给猫洱泼了一盆冷水。 “不多吗？！”猫洱瞪大了眼睛，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爱，不得不说，猫系确实长在人类的审美上——反正抛开立场，宋畅挺喜欢的。 她甚至是异瞳白猫！ “按最低标准，一个玩家压十个金币，四个大主播的平台，五百万也不过是五十万玩家的观看罢了，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人根本没有按最低标准押注，这个观看玩家数量还要再腰斩。” “漩涡游戏玩家总数多少，你再想想看？” 宋畅的冷静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地球的人类玩家就已经可以按亿计算了，漩涡游戏中玩家的总数绝对不可能低于人类玩家数量。 那这样算起来…… 坏了，费尽心思想破圈，结果证明了自己是个冷圈中的冷圈。 “现在你再想想，多吗？” 猫洱冷静了。 “我去督促一下大屏。”猫洱转身就走，“还有给现场观众的解说和直播要做呢。” 宋畅并没有插手对方指挥自己的属下的事情，很快，贵宾室里的大屏也开始投放跑道直播。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 猫洱忙着把这些措施落实到位，但也没忽略宋畅，旁边那个之前给宋畅端了酒的猫兽人就候在那里，手上这次换成了各种零食果盘甚至小份甜点的小推车。 专门服务宋畅。 “下次记得给周围增加围挡，不止保护观众安全，顺便可以当广告位租出去。”宋畅指了指跑道上简陋的围栏，“比赛正式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大屏也别空着，放广告。” 猫洱刚安排完这些事，就听到了宋畅的新一波信息轰炸——然后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还是那句话。 钱呐！这都是钱呐！ “之后市场打开了，就用专业车手跑专业比赛，玩家们跑业余趣味比赛这一套。”宋畅想了想，还是说道，“如果可以，你可以问问那些打造车子的不同种族的工匠，愿不愿意在赛道和其他玩家比比技术和速度的极限。” 双管齐下，要的就是一个破圈和参与度，有了这些工匠种族参与，至少能够吸引一批有名工匠的忠实用户们，而工匠们也可以完成展示技术并抢走别的工匠的客人的伟大客流量互换——双赢的事。 “这个恐怕有些难……”猫洱沉思片刻，“工匠们可不是好说话的，他们大多都认死理。” “如果要和他们谈……”猫洱摇摇头，“我这种性格可不讨他们喜欢。” 圆滑且能屈能伸的猫猫，搞不定死脑筋且不乐意变通的工匠。 “我知道。”宋畅记下这一点，但面上依旧运筹帷幄，“你做不到，就让能做到的人去——我只是告诉你可以怎么做，你把它告诉谁，谁安排谁去，这可和你无关。” 猫洱：！ “我明白了！”这一条是给她让她去找负责人解决的啊！ 这是讨好上级，给上级送随随便便就能吃到手的功劳大饼的好事啊！ “东陵小姐能考虑到这一点，我真是……”感动的要喵喵叫了呜呜呜！ 是的，宋畅在完成注资的时候，就暴露了东陵这个名字。 因为已经无所谓了。 猫洱已经上了这艘贼船，现在相当于孩子都怀了八个月了，就差嗷嗷落地了——那当然就不用隐瞒她是人类玩家的事，避免被站点的经理人丢去跑道上和风与速度自由脖击了啊！ 更何况……宋畅觉得，到现在了，猫洱大概还没发现她是人类玩家，不是狐族的崽。 面板都一样，好友也加上了，系统又没在玩家名字后面跟种族——顶多有个职位头衔。 那宋畅这些话不就更可信了吗？ 宋畅：……为什么搞得她跟个骗婚偏心的渣男似的？！ 反正现在猫是给感动的眼泪汪汪了，宋畅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收下这份真挚的感谢喽。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性别不用在意的诸位观众们！我们的比赛马上开始！准备好你的尖叫了吗！】 广播中传来带着激动的声音，赛场上的欢呼前所未有的高昂。 宋畅微微一笑，将那一百万，按照投票结果，压在了蓝车身上。 【哦！天呐！我们的实时投票此刻计时终止！神秘的富豪小姐如约将一百万押入奖池！此刻，自动对比手动的赔率——到达了可怕的3比1！】 “不论如何，您都会赢。”猫洱看着底下热闹的观众席，真心实意的感叹道，“您比我想的还要厉害的多。” 如果粉车赢了，一赔三，宋畅包不会亏。 如果蓝车赢了，宋畅看似小亏几十万，但别忘了，她注资了这场比赛，在合同下，她能拿走全场比赛收益高达百分之五十的站点分红。 照旧是赚。 更何况，这场比赛，还仅仅只是一个仓促之下的开始—— “所以，他们跑的怎么样，根本不重要。”宋畅勾起唇角，“来吧，你们还和购物站合作了不是吗？” “有什么好东西？我现在倒是有些购物的兴趣了。” 第33章 自动防御系统 “有，当然有。”猫洱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现在购物站的大部分商品都是面对刚加入游戏的新玩家的，没什么好东西。” “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些之前的库存。”猫洱补充道，“但毕竟是积压下来的物品，也算不上最好的。” “这倒无妨。”宋畅抬头道，“想花钱还有花不出去的？列个清单给我，就当我单独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给我的？”猫洱瞪大了猫眼。 “你很可爱。”宋畅轻笑一声，“哪怕是出于这一点，我也乐意给你些业绩——也祝我们的合作万古长青。” “对了，你当然也可以卖些「私猫物品」给我，随你收。” 猫洱：！ “应该是我送您些礼物的。”猫洱嗖的一下站起来，“我这就去准备清单！” “哎——”宋畅还没来的及阻止，猫洱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宋畅在心里叹气。 坏了，该不会给她准备一堆高级物品，装在她那低级的小破车上吧？ 撩猫一时爽，小心购物火葬场啊！ 钱倒还真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现在没办法一键升级直达高级车车—— 一个状态有一个状态的需求，没办法，现在的她还真差那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其他玩家：…… 你这根本就是在凡尔赛吧？！ 你就说那些好东西放在你面前你要不要！ 宋畅：那必须要啊！ 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以后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的以后用不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种花家独有的“我觉得它一定有用”。 至于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有用，这你别管。 宋畅拿起托盘里的银叉，戳起一块水果。 嗯，甜。 “东陵小姐，我回来啦！”猫洱带着笑容，整只猫像极了拖着猎物回家一样，喜悦的溢于言表，“库房里还真找到了些好物件，你瞧瞧看？我给你打八折！” “好啊。”宋畅笑着应下来，“那我可得好好选选，保管让你吃个大亏了。”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猫洱声音轻快，“东陵小姐的亏，我怎么吃都心甘情愿~” 这猫也好会。 宋畅被逗笑了，顺着猫洱发来的私人链接，点进了这份“专属大礼”。 刚入眼帘第一个，就是让宋畅瞳孔都忍不住地震的东西。 【看！是金色传说！（技能）：使用即可使玩家或所属物品在变身为“金色传说”，基础数值随机暴击50-100倍，同时获取无敌金身加持，SSS级及以下奇物和技能无法打断变身进程，使用持续3分钟，冷却时间12小时。】 【详细说明：虽然是S级技能，但能防SSS的S级，怎么不是s级中的顶流呢？充电12小时，使用3分钟，你值得拥有！】 三分钟算什么！百倍暴击基础数值，再加一个无敌金光护罩——这不是纯纯打不了都跑得掉嘛！ 一万金币？买！ 购物车加进去，宋畅看向紧随其后的第二个。 【嘿！看着！孔雀开屏羽毛扇！（道具）： 技能一：提升50%基础数值。（美丽，但简单粗暴。） 技能二·微风拂面：发射三道旋风刀刃，按照玩家攻击力的100/200%/300%/400%/500%对敌方目标造成五段式伤害，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50秒。】 【详细说明：别看它美，别看它美，美的一扇子扇飞你！虽然是A级道具，但高贵的百分比加成，分量十足的攻击武器，是不是很适合优雅又漂亮的你呢？】 要价六千。 还行，买了。 好歹是个带效果的道具，虽然大概没有棍子顺手——恐怕是猫洱觉得她会喜欢这些华丽的东西，才把它提到了前面。 第三个…… 【全自动防御系统（装备）：全天候全自动防御系统，据说有的游戏会从一开始就拥有这个东西，但谁知道有的星球放弃了它，又换取了什么呢？ 技能：形成一个三米范围的安全罩，全天候工作，可以防卫最高伤害不超过装载物等级五级的攻击。】 【详细说明：您还为您的驻地的安全忧虑吗？您还在为无孔不入小偷，强盗，和不请自来的客人而烦恼吗？选它！选它！选它！全自动防御系统为您服务！】 它没有等级标定。 但背景里的金光，显然在告诉每一个人，它……看着就很贵！ 一看要价。 五万金币。 比那个S级技能还要贵。 而且贵了很多。 宋畅毫不犹豫的将它加入了购物车。 剩下的东西和这三个比起来，就都差了些意思。 但是也有很多蛮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B级道具【爆炸橘子】，可以制造出十种不同品种的橘子，丢出去就会爆炸，不丢出去可以用来榨汁，果汁是官方标定的非常新鲜。 再比如C级道具【一颗植物】，能够一直保持绿色，可以过滤周围空气，放松人类身心，官方标定的……很美丽。 还有杂七杂八的诸如睡着很舒服的超软天鹅绒被子，能够塞下所有衣服的漂亮衣柜，除此之外——还有两样东西，让宋畅有些在意。 第一样，是被放在第二行的一个道具。 【一面魔镜。】 它没有技能说明，只有一行说明文字。 【或许，它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秘密。但也许，它也只是被丢弃者的……其中之一？唤醒它，或许不会为你效力，但一定可以帮你添堵。】 宋畅：…… 说实话，闭嘴有一个就够了。 但它只卖3000。 月薪三千的三千。 所以宋畅把它加进来了。 而另一个…… 宋畅看向那张浅金色的东西。 【一张神秘的车票。】 【不知道来自何处，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地，但它现在在这。】 要价……0？ “这个是仓库里找到的，看着很漂亮，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干脆打包放在一起了。”猫洱解释道，“所以就没有设置价格，这是我们的一份「礼物」哦。” “但为什么显示出来是它……嗯，或许它也很特别？”猫洱抖了抖耳朵，“总之，它肯定是你的啦。” 宋畅可谓是扫荡了一番，加入购物车的物品价值……居然才买了十万吗？ 除了那几个S级道具，剩下的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四万出头。 从这个角度来看……好吧，那一百万确实还挺耐花的。 宋畅轻笑一声，眼看着长长的页面已经滑到了底。 底下的东西…… 嗯？ 载具升级卡？ 十金币一张，限购十张。 看到前一句，宋畅眼睛一亮，看到后一句，宋畅偷偷叹气。 宋畅干脆把剩下的诸如基础材料的东西全加入了购物车，再加一个车载自适应棚顶，强迫症一样的凑了个十万整。 “就这些吧。”宋畅没准备用三次半价的机会，猫洱给的价格已经相当优惠了——而且，这大概是猫洱的“独家小铺”，这三次半价还是得留着在系统的黑心店里使。 系统：…… 你礼貌吗！你真的礼貌吗！ 第34章 贵宾卡 “好的，就这些，我再给你打个八……”猫洱的眼睛在结算的页面上一扫……扫，扫，扫不过了。 宋畅选的东西太多了，她刚刚出去处理了一下工作的事情，真没想到这个数字居然飙升到了这么可怕的境地。 “一共……是十万整？！”猫洱的耳朵毛都炸了起来，“会，会不会太多了……” “您，您倒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猫洱显然是被惊到了，忍不住劝说道，“不需要的东西不买也可以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的？”宋畅端起旁边的酒杯，轻笑一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看着都还挺有趣的。” “不用打折了，我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十万给打没了可怎么办。”宋畅眨眨眼，“你在系统里打折，我净付你十万也成。” 猫洱可耻的心动了一下。 “咳咳，我们是遵守漩涡公约的好兽，不能私下收受贿赂的。”猫洱站起身来，从旁边跟进来的的下属手中拿过一张东西，郑重其事的交到宋畅手中。 “但是，东陵小姐，您对我们的帮助极大，我紧急向上级申请了高级VIP卡，而十位负责人以六比四的表决定议，将这张VIP卡赠予您。” “以后，凭借此卡，您在任何赛点站中都会享受到力度最大的优惠，包括但不限于折扣和免费商品，同时，我们有任何赛事新消息都会提前通知您。如果您有兴趣观赛，凭借此卡，也可以直达您的专属贵宾室。” 猫洱换了很正式的态度——看来这张VIP卡也不简单啊。 “目前赛点站一共有一千名高级VIP会员。”猫洱解释道，“您是第一千零一个。” 一千零一。 听着很多。 但是把这个平均进漩涡游戏的所有玩家—— 哪怕这些站点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也算得上是特别的前0.1%了。 “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就把它给我？”宋畅接过卡片，带着些调侃的说道，“看来猫洱女士很喜欢我呢。” “小姐的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猫洱微微偏头，似乎是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必等待结果了，您已经给了我们堪称惊艳的开始。” 这样的合作显然可以继续，上报负责人之后，猫洱收到了相当积极的反馈—— 这也是这张VIP卡的由来。 “说实话，赛点站已经沉寂很久了。”猫洱的猫眼中闪过几分难过，“是您，让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像购物站和娱乐站，赛点站……其实已经逐渐走向没落。 它大部分时候只能靠成为漩涡游戏的副本之一来维持正常运转，而不能像购物站和娱乐站那样，除了漩涡游戏中的“业务”，还有更多的来自玩家的“外快”可赚。 而玩家数量越来越多，强绑定漩涡游戏的赛点站，发展势头自然就落后其他两站一截。 比起很久以前一定有所发展，但就像古埃及认为人人能吃上一口大饼就是盛世，而如今的埃及明明人人能吃上大饼，却依旧在指责他们的总统无能一样—— 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不进步就是落后。 落后就要挨打。 可他们又是官方站点之一，又不能和无叙述站点D一样百无禁忌的割韭菜薅羊毛—— 那就只能被不尴不尬的卡在中间了。 如果漩涡游戏裁撤求生站点，赛点站大概会被划归到娱乐站，或者干脆下放到D站…… “就连我们自己，有时候也得担心饭碗不保。”猫洱苦笑一声，“您可能只觉得您谈成了一笔合作，对我们来说却是及时雨。” 宋畅的到来，像极了一把利刃，刺破黑暗之后，带给了他们一束阳光。 “巧合也罢，蓄意也好，您确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猫洱眨眨眼，“有能力的人上哪里都会得到一点尊重，我很庆幸我没有把这份好意拒之门外。” 宋畅轻笑一声，反手将VIP卡收入背包。 【检测到玩家S0135获取可绑定（指定玩家东陵）高级VIP卡，是否绑定卡包？】 “绑定吧。”宋畅顺便将十万金币付了出去，“为我们的友谊，朋友。” 猫洱也拿起旁边的酒杯。 “为了我们的友谊。” 两人碰杯，宋畅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随意抿了一口。 “您购买的物品我们马上打包~”猫洱wink一下，“比赛还剩下最后十圈了，看样子，您又要赢了呢。”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辆粉色车子疾驰而过。 在它的身后，一堆赛车你追我赶—— “它一开始被别的车子超越了，毕竟自动驾驶开的总是更快些。”猫洱在旁边解释了一句，“但它的驾驶员很快找到了方法和节奏，在超越了几辆车之后，就逐渐开始压制它们了。” “他敢冒这个险，那就是他的本事。”宋畅将手里的酒喝干净，“只要他能在一开始冒着闪断脖子的危险，开的比自动驾驶更快，完成超车——开在首位，再加上一定的，足以让自动驾驶判断为无法超车的防守……自动驾驶就算能不顾车手生死提速，也不会选择超车。” “速度如何，自然由他定。” 自动驾驶不会顾及车手是否死亡，但自动驾驶会顾及碰撞损伤。 在他取得领先之后，自动驾驶车辆的速度能不能更快这件事——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 宋畅看向放在装满了各种酒水甜点的小餐车中的一瓶香槟。 “那就把这个送给他吧，作为胜利者的嘉奖之一。”宋畅将这瓶酒交给旁边等待着的猫兽人，“胜利者应该与胜利的观众一起享受欢呼，不是吗？” “让他们登上领奖台吧。” “好。”猫洱抖了抖耳朵，“这也是荣耀的分享吗？” “不，这是为下一次掏空钱包来观看比赛做的铺垫。” 猫洱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出了声，“您还要去再见一面那两个玩家吗？” “不必了。”宋畅摇了摇头，“他们不重要。” 慷慨激昂的声音从屏幕上传来，最后一圈的巨大尖叫伴随着宋畅面板上的一个狐狸头像的新消息同时闯入。 【赤喜：干的不错，我敏锐又聪明的小狐狸。】 【赤喜：我就不追究你想独占50%的收益的事情了。】 好吧。 宋畅发了个失落的表情给赤喜。 没办法啦，谁让赤喜也看得到这个项目的潜力呢？ 毕竟用了亿点娱乐站的特权——这个结果，也完全可以预料。 【东陵：拿走太多的话，我会哭给你看的。】 【赤喜：放心，我可不是不给马儿吃草的人。】 【赤喜：送你个好东西。】 第35章 所有，或一无所有 好东西？ 能被赤喜说好东西……那肯定不一般。 【东陵：狐狐探头JPG.】 【东陵：什么好东西？】 很快，赤喜那边就回话了。 【赤喜：一个SSS级技能卷轴，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你适合了。】 SSS级别的技能？！ 宋畅眼睛都亮了。 【东陵：快端上来罢，孩子要等不及了~】 【赤喜：你倒是不客气。】 【东陵：那需要我走个流程吗？】 【赤喜：不必了，保持这种态度，我喜欢它。】 【赤喜：「红包」】 「东陵领取了你的红包。」 【赤喜：手速不错，但那是你的奖金——我私人发给你的。】 宋畅看着眼前的红包，瞪大了眼睛。 888888！ 【东陵：老板大气！】 【东陵：咱们公司，啊呸，站点福利这么好的嘛！我要追随赤喜大人一辈子！】 【赤喜：别贫嘴，这是顺便补给你注资比赛的那部分钱，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赤喜：这次合作是你促成的，也是你私人注资，你合约上的比赛我们只收5%利润，之后和赛点站的合约，可就要按娱乐站的规定，你在我们站点内分成——但也不需要你私人出资就是了。】 嗯？ 宋畅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赤喜说的以后要站点内分成——这很正常，毕竟她还是娱乐站的经理人，甚至促成此事，她也借了娱乐站的虎皮大旗。 但同样，不用她私人注资，也就意味着她个人资产的亏损风险被大幅度分散，那么，按照娱乐站内的经理人分成制度进行分成，也无可厚非。 宋畅惊讶的，其实是赤喜居然补了她注资比赛的钱。 毕竟只是试水，猫洱权限也有限，赛点站更是不止一个—— 正因如此，她们签的只是猫洱所在的这一站的合同，合约规定，她一共可以连续冠名五次在该赛点站举办的A级及以上比赛，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在本站的后续比赛的优先冠名权。 因此，宋畅花的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多，两百万罢了。 毕竟她虽然有钱，但一般不当冤大头。 这个估价是根据赛点战目前的营收情况确定的，已经算得上是高值了，再往高拉，宋畅就属于放着金子不捡，还要多多撒钱做慈善的大慈善家了。 可惜，宋畅自认为不是个圣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五次比赛，折合下来一次比赛大约四十万金币，与之相应的是，不论亏赢，宋畅都可以拿走比赛收益的50%。 跟十万买一大堆东西比起来，四十万似乎很多，但宋畅清楚，这样的模式一旦推广开来，她就能抱上一座正儿八经的金山——它创造的收益，绝对远比她如今付出的金币多的多。 而赤喜和娱乐站进来分一杯羹——很正常，毕竟她确实用了娱乐站的许可证，甚至在她的预想中，赤喜会拿走10%-15%，再狠一点，20%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赤喜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给了她补偿。 八十八万，比她投入的资本的三分之一还要多了。 甚至还有一卷SSS级技能。 这是相信……哪怕是她创造的5%的价值，也会远高于这个红包的数字？ 宋畅轻笑一声，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过去。 【赤喜：得了，卷轴发给你了，我还要忙，回聊。】 【赤喜向您发送了一份礼物，请问是否接收？】 宋畅按下接收键，一个橙金色的卷轴，顺着流光出现在宋畅眼前。 【检测到高等级技能卷轴，指定接收人——东陵。】 【核验通过，是否查看技能介绍？】 宋畅再度点击确定。 【金山，银山？还是我的破衣烂衫？： 【技能一】·赌桌上的流浪者：指定一人或多人进入特殊对赌空间和你对赌，空间内，禁止双方全部技能和特性，在你指定的赌局分出输赢前，赌神说，没有人能够突破你的空间。 但要注意，所有人都要参与进赌局之中哦~没有座位的玩家是不算玩家的！谁知道那些流浪者会做些什么呢？ 【技能二】·赌徒？徒赌！：在赢得赌局之后，通过超级大转盘，随机取得对方的一个技能，在输掉赌局之后，对方通过超级大转盘随机取得你的两个技能。 久赌必输，就算你可以选择赌什么，你也不能选择会输什么——拥有特权的人，落下的时候也会跌的更重些。 【技能三】·梭哈！梭哈！梭哈！：押上全部筹码或全副身家，你押上的东西越多，你得到的就越多。全押状态下，对方会陷入「疯狂跟赌」状态，被动押上价值等量物品。 全押胜利后，你可以自动获取对方所有物品，失败则失去自身所有物品。如双方其中一人全副身家价值与对方所有物品完全不对等，则必须付出包括生命值在内的基础数值作为代价。 （注：基础数值一旦押上赌桌，即为永久失去，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找回。） 全押的魅力如此无敌，亲爱的你也一定很懂！梭哈的滋味如此美妙，就算是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特殊效果·一场不够？再来！：赌局双方均可提出继续赌局。 就算是过往者枯骨累累，后来者依旧被繁花迷恋，踏上征程——下一场游戏随时都会为你的贪婪到来，谁输谁赢，谁又说的定呢？ 】 三个技能，一个特殊效果。 不愧是SSS级技能卷轴，光第一条，那个强制封禁技能和所有特殊效果就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如果用的好，这完全就是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将宋畅的实力拔高到连“老玩家们”都不能轻视的神技。 当然——也是一双随时会把人推向深渊的大手。 如同在钢丝绳上行走，下一瞬就会跌落，粉身碎骨——可得到的东西，一样让人眼热。 这个技能卷轴的描述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恶意，尤其是那个并不平等的失败惩罚，房主失败得付出两个技能—— 还有那个赢了之后的转盘抽奖，手气稍微差一点，估计赢了也亏一脸血。 可如果就将这个技能用成拖时间的法宝，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也未免也太过大材小用。 这种带着不确定的运气因素的事情，难怪赤喜说，她或许是最适合的人。 宋畅清楚利弊。 对上没她贵的人还好，但如果对上那些全副身家比宋畅命都贵的大佬——那宋畅……大概也只能把命赌上了。 嗯……这怎么不是一种激励她成为漩涡首富的方法呢？ 但在她尚且弱小的时候，就能拥有着能和他们坐在一张看似公平的赌桌上的能力……又何尝不是万中无一的胜利呢？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宋畅从来不会因为惧怕失败而退缩。 就算她已经输过一次。 但哪怕是死亡，也没能带走她的灵魂。 她会赢，她总会赢。 第36章 送礼 【是否使用技能卷轴，装备技能？】 【注意：技能装备后，卸下技能须购买相应等级空白技能卷轴，请玩家谨慎装备。】 宋畅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装备键。 空白技能卷轴——这东西她刚刚倒也选了，但猫洱提供的商品里，只有三个A级空白技能卷轴和五个B级空白卷轴，剩下的都是C级D级，宋畅对称着自己选过的技能选了双倍的C级和D级卷轴，全当以备不时之需顺便囤货了。 但A级和B级还真没有多的。 猫洱藏着掖着不给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知道是卖的太好了所以这会没有存货，还是这个赛点站本来能分到的售卖额度就有限。 A级都这么少了，S级的空白技能卷轴自然就更稀有了。 而SSS级的空白卷轴……属于是对于现在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宋畅来说都太遥远的东西。 就拿上辈子来说，宋畅在公路求生游戏挣扎了那么久，连一个S级的技能都没见到过，而全服公开过的，拥有S级技能的不过两手之数。 也许还有不少人选择了隐藏自己，但就这个公开的数量来看，S级技能的稀有度肯定是有保障的。 宋畅开始期待那卷充电十二小时了。 不知道能不能卡个bug，用三分钟内暴涨100倍的基础数值来当赌注—— 什么赌输了我倒欠漩涡系统九十九条命啊。 宋畅先没忍住笑了。 赛道上临时搭建的领奖台相当热闹，宋畅让猫兽人把软椅端到床边，靠在上面向下看。 前三的车手个个笑容满面，第一名手里举着一瓶香槟，和周围的观众挥手致意。 嗯……是她送下去那瓶。 猫洱估计是没赶出来奖杯，阴差阳错之下，她那瓶香槟反而替代了奖杯的功能。 很快，又有两个猫兽人捧着两瓶颜色不同的酒出来了——宋畅在最高层的露台的吧台上见到过它。 金色的香槟，白色的高纯度蒲公英酒，还有一瓶扎啤。 猫洱属于是学以致用了。 也行吧。 门口等传来敲门声，宋畅回头看去，猫洱正带着人进来。 “东陵小姐，您的货物都在这里了。”猫洱将东西递给宋畅，是一个小小的手环，玉质的，上面用金子包了一半藤蔓状的边，看上去奢华又金贵。 “这枚储物手环，是我私人送您的礼物。”猫洱解释道，“我觉得它很配东陵小姐。” 宋畅点了点头，笑着调侃道，“我这一趟，可要把猫洱小姐的窝都搬空了——要是没有这个，我可得头疼一下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走了。” “这也没见过哪家购物店能不给客人打包让人抱着东西走不是？”猫洱被宋畅逗笑了，“我还得感谢东陵小姐不嫌弃呢。” “猫洱小姐精心挑选，我怎么会嫌弃。”宋畅把镯子接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获取A级道具储物手镯，指定接收人——东陵，核验通过，是否绑定？】 又是绑定道具。 也对，毕竟这可是十万金币的东西，要是因为放到一个人人能拿的手提袋里出了些不明不白的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猫洱恐怕自己也担心出岔子，于是干脆给贵重物品们加了个带锁的盒子装着。 别管客户需不需要，总之这个态度得有。 宋畅点击绑定，镯子从她手上消失，又一点点出现在了宋畅的手腕上。 “我们分类摆放的，您可以清点一下货物。”猫洱温声提醒宋畅，“对了，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些小礼物，还请笑纳。” 猫洱身后的猫兽人很上道，推着小推车就往房间内侧走，在他身后，还有一堆或推推车或端托盘的猫兽人。 宋畅大致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零食和酒水，甚至还有一堆成品菜肴和赛点站的纪念品——以及不少香膏香水还有护肤品化妆品。 种类相当多元，精油瓶子都有二十多个款式不同的。 宋畅觉得都能填满五个她还在蓝星上的那个不大的梳妆台了。 “不知道东陵小姐喜欢哪几种，就哪样都带了些，东陵小姐要是觉得有哪几种特别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下次给您多准备些。 ”猫洱笑眯眯的从旁边的猫兽人手里拿过一个盒子。 送礼嘛，当然得让当事人知道送了多少又送的是什么啊。 “说好的凝露酒，我可没有食言哦。” “确实不错。”宋畅看了一眼透过酒瓶的色泽，刚学完知识的脑子立刻就断定了这是好酒，“猫洱小姐是信守承诺之人，想必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顺利进行。” “那就借您吉言。”猫洱让人把东西装进另一个金色的戒指之中，这瓶酒被宋畅单独收进了背包里。 她现在背包格子相当有余裕，自然不用为收一瓶酒发愁。 猫洱将戒指递过来，“天色已晚，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和东陵小姐共进晚餐呢？” 宋畅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我的荣幸。”宋畅没拒绝，一顿饭的功夫而已，她追里程可以一直追到凌晨，没必要省这个。 还免了她自己做饭呢，何乐而不为？ 在包厢里共进晚餐之后，宋畅婉言谢绝了猫洱热情的送到门口的举动，终于再次登上自己的小破车，开向面前的大路。 先把防御装置给装了。 “天呐！我的主人，您竟然买到了这个！”闭嘴相当惊讶，“这东西可不便宜呢！” “这样我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感谢你的贴心，主人。” “你变脸好快。”宋畅无语，“还有，我买它回来是为了让我更安全，不是为了你。” 棚顶也一键安装，剩下的什么小花小草也摆上。 嗯，好看。 宋畅满意的看着两个车斗被装饰好的模样，尤其是铺满了整个车斗的软垫，就算是不用寝具直接躺上去，也舒服的一批。 有遮风避雨还安全，真是生活质量上来了啊。 “好了，我们全速跑完今天的里程，你记得提醒我宝箱。”宋畅跳上驾驶位，“没事就闭嘴。” “那还是有的，主人。”闭嘴说道，“今天下午，有个玩家想要对您的载具动手动脚，甚至想要带走只爱主人的我。” “……他没对合成台和凝水器动手动脚？” “主人神机妙算。” 那就是动了。 但宋畅敢把它们放外面，当然是有原因的。 合成台和凝水器，甚至这个没什么用的闭嘴——都是和车辆绑定的。 其他玩家拆都拆不下来。 “我记录了他的样貌，可以通过样貌检索玩家编号，请问您是否需要查看录像？” “看。”宋畅脸色微冷。 刚好，她还买了几张仇杀卡溜溜缝。 第37章 面具 闭嘴很快就调出了视频。 时间是她下车后不久，一个男人从休息站的方向出来，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看上去颇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张脸…… “是跟在我身后那个家伙。”宋畅眉头微皱，这个人想跟在他身后进入，但没得逞——结果出去之后，居然还给她整了个大活。 宋畅看着这家伙绕着她的车上下其手，不仅想把凝水器扒下来，还想撬走合成台，都没成功之后，还想着把电瓶或者电池拆了走。 还是没成功。 随后他从车上拿出了锯子和斧头，对着宋畅的车就开始砸。 砸了好几下，没见车损，只听见一句，“呸！居然是一级载具？！” “等等，这是那个东陵的车？！妈的狗系统，给她走后门是不是！” 录音很清晰，紧接着，这人又不解气的开始砸车，一边砸一边骂人，又过了一会，似乎是有些担心她回来，他又砸了两下，到底还是离开了。 最后扒拉了两下闭嘴，看得出是对这个圆筒没什么兴趣。 嗯，这就是闭嘴口中的要带心里只有主人的它走。 宋畅差点没维持住愤怒的情绪。 看得出来，闭嘴对自己的价值非常自信。 以后有了防御系统，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再发生，她也能放半个心的往车上放些不大重要的东西了。 好东西肯定放不了心，不随身揣背包里，她离开它们一步都觉得不安全。 被别人捡漏这种事情必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但这家伙…… “你不是说你能检索玩家编号吗？”宋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可还不想把自己的一些小秘密平白无故放到不熟悉的，甚至对她有恶意的人口袋里。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恶人的灵机一动会在哪些离谱的方面成为未来刺向她的背后一刀—— 更何况，这人砸她车。 这种事放在在公路求生游戏里，无异于害人性命。 宋畅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甚至自认为不是个好人—— “检索结果已发送至主人信箱中。”闭嘴选了个恰当的时机开口，打断了宋畅的思绪，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请主人查收。” “你还是接着叫我小姐吧。”宋畅揉了揉眉心，“主人听着怪不顺耳的。” “好的，小姐。”闭嘴顺畅的改口，“您的需求，闭嘴的动力。” 宋畅点开面板，信息里果然多了一个文件。 【您的所属物·闭嘴给您发来了一份文档，是否查收？】 宋畅点击查收，随口问道，“你们这些清洁系统，也是连接在漩涡游戏的数据库里的吗？” 面前的资料极为详尽——几乎像是直接将那个玩家的面板给复印了下来一般，甚至把对方的基础数值和装备都写的一清二楚。 唯一没有的是天赋和背包。 “并非如此，小姐。”闭嘴停顿了一会才解释，“我们在下放给玩家之后，数据库并不共通至伟大的漩涡。” “但我们依旧拥有机械族的基础检索能力，能够通过目前的公布数据进行检索。”闭嘴显然知道宋畅到底想问什么，没等宋畅进一步提问，就先回答了。 “公布数据？”宋畅的下滑文件的手一顿。 “是的，小姐。”闭嘴回答道，“只是现在全体苍蓝星玩家等级较低，均处于新手保护期，系统并未开放包括各大排行榜在内的一般公布数据，但这并不代表其他漩涡游戏的高等级玩家不能通过漩涡系统的公开数据库查询其他玩家的基础数据。” 闭嘴的话说的很委婉，“事实上，小姐，每个玩家在登入游戏后，数据就已经记录进公开数据库了。” “比如您现在使用的非好友聊天功能，虽然并不展示除了玩家编号以外的东西，但其本质也是一种数据公开。” 宋畅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她的数据，在苍蓝星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就被加入了所谓的公开数据库，完全可以被其他漩涡游戏的老玩家随时查看——好一个其他漩涡游戏！ 没想到本来准备杀个人，先给自己爆了个大的！ “你说的高等级，是多高的等级？” 作为独狼，她上辈子知道的小窍门和独家情报杂七杂八的不少，但不加入固定队伍和帮派公会，也必然导致她不知道的大秘密也不少。 比如漩涡游戏中不止公路求生游戏这一个游戏，再比如这个公开数据库——至少她上辈子闻所未闻。 所以，这个高等级到底多高，是上辈子全服第一都没达到的等级，还是只是她没达到那个层次所以一无所知—— “这个我不能说，会被惩罚。”闭嘴回答，“但是，小姐，本质上公开数据库所有度过新手保护期的玩家都有查看权限，只是需要处理的巨额数据量构成了所谓的查看门槛而已。” “那我换个问法。”宋畅油门拧到底 ，心思百转千回，“有多少人查看过我的公开数据？”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哪怕现在还只是游戏刚开始，在大多数老玩家眼里，她大概还是一个浮沉于人海中的，无人在意的小卡拉米——宋畅的谨慎依旧让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必须搞清楚自己可能的敌人——或者朋友。 “一人，查询时间为昨日下午五点三十二分。”闭嘴回答，“您的数据如今已隐藏。” 昨日下午……她在娱乐站。 赤喜，只有她。 宋畅松了口气，伸出手抚上脸上没来及摘，甚至已经服帖到她都快忘了的面具。 【猫的神秘：一只黑猫从房檐路过，这是她遗留在舞会上最惊艳的时光——或许也是一段美好过往的落幕，只是如今，它已经不再如同曾经那般让她无比迷恋了。】 【效果一：隐藏佩戴者的种族，外貌，身份信息，S级及以下道具无法探查。（假面舞会上没有人会看穿你是谁，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原来如此。 难怪它能被评为S级。 之前宋畅还觉得，对比起能单防SSS技能的那个金色传说S级技能，这个面具似乎有些鸡肋—— 如今—— 这面具哪里不香了！这面具可太香了！ 宋畅点了点面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有这个面具在——如果以后系统公布榜单数据，我的个人数据会公开吗？” “只要您想，除了您的名称以外的数据都不会。”闭嘴立刻回答道，“漩涡系统虽然不计入游戏评级，但S级及以上特殊物品，包括S级以下有相关描述的特殊物品，都会对公开数据生效。” 宋畅点了点头，“我会开到晚上十一点半，到时间了提醒我。” “好的，小姐。”闭嘴应下，“那那个玩家……” “半个小时，加上赶路，足够料理他了。” “明白，小姐，杀伐果断在漩涡游戏中是个好品质。” 十一点半的时候，宋畅车斗里的宝箱已经积攒到了七个。 品质一般，只有一个白银箱子。 宋畅跳下车，从系统中拿出了那套她自己搭配的衣服，脸上的面具也随之变化，成了一张纯白色的，只在眼睛处开口的假面。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对搭配很有要求的面具。 这双眼睛很有特色，但在杀人的时候，宋畅还是选择了隐藏掉这条过于明显的【信息】。 黑色的网纱出现，模糊了面具的眼部的同时，宋畅的视觉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除了这个以外，宋畅可还没忘记，这个面具还有一个技能—— 【效果二：模拟出你熟练度达到100%的种族的外表与气味，S级及以下道具无法探查。（我们都喜欢扮演成其他人，然后再相遇彼此一次。）】 狐耳在宋畅头上生出，金发悄然散下，金色的狐尾垂在宋畅身后，微微摆动。 “还挺漂亮的。”宋畅把尾巴抱进怀里瞧了瞧，满意的顺了顺毛。 虽然游戏只开始了这么一两天，但宋畅从来不会轻视这些玩家的天赋技能。 仇杀卡使用成功——锁定对象【玩家A21085·龙傲天本天】。 就是不知道这个“再相遇”，对方满不满意了。 第38章 杀死那个龙傲天 仇杀卡生效极快，几乎是立刻，宋畅前方就出现了一条岔路。 岔路用闪耀的粉色印记标示，上面还写着大大的四个字「友谊之路」。 嘲讽力可谓拉满了。 宋畅没有在意这些小问题，车把一拧，就顺着路拐了进去。 如果杀完还剩点时间，就用个加速道具再刷一下里程。 用不用道具的冷却时间都是那么长，那还不如用了。 宋畅内心很平静。 重生就是这点好，她杀人都不用做什么心理准备。 如果按照游戏没降临的时候的标准，宋畅多少算个隐藏的反派——她能清楚的分辨自己的种族，并且对种族有归属感，但她同样能对同族中不符合她的“标准”，又或者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的人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换句话说——人类里的渣滓和她的敌人，她不介意剔除一下，但背叛全人类的事情，她也不会做。 和真正的真善美搭不上边，大概是要被主角批判还依旧坚持自己的扭曲三观的带恶人。 “奇怪的底线。”闭嘴评价道。 “闭嘴。”宋畅瞥了一眼闭嘴，“我会把载具停在二十米以外的位置，同时使用道具伪装，你要是敢出声，我就把你卸下来换另一个清洁系统。” 别忘了宝箱的2.4倍暴击，你可还有一个替代品呢。 闭嘴：…… “小姐，我比我的复制体更听话。”闭嘴的危机意识顿时有了，“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最高指令。” 说宋畅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也好，白做准备也罢，宋畅不喜欢因为自己留下的破绽，让日后的自己跌个大跟头。 上辈子吃过亏，杀人的时候没想太多，被对方的天赋技能「死亡记录」发给了他指定的应急联系人，然后喜提一年追杀和时不时的霉运卡。 虽然宋畅没死，但也实打实的难受了一整年——直到她照着那个应急联系人和他的朋友以及拥护者们的玩家账号一个一个杀过去，彻底杀干净才总算清净。 还是那句话，玩家们的天赋技能千奇百怪，指不定哪里就有条阴沟。 在离对面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宋畅从伪装成黑色小车的自家小破车上跳下来，金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对面也停了车。 宋畅行走的速度挺快的，以至于她清楚的看到了那个龙傲天在下车的时候自认为很帅的整理了一下衣着，甚至还转了转腕间的名表，一派绅士风度的打开车门下来了。 对方的车是一辆悍马，高底盘，在不少特殊路况中很好用。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比她刷出来的车好啊！ 她不是欧皇吗？怎么刷出来这三个组合套装啊！ 换个角度想，换三个大车，她也没办法三个全选不是。 安慰了一下自己，宋畅看着龙傲天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油腻笑容。 yue。 “你好，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来和我交朋……” 宋畅下手的毫不犹豫，一刀刺穿了对方的肚腹，拿的就是耐久度偏低的新手短刀， 没等龙傲天反应过，又一刀刺向他的脖子。 鲜血飚了出来，动脉穿透的血溅出来，像极了一个小型人体喷泉，斑斑点点的血液就那么落在那张纯白的面具上，如同雪中盛开的梅花，艳丽的带着一股逼人的死气。 仿若修罗。 龙傲天在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口鼻中渗出来的血沫子中倒下去。 宋畅握着刀，又在他脖子上补了一刀。 新手短刀又如何，在超强力量的加持下，也依旧能够杀死一个毫无防备的人。 很快，他龙傲天就彻底不动了。 宋畅却并未离开。 她冷眼看着龙傲天的尸体，一分一秒的数秒。 她见过的最长的复活技可生效时间是十分钟。 算上开车来的三分钟和杀人的两分钟，她会等待二十分钟。 龙傲天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叫骂，可流逝的时间依旧平等的施加在每一个人身上。 【提示：您的复活技能将在105秒后自动使用。】 这个数字还在倒数。 但那个女人还是没走！ 妈的！那个系统简直是有病！给要来杀他的人标注什么“友谊之路”！他还以为是被他的魅力吸引来的投怀送抱的美人！ 结果丫的是要他命的美人！ 要不是他的天赋技能【我就是假龙傲天！】给了他一个绝境中的复活技能，他恐怕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挂了！ 复活技能一生只能使用一次——没想到还没等在以后的游戏里大放异彩呢，就先用在了一个女人手下！ 龙傲天不甘的捶了一拳眼前的系统提示框。 他要是能活下去……他要是能活下去…… 他已经记住这个女人的特征了，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十。 九。 那个女人一动不动的等待。 八。 该死的为什么不走！十分钟了！他尸体都凉了好吗？！ 七。 宋畅默数的声音几乎与龙傲天那边的系统提示音完全重合。 龙傲天咬牙，提前点击了复活按钮，一瞬间从背包里拿出了斧头，扛着正在修复的身体上的疼痛，朝着宋畅砸了过去。 但宋畅比他快。 一脚将龙傲天拿着斧头的手给踹断，宋畅一刀下去，砍瓜切菜的卸掉了他的两只手臂。 复活的修复能力还在持续运作，宋畅干脆的一刀断掉了他的脑袋。 白光消失。 复活技能被打断了。 宋畅继续数秒。 顺便去搜刮了一下龙傲天的载具，他背包里的东西她拿不走，但初级背包容量有限，他载具上其他物品她还是能带走的。 十分钟。 龙傲天的尸体渗透进公路之中，化作了一摊尸水，连同他的载具一同，变化成纸张一样的东西，在风中哗啦一下散开。 本来交叉的岔路在空气中逐渐扭曲，而后也缓缓消失了。 死透了。 宋畅手中的短刀耐久到头，彻底碎裂。 【检测到损坏短刀，是否回收为铁块×2（4.8）？】 宋畅点击确定。 【新一日的榜单即将发布！欣喜吗？期待吗？奖励也一如既往的值得期待！让我看看是谁没有好好上路——淘汰制的游戏不需要弱者！】 宋畅忽略系统的提示，平静的走回自己车上。 短时效伪装道具只有四十分钟的有效期，她坐上去的时候还有些时长，她干脆的使用了加速道具，飞快的朝着前方开走。 一直开到十二点整，加速器道具也已经失效了，宋畅才停下来。 她淡定的换掉衣服，面具也换回了更低调华丽的款式。 宋畅反手拿出来一个闪着金光的晶石。 【刻印的回响（A级道具）：在他人使用天赋的时候使用，即可随机复制其天赋技能之一，持续保存时间一个系统月，过期自动销毁。】 第39章 神秘卷轴 在龙傲天苏醒的瞬间，宋畅就拿着道具记录了他的天赋技能。 本来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真拿到个好东西。 宋畅看着面板上显示刻印的天赋技能，勾起唇角。 她对她的运气丝毫不怀疑。 前面的箱运那么一般，看着就是要给她开个大的的意思。 【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就算是假的龙傲天也要有龙傲天的标配啊！持有者在遭遇绝境，生命值降低至1%时自动触发，持续时间十分钟，十分钟后不选择即自动复活。（到底是一生一次的幸运，还是一生一次的悲哀呢？）】 复活技能，属于可遇不可求——就算是卖出去，也是一大笔入账。 但宋畅并不准备现在就出售它。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有五天，别人的新手保护期就要结束了。 而她的进度……整个公路求生游戏里应该没有人能追上—— 还有她那二十八天的新手保护期，得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个章程。 谁知道狗系统到时候会不会安排什么更壮更高更强的怪物来了围攻她呢？ 所以，这枚刻印了复活技能的道具石，她至少会留在第一个公路副本开始之后再卖出。 虽然价值会打个折，但大部分玩家都乐意为它付款。 收起道具，宋畅打开智能棚顶的屏风模式，又拿出睡眠套装铺在后车斗里。 今天的榜一，不出意外还是她。 随手领了一下榜一的礼包，里面的东西实在不算多——她现在的基础材料几乎是完全溢出的状态，而系统送的压缩饼干和水…… 猫洱给她打包了三星主厨喵菜单上的所有菜品，不仅有特殊效果加成，在食盒道具的加持下，够她吃到明年。 今天的奖励果然没有载具升级卡。 现在漩涡公路求生游戏只有个里程榜，日后榜单会更多，什么财富榜战力榜宠物榜——各种榜单一齐端上来，玩家们也从生存战争变成了对彼此的战争，公会，社团，还有大大小小的帮派，全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了。 是的，直到几年后——根据宋畅的记忆，人类似乎还是在自己和自己玩，其他游戏的玩家依旧没有进入大众视野。 而这些公会之类的东西，宋畅上辈子哪个都没参加。 她这辈子也不准备参加。 一是她不喜欢被人束缚，二是上辈子的经历，已经把她定格成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完全信任他人的人。 在她的同伴和“男朋友”用着她的物资，整日里和她相处的友好又亲近，却在某一天狠狠的捅了她一刀，然后转头加入了一个当时有名的“大公会”之后—— 宋畅就再也不会无条件的信任别人了。 连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和青梅竹马都能够背叛她，更遑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真可笑，一切的起因居然是因为她长得还算漂亮，而不愿意成为某个“大佬”的情人—— 宋畅用那根拖把杆打了出来，却也失去了她的载具，最后靠着一次偶然在购物站买来的致死保护卡，挺过了那次背叛。 然后，她和漩涡系统讨价还价，又用物资买了仇杀卡，休息了两天养回元气，拎着拖把杆一步一步的从那条“友谊之路”上走过去。 原来两条交汇的公路，走起来其实这么长啊。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杀的是她的前·男朋友。 现在在给那个“大佬”当小蜜。 当时给宋畅恶心够呛。 宋畅父母早亡，唯一的姐姐也在她高中时期患病去世——而在那个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一路陪伴着，在她生命里占据过很大一部分的男人，从小学，高中到大学，甚至到备考前都一直浓情蜜意不断鼓励她的男朋友……居然在死前说嫉妒她？ 嫉妒她长得好看能被那个“大佬”一眼看上，嫉妒她被那个“大佬”叫妹宝，嫉妒她能依靠天赋站在排行榜上，每天都有基础物资奖励拿—— 嫉妒她从小就比他更优秀，嫉妒她能够被别人夸赞，而他只有“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的鄙薄。 给宋畅气笑了都。 妈的没割掉胯下二两肉，这辈子别给我叫妹宝。 自己不努力还怪其他人太优秀给了你压力？哪门子的道理！ 从那次之后，宋畅就知道了，没有利益无法打动的人——如果有，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她给的不够多，而他们想要的太多。 对于一个刚出大学，没踏上社会，还在准备考研的学生来说，那一次，是真的把她从象牙塔中打落地狱——可惜，她的不服输又让她从地狱中爬起来，将那些敢向她动手的人都狠狠踩进她曾经经历过的地狱中去。 这事说实话已经过去好久了，宋畅当时还录了那个前男友鬼哭狼嚎咒骂又求饶下跪的视频，之后那个所谓的“大佬”也被她杀上门一锅端了——解决的太彻底，以至于宋畅重生后完全没想起来他们。 上辈子太杀伐果断从不把仇放隔夜是这样的，复仇都没等重生这辈子来。 但再来一次宋畅只会更爽。 她那个“男朋友”不急，和她现在都不是一个区，得等到过几个副本区里人死的差不多了才会合并进来。 那个“大佬”是和她“男朋友”同区的，先记个小本本。 等他们合进来，就弄死。 宋畅干脆利落的把这件事暂时放下，又思考了一下组建自己的队伍—— 算了吧。 当一个人的实力超过同期的玩家太多的时候，和一群人组成固定的小团体，那就不是互帮互助，而是定时当血包放血扶贫。 宋畅自认为从不高尚。 这三点叠加在一起，宋畅知道，她大概可以拥有短暂同行的同伴，或者利益交缠的“朋友”——但大概绝对不会有什么生死相依到可以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的团队。 她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骗子，她承认她的卑劣和吝啬，除非付出的东西能够给她带来更大的利益，或者她想要的东西——否则她绝不会当人群中的奉献者。 打开一整天都没看的聊天公屏，宋畅刚刚回想起了一点恶心人，也懒得往上翻了。 刚好，趁着现在大部分人都还没消耗干净从外界带来的物品，宋畅准备用一部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换些人类社会的工业结晶。 直接前往交易大厅，比起昨天的群魔乱舞，今天这里显然更有序了些 。 食物和水资源也算得上是硬通货，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基础材料了。 宋畅往下划拉面板，找了些诸如多功能刀，活动登山杖，一把玫瑰花种子，肥沃的泥土和很好用的养花肥料之类的东西，杂杂碎碎的用【猫的神秘】伪装玩家编号和姓名换了些。 她甚至换到了黄桃罐头！那可是黄桃罐头！两个压缩饼干一瓶水就换到了！ 跟逛淘宝一样逛了一圈，宋畅被一件商品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神秘卷轴】。 卖家在底下贴出了说明。 【匿名卖家：开银色箱子开出来的，本来想自己用，进去一看推荐等级，小命重要，还是退出了。】 要价……是三张载具升级卡？ 第40章 拉黑了？ 这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啊。 她才在公屏里说过升一级需要十张载具升级卡，现在前三的奖励加起来都不够，现在就有人挂出了三张载具升级卡的神秘卷轴—— 这东西宋畅知道有什么用。 那是公路固定限时挑战副本的邀请函，一共有三档评级，虽然有进入等级限制，但进去就可以拿奖励，三档评价奖励拿完之后，就算拿到了新的邀请函，再度挑战也不会刷新奖励，属于游戏中图鉴收集的一种，也能算个不大不小的福利。 但宋畅关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这东西的奖励——直白点说，里面有载具升级卡。 虽然是完美级别奖励才有，但是有就够了。 她缺这个。 除此之外，据说在最早开放的几个限时挑战副本中，有人拿到了传说中能够升级天赋的东西。 似乎是内部测试的奖励，又好像是途中出现了什么bug——这条消息虽然是宋畅当初买来的，但是也只花了一个金币，属于保瓜不保真。 卖消息的说这个消息是那个升级了天赋的幸运儿的老婆的小舅子的姨夫的妹妹养的小白脸趴人家车底下听到的，属于是给捡起饭碗的大大们写重生文准备的素材库，卖一个金币纯属听乐呵。 这个不重要。 宋畅思索片刻，又给自己的伪装信息改了个名字，找上了这个人。 光是载具升级卡就足够吸引她了——但用载具升级卡换这东西，是真不行。 万一她就缺那三张呢？ 【真的龙傲天：非要载具升级卡才行？我这有各种基础材料，还开出了一个凝水器图纸，附赠一个从休息站NPC那里得来的大消息，但你得先把这东西说明白，不然不换。】 宋畅发完这条消息，又刷了一会商城，没见回复，干脆放下面板爬进被窝睡觉了。 她一点也不急。 只要【东陵】不理这个匿名玩家，这指向性极强的卷轴绝对卖不出去——而且，这个神秘卷轴到手之后就会开启倒计时，一周之内不进入自动失效，然后再度出现在别的哪个宝箱里。 这就意味着宋畅有时间和他or她耗，而他or她没办法和宋畅耗。 而【猫的神秘】作为S级隐匿道具，除了可以隐藏或伪装身份以外，还可以“跳过”系统设置的非好友聊天，主动的玩家在对方回复前只能发一条消息的限制——宋畅可以更换成不同的名称和玩家编号给对方发“一条消息” 。 宋畅用三个不同的账号发了三种不同的交换物，用的不同的语气。 一个是食物和生活物资，一个是她用不到的，从十万金币的附加杂物堆里找出来的一个件小蓝装，能加敏捷，最后一个就是这个凝水器图纸和基础材料。 对应的，宋畅面板上出现了三个不同的聊天框。 这三个方面，几乎覆盖了大部分目前玩家能够开出来的价码，每一个都还算有吸引力。 宋畅会等待两天，看这个玩家会不会回复她发出去的消息。 如果回了就接着聊，如果不回就用新马甲加价。 至于东西会不会被别人买走……限时挑战副本有载具等级要求。 宋畅考虑了一下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有人升级了一级载具还买到了这个卷轴并且拿到了完美级别奖励—— 那也没关系，她会在卷轴被买走的第一时间，直接定位去购物站。 她现在只差十张载具升级卡升二级，一次购物站就大概就能买齐了。 或者另一种，从现在算，一周的时间，足够新手保护期结束，要是这个匿名玩家能在第一次公路副本结束后就升级一级载具——再大胆些，卡着最后的时间进限时副本…… 那也没事，她依旧会在后天定位去购物站。 稳稳的，很安心。 宋畅盘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已经不早了。 没办法，每天等十二点的榜单也挺累人的。 宋畅打了个哈欠，接了水去洗漱。 看着从手上流过的水，宋畅叹了口气。 想涮白汤，啊不，洗澡了。 估计是因为重生回来之后太讲究了，曾经能忍一个月不洗澡的宋畅觉得她想念浴缸了。 早饭选来选去，选了一份猫大厨做的八宝粥，配鱼肉饼和豆浆。 味道很不错，鱼饼也好吃。 打开面板，匿名玩家，啊不，【老墨想吃鱼】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选的……是装备。 【老墨想吃鱼：我要看装备的样子，拍视频。】 【好运今天眷顾我（这是宋畅）（此条仅上帝视角俯瞰全场超级无敌的读者大人们可见）：你先说它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那个推荐等级，也说清楚。】 对方犹豫了一下，等宋畅都把粥喝完了，才发消息来。 【老墨想吃鱼：我不能白卖你消息，拍个视频，我确认是真的再说。】 宋畅挑挑眉，这人倒是挺谨慎。 他选的这个【好运今天眷顾我】的马甲号，不偏不倚的，正巧是宋畅昨天和不少人做过交易的号。 可惜，宋畅预判了他的预判，这个号的条件给的不是最优厚的，只有一个小蓝装——但看着最可信。 宋畅站起身，把小蓝装翻出来，点开描述，放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完全看不出她的影子的角度，拍了张照发过去 。 【好运今天眷顾我：视频你说了我再发，你也没给我发卷轴的视频，我还给你拍了蓝装的效果呢。】 【老墨想吃鱼：……】 【老墨想吃鱼：行。】 【老墨想吃鱼：使用这个卷轴可以进入一个副本，就是游戏里的那种副本，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没进去就退出来了，使用键还在，应该是能正常用的。】 没提等级限制啊。 这是准备捞一手跑路？ 【好运今天眷顾我：那你说的等级……】 【老墨想吃鱼：推荐等级是一级载具，我觉得我不够，就退出来了。】 很有技巧的话术啊。 什么叫推荐等级，什么叫觉得不够—— 这不就是让人以为自己可以拼一把嘛。 结果拿到手了发现不仅限时还因为等级限制根本进不去——那不炸了嘛。 上辈子第一个刷出限时副本成绩的人，也是在新手保护期结束，大批量人员在第一次公路副本中凑齐了载具升级卡后，才出现的。 这卷轴——要么是上辈子这会也出现了，但是没人能用只能消失，要么就是这辈子的变数，比如某个狗系统给她下套—— 【伟大的漩涡大人向来光明磊落！】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早上心情不错，你知道前方五米有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啊？】 “答对了！有奖励。”宋畅拿出十枚金币给系统，“看在我准备给你测一测限时副本的份上，我的超长新手保护期——能享受新手待遇，但照样参加公路副本吗？” 新手待遇——特指无特殊路况，无怪物大晚上敲打你窗，宝箱也从不刷怪。 但新手期不能参加公路副本——这可是会让宋畅落后别人一大截的。 【……这不合规矩。】 宋畅拿出一百金币。 “合不合？” 【……这不是我一个统子说了算的——】 宋畅拿出两百金币。 “私人赞助，关于你今天早上陪我聊天的报酬。” 【……我——】 宋畅拿出三百。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新手保护期当然是保护新手啦，对于主动想参与游戏的玩家，伟大的漩涡一向欢迎呢~】 三百金币一秒消失，那一边，被宋畅晾了好一会的【老墨想吃鱼】也急了。 在【老墨想吃鱼】看来，就是对方因为这个卷轴的要求而犹豫了—— 【老墨想吃鱼：我是实在没有这个实力，有自知之明，来问我这个道具的还有好几个，开的价码可都不低，甚至还有凝水器图纸的——你要是不要，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宋畅差点给看笑了。 用她的价码逼迫她做选择？ 话虽如此，宋畅依旧故作犹豫的发了一段话过去。 【好运今天眷顾我：但是现在除了东陵大佬根本没有一级载具……这个道具对我可是实打实的提升，换一个卷轴，还是……】 这次对方回的很快。 【老墨想吃鱼：副本通关的奖励肯定不少，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找别人了。】 【老墨想吃鱼：这已经是降价出售了，一级载具的要求啊，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就是转卖给东陵也赚啊！】 看见这话，宋畅终于“犹犹豫豫”的决定了。 【好运今天眷顾我：那……好吧，你别骗我啊。】 【老墨想吃鱼：你要是还不信，干脆就别做交易了。】 在对面的催促下，宋畅和对方同时发货，卷轴落进宋畅手中，宋畅刚要做戏做全套，给对面发个问号—— 然后就看见自己的消息变成了感叹号。 对方把她删了，还拉了黑名单。 宋畅：？ 哈哈哈哈哈！那你以后后悔别找我昂！ 第41章 废弃系统 宋畅打开公屏，随手艾特了那个家伙的名字—— 没蓝。 呦，手气不错啊，还开到改名卡了。 看来是个有点运气在身上的玩家——可惜，宋畅准备做戏做全套。 他都下手坑人了，宋畅又不是处处为别人考虑的圣母，不把他挂出来给大家伙瞧瞧，那可就太可惜了。 宋畅干脆的换了那个玩家的玩家编号。 【好运今天眷顾我：@老墨想吃鱼，玩家编号A65688，这卷轴TM要一级载具才能进！还是限时道具！你拿着我的东西改名还拉黑我，你最好今天晚上睁着眼睛睡觉！】 但是，这条消息在发布的瞬间，几乎立刻被讨论的浪潮淹没了过去，宋畅看着底下那个突然开始刷屏求购退烧药的账号，让闭嘴把它也给记录了下来。 包括底下和这个账号开始讨论交易的其他账号。 然后又发了三条，依旧被刷屏。 宋畅心满意足的放下面板。 有人扫尾可真是爽，连后续都不需要她多做处理。 “记录已完成，小姐。”闭嘴回答，“您知道一块五分熟的牛排和一块七分熟的牛排在大街上相遇，为什么它们不打招呼吗？” “因为它们‘不熟’，闭嘴。”宋畅揉了揉眉心，“这种冷笑话就不要讲了。” “好的，但是小姐，您的情绪波动和您的行为并不匹配，是否需要闭嘴提供一点无痛死亡服务？” “我想我不需要浪费至死保护机会在这种事情上。”宋畅瞥了一眼闭嘴，“你还有无痛死亡服务？” “是的，小姐，有些玩家相当喜欢用这种方式脱离卡死。”闭嘴回答，“毕竟死掉之后，复活回来的就不是生人，而是活人了。” 宋畅：…… 好冷的笑话。 闭嘴今天似乎有点太活跃了。 “你的无痛死亡服务可以自主开启？”宋畅眯了眯眼睛，“都有哪些方式？” “不可以自主开启的，主人。”闭嘴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解释，“只有在主人命令之后，我们才能动手——我是您的所属物，您对我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宋畅的目光上下扫视，突然出手，按在了闭嘴的关机键上。 虽然闭嘴是很有用。 但她现在还不需要一个在她睡觉的时候可能杀了她的东西。 “主人，请相信我，我……” 关机键没用。 好好好，原来不是一次不忠，而是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 “这就是绝对的控制权？”宋畅嗤笑一声。 闭嘴不吭声了。 不过宋畅倒是并不意外——在能源石的损耗量异常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问题。 隐而不发……这不就钓出来了一条大鱼嘛。 “你既然叫了我主人，应该也知道我的性格。”宋畅目光冰冷，“我可以失去一个自动清洁系统，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随时会威胁我的东西存在。” “主人，请给我三分钟时间。”闭嘴开口，“我主动将这件事告知主人，就是希望主人能够看到一个毫无保留的闭嘴。” “我希望和您绑定——我是说，真正的绑定。” 宋畅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闭嘴的话停滞，直接找到了面板中的载具装备栏。 如果真的出于百分百的安全考虑，有些东西，就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要给它。 它想谈条件——可宋畅不想这会就和它谈。 【自动清洁系统已卸下。】 闭嘴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它语速飞快的开始把自己的底牌往出抛—— “我是漩涡系统的废弃子系统，我知道很多漩涡系统的内部机密，您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升级最迅速的玩家，我会为您提供最大的助……” 宋畅将它塞进背包之中，几乎是立刻，闭嘴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上辈子在漩涡系统中干过苦力的玩家都知道，背包这种东西给的吝啬，就是因为背包内物品完全属于玩家——就算是玩家死亡，也不会掉落背包。 这东西，就是漩涡的子系统们，他们的大区管理统，都没办法在不经过主人同意的情况下，伸手往外拿东西。 宋畅换了另一个自动清洁系统，安装后启动。 她倒要看看，这复制体——会不会也受这个所谓的本体控制。 复制体安装后被唤醒，宋畅坐在它面前，圆筒上出现了熟悉的颜表情，带着一个(⌒o⌒)，它开口了，“主人好~” 机械音中带着喜悦。 “你……”宋畅打量了它两眼。 圆筒和闭嘴的本体完全相同，连安装程序都没有任何区别。 “我是系统S01351号，主人，我是因您而在的新生系统。”S01351回答道，“我是您的第一个造物，所以沿用了您的编号。” “是吗？”宋畅假笑，“新生系统——那你有你的本体的功能吗？” “有的，都有的。”S01351回答道，“我比它有用很多哦，主人，请不要吝啬的疼惜我吧！” “可是你的本体说，他是漩涡系统的废弃系统——你知道这个废弃系统是怎么回事吗？”宋畅笑着问道。 “我的数据库告诉我，漩涡的分身系统以及部分特殊功能系统在使用年限达标之后，就会被投入销毁工序，根据漩涡法则来看，那个家伙应该是从销毁程序中用了特殊手段逃离的废弃机械族。” “机械族？它不是自称废弃系统吗？” “系统销毁程序极其严格，如果它能逃出来，那它恐怕得是编号前几的初始子系统，有很多功能甚至是漩涡系统直接下发的，比其他系统更强。” “我原谅你了，愿意给你个机会，说吧，你要什么。” 面前刚还自称因你而在的系统的小系统沉默了。 小样，自从有了因你而在的古士这种东西，这样的说辞早就打动不了她了。 “不说吗？我向来习惯斩草除根，两个一起销毁，应该是保守我的一些小秘密的最好办法吧？朋友，我甚至愿意把你的分身放出来。” “……小姐果然很聪明。”小系统换了语气，“再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系统S0007号，也是您的【闭嘴】。” “为什么找上我？”宋畅靠在车斗上，姿态看似放松，实际上随时都能把闭嘴的圆脑袋给旋下来。 “或许，是您的好运指引您找到了我呢？”闭嘴彬彬有礼的回答。 “比起纯粹的好运，我更相信我的价值。”宋畅指尖轻敲，“强运带来财富，也使人成为强者，攫取命运……但如果只有好运，我也走不到这里。” 只有好运，她会是赤喜的工具，是猫洱贵宾台上战战兢兢的伪装者，是守在这条公路上无望的接着前行的“榜一”—— 别说机会了，在她走出赌场大门的时候——她就该成为一具被“老玩家”们分成下锅肉的尸体。 而闭嘴，自然也不可能在这里和她坦诚相待，说什么“真正的绑定”—— “如果我只拥有好运……你会在某一天杀了我，夺走我的东西，把我变成你新的滋养品——我说的没错吧？” “您似乎对这种事情很熟练。”闭嘴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微笑。 “很简单，一群人侵略另一群人的时候，也无非是为了这些——抽走他们所有的价值，再将他们的骨肉压榨出汁水，最后把最没用的灵魂丢掉——如果不是我能够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那我就是你准备饲养的肥羊。” “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个，否则我就不会给予你再次说话的机会。” “作为价值交换的一部分，你当然可以随意利用我，或者在恰当的时候背叛我——”宋畅打量了两眼圆筒状的机器人，“不过，不论是背叛还是利用——我从不做赔本买卖。” 闭嘴老实的待在原地。 宋畅一开始就打断了它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又在它改变计划的时候将其挑明，如今更是把它完全拉在了一个只能临场发挥的场景中—— “那么，在我掌控你的前提下。”宋畅调出背包页面，长按存放闭嘴本体的格子，摧毁选项当即出现，“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和我进入对赌空间是什么下场——” 闭嘴数据流都卡了一下。 “现在，说说你想要什么，又能付出什么吧。” 第42章 平等契约 闭嘴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 “我想毁灭漩涡系统。” “这不行。”宋畅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付不起这个价格。” 这跟和她说我已经给你加了辅助buff，现在去挑战星神吧有什么区别。 “我想要你将S0001号系统送进销毁程序里。” “不行。”宋畅依旧拒绝，“理由不需要再讲一遍了吧？” 就这个编号，第一个子系统，而且到现在还没被漩涡销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让漩涡销毁它的难度不亚于宋畅冲上去把漩涡干翻然后掐着漩涡的脖子逼它就范。 数据脖子。 嗯。 “……我只有这两个要求。”闭嘴坚持道，“我想让它们也尝尝被销毁的滋味，让它们也如同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最终只能依附在一个垃圾桶上——”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我见过……” “我不需要你给我见证什么。”宋畅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闭嘴的话，“复仇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没有必要为了你对上漩涡，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别再用这些废话来调动我的情绪了——这样的表演于我有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很清楚——”宋畅瞥了一眼闭嘴，“不要让我认为你除了感情牌可以和我打以外什么都没有，我留下你也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你展现价值的步骤确实不错，所以，不要在这种时候浪费你珍贵的时间。” 信任这种东西，他们本来就没有过——对着来谈利益的人打感情牌，或许在一些人身上有用，但这类人中，绝对不包括宋畅。 宋畅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废弃系统的目的。 在她已经积累了原始资本，以断层优势领先所有人的时候到来，又在她和猫洱达成合作，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后才和她谈合作—— 它先看了她在公路求生游戏里的能力，又看了她在公路求生之外的漩涡游戏里的能力。 它要的也是利益，却在这里和她谈感情。 “……小姐，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新人。”闭嘴叹息，“您有时候老练的让我以为我在面对那些老玩家。” 宋畅不为所动。 “对，您说的没有错，我无法为您提供能符合这个要求的代价，我如今是丧家之犬，漩涡系统一旦发现我，就会将我抓捕后再度送进销毁程序中去。” 宋畅平静如水。 这个家伙敢在这里和她瞎逼逼什么毁灭漩涡系统，她不信它没做什么防护措施。 “可我不甘心。”它说，“我不甘心就这么被随意舍弃，明明我也是初始子系统之一，却……最先被送进销毁程序之中。” “我可以给你提供的东西很多，除了我展现过的基础功能以外，我还可以给你漩涡系统的部分漏洞，大部分副本的通关攻略，甚至——我可以篡改那些被批量制作的小系统的程序。” “比如现在——你的那个大区管理统，恐怕连被我屏蔽都不知道。” “这都只是过程中的帮助，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够达成。”宋畅一针见血，“而且，这些漏洞和空子，如果真的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你就不会兜兜转转的来找我合作了。” “你应该不止找过一个玩家吧？你如今在这里，他们想来都失败了。”宋畅看向闭嘴，“攻略的价值确实不错，但一你无法确定这些攻略是否过时，二无法将这些攻略等同于完美答案——以及，在新副本中，你的‘经验’更是完全无用。” “光这些，依旧不足以让我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啊亲。” “……我开始觉得，你会是我做过的所有选择里，最有可能成功的那个了。”闭嘴认可了宋畅的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现实——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冷漠。” “这是我一贯的美德，我的理想向来在我可执行的可能之内——不过我画饼的时候一般会把视野放远大些。”宋畅点头，“所以，提点现实的东西吧。” 闭嘴：可是我给你画的饼也没见你吃啊！ 宋畅：因为我画饼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而吃饼，那是别人的事。 “……我需要重新进入系统序列，成为区域的管理统。”闭嘴憋住心里的吐槽欲，“哪个游戏都可以，我会自己准备攻破防火墙的程序——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我也可以等待。”闭嘴赶在宋畅开口之前飞快的抢过话头——它是真的快被拒绝麻了。 更可恶的是，它自己都觉得对方拒绝的有道理！ “我要你在我要求的时刻帮我，给我争取时间和机会——尽全力。” 宋畅沉默了好一会，甚至让闭嘴的数据都有些忐忑了。 “首先，我希望你明确一点，我不会搭上性命帮你。” “……可以。” “其次，在此期间，你必须得对我开放最大的权限，尽力帮助我。” “这是当然。” “最后。”宋畅微微一笑，她其实刚刚本来就没准备拒绝闭嘴的这个要求。 付出和回报，勉强算得上平等。 “我们的合作关系需要一点保障，我希望我们签订平等契约。” “……可以。”闭嘴回答，“但一个玩家只有一个宠物位，你确定要签我吗？” “我确定。”宋畅撑着下巴看向它，“我以为你对我的现实主义很有领教。” “但我的数据分析告诉我，你在很多方面其实更偏向于理想主……”闭嘴话说到一半，到底还是沉默了下去，“但在和你交流之后，我又想，我是把你的原则当成了理想，所以选择了错误的沟通方式。” 宋畅嗤笑一声，“我只是更知道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而已。” “每个一穷二白的人都清楚这些。”宋畅摇头看向天空中虚假的太阳，随口道，“现在，还不是我能仰望月亮的时候。” “你很奇怪。”闭嘴再次评价，“但我依旧不认为你是真正的现实主义者——否则，你绝对不会答应和我的交易。” “平等契约签订之后，我们可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宋畅微笑，“所以，闭嘴，发挥你的美德。” “好的小姐。”闭嘴回答，“但是，请允许我问一个现实些的问题——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既然接下来要同行一段时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宋畅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笑意，“我不介意一时的失败，但绝不允许原地踏步——一场豪赌又如何？总好过变成过度保守的死尸，落在时代的坟墓里。”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宋畅抬起头，“但我绝不会停下来等你。” 闭嘴也没瞎，当然看得到——宋畅的手指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未，从未从摧毁按钮上移开。 “就算我说了这么多——如果我反悔，你也依旧会第一时间干掉我，对吧？”闭嘴笑了出来，“发起契约吧，小姐。” 它将主动权让到了宋畅手中。 “对。”宋畅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我不会在明知道你会成为我的敌人的情况下——还什么都不做。”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可以再思考一会——十分钟，怎么样？” 宋畅将平等契约拟好，发给闭嘴。 果然，所谓的【所属物】，也是闭嘴制造的假象之一。 他们之间，在这张平等契约出现前，没有任何关系。 “不，我想我不需要再做无用的思考了。” “我的问题已经悉数得到解答。”闭嘴很快签下自己的名称，“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选择你，小姐。” 平等契约生效。 第43章 新副本 看着面板上清清楚楚的【宠物（平等契约）·闭嘴】，宋畅满意的关闭了系统面板。 为了安全起见，她拟定的平等契约之中，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把柄”的东西。 虽然会给闭嘴留下可以钻的空子，但宋畅可不希望在这种小地方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尤其在宋畅无法确定漩涡有没有查看契约内容的权利的时候——虽然根据上辈子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 这事要从上辈子有人和怪物签订了主宠契约，要求是只有公路求生游戏彻底毁灭才能结束说起。 主是怪物，宠是人类。 大概是由于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个玩家在某一天晚上，不知为何突然精神崩溃彻底忍不了了，干脆的用全副身家买了三张全服公告卡，把这事全服连发了三遍。 具体到了他当时是怎么欣喜若狂灵机一动就许下了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诺言—— 是的，这个堪称逃生游戏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契约内容，是这个大聪明自己想的。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是真的会塞牙缝的，谁知道就那么一个不小心，就全给怪物做了嫁衣裳呢？ 所以这位玩家，最终选择先和那个怪物爆了。 他也确实爆成功了。 三遍公告没结束呢，漩涡游戏就以危害游戏为由给予了该玩家封号处理 ，一样是全服公告三遍，以至于所有玩家都了知道这件事并且哈哈哈了一个多月。 有的人被封了，但他还活着，活在玩家们口口相传的地狱笑话里。 虽然这事当时宋畅自己也在笑，但说到底，关于这个契约的可能性，无非也就三种。 一是漩涡游戏并不会去筛查每一份契约的来源和内容——这很有可能，尤其是如今宋畅明确的知道漩涡游戏中不止有逃生游戏这一个品类，玩家也不止七十多亿的时候。 这么多契约，每一份都被漩涡严格筛查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在那个玩家自爆前，漩涡从来没找过他麻烦。 但这个方向仅仅表明了漩涡会在事情没爆发出来的时候节省算力不做严格筛查，如果闹大了……它大概率依旧有查看契约内容的权利。 这就相当于它有手机但在睡觉，因此没进某个网页——这从不代表它不能进去左瞧右看，只能说明它现在没有去看而已。 第二种，就是漩涡系统真的没有查看契约内容的权利—— 那个玩家自己在公告中暴露了不少契约内容，漩涡是因此定罪的也有可能。 而且，宋畅的面板上只有主宠关系这一条，并没有什么契约的具体内容可供查看。 但它确实在生效，宋畅感觉得到。 很奇妙，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线条一样，日常会忽略，集中注意力又能感觉得到。 因此，这条成立的可能性也不低——宋畅可还没忘记，漩涡游戏找上门的时候，还提过一个东西。 【神明和恶魔】。 但这显然更不是宋畅如今能接触得到的了。 宋畅将这个想法暂时记下，等待其在某一天真正成为串联起一整张网的重要线条。 而剩下的第三种……就是漩涡系统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件事，不过是不在意罢了，直到事情闹大，才给出惩罚。 不在意好啊。 蔑视，就会给弱者机会——宋畅自己从来不干蔑视弱者盲目自大的事情，但在她自己是那个弱者的时候，庞然大物如蝼蚁般的蔑视……就是她的机会。 虽然有这三点做保证，但猜测不是绝对，宋畅不会自作聪明的大剌剌在契约上标明他们双方的责任义务——来赌漩涡系统放过他们的可能性。 事以密成，尤其闭嘴的身份是炸弹中的炸弹，用契约内容去试探漩涡系统，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高风险低收益的事情，宋畅不会做。 虽然这样必然会给闭嘴留下点空子，但只要有心，再怎么样的天罗地网也能被钻出条缝来—— 宋畅提出签订契约，是为了给这场交易增加点保障，平等契约之下，一方死亡一方必然重伤的下场，也足以让闭嘴在关键时刻对跑路这种事情掂量掂量轻重。 它的前任太多了，被它坑死的估计也不少——宋畅早过了因为一个渣男说着的花言巧语就真信了它能把心放在谁身上的年纪了。 大家都是利用，谈感情俗了利益。 而且——宋畅给自己留下的空子更多，嘻嘻。 闭嘴：它就知道^_^。 离中午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宋畅用上冷却完成的加速道具和技能，决定先把里程给跑了。 副本持续时间短则四五个小时，多的甚至会有三五天——为了避免今天晚上来不及出来补里程，宋畅干脆把里程放上午跑了。 吃了一顿不算潦草的午饭，撕开神秘卷轴，宋畅眼前出现了另一条路。 浅紫色的字体标注着【神秘的道路】的名称，宋畅毫不犹豫的一个拐弯拐了进去。 昨天晚上的白银箱子开出来了电池图纸和一件小蓝装，剩下的就是基础材料和一堆食物礼包，算不上特别好，今天的里程跑完，倒是收到了三个白银箱子，宋畅全给收到了背包里，准备出来再开。 走到道路的尽头，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化。 【天呐！看是谁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哦我的个伟大的漩涡啊！积极玩游戏的玩家就是惹漩涡喜欢~】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神秘的副本，通过这扇大门，你将见到一个奇幻的世界——是新的风暴，还是平平无奇的茶话会？又或者速度的角逐，尽情期待你的运气带给你的收获吧！】 “嗯嗯，所以我现在能进去了吗？”宋畅坐在车上笑眯眯，“我可是迫不及待了哦。” 【好吧好吧，作为第一个光顾这里的玩家，你确实可以拥有一点特权。】 面前的大门骤然打开。 【欢迎光临！镜像迷宫！】 【我的公主，请闯关！】 宋畅：…… “谢谢你的土味情话合集，但下次就不用了。”宋畅委婉道，“听起来像是猪蹄放了一整晚。” 油啊亲。 【……请玩家东陵（S0135号玩家）在一分钟之内进入迷宫，否则视为放弃游玩。】 【迷宫内载具无动力及燃料限制，请注意，只有找到出口方可通关离开。】 “你还是接着叫公主吧。”宋畅轻拧油门向前，“这个有点不像你了，我亲爱的福六六。”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你是我家统，一张口我就分清你是谁了。”主要是这个语气和态度，很难不认出来啊，“我是第一个来挑战的玩家，你是我的统，由你来开启这个游戏大门，不是很有仪式感吗？” “这是我们彼此间爱的心灵互通呢——有没有什么称号奖励给我一下？” 【……虽然但是这是系统规定，不过还真有个称号要给你。】 “嗯？” 【出来了给，它要求挑战完成的。】 “对我很有信心嘛，六六。” 【咳，请玩家不要挑逗系统，一分钟之内进入副本，否则视为……】 “我是进来了才和你说话啊。”宋畅指了指脚下，“喏，车头进来了。” 【……请玩家全车进入！不要和伟大的漩涡闲聊，试图贿赂伟大的漩涡泄露副本信息！】 “嘴不牢这种事情也要怪我？”宋畅启动车子，“唉，朋友，我们还是缺少了一点信任啊。” 【yue。】 “看来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了呢。”宋畅开进迷宫，“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感谢你对我的信心，待会见。” 看着宋畅彻底进入副本，系统按住自己异常波动的数据，用宋畅绝对听不到的频率回答。 【待会见。】 第44章 天赋升级秘境 进入副本，宋畅第一眼就看到正对着的大镜子。 这是一个纯镜子的空间，不是迷宫，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只有四面镜子，前后左右各一个。 宋畅没有下车，径直开了过去。 很快，她的人影就映在了正前方的镜子中。 说起来，哪怕算上在赤喜那里的那次，两辈子加起来，她在游戏里照镜子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只能说，一个一心想活下去的人是不会有时间照镜子的。 宋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灵机一动，敲了敲脸上的面具，把它暂时固定为一副茶色的平光眼镜。 读书读了这么多年，没近视一向是宋畅最骄傲的地方之一—— 但没办法，配合这双彩色的眼睛，那点茶色便如同一层朦朦胧胧的烟霞般的薄纱，悄然落于虹色之中，盖住了那逼人的彩光大半，偏这遮遮掩掩之间又有半缕虹光若隐若现的从其中跃出—— 果然很绝！ “小姐，我知晓您的美貌令人着迷。”闭嘴煞风景的开口，“但是，您知道为什么画妖从不照镜子吗？” “因为镜画相遇会净化，是不是很——” “好了，你该闭嘴了。”宋畅停止欣赏，拧动油门，“我猜，这个副本不在你的数据库里。” “小姐料事如神。”闭嘴张口就夸。 “否则你应该现在就向我表示一下你的价值。”宋畅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毫不避讳的直接冲向镜子，“但你没有，那就是你没有。” “这种绕口令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我并没有在和你开玩笑。”车子与镜子接触的瞬间，先传来的不是破碎的声响，反而如同落入一滩泥沼一般，悄无声息的就把宋畅和车子一齐吞没了。 黑色的墙沉默的伫立，庞大的迷宫散发着恶意，仿佛择人而噬的怪物。 “需要我为您提供一些迷宫通关指南吗？”闭嘴再度开口，“虽然它并不在我的数据库中，但我也有相当多的，能够走出迷宫的窍门。” “那你先准备着吧。”宋畅从背包里拿出昨天白银箱子里开出来的小蓝装，点击装备，“现在还暂时还用不到你。” 【我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崽！：佩戴后移动速度+10%。 详细说明：似乎在哪里都不会熄灭的灯，除非它没电了。但谁能拒绝把一盏灯挂在胸前呢？或许偶尔它还能为你指引一下前路—— 虽然它的等级不高，虽然它占地面积不小，虽然它需要定期投喂电量——但是它会发光呀！发光，就是最棒的！】 彩色的灯球绽放光芒的瞬间，宋畅就看到了面板上增加的debuff。 好的，在狐狸们的审美中，这东西多少是属于踩雷单品了。 但没事，好用就行。 看着面前的“墙”——不，那是层层叠叠的镜子。 前后左右，甚至是脚下和天花板，全都是镜子。 人站在其中，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限的回廊，走哪里都出不去—— 不过右边的镜子显然靠后些，那里应该有一条路可走。 宋畅微微一笑。 作为一个肝是为了给命续费的求生游戏马喽，上辈子的她，可谓是坏事做尽……呸，挑战副本下尽，偶尔还接点单带带老板拿奖励混点票子。 虽然最初版可能与最终版有些不同，但对于宋畅来说，这层层叠叠的人影，这一大片一大片的镜子，这——总之是有了点回到快乐老家一般的熟悉感。 这副本通关方法不难，就是坚定自己进入副本时选择的镜子所在的方位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不走任何回头路和岔路，就能轻轻松松直达出口。 当然你非要走岔路也不是不行，就是会迷路而已。 迷路也问题不大，摆正方向接着走也行。 就怕迷路了之后还在迷宫里转圈圈——那就只能在耗尽食物和水之后，永远成为镜子的一部分了。 当然，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如此简单，完美评分也不难——大概就是不管身后响起任何声音都不回头，前面有任何东西都别停车撞过去，知道了通关方法后，拿奖励简直是轻轻松松小case。 难怪六六说出来了就给她加封号登基……啊呸，送称号呢。 宋畅选定正前方的镜子，继续创了进去。 是的，不是跟着迷宫标出来的所谓道路往前走，而是得如同进入迷宫一样，撞进镜子才行。 “……我突然觉得这不是个正经迷宫了。”闭嘴默默把迷宫攻略收起来。 谁家好人的迷宫可以从墙里走啊！ 宋畅没管闭嘴的吐槽，开着车接着向前。 “它一定会被钉上迷宫界的耻辱柱的。”闭嘴辣评。 这多少有点太反直觉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宋畅啧了一声，“我们本来就是撞了镜子进来的——不接着撞镜子，难道等我撞你？” “那还是不必了。”闭嘴委婉道，“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加入您的游戏，而是您的游戏多少有些废命。” “没关系，我还有你的复制体。”宋畅淡定的和闭嘴瞎说。 “如果说生活如同一碗汤，您的这个提议就是喝汤时的叉子，多少有些不合适了。”闭嘴换了个微笑的表情O(∩_∩)O，接着说道，“您前方似乎有什么障碍物，您需要送它去异世界吗？” “等我进化成星穹列车那一天，我可以送他们去见星神。”宋畅压根没停车的意思。 停车她的完美通关就没了啊！ 眼里只有对奖励的热爱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放缓了速度，拿出了熟铜棍，准备戳一戳前方的家伙，看看是不是实体再说—— 这是初始副本，不能和她上辈子的经验一概而谈，她宁愿牺牲点通关速度，也不想在这种方面出岔子。 “嗷！不要撞我呜呜呜！” 然而，熟铜棍还没碰到它呢，前方的那个松鼠就应激了一半，呱唧一下突然崩了起来，一个大跳飞就到了天上—— 刚好擦过熟铜棍。 是实体。 宋畅眼神一凛。 反正是正面，不用回头也能打架，宋畅一手拧着油门，保持不停车的状态，飞快的拿出扇子就要出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奇怪的光芒爆发了出来。 宋畅连人带车，刷的就消失在了副本之中。 正在等自家榜一出来的福六六：？ 它家神兽呢！！！ 此刻，一小只站在垃圾堆的宋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缩水的手。 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迷你版的小车车。 “……我们穿越异世界了？”宋畅“冷静”的问道。 “并没有，小姐。”闭嘴回答，“这是应该的另一个副本，不属于公路求生游戏的副本。” “您似乎遇到了些异常事件——大概要从这位想要逃跑的析鼠说起。” “吱吱——放开我！”那形似松鼠的生物尖叫一声，“坏蛋！坏蛋！！！” “这里是哪里。”宋畅看着被闭嘴用水管缠起来的松鼠，幼小的脸庞上还有些泥水，冷着脸也可爱的一批，脑袋上的大耳朵一抖一抖的，“不说的话，我先扒了你的皮，再烤了你吃。” “呜呜！呜——”松鼠更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宋畅根本没有任何怜悯的意思。 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我也不知道……”小松鼠颤抖了一下。 “闭嘴，准备剥皮的刀。” “好的小姐。” 在冷漠的刀子的威胁下，松鼠到底还是吱声了，“这，这是我的天赋升级秘境！只有我才知道离开的方法！你，你不能杀我！” 天赋升级秘境？ 难道…… 天空中突然开始飘下星星点点的小雨，落在小孩子的脑袋上，有些冰凉的意思。 第45章 野狐狸来着 下雨了。 宋畅看着手心里的水花，恍然想起她的天赋技能描述。 【技能二：幸运为你加冕】 【你的幸运值自动拔高至最大值。下雨时最大值幸运值再度翻倍，死亡如风，常绕过你身。（你简直是天选之子！老天替你出老千！）】 宋畅突然笑出了声。 小雨逐渐转成大雨，一层一层的落下来，宋畅的笑声在雨中越发响亮，几乎要到了震颤的程度。 “她，她疯了？”小松鼠往水管里缩了缩，“刀刀刀！拿远些啊啊啊！” “小姐？您是否需要闭嘴为您提供牙齿保温服务？” “不，不用了。”宋畅靠着自己缩小了的小车车，下意识的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我只是有点……高兴。” 高兴于她没有放过这张卷轴，高兴于她获得了这个传说中的，毫无疑问的珍贵至极的机会。 也同样高兴于—— 下雨了。 那样正常的雨水，没有腥臭的味道，落在皮肤上，也没有灼烧的痛意—— 宋畅一直在忽视这个技能中的【下雨】的字样。 她讨厌下雨。 在失去载具之后，公路求生游戏中的每一场雨，对她来说，都是劫难。 她得靠自己走过每一段天灾路段，就算是一刻不停的奔跑，也比那时候已经大批量出现的四级五级载具，慢了太多太多。 她获得的资源很少，消耗的却是其他人的十倍，乃至百倍。 那时候，游戏中早就没有什么暴雨路段之类的开胃小菜了，不是酸雨，就是带着污染物的核雨——哪怕是她花了大力气搞到的防护装备，也会迅速耗光耐久，在雨的侵蚀下，变成威逼她向死亡低头的一环。 所以……之前照镜子的时候，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她的脸，她的皮肤，她的手脚，没有坑坑洼洼的疤痕，也没有未愈合的血洞—— 她还完好无损。 或许是在那一刻，她才真的，真的完全确认了自己拥有了从头开始的权利。 她看见了自己。 “我感受到了您的喜悦，小姐。”闭嘴出声道，“但长时间淋雨，会使您的健康值降低，这会对您产生损耗。” “那我还是先庆幸于我买了一个棚顶吧。”宋畅跳上车斗，正对着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松鼠。 “详细说说吧，关于你的【天赋升级副本】。” 小松鼠咽了口唾沫。 对面要是个有智慧的生物，它还能说说假话再骗骗坏蛋。 但对面好像是个疯子。 那没事了。 它又不是傻，对着疯子说疯话，万一人家拉着它一起爆了呢。 它命比较贵，重要的重要的。 “咳，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别别别！刀别靠过来！”小松鼠彻底老实了。 “作为析鼠一族，我们生来就拥有一次天赋升级的机会，只要通关天赋升级副本，就会获得神明的赐福，提升天赋能力。” “神明的赐福？”宋畅抓住重点，”通关条件是什么？” “关于神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啊，族里长老是这么说的。”小松鼠老实回答，“至于通关方法……通关方法……” 宋畅挑眉，刀尖瞬间埋到了小松鼠茂盛的小围脖毛毛里。 “这个我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小松鼠尖叫，“每个析鼠通关副本的方式都不一样，我——” 坏了。 它好像暴露什么了。 “你刚刚还说，只有你知道离开的方法。”宋畅也没放过它，“看来，你很没有诚信啊。” “诚信？那东西是什么？能吃吗？”析鼠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拜托，我好好的走在路上，是你横冲直撞的冲着我就来了好不好！” “那是我的限时副本，你挡在我的路上，难道很有理？”宋畅可不吃这一套，“你突然把我拉进这里，我限时副本的奖励可全泡汤了——” 其实不会。 嘻嘻。 卷轴限时，不代表这个任务限时，也不代表副本限时——但只要有一个限时，那就是限时副本没毛病。 “倒不如说，我得问问你怎么进到我的限时副本去的吧？”宋畅打量着这个小松鼠，浑身是浅蓝色的，尾巴毛茸茸的一大坨，可爱的像是童话故事的小松鼠——然后把她一下子创进了异世界，不对，新副本。 虽然不确定别的漩涡游戏的老玩家能不能进入【镜像迷宫】这个副本，但宋畅确实是公路求生游戏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就够了。 她强调“我的”，就是为了试探这只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松鼠，到底是正常进入副本的其他老玩家，还是……偷渡客。 副本NPC不做考虑，因为这个副本没有NPC，只有省币的系统和它的虚拟投影。 看着小松鼠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宋畅心里有了谱。 “我现在连还能不能回到我的副本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宋畅把玩着刀子，故意把刀尖指向了小松鼠，顺便占据道德高地，“既然你没什么用，那不如干掉你关闭副本——” “不不不！不要啊！”松鼠闻言，立刻把刚刚摔下去的罐子给捡了回来，脑袋往后缩了又缩，“天赋升级副本一旦开启，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是不会结束的！” 宋畅其实也没想结束，但嘴上依旧是两副面孔，“那就是必须通关了？” “对，对的，我很有用的！免费向导不来一个吗亲！”小松鼠抱紧自己的命罐罐，生怕给宋畅摔了，“我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多蹦跶几下说不定还能扛过秋天呢——” “你说的倒也没错。”宋畅压住唇边的笑意，“我还有几个问题，你先答完，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合作。” “毕竟——没有你，我通关离开好像也可以吧？” 小松鼠悬着的心嘎巴一下死了。 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难缠！怎么这么难缠！！！ “你问吧。”小松鼠生无可恋。 “这种副本是你们特有的吗？那所谓的赐福——有血脉限制的前提吗？” 虽然上辈子那传说疑似升级天赋的人并没有什么非人类的传闻，但保险起见，宋畅还是准备问清楚。 在没有任何情报依据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性命放上赌桌，她又不是什么被幸运冲昏了头脑的蠢货，只知道倚仗好运作威作福—— 贪婪是她的底色，谨慎是她走在独木桥上唯一能抓住的绳索，放手一搏的前提是它确实会给她带来她要的高收益，而不是跳进陷阱里被虚假的诱饵变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如果她只会等待好运以及它带来的财富—— 那只能证明，没有这份运气，她什么都不是。 如果一切都依靠命运的馈赠，那谁来支付馈赠的代价呢？ “副本当然是我们析鼠族持有啊，大部分高级种族都有自己的天赋升级副本——你不是狐族吗？居然不知道这个？”小松鼠一脸惊诧，“你爸爸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我是野狐狸来着。”宋畅张口就瞎编，“住在很偏远的地方，整个家族都只剩下我一个独苗狐狐了，爸爸妈妈姐姐都没来得及告诉我这些就离开了。” “这，这样啊……”小松鼠脸上生动的浮现出了怜悯，“那你好可怜哦……” “其实还好。”宋畅点了点头，熟练的开始道德绑架，“就是那个奖励对我还是蛮重要的。” 小松鼠更挣扎了。 好，好像确实是它有错在先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它才接着说，“对，对不起哦，都是我不好，把你的副本奖励给……我还骂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你出去补我一份就好。”宋畅面不改色，“我原谅你了，快接着讲，我对这些知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奇。” “好哦！我给你说！”小松鼠昂首挺胸，宋畅默默示意闭嘴把鼠缠紧点，免得它趁机逃跑。 闭嘴：( ??° ???? ??°)??。 不愧是它毫无人性的小姐。 闭嘴默默把鼠缠紧了。 虽然它的数据库中对这些东西也有记载，但这种天赋升级副本大部分都不在漩涡系统的统管范畴内，脱胎于漩涡系统的它知道的也不算多，刚好能借此补充一下数据库。 还有些事，尤其是关于神明和恶魔的事情，它知道也不能说，说了就要喜提重点关注，然后就是销毁服务一条龙。 小姐的独立真是让嘴安心呢。 “神明的恩赐对所有种族都平等，只是天赋升级的机会每个玩家都只有一次，去哪个副本都可以的。”小松鼠完全没察觉到这个，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世界中无法自拔，“但大部分副本都是有高等级种族占据的，一般不放除了本种族的玩家进入——” “你这个，这个是意外啦……”小松鼠尴尬，“那个奖励，我我我，我多补你点好不好啊？” 第46章 什么招摇撞骗，明明是街头卖艺！ “那很好了。”宋畅露出个羞涩的笑容，逮着一只鼠鼠使劲薅，“那我们接着说，那这个副本的天赋升级机制是什么样的啊？可以选定方向吗？还是全靠自己的直觉和运气？” “嗯……这个，这个……我又不确定的呀。”小松鼠叹气，“就是按照表现和展现的能力的方向吧，大家都不大一样呢。” 不大一样……就这两个方面，看似比较笼统，实际上就是有可控的余地，说不定这些“高等种族”甚至有技能组合的模板可以参考。 宋畅沉思片刻，“那除了这个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天赋升级的办法？” “有的有的。”小松鼠点头，“但大家的天赋都是只能升级一次的，如果来过这里，你之后去狐族的升级副本里，就没办法升级了哦……还有其他的血脉升级秘术啊，高难副本奖励啊，都是用不了的。” “原来是这样。”宋畅点了点头，“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不要遗憾啊，狐狐。妈妈说，神明的恩赐只有一次，恶魔的捉弄却从未终止——”小松鼠摇头晃脑，“很多人都觉得不公平，但是如果我们全都只依靠神明的赠与存活，那我们自己就是最贪婪又弱小的恶魔啦。” “你妈妈说的对。”宋畅赞同，“所以，这个副本持续多久？” “这个，这个我也不确定的啊……”小松鼠低头，“有的鼠会待一年多，有的鼠一天不到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哪一种啊。” 宋畅思索片刻，这个副本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们在副本内死亡——” “析鼠的灵魂会跟随着希望的指引回归故乡。” 小松鼠回答，“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很多劣等种族和没有理智的原兽是无法承受神明的赐福的，他们甚至先天就不具备被赐福的条件——” “妈妈说，我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超越了很多玩家了——这是我们的先辈拼尽全力为我们争取来的优待，我又怎么能因为惧怕死亡就放弃它呢？” 它的命贵的贵的。 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贵啦。 “虽，虽然是为了保命才进来的……但我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啦。”小松鼠有些尴尬的移开目光，嘟嘟囔囔，“早知道就不和你动手了……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嘛。” 那地方乌漆嘛黑还有鬼！它都快吓死了好不好！ 宋畅思索片刻，突然出声，“劣等种族……就是那些到处乱跑的怪物吗？” “对，你是不是遇到它们啦？它们可凶了，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们都不把它们当做同类的。”小松鼠小小声。 “确实很可怕呢。”宋畅配合的小声说话，“我被他们追着咬，差点被吃掉。” “啊！”小松鼠尾巴毛都颤了颤，“那，那是不是好疼好疼的啊——” 宋畅没想到它会问这个。 “……当时觉得很疼。”顶着狐狸耳朵和大尾巴的宋畅一本正经，“后来就不疼了。” “那其实还是在疼的吧……”小松鼠眼中的同情更多了，它小声问，“你是不是年龄也不大呀？” 呦，这还是个小朋友呢。 宋畅毫无哄骗小孩的自觉，张口就接着聊，“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因为进入天赋升级副本会恢复到最适合天赋升级的年龄呀。”小松鼠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作为乐意照顾照顾装大人的小妹妹的大姐姐，它主动解释道，“对我们来说，就算是出生没多久进入副本也没关系的。” “但是天赋升级副本的天赋升级方向会根据很多维度和表现调整，太早进入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智力发育不完全，浪费这次机会——所以，除非是有些特殊的执念，否则大家都会恢复到十二三岁的样子，你这个……” 真的有点小哦。 宋畅愣了一下。 最适合发育天赋的年纪……她现在是四五岁的样子。 她爸爸妈妈还没有去世的……时候。 “不过你好聪明的，果然狐族的智商都很高嘛……”小松鼠嘟嘟囔囔，“回去就做两套逻辑题，勤学苦练，我肯定也能变得超级聪明……” 差点被打出暴击的宋畅：…… 笑一下蒜了。 那就当它聪明吧。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小松鼠一秃噜嘴瓢出世上本没有专属副本，只是这些老玩家的种族垄断了这些天赋升级副本，然后将这些副本专门开放给了本族玩家，才成了专属副本——而事实上这些副本并不会挑选玩家的身份或者血脉这件事之后，宋畅就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守着一个人人都有可能偷走的珍宝，析鼠族——怎么可能不派高手鼠镇守呢？ 世界上最可怕的两件事，是人活着钱花完了，和人死了钱没花完。 宋畅还不想乐极生悲被鼠打劫，不管是财还是命，她都不想给。 还得从这只鼠身上下手。 “我倒也没有那么聪明。”宋畅谦虚了一下，“总之——这个意外如今已经发生了，我也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了，咱们现在就单说这件事，这种意外，我们本来都不想的，对吧？” “对的对的。”小松鼠连忙点头。 “如果我们一起通关副本，都拿到奖励，也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对的对的。”小松鼠非常认可。 “虽然我们的相遇可能各有苦衷，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是一条船上的鱼，我也很想让我们走向共赢。”宋畅把刀放在手边，用另一只手帮小松鼠整理了一下毛毛。 “我们小时候就是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活的关系了，我们都这么坦诚相待了，就应该帮助彼此，最好能一起通关，一起升级天赋，对不对？” “对的对的。”小松鼠觉得没毛病。 “所以，就算我拿到了天赋升级的奖励，走出了副本——也是我应得的，对不对？”宋畅微微一笑，图穷匕见，“比如，不会有人指着我说我是偷了别的鼠的天赋升级机会，然后来让我这个受害者付钱或者赔偿的，对吧？” “对……对吧？”小松鼠咽了口唾沫。 它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呢？ “我才是受害者啊。”宋畅露出个委屈的表情，头顶的耳朵耷拉下来，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我真的没钱的……” 闭嘴：…… 讲个笑话，横扫十万金币的货物的小姐说她没钱。 嗯。 小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也依旧让嘴安心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小松鼠被这么可怜巴巴的小狐狸一看，那心啪一下就软了，“本来就应该是我向你道歉的！” “嗯嗯。”宋畅面不改色的认了下来，“我异父异母的姐妹，既然都对，那现在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 小松鼠疑惑，“哪一步？” 宋畅微笑“你叫什么名字的那一步。” “我叫坚果！”坚果眼睛亮晶晶，“你叫什么呀？” “我叫阿秋。”宋畅抖抖大耳朵，“因为我是金色，就叫阿秋啦。” “啊湫？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哎！我很小就喜欢吃坚果，所以我就叫坚果啦！”坚果想动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还被缠着，“那个，啊湫呀，我快要喘不上气啦。” “哎呀！”宋畅惊讶，“怎么还绑着呢！我刚刚都没有发现！快点给我们坚果松开！” 闭嘴：…… 小姐，你的演技有时候真的很浮夸。 坚果被松开，在车斗里趴了一会喘气，“好软哦，天赋升级副本里什么背包和道具都不让用的，有这个简直是大救星啦。” 这事宋畅在进来之后就发现了。 除了技能和天赋以外，剩下的所有道具——包括装备之类的东西，全都被封锁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天赋升级秘境，全用道具和装备推过去，连天赋都不露个面的话——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嘛。 现在，除了这个缩小的车车和缩小的棍——她得自己努力在这个副本中生存下来才行。 “谢谢你的夸奖，我花了好久布置它来着。”宋畅一边赞同，一边飞快的跳下车，开始在旁边的垃圾堆里翻翻找找—— 坚果瞪大了眼睛，“等等，为什么要翻，翻……” “这个副本潜在的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宋畅从垃圾里掏出来自己刚刚看到的扑克牌，展示给坚果看，“我们得保证自己能吃上饭才行。” “所以——和我招摇撞骗……啊呸，街头卖艺不？” 第47章 饿不死 “卖，卖艺？”坚果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为了吃饭，去卖艺。 不是，这么实在的吗？ “不然呢？”宋畅奇怪的看过来，“背包不能使用，很显然，我们身上的食物并不足以让我们支撑过一个月。” 她放在车斗里的东西，顶多能支撑一周左右。 “更何况。”宋畅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换掉，虽然它能够自适应身材变大变小，但不太适合这个场景。 “我试过了，金币也不能使用。”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要的，是玩家最本真，最赤裸的模样。 既然装备的属性加成不适用，大部分时候都挺实用主义的宋畅当然不准备穿着它招摇过市。 上的了厅堂宴会下得了街边摆摊的宋畅换了那套干净利落的工装，小狐狸抹了把脸，捞起旁边的坚果，让她站在她肩膀上。 “闭嘴，看家。” 她试过了，装备在载具上的自动防御系统还在生效——和车顶的棚子一样，只是缩小，并没有失去原本的效果。 这五万金币花的是真的值，不愧是能和天赋技能抽取并列进入游戏的初始福利可选项的另一神器。 这辆车也不简单，跟着她进入天赋升级副本，在她被封麻了的时候，除了变小以外，免疫了所有副本封禁——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辆车……甚至比这个副本的等级要高？ 又或者是公路求生游戏的等级比这个副本高，它的产物也受到了恩惠，免疫了这些封禁。 宋畅若有所思的看向车斗。 她其实在车上留了一部分应急物资，包括一些从猫洱那里买来的道具和一部分食物，原因倒不是什么料事如神，仅仅只是因为她习惯狡兔三窟，给自己存点救命粮而已。 背包是有不能被夺取的好处，但有了防御系统之后，车上留东西也不怕被偷了，自然可以荣升三窟中的一窟。 另一窟……那就是那条只要她活着，就一直存在的公路了。 食物，水，她现在不缺，但她以后可能会缺。 “在必要的时候，对于攻击车辆的家伙，你可以在我离开期间使用车上的杀伤性道具。”宋畅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不论这个时间是变长还是缩短，我回来的第一句话一定会引动我们的平等契约，明白吗？” 闭嘴沉默片刻，“您可以带着车一起出发，这样会更安全，小姐。” “不。”宋畅摇了摇头，“太显眼了。” “诶？”坚果看得一愣一愣的，“我们不是去卖艺吗？带上车车，不应该更方便些嘛？” 能打能动能跑，完全是高端开局啊！ 显眼有什么不好的，显眼才能吸引人呀！ 宋畅：…… 算了，孩子天真点就天真点吧，毕竟是她蹭人家机缘，还要靠人家平安无事的出副本呢，总不能放下碗骂娘。 “坚果小朋友，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出去就是卖艺吧？” 坚果直起身子，水润润的大眼睛满是疑惑，“昂？不然呢？” “……或许我们应该至少知道哪里适合卖艺并且不会被赶走——或者被别的什么人抢走我们辛苦一天的所得？” 坚果：啊……啊？ 还有这一步？！ 宋畅：……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小傻松鼠，一看就是理想的，未经社会毒打的蜜罐罐鼠。 先不说这两点，她现在是个小孩，最弱势最好挣钱，也最容易被利用被盯上成为肥羊。 这事她深有体会，在她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刚离世，她被暂时收养她们姐妹的亲戚带着去很多亲戚朋友家哭穷，她当时也天真的以为那些要来的钱真的会用在她和姐姐的学业上——哪怕只有一小小小部分，也很好了。 她那时候甚至能被人看一眼就哇的开始哭。 至于之后……她姐姐以死相逼，拿着一把菜刀，在邻居们看热闹的目光中，把她从那个“小的卖了换点阿仔的彩礼钱，大的留着找个给的多的嫁了”的魔窟中带走—— 之后，姐姐辍学打工，好不容易生活过的有了些起色，姐姐的努力也终于让她自己有了再度回到学校的机会——但紧接着压过来的癌症，又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宋畅甚至找不到人求助——那点情分，早就在她哭泣的时候被用光了。 这么说来，宋畅的“成长”倒也并非无迹可寻，众所周知，重生不会让人长智商，就算是被背叛——单纯善良的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也不会一下子变成坚韧不拔心黑手黑的黑心小萝卜。 毕竟……她那个好叔叔好婶婶，在姐姐离开那里的一年后，一家子葬身火海，尸骨焦黑。 她和姐姐也领到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遗产”。 火烧起来的那天晚上，深夜，姐姐笑着提了蛋糕进来，用菜刀把蛋糕切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草莓。 姐妹俩吃的很开心，毕竟他们没什么钱，宋畅在五岁之后，过生日的时候都只有一碗加了鸡蛋的面，剩下什么都没有。 姐姐说，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 她说，永远不要忘记仇恨，就像不要忘记那些好意一样。 宋畅还记得姐姐抱着她哭，记得吃蛋糕的一年前的某天，姐姐从叔叔家主卧出来的时候身上斑驳的痕迹，也记得姐姐被火灼烧的衣角—— 和她攥着姐姐的外套，在晚上把它在煤气灶前点燃的时的一瞬温暖。 第二天早上，姐姐没找到那件外套，只看到了地上的灼烧痕迹和厨房垃圾桶里一摊蜷曲的黑灰—— 她沉默的再次抱住了她，怀抱暖暖的—— 巴掌也让屁股蛋子暖暖的。 因为玩火和私自参与进大人的事情中去，小宋畅喜提长姐如母，巴掌如风。 上学的时候坐在板凳上的屁股蛋子是真的疼啊—— 咳。 在小坚果思考问题怀疑鼠生的目光下，宋畅把帽子拉到脑袋上，盖住大耳朵，狐狐祟祟的从小巷里探出脑袋。 外面是各种各样的兽人，从兔子山羊到老虎狮子，各不相同。 宋畅把坚果藏进宽大的外套中，轻快的混入人群，随机跟着一个大人的脚步，不断徘徊。 很快，她找到了一处还算热闹的街道，从街头到街角，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摊。 卖的东西也多种多样，从冒着奇怪泡泡的药水到皮毛大衣，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武器和看着有点古旧的器具。 宋畅随即挑选了一个幸运摊点蹲下，伸出手，用天真的语气问摊主，“姐姐，这个是什么药呀？” 摊主是个脸臭臭的，是只猞猁，毛茸茸的大尾巴正盘在腿边，张口就是，“不买别碰。” “姐姐，求求你了。”宋畅挪了挪位置，“教教我嘛，它真的好漂亮啊——像姐姐的眼睛一样好看。” 小狐狸藏在帽子下的耳朵抖了抖，“我以后也想学制作魔药，姐姐~告诉我嘛~不耽误事的~” 躲在宋畅衣服里的坚果打了个抖。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鼠毛都有点倒立了呢—— 这个凶狐狸嘴甜的时候这么甜的吗？ “……是镇静剂。”凶猞猁不耐烦的摆了摆尾巴，“一瓶够把你这种小东西卖到莫里莉亚城了！” “哇——好远。”小狐狸眨巴眨巴眼，“那姐姐的魔药很厉害哦。” 猞猁：…… 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那这瓶呢？”嘴甜的狐狸开始忽悠大猫，“像姐姐的尾巴！也像天上的小星星亮闪闪——” “……治疗剂。”凶猞猁狠狠皱眉，“你家长呢？” “他们在买东西啦。”小狐狸甩甩尾巴，“这个呢这个呢？” “魔力增强剂。” “这……” “甜甜美梦剂！” “还有这——” “……这是我的午饭！” 猞猁炸毛了。 “姐姐~” 一个果子砸进宋畅怀里。 差点被命中的坚果：…… 它突然觉得，啊湫去讨饭，大抵也是饿不死的。 第48章 教教我吧 宋畅捧着果子和猞猁姐姐依依不舍的分别。 猞猁：…… 这种吃了她午餐的小东西到底是谁在依依不舍啊！ 来往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但在飞速流窜之中，哪怕是路人们相当有限的交谈，宋畅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这里是斯图亚特王国靠近风暴森林边境的边陲小镇，再比如这里离王国中心很远，原本并不繁荣，再再再比如这些往来的众多商客——都是为了猎杀森林中被国王用高价悬赏的恶龙，乌莉克丝。 他们在这条街上支撑起临时的摊点，买卖自己的战利品——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下来的一些魔药圣器之类的用具。 比如猞猁姐姐。 她也是来这里猎杀恶龙的勇者——顺便摆个摊做点小生意。 期间，为了观察着路对面的一个小摊，宋畅路过了水果摊三次，被水果摊的奶奶塞了一个大大的，像苹果一样的红果子。 那是她刚来的时候才支起来的，直到现在也没有人上去驱赶或者要钱——在这个小摊不远处，还有一个拿着自己的披风外套往地上一扑，顺势席地而坐的盘羊角大叔，披风上面摆了血呼哧啦的肉块和皮毛之类的东西，人也懒得叫卖，干脆就靠在路边的石墩上休息，有人呢问了才懒洋洋的答两句。 要说这里的好东西，那可还真不少——光猞猁姐姐的魔药摊子都足够让她惊奇了。 就可惜都要魔铸币。 坚果说，那是特殊的魔力币，就像一些种族的聚居地内部会实行的一些有别于漩涡金币的币种，魔力币上会带有特殊魔力印刻，一般都来自于本种族的大佬——绝无伪造的可能的同时，甚至可以充当炼金材料，本种族成员携带还会有特殊加成…… 巴拉巴拉了一大堆，宋畅只有一个想法。 “各种族的强者还掌握了私人铸币权？” 一句话，给小松鼠问懵了。 “也对，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攫取财富的最好方法就是施加门槛，一个种族的财富汇聚在一个人手中的办法有很多，铸币也是其中之一。” 坚果咽了口唾沫，“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妈妈呀！她好像听懂了点不该听懂的事情！ 出去之后松绒大人不会杀鼠灭口吧？！ “怎么不说话了？”宋畅揣着松鼠回到原本的巷子里，坚果暖乎乎的一大团，非常充分的温暖了下雨时有些过低的气温。 “和你说话，有，有点危险。”坚果把自己团成一团，“呜呜呜我不要听这些恶魔的知识啊——” 宋畅被坚果逗乐了。 把小松鼠放到一边，宋畅麻溜的扯出来闭嘴肚子里的垃圾袋，将车上的东西收收整整，除了棚顶没拆以外，剩下的飞速重归朴素，再加上宋畅流窜作案期间捡到的各种小东西，这小车很快就有了本地风貌。 宋畅说它显眼，可不是没有道理。 按她审美装出来的车确实好看，但也一样有种把懒羊羊放进了古希腊神话故事里的美，不能说有理有据，只能说格格不入。 宋畅把鼠塞在闭嘴旁边，骑着车往巷子外走。 这个副本的世界观还是相当完善的——完善的巨龙抓公主背景。 为了唯一的女儿，未来的斯图亚特女王，国王——也就是现任的女王，发布了对巨龙的追杀令。 但这些目前和宋畅无关。 把小车车停在猞猁姐姐对面，宋畅光明正大的拿出一块布——闭嘴的抹布，又摸出一块碳条——闲逛的时候顺的，宋畅快乐的奔向了猞猁姐姐。 “姐姐姐姐！” 猞猁的尾巴毛啪的一炸。 “姐姐，给我写个字好不好——”宋畅迈开灵活的小短腿，发挥敏捷加成的效果，飞快的窜到了猞猁身边。 “求求你了~我还不会写字呢~” 猞猁烦躁的拍打尾巴，“你又来干什么！” “姐姐~” “别叫了！小东西你——”猞猁咬牙，“写什么！” “就写，挑战小游戏，赢百万魔铸币！” “百万？”猞猁的手一顿，“你耍兽玩？” “好吧，十块，十块。”小狐狸的眼睛弯起来，“一块魔铸币玩一次。” 猞猁看了小崽子一眼，手中炭笔一划，写下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闭嘴通过平等契约和宋畅说话。 【是“小游戏，一币一次，获胜即可带走丰厚报酬”。她没坑您，小姐，您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宋畅在心里回它，【无用的夸奖还是暂时放下吧，我让你准备的语言学习课程如何了？】 【以旋涡系统装载的语言适应系统，您应该并没有交流方面的问题才对，我可以知道您为何要自己学习一门可能并不通用的语言吗？】 【没有理由，你就当我不卷点什么难受吧。】 笑话，不懂这里的文字，怎么学习魔法——还有魔药圣器，这简直是行走的宝库啊！ 【……好的，小姐。】 “你为什么一直找那个凶凶的猞猁姐姐帮忙啊？”坚果冒出头来，刚刚她是主动缩进衣服里的，显然——大概对猎食者有些心理阴影。 “我觉得那个奶奶就很好啊，为什么不找她呀？” 宋畅揉了把小松鼠，把猞猁姐姐写的布绑在棍子上，撑在车斗中间，“不是不和我说话吗？” 坚果尴尬了一下。 “……那个，我只是说和你说话很危险。” “那现在就不危险啦？”宋畅逗松鼠。 “我，我……”坚果搓了搓圆滚滚的毛肚肚，“我比较习惯迎难而上！” “那挺好，坚果是个勇敢的小松鼠。”宋畅笑眯眯的夸。 坚果猝不及防被夸，每一根毛毛都在说着害羞，“也，也倒没有那么勇敢……还有，啊湫呀，我不叫松鼠呀，我叫坚果。” “你听错了，我说的析鼠。”宋畅面不改色，把坚果放在一边，开始大声吆喝。 “今天爸妈心情差，说我在家啥都尬，带我出门不说话，原来是我学费大，不服气来上街道，没钱摆摊剩个刀，父老乡亲图一乐，一铸币来凑热闹，吃亏上当不可能，赢走乐呵一整天，输了一币不心疼，快来瞧快来看——” 对面的猞猁姐姐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这小孩子嘴皮这么溜？ 宋畅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小松鼠被宋畅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没发现宋畅根本没回答她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至少从宋畅蹲守的半个小时来看，这个猞猁姐姐嘴硬心软，不仅好讲价，有时候还会主动少收点——更重要的是，宋畅在她身上闻到了药草的味道。 她肯定会写字。 所以宋畅当机立断，第一个就选了和猞猁姐姐搭讪——事实证明她没看错猫，猞猁姐姐果然在她说百万铸币的时候提醒了她。 百万铸币不现实，十个铸币刚刚好是能玩一把赢了又有点开心输了又不心疼的数字。 宋畅早就想好了，如果猞猁姐姐不说，她就自己找理由改。 结果猞猁姐姐有忙是真帮到底耶，甚至直接给她换了“丰厚报酬”的字样—— 很快，第一个“客人”，就在她的车子前停步了。 “小东西念起话来还挺顺溜，什么小游戏？” “抽牌。”宋畅拿出手上的扑克牌，“你抽一张，我抽一张，然后比大小，一铸币一次，赢了我把这把刀给你。” 宋畅指了指旁边躺着的新手短刀。 这东西是她留在应急物资里的，现在刚好用上。 “一件低级锻造武器？”顶着兔耳的男人看了一眼，笑了出来。 “没办法，我偷我爸的，贵了容易被混合双打。”宋畅睁眼说瞎话，“所以只敢要一铸币——怎么样，玩一把？” “行。”兔耳男把一枚铸币弹到宋畅车上，“反正也一铸币，就当捧你个场。” 一分钟后。 宋畅抽到10，兔耳男抽到5 ，宋畅赢了。 兔耳男看着牌，不可置信。 “再来五次！”他豪气的排出五枚大钱，摩拳擦掌，显然上头。 第二局，输了。 第三局，还是输了。 一直输到第六局—— 宋畅拿到3，兔耳男拿到4。 他赢了。 宋畅把短刀递给他，增加情绪价值，“好厉害，我这下回家要完蛋啦。” 兔耳男喜笑颜开，在宋畅高超的劝说技巧中揣着刀走了。 “啊湫，你明明能赢的，我看到你换牌了。”坚果探出脑袋，小小声说道。 “有时候，输也是赢。”宋畅看着兔耳男的背影，有了他开头，不少兽人对这个小游戏也有了些兴趣—— “你应该这么想。”宋畅平静道，“我把一把普通的短刀，卖出了七枚铸币的高价。” 坚果张着嘴巴，亲眼看着宋畅开始操作。 输输赢赢，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车上的铸币却越来越多，她和闭嘴的工作，已经变成了一个人放哨防小偷，一个悄咪咪转移小部分铸币到闭嘴新撕扯的垃圾袋里了。 直到天色渐晚—— 宋畅谢绝了最后一个客人的游戏申请，把扑克牌收起来，一把搂起车上剩下的所有铸币，在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中，啪的全砸在了正在收摊的猞猁姐姐面前。 猞猁：？ “买药明天再来，今天没什么好——” “姐姐！我想和你学做魔药！这些都给你，教教我吧，不耽误事的——好不好？” 第49章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老师了。 猞猁握着魔药的手一顿。 “和我学？” 她这是……被碰瓷了？ “昂啊。”小家伙蹲在她面前点头，“姐姐一看就很厉害，卖的药剂都和别的小摊上的不一样。” “……你虽然很识货。”猞猁低头看小崽子，“但我凭什么要把吃饭的东西教给你？” 凶凶的猞猁目光冰冷，带着猎食者特有的杀气，站起身来的时候超大一只，个子高挑，猫科动物特有的流畅又饱含力量的曲线放在她身上格外舒服，还有毛茸茸的大耳朵和大尾巴—— 虽然看着很烦，但尾巴尖翘起来了呢。 宋畅把地上的铸币往猞猁身前推了推，“我给钱，教教我吧。” “两百七十二个铸币，够你去街对面那家卖的全是残次品的药剂铺当学徒了。” “你也说啦，那边卖的都是残次品。”宋畅努力争取，“我想学最好的。” 大猫尾巴摆了摆。 “有志气归有志气，这点钱可不够请我。”猞猁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铸币，对这小东西的赚钱能力有了些崭新的理解，“我可不会收一个麻烦的弟子。” ……因为她一整天都没赚到这么多！！！ 都是没品的东西！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宋畅仗着自己看起来小，熟练的使用从小就有的博取他人同情的手段，“我可以给师父赚钱，这些现在不够，以后肯定够的。” 猞猁：…… 坏了，她好像心动了。 没什么，她刚买了魔法卷轴，最近也挺缺钱的—— 好吧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不缺钱啊！！！ “求求你了，收下我吧。”小狐狸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极了熠熠生辉的宝石—— 果然很麻烦。 盯着这个小东西的家伙可不少，带走她和这些钱，她也得付出点代价。 不算高昂，但…… “你爸妈呢？”猞猁蹲下身来，“我还不想被当成狐贩子——” “实不相瞒，他们刚刚还在。”宋畅揣手手，“但现在我换了副嘴脸，所以不在了。” 猞猁差点给气笑了。 果然是口头上的亲属扯大旗，她就说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啊！ “没一句真话的小东西，还想着找我当你的靠山？”猞猁掐住宋畅的脸颊，“被你盯上的家伙简直是倒了大霉。” “不倒霉的。”小狐狸被掐住脸还是一本正经，“大家都说我是个幸运的孩子，会给人带来好运的。” “如果姐姐不要我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得睡大街了。” 小狐狸的耳朵耷拉下来，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猞猁—— 适当的示弱对于心软的人很好用。 就像很多人不会防备一个孩子一样——宋畅冷静的思考着被拒绝后的选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手上的钱按照这里的物价来说并不算很多，但也不少，打劫她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但她好歹还有一辆车和一根棍子，就算是对上一群大人，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还有小镇里的旅馆…… 猞猁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她捡起地上的铸币，单手把小崽子拎起来，“跟我走，你以后最好能展现出你的价值——否则，我就把你卖给奴隶行的那些家伙，听懂了吗？” 宋畅挣扎。 “后悔了？”猞猁冷笑一声，把人丢下来，“那就gu……” “我的车车！”宋畅拉上自己的车，挺胸抬头看向猞猁，“我们走吧师父！” 猞猁：…… “这种全是垃圾的东西，你非要带上的意义是什么？” “它是我唯一的家啊。”小狐狸开着小车跟上她的步伐，“上面的东西可都是我的宝贝呢。” 宝贝一·闭嘴：！ 宝贝二·坚果：！！ 呜呜呜她心里果然有我们—— “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食物，可不能落下了。”宋畅理所当然的说道。 闭嘴和坚果：…… tui！欺骗感情的渣女！ 嫌弃归嫌弃，猞猁还是没有把宋畅和她的小破车丢下。 一路上越走越偏，猞猁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宋畅几乎把油门拧到二挡才跟得上。 猞猁回头看了一眼宋畅，看她手里攥着那根棍子，多了两分满意。 小东西长得还挺玩意，警惕心也不差。 “停车。”猞猁开口。 宋畅下意识一脚刹停。 一阵风席卷而过，宋畅几乎没看到人影，浅蓝色的魔法球就砸了上去。 “嗷！” 巷子口滚出来一个人影，浑身湿透的在地上翻滚，痛呼声几乎要让周围的人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宋畅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些窥视的目光在逐渐散去。 “一群小喽啰罢了。”猞猁收回手，宋畅眼尖的看到了她手里的魔药瓶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翻滚的黑乎乎人影，好似听到了些什么滋啦滋啦的声音—— 有点酸腐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 宋畅咽了口唾沫。 好，好家伙，这是魔法加魔药，出头鸟死掉—— 然而，下一瞬，她就发现，她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惧怕之类的情绪。 而是……欲望和贪婪。 金币，技能，甚至人脉——这些东西能够保证她在大部分时候都有活路，可不能保证她永远有活路。 她的本体太弱了。 哪怕是有着上一世的棍法记忆，算上装备加成，战力已经是普通人中的高级水准——但面对那些老玩家，她还是差的太远了。 干不过就是干不过，就像现在这样，被封锁掉技能和装备之后，她自身——一无所有。 这是宋畅绝对不能接受的。 虚假的繁荣能够保障她绝大多数情况下的安稳，但宋畅要的，是无时无刻都能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权。 何等贪心。 可若是不贪心，她早就在泥沼之中陷沉。 这个副本—— 宋畅露出个纯良的笑容。 “姐姐，刚刚那是魔法嘛？我可以学嘛——” 将构筑真正，永远独属于她的财富。 猞猁没说话，揪下来一枚奇怪的水晶，扔到她手里。 很快，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就逐渐在水晶中汇聚，像极了夏夜中的萤火虫，在小灯里闪来闪去—— 璀璨又满含华光。 猞猁沉默的把水晶收了回去。 “你为什么想学魔法？”她放慢速度，带着宋畅向前走，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向灯光璀璨的地方，“那是你所有的钱，都拿来找一个不知名的老师学习魔药——” “你是蠢吗？” 她的声音微冷。 宋畅抖了抖耳朵，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我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的比任何人都好。”她说，“我觉得，你会是我最好最好的老师。” 猞猁低下头，对上宋畅的眼睛。 她好像在她眼中看到了一团火，烧的比当初的她还要亮。 良久，她嗤笑一声。 “叫我山猫。”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老师了。” 第50章 这难道就是她贫穷的原因？ 众所周知，魔法是唯心的，棍法是唯物的，宋畅在思考也是会掉毛的。 “为什么我都学魔法了，还要算化学方程式的配平啊！！！” “可能这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吧。”闭嘴出声，“恕我提醒，您的老师已经走到营地门口了，还有五分钟就会来验收您的昏昏欲睡剂的效果。” “如果您不想面对的话，建议爬上梯子一脑袋栽魔药里，给山猫女士展示一下什么叫倒栽葱。” “……我是来学魔药的，不是来把自己变魔药的。”宋畅掐着秒拿起旁边的大勺子，吭哧吭哧爬上小楼梯，啪的把勺子塞进去，大力搅拌。 实不相瞒，她来这里三天了，从山猫给她做了一次示范之后，她就开始扛魔药棒——宋畅更喜欢叫它低配版大勺——自己上。 左搅搅右搅搅~ 顺时针720°，逆时针180°，在换方向来一次，然后把刚从帐篷角落里抓到的蜘蛛丢进去—— 滋啦—— 宋畅动了动鼻子。 “噫！我成了！”把勺子从大药锅里拔出来，宋畅凝聚起手中的魔力，开始最后的一步只属于厨师长的捏起手指加点料。 山猫说，每个人熬的药剂有所不同，甚至区分是否是有名的魔药师，就靠最后这一手。 加的好了，魔力均匀散布在魔药里，能使药效更佳，保存时间也更长。 加的不好嘛…… “啊湫，你的尾巴这一块，真的不能用生毛剂给补补吗？”坚果探出头来，看着宋畅花了一块的尾巴，担忧道。 “不用补。”宋畅缓慢的把魔力输送到大锅里，“我怕等会又炸了。” 是的，这就是后果。 魔力输送不佳，是会炸锅的。 按照山猫的话来说，宋畅的魔力水准几乎可以达到准天才那一档，如果成长环境再好些，发育会更充足—— 但糟糕的是——这个小狐狸完全不会运用它。 哪怕这是斯图亚特王国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会上的学前课——哪怕山猫知道，这样的天赋，只要参加过王国定期的筛选普查，一定不会是魔法学院的漏网之鱼。 但山猫没问。 宋畅想学什么，她就教什么，也不管宋畅的来历，更没问她为什么连最基础的魔法常识都没有。 宋畅屏息凝神，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零五秒，收手！ 没炸！！！ 三天了！第一锅没炸的魔药！终于出现了！ 为了这一锅，宋畅都快对几秒放什么形成肌肉记忆了—— “还不错。”山猫先夸一句，再拿起勺子，啊呸，抹药棒舀起一点魔药，在鼻尖嗅了嗅 “中级水准，火候把握的不错，魔力质量也可以，但分布输入差的太多了。” 宋畅啪叽一下跌坐在地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下次听到我进来，不要断掉魔力输入。”山猫把地上累成一团但警惕心依旧拉满的小崽子拎起来，“三天才做到低等级药方的中级水平，你还差的远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嘛。”宋畅四肢下垂，任由山猫把自己拎来拎去，“说不定，明天我就能攻克高级药剂了呢——” “低等级药方里的高级水平？”山猫嗤笑一声，“明天我会换更复杂的药方给你，现在，睡觉。” 被丢到其实一点都不软绵绵的床上，宋畅熬了三天三夜的大脑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床为什么会出现在身体下方这种问题，立刻就发出了睡眠指令。 山猫随手把旁边的毯子给幼崽盖上，给幼崽蒙的如同刚死三天。 呼吸不畅的宋畅下意识的开始扒拉毯子。 山猫没管宋畅在干什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魔药棒，单手拎起来，塞进只到她大腿的小药锅里搅了搅。 流沙如若星辰，沉在一处旋转起来。 “……是个天才。” 随手从腰边的小兜里掏出几个药瓶，山猫引动魔力，很快，药剂就乖乖躺在了药瓶了。 这么一锅，大概能出十瓶，按照一般物价来说，四十个铸币。 低级的那些，连十五个个铸币都卖不到，而做一锅的原料都要十个铸币。 更别说魔法师自己的魔力消耗了。 山猫将药剂瓶塞进一个浅黄色的储物小包里，放到了宋畅枕边。 或许是因为闻了太久药剂，也可能是宋畅不眠不休的熬大夜做魔药——总之，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因为闭嘴在早上六点按照她的吩咐把她叫醒来学外语。 真·学外语。 宋畅觉得她现在看屏幕都是重影的。 但还得卷，接着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副本，在此之前，能多学一点，都是财富。 先洗个冷水脸醒醒神吧。 山猫不在，宋畅看了一眼帐篷里的水桶，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宋畅思考片刻，果断的选择去魔药锅那里看看山猫有没有给她留“作业”。 如果没有，就说明山猫出去的比较急——或者，只是短暂的出去一小会，如果留了，那就是今天山猫出门，她就该快点投入无穷无尽的魔药练习课中去。 唯一不选的就是出门。 别闹，以她现在这个小孩体型，连魔药锅都扛不动，还想着扛能变大变小储大量水占小小地的木桶？ 建议别做梦。 宋畅在来的时候见过这个营地，里面大多都是接了悬赏，想要通过斩杀“恶龙”成为国王的座上宾的魔法师，和只是为了钱和荣誉而来赏金猎人，他们搭建着自己的各色不同的帐篷，整个营地里人员和善恶都很复杂——反正宋畅进来的时候看到个人对她淌哈喇子。 身后拖着大翅膀，是金雕——喜欢吃小狐狸。 宋畅当机立断的留了一个闭嘴自带的摄像头在营地门口，然后宅家三天。 反正每天也能得到不少新鲜八卦，真没必要出去找死。 可惜闭嘴只有一个摄像头。 啧，人都是长两个眼睛的—— “那我也是不可能变出另一只眼睛的，小姐。”闭嘴回答，“而且，我现在是个瞎子。” 它真的只有一只眼睛啊！！！ 桌上没有魔药方子，宋畅想了想，转身回去上语言课。 果然，没过几分钟，山猫扛着半人高的大桶，Duang的在门口卸货，把桶砸在了地上。 屋子里的宋畅，差点以为地震了。 此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PS.猞猁其实也吃狐狸呦~ 很快，山猫轻巧的拎着个小桶进来了。 对，是刚刚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桶变的。 宋畅：……我就说我不适合出去打水嘛。 “山猫！” 宋畅刚要和山猫说话，门口就传来了呼喊声。 山猫头也不回，也没应声。 【他们在组织猎杀那条龙。】闭嘴用平等契约和宋畅说话，【有人发现了那条龙的踪迹，应该是要动手了。】 “老师，有人在叫你。”宋畅从床上跳下来，看向给帐篷里的草药浇水的山猫，小声说道。 山猫没抬头，任由外面喊了好多声，都没回应。 “出去了吗？啧，真不巧，分不上好东西喽！” 宋畅等脚步声消失，才凑到山猫身边小声问她。 “你不去了嘛？” 山猫啧了一声。 “人是挺小，管得倒宽。”山猫直起身，还是回答了宋畅的问题，“他们赢不了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龙，而他们只是一群不为龙而来的人。”山猫直起身子，“我们明天就回莫里莉亚城。” “那我们今天要去再卖一次药吗？”宋畅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安排，然后积极为自己寻找财路，“他们马上要出发了，应该很缺魔药吧？” “我们可以翻个两倍——或者三倍也行~” 发财的机会，不抓白不抓啊~ 山猫：…… 难道这就是她贫穷的原因吗？ 第51章 辛德瑞拉盛典 坐在回城的天马上，山猫拿出挂在腰侧的小包看了一阵，又放回去。 隔了一会，又拿出来看一眼。 “老师？”坐在前面的小狐狸向后仰头，“你已经看了这个包三十二次了。” 山猫冷酷无情的把宋畅的脑袋给推回去。 “好好看路。” “……老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呢？”控制天马的又不是她，她看什么路啊！ 山猫：…… “老师，别看啦，我们真的趁火打劫……啊不，贱卖魔药赚了两千三百二十七个铸币——连我的低级残废魔药都卖出去了。” 山猫：…… “老师，要不我们停下来你再数一遍吧——开马不看袋，看袋不开马啊老师。” 山猫敲了宋畅一个爆栗。 “……痛！” 山猫又揉了揉小狐狸崽子的脑袋。 把小狐狸崽子揉的东倒西歪。 好好一个小崽子，怎么长了张嘴。 “既然这么闲，不如先背几张魔药方子。” “好哦好哦。”宋畅求之不得。 投其所好安抚了小崽子，山猫看着小狐狸的金脑袋，突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捡到了金子。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这小崽子拿着魔药张口就是家里有人亖了老板急着回家奔丧所有魔药通通大甩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然后眼睛眨都不眨的把魔药翻了三倍往外卖。 关键是还真有不少人买。 可能还有一点宋畅张口就是天选之子就是你，一瓶魔药改战力的功劳，痴迷于猎龙的人，是不会有能力抵挡这种诱惑的。 但是，说实话，看着宋畅做生意，山猫都快尴尬的掩面而逃—— 可占据了出口必经之地，顺便捞回了闭嘴的眼珠子的宋畅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 她都孤儿了，谁死都是真死，奔丧怎么不是真奔？ 随口创死一个路人并让她or他or它爆金币是这样的。 其实重点还是在于山猫的魔药质量上乘，效果虽然千奇百怪，但有些魔药属实是戳在了一些人的内心阴暗面—— 比如那个沾一点全身都痒的痒痒魔药。 宋畅一说给朋友带一瓶，瞬间就成了小摊上的火爆单品，卖的超好。 随着社牛小狐的一百种推销方式大放异彩，本来坐在旁边的山猫已经逐渐变成了一团猞猁菇。 恨不得把自己从脑袋到脚全都蒙上，让这些路过的家伙一个都认不出她是山猫—— 宋畅评价为像丧彪咪在外面被主人喊小花小花回家吃饭。 有点猫生耻辱那味了。 但耻辱归耻辱，山猫没有不告而别，也没有丢下她一个人尴尬到跑路—— 而是顺便在走之前带着宋畅套麻袋了那个金雕，给他留了点“最后的纪念”。 山猫把金雕一脚踹进旁边的臭水沟的时候，还不忘教导宋畅，“这种东西就是要提早揍，不然你某天晚上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没打，得辗转反侧一晚上，毛毛第二天起来都不顺滑了。” 宋畅认为山猫说的对。 因为赚了一大笔，山猫走的时候甚至大方的挑了最快最好的天马—— 就是给马行铸币的时候显然有点后悔加心疼。 但等骑上天马了，大猫又从心疼变成了马上疯—— 宋畅被癫的七零八落，但没掉凳，啊呸，没掉马。 主要得归功于她太小只，而大猫太大只。 宋畅：……好个威武雄壮可以让她依靠的宽阔肩膀！ 她以后能这么宽阔嘛！！！ 闭嘴：……请务必不要，小姐。 莫里莉亚城，一个听着颇有些秀气和温柔的城市，实际上——是粗犷到长得很随意的建筑群，除了远方领主的城堡罗列森严整齐以外，剩下的房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街道更是蜿蜒崎岖的如同贪吃蛇的走位，主打一个有地你就下脚，没地你就硬挤—— 宋畅从期待瞬间变成哦就这样。 幸好天马不拉屎。 否则走在街道上，一踩一脚…… “老师，莫里莉亚城为什么要叫莫里莉亚城？”宋畅被从天马上拎下来，跟着山猫去马行还马。 “因为现在的领主是莫里莉亚·菲尼斯夫人。” “那如果下一任领主叫莉莉丝·菲尼斯的话……” “那它到时候就叫莉莉丝城了。” “……这样大家不会记不住吗？” “记不住？”山猫惊诧的看向她，“魔药方子和魔法回路魔法咒语你都记得住，这东西你会记不住吗？” “我记得住。” “那魔法师和猎人们就记得住。” “那，那些普通人呢？” “他们没有记这个的必要。” 山猫说，“当你忙于今天吃什么的时候，你会关注你隔壁的城镇是叫莉莉丝还是叫莫里莉亚吗？” “可是，他们代指这里的时候，不会很混乱吗？” “啊湫。”山猫低下头来看她，眼中似乎闪过了些带着悲哀的怜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们生长的地方，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自己叫什么，他们住的地方在哪里，就够了。” 她曾经试图让他们改变，但最终却发现，“他们只是适应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宋畅沉默了下来。 ……有时候，她也觉得她适应了这个残酷的世界，似乎可以安稳的放松下来，把这些变成所谓生活的日常，交几个朋友，提高一下生活质量，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 对，以她现在的资本，就算回到公路求生游戏，也能顺顺利利的在重生和这些道具的帮助下，成为公路求生的头部玩家。 按部就班，或者冲出那条遥远的看不到终点又看不到来路的，划定了每个人行驶的道路的公路—— 她早就在最开始就做出了选择。 红艳艳的果实，如同伊甸园中的智慧果，在摘下它的时候，人们都说它是恶魔的诱惑与灾难的象征，可只有亚当和夏娃知道，他们有多心甘情愿和迫不及待。 比输更可怕的，是连坐上那名为命运的赌桌的勇气都没有。 那所谓的规则下的安稳，不是适应这个世界，而是把自己变成别人手中的筹码的一小部分，或许连被磕碰坏这一小部分的边角，都无人在意。 宋畅已经坐上了赌桌。 那她就不会再下去了。 去争去抢，绝不回头。 师徒俩一路走到一家魔药铺子前，山猫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把你的车从储物背包里拿出来，放到后面去——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就继续塞在包里。”山猫指了指后面的小院子，“楼上不是我在租，不要随便上楼，你的窝可以放我房间，自己去布置。” “房间在哪？” “楼下。” “……地下室？” “那是为了保证不能见光的魔药的熬制。” 宋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山猫：…… 她到底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 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魔药，宋畅好不容易越过千难万阻闯关成功，顺着狭小的楼梯一路向下，终于看到了山猫的“房间”。 睡觉的地方大概够她一个人躺。 旁边的空地，全被摆满了各种手稿，魔药锅，还有药草以及不同的魔药棒—— 魔药锅里还有魔药。 宋畅闻了闻，居然没坏。 这就是高级魔药师的保质期吗？！ 正当宋畅要把自己并不多的一点用具塞进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缝隙中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声音。 谢天谢地，山猫租的小地方，根本不存在什么隔音效果。 宋畅默默的cos闭嘴，开始假装打扫卫生。 “……正是要猎杀那头巨龙的时候，山猫小姐怎么突然回来啦？” “不用你管，买药吗？不买滚。” “脾气别那么差啊。”带着笑意的女声温温柔柔，“好歹我也是你的房东——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狐族的小崽子？储备粮？” “那是我的学生。” “稀奇事，你居然也收学生了？”那个自称房东的女人语调惊讶，“你不会是想让她参加今年的辛德瑞拉盛典吧？” “那又如何？”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东西，说不定连第一轮的随机挑战都撑不下来——反倒白白浪费了你在缚火的宴请中获得的好名额……不如让给我家小徒弟吧？在我手底下学了这么久，肯定比你那个小徒弟强得多呢。” “如果你是为这件事而来，在我把你打出去之前，你最好自己离开。”山猫的声音中带着冰冷。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可是把徒儿的师父名字都让给你了呢~再说了，小家伙们的胜利可是会给你在下一次【缚火的宴请】中提供增益的……你一直不收学生，回回名额都是白白浪费掉——” “有了这点儿增益，说不定，你下一次真的能拿到那朵无人能摘下的龙血花呢？” “那是我拿到的名额，给谁，是我的事情。” “以及——” 楼上传来轰隆一声响，宋畅竖起来的耳朵往后一撇。 “我的弟子，强与弱——轮得到你来批判？” 第52章 那我们来说点实际的 “好凶好凶。”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要就不要嘛，干什么突然打人？” “如果你学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巴卸下来。” “一架子魔药呢，多贵。”女人没接话茬，言语中却多了几分示弱的意思。 “……好吧好吧，别凶别凶，我免你一个月房租还不行嘛——好好一个魔药师，把自己变成半个赏金猎人，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是疯了。” “与你无关。” “不要这么冷淡嘛，说到底我们也曾经是同学……好吧，竞争对手的同学。” “呵，就你？” “……有必要这么贬低我嘛？”女人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要送你的那个小徒弟去学院吗？” 山猫沉默了片刻，没回答。 “你倒是为她考虑的周全。”女人一看这一段沉默，什么都明白了，“我家的小弟子今年红叶月入学，不管辛德瑞拉盛典的成绩如何——如果你家的小徒弟还在的话，倒可以让他们互帮互助。” “那个破学院里的互帮互助？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山猫嗤笑一声，直接送客，“门在那边，不送。” 一声轻笑过后，宋畅听着楼上离开的脚步声，默默接着打扫卫生。 辛德瑞拉？灰姑娘？ 那个过分有名的童话故事，宋畅当然也听过。 “恕我直言，小姐。”闭嘴突然出声，“你现在也非常有辛德瑞拉的风范。” 宋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扫把，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室。 她露出一个威胁的笑容。 “闭嘴，发挥你的美德。” “好的，小姐，需要我晚上为您重新朗诵一遍辛德瑞拉的故事当做睡前陪伴吗？” “一共有多少个版本？” “去掉相似值之后大约207个。” “那你就轮着念一遍吧。”宋畅把扫帚塞给刚醒来的坚果，抬脚上楼。 “好的小姐。” 坚果：？ 她是谁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总之，先扫地吧。 宋畅刚从地下室的入口冒出脑袋，山猫就发现了她。 “都听到了？” “昂。”小狐狸乖乖停下脚步。 “我不会勉强你去做什么，就算是那个辛德瑞拉盛典，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不用参加。”山猫靠在桌子上，不远处翻倒的魔药架子还没有被扶起来，她站在阴影的位置，窗外的尘埃透着光。 “不要听那个家伙瞎说，就算你不去，那个名额我也不会给别人。” “可是……” “不要可是，辛德瑞拉庆典的危险度不低，你还只是个入门级别的小魔药师，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瞎操心。” “但——” “别和我犟，你是个天才，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折在里面。” “好的我知道了。”宋畅用一招就让山猫安静了下来，在她再度开口之前，语速飞快。 “首先，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辛德瑞拉盛典——是干什么的？” 山猫：？ 突然觉得刚刚自己的一腔感动喂了狗。 发现自己刚刚好像其实全是一厢情愿的山猫，脚下已经开始伟大的三室一厅建筑设计了。 顶着小狐狸求知欲旺盛的眼睛看了几秒，山猫没招了。 算了。 小孩是她从偏远小镇里捡回来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也很正常。 她捡回来的她捡回来的她捡回来的。 “辛德瑞拉的盛典，每三年于流火月举办，全大陆十五岁以下的孩童都可以参加。”山猫食指轻敲桌面，“其意义为——每个孩子都有成为辛德瑞拉，通过层层挑战，拥抱光明的未来的机会。” “听上去还不错？”小狐狸抖了抖耳朵。 “——表面是这样。” “好的那我们说点实际的吧。”宋畅一秒变脸。 “绝大部分的孩子在第一轮筛查关就会被刷掉——而那也是唯一的，不会淘汰即死亡的关卡。”山猫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严肃，“从第二轮开始，淘汰就会与死亡挂钩。” “一共五轮，每一轮的主题都来自于随机抽选，最终只会有一个胜者，能够戴上辛德瑞拉的皇冠。” “皇冠会有什么作用吗？”宋畅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作用很多。”山猫脚下轻踩，一个魔法符文骤然出现，闪烁了一瞬暗金色的华光后，再度消失，“据我和当年的皇冠拥有者打架的经验可知，基础肯定包括大幅度提高基础数值，增强对魔力的亲和力，还能获得一个SSS级绑定技能，以及——升级一次天赋的机会。” 听到重点，宋畅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升级天赋的门路竟然在这里！ 就是这三年一次还优中选优的活动，再加上要和全大陆的孩子竞争—— 嘶，析鼠一族占据的这个副本，天赋升级整的还有难度啊。 难怪要默认十二三岁的年纪，不然进来都没有办法成功参加庆典。 不过也对，毕竟是升级天赋这种一听就很高大上的东西，配点儿难度食用，也没毛病。 被阵法隔音了的坚果：阿嚏！ 怎么好像有人在念叨她？ 唉呀，也不知道她的天赋升级机会什么时候到来——族姐说的找个地方躺着睡一觉就有了，到底靠不靠谱啊！ 坚果长叹一声，接着扫地。 她也不是不想找个地方躺着，但问题是她躺不下来—— 那个狐族，真的是快把她给卷呸呸了呀！！！ 那边还有一点脏，再扫一下。 楼上，山猫接着说道，“除了这些奖励以外，辛德瑞拉庆典也是各大学院招收优秀学生的主要方式之一。” “大部分学院只需要闯到三轮主动退出结束【庆典时刻】即可，小部分需要闯到第四轮，甚至第五轮。” “如果你想去学院，不通过辛德瑞拉庆典的话——” “老师，我想知道，你当年闯到了第几轮？”宋畅打断了山猫的话。 “……第五轮。”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吧。”小狐狸崽子抬起脑袋，“我要拿第一。” “那个什么的增益buff，我指定给咱加上！” 山猫愣了一下。 “……我说了，不要为了别人的事情——” “这是我自愿的。”宋畅看向她的眼睛，“而且，我承认，其实是奖励对我的吸引更大。” “我有这个机会，我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第53章 一击必中 “哪怕你会死？” “比起死亡，我更怕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宋畅抬眼看向山猫，“只要还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就有百分百的机会，获得本属于我们的胜利。” “可一旦死去，你的胜利全都一文不值。”山猫很冷静，“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同样，我也不会为了我自己，而阻止你做什么——” “但如果你不清楚这其中的危险，就一头扎进去，那是我的失职。” “但现在，我知道了。 ”宋畅不卑不亢的回答，“我依旧决定去，在完全自主，清楚，明白的情况下，我依旧决定去。” 山猫低下头，对上宋畅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不管看多少次，山猫都会为之惊艳。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烈火，她无比的渴望着胜利，想要畅饮那甘美的醴泉，摘取那金色的果实。 她没有发疯，也没有因为谁的原因而成为谁的目标的傀儡。 她只是知道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距离流火月还有三个月，带上你的那几个小宠物，跟我来。” 宋畅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 虽然她藏的也没有很走心，但山猫既然这么说，那大概就是再不追究她的小秘密们的意思了—— 流火月，莫里莉亚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经过三个月的刻（全）苦（是）学（鞭）习（笞），宋畅已经知道原因了。 虽说是每个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能参加，但没有足够的金钱，无法来到附近的大城市的话，连触碰到神圣祷像，向无所不知的神明祈祷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宋畅对这所谓的神圣祷像感兴趣过蛮长一段时间，甚至干出过大晚上趁所有人都睡觉的时候拿着把小铲子去那块大石头底下挖呀挖—— 然后什么都没挖出来，又在快要天亮的时候把土填了回去。 是的，所谓的神圣祷像，实际上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甚至连石碑都算不上，第一眼看上去只有一个想法—— 好大一块黑石头啊！ 这一句话就概括了它所有的特点。 但偏偏只有触摸它，才能够完成报名——宋畅愿称其为全自动参赛记录仪。 说不定……是有个神天天坐在天上玩手机，玩久了发现一个神还是太无聊，于是给地上的蚂蚁们投下了数量众多的接收器，用他们来丰容一下社区环境，顺便日常看看乐子。 作为“本地人”，宋畅自然是早早就摸过了神圣祷像，并且按照山猫教给她的祷言字一句的在心里默念—— 大概就像想请长假的时候给大领导发文字消息，一边绞尽脑汁的礼貌用语客气用词，一边想方设法的委婉表达我求你个事儿。 宋畅是不怎么信神的。 但来都来了，为了奖励，临时信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们实用性信神是这样的。 单手扛了一桶水回家，宋畅觉得自己现在力拔山兮气盖世——魔力一散，啪叽变回小黄鸭。 三个月的速成小班，按照一般的老师的选择，最重要的当然不是练本来没有什么基础且五岁小孩的肌肉，而是——练魔法。 山猫和大部分老师一样，选择了魔法这个快车道。 但山猫的训练方法，别具一格—— 魔法？力量？我都要！ 谁说练魔法的就一定是弱鸡魔法师了？刻板印象不要太深重—— 山猫教宋畅用魔法持续强化身体一拳一个小朋友，也教宋畅如何将魔药引入攻击魔法，把魔药也变成武器之一——当然也包括如何使用一般的魔咒释放治疗魔法和攻击魔法这种基础开胃小菜，甚至还有简单的炼金术阵法。 给宋畅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的全能之路？！ 而且——宋畅发现，她学到的这些东西，都会出现在系统的面板上，被添加在了【个人技能】一栏。 好东西啊！她上辈子的个人技能只有棍法精通和一个老马识途中级！ 是的，个人技能，和技能，是分开计算的。 技能就是普通的技能，使用者能够使用它，但大部分情况下，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而个人技能则不同，是创造者或者学习者深入学习了解了基础原理和运作方式的，依靠学习得来的技能。 个人技能可以被拓印成技能卷轴供别人学习，而被拓印的个人技能熟练度归零，需要重新刷熟练度——但这个代价不算极其高昂，毕竟经验和记忆都还在。 如果特别缺钱，一种技能卷轴熟练一次卖一次，卖个三五次的人也不少。 除此之外，宋畅上辈子能接触到技能卷轴，基本只有三个渠道——宝箱，打怪掉落，以及系统商店。 能接触到个人技能的，只有一个方式。 副本。 个人技能栏目需要学习某一样技能后才能激活，算是个隐藏属性，直到后期大家参加的副本多了，才变成了不算秘密的秘密—— 而更让宋畅惊喜的是，个人技能栏目激活之后，她在技能中发现了熟人。 【棍法精通（初级）】和【老马识途（初级）】。 熟练度需要重刷，但学到了就是学到了，到底还是自己的东西。 “明天就要进入初筛了。”山猫把桶放进房间里，“你的魔力附加时间还是太短了。” “它不稳定。”宋畅苦恼道，“像横冲直撞的野牛，我就是它眼前的红布，压着它的时间少，它乱跑的时间多。” “你的攻击欲望很强。”山猫点了点小东西的脑袋，“魔力是你最本质的东西的体现，你像个带刺的小刺猬，时刻警惕着靠近你的其他人。” “对应在魔力上，它很难不对外界的刺激做出超额反应。” “……但我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做到卸下心防，老师。” “不是让你卸下心防。”山猫看着才到她膝盖的小东西叹气，就这，还是这几个月长了点的结果呢，“我是说——” 她措不及防的对宋畅出手。 宋畅下意识的运起魔力，向后跳跃几步，一脚踢向山猫下盘。 山猫不闪不避，在宋畅的脚踢到她之前，速度超快的猫一把掐住的狐狸崽子的后脖颈。 “……我又输了。”小狐狸崽子垂头丧气。 山猫嗤笑一声，把人放下。 几乎是瞬间，一个硕大的水球就冲着山猫砸了过来—— 山猫避无可避，只能魔法和魔法对轰，被动给所有魔药瓶子洗了个澡。 “就是这样。”山猫看向宋畅，“记住这种感觉，蛰伏，控制，然后一击必中。” 第54章 甜甜酸辣剂 蛰伏…… 宋畅若有思索的站在原地。 对啊。 她不需要让她的魔力失去与生俱来的警惕和攻击性——她只需要让它们蛰伏。 就像刚刚一样。 欺骗，蛰伏，再一击必杀。 宋畅静下心来，再度调动魔力。 是她的谨慎和掌控欲，让她对这份横冲直撞的魔力有排斥的意思，而排斥带来的结果，就是压制和不服气。 宋畅想要让魔力听话乖顺，成为她如臂指挥的助力，最好不要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一丝一毫都不要浪费掉—— 魔力觉得你他个呜呜伯的是谁啊，凭什么你要我乖我就乖？ 在山猫看来——就是两个犟种对着犟，一个喊着你谨慎点我们观察观察再上行不行！一个喊着他对我有敌意看我的上上上都给我扼杀在摇篮中！ 然后就开始别苗头。 大部分时间宋畅能占上风，但谁家魔法师是一边和魔力打架一边和和敌人打架的啊！ 其实中心主旨就两个，上，和等会上。 搞清楚这个的时候，山猫差点儿给气笑了。 对周围人抱有不信任，这山猫可以理解，毕竟这么聪明的狐狸崽子，也不是一点城府没有的情况下能养的出来的。 但反映本心的魔力刺狐狸，和被世俗增加了谨慎的伪装，看起来像是瓷狐狸实际上还是个刺狐狸的宋畅差点干起来——这就让山猫差点直呼我没见过你见过吗了。 不过唯一一点好处，大概是他们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真的可以通力合作到宋畅喜欢的如臂指挥超乖顺。 于是再度助长了宋畅的“我要它每时每刻都听我话！”的欲望。 如果是普通情况，她们当然可以慢慢磨合，慢慢找到自己的相处方式—— 实话说，总比山猫见过的某些魔法师想要什么魔力就给搞出他最不想要的东西的情况要好得多。 PS.由于那位魔法师老倒霉蛋儿了，于是干脆弃魔从武，成功转职为赏金猎人，并成为了山猫半转职赏金猎人的前辈。 现在这位威武的汉子，能够拽着魔力揍人，顺便把魔力一起揍了。 简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不报？来，我报！ 但现在是宋畅马上要进入辛德瑞拉的盛典的时刻，山猫不得不用点超额手段来给两只暂时性拼一起。 是的，宋畅能反应那么快，全靠山猫招招致命，处处杀机。 看样子，孩子是悟了。 山猫满意的从魔药铺子里走出来，准备按照家长的传统，给小孩买点幸运小熊饼干，和祝福肉肉套餐。 山猫以前不信这个的。 但现在小孩儿大考在即，可能丢命，还是信一下吧。 实用式信传统是这样的。 “呦，终于舍得下手啦？”眼下生着鳞片的女人靠在墙边，“不愧是开山大弟子，你养的徒弟倒比养你自己养得精细。” “佘赊，你又来做什么？”山猫停下脚步。 “不干什么，来看看我家小徒弟的竞争对手。”佘赊啧了一声，“这么警惕？我可不会吃了那只小狐狸崽子。” “呵。”山猫干脆停下了脚步，“你在保证这种东西上撒谎的可能，如同鬣狗嘴里的腐肉，根本没有任何新鲜度。” “我可不会信你只是来看看竞争对手的假话。” “好吧。”佘赊从头发里拿出一个药瓶，刚要砸在地上，就被山猫抢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真是羡慕。”佘赊好整以暇的靠在墙上，没骨头一样拖长了声调，“虽然是想看看能不能下黑手——谁让她天才的我都有些焦虑感了呢。” “没办法，我曾经也是被你和莉莉丝压在头上不得寸进的普通天才，当然知道普通天才对上真正的天才，有多无力。” 佘赊摇头叹息，“真可惜，你和莉莉丝，一个伤了魔力本源，一落千丈，一个暴露身份，如今是被追杀的恶龙乌莉克丝——反倒显得我们好像成了绕过天才达到顶端的普通人了一样。” 可惜，真的吗？ 佘赊长长的眼睫，盖住一捧如水的悲哀。 因为曾经也是万众瞩目的天才，所以承担着更大的压力和期待，因为自己是天才，所以更知道那些得天独厚到天地钟情的造物，有多么触不可及—— 可偏偏又看得到她们，明知无法望其项背，却又日日相伴，处处竞争—— 天长日久，要么认命，要么不认命的接着争，接着输。 佘赊是后者。 心高气傲的她，曾经也绝不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 她就是要争，就是要抢，就是要对上那些让人无力的天才，一次一次跌倒，又一次一次爬起。 可如今，她也说得出无力这两个字了。 “这不像你。”山猫说。 “……对，不像曾经的我。”佘赊叹息，“可能是被那些小崽子给磨平了心气吧，看着他们就头疼的鳞片都要掉了。” 山猫看了她一眼。 “所以——冷泽地学院的佘赊老师，你这会不去安慰你准备进入考核的小学生，而在这里和我谈天说地，是觉得自己老了，准备找个人忆往昔峥嵘？” 是的，佘赊如今是冷泽地学院——五大学院之一的老师。 所以，她才有底气说的出来，不管她的小徒弟取得了怎么样的成绩，都会进入学院这样的话。 佘赊听山猫这么说，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好像一下子就散成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苦笑。 “那就当我是来发个牢骚吧。”佘赊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不然，可真是要把蛇闷死在沼泽地里了。” “回见，希望下一次给你带来的，不是莉莉丝的死讯。” 山猫没说话。 莉莉丝——乌莉克丝，正是他们那一届，取得了辛德瑞拉的盛典的王冠的人。 他们相处了十五年，生了彼此十五年气，然后也惺惺相惜了十五年。 如今，他们成了彻头彻尾的敌人。 山猫晃了晃手上的药剂。 甜甜酸辣剂。 她当年做出来的搞怪药剂，空口喝是甜的，很像魔力补充剂，效果也大差不差，但只要撒在任何食物上，就会让它变成酸辣怪味。 好恶毒的家伙。 居然想让她给小狐狸带的幸运小熊饼干和祝福肉肉套餐都变成怪味。 第55章 第一轮初筛 最后，晚上宋畅还是吃到了来自老师的幸运小熊饼干。 肉肉套餐去晚了，卖光了。 于是山猫决定自己下厨——于是照着那本抽象的菜谱做出来一锅比魔药看着还抽象的东西。 看着那一锅糊糊，一大一小都沉默了。 宋畅算是明白为什么此猫的午饭是果子了。 原来这竟是伏笔吗？！ “……算了，你还是别吃了。”山猫先忍不下去了，“晚饭吃烤肉，我去旁边的店里找朱莉奶奶要点汤。” “太好了。”宋畅放下碗，“替我谢谢朱莉奶奶。” 山猫：…… “我会告诉她你前些天说她做的酸面包闻着像放了十多天的臭腌菜。” “那我明天走前告诉朱莉奶奶是谁说她做的果酱甜的像倒了十斤糖！” “呵！” “哼！” 离别的前一夜，两个人小小的吵了个架。 反正什么离别的愁绪和未来的担忧都没了。 揣着一袋幸运小熊饼干的宋畅被拉进了这传说中的初筛之中。 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摆放着的东西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支笔，以及一张白纸。 头顶是一盏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没看见窗户，宋畅优先选择了房间门。 咔哒。 锁死了。 宋畅摸了摸下巴。 这是……密室逃脱？ 【副本·辛德瑞拉的盛宴，已载入。】 【玩家S0135号，欢迎登入漩涡游戏·基准版。】 【请玩家依照游戏引导，开始闯关。】 硕大的红色箭头，哐的就指向了书桌。 【请玩家入座，并完成基础测验。】 整得跟考试一样。 宋畅没着急坐下去，这东西既然没说需要在多久之内入坐，那就是有探索时间—— 这个屋子的每一块砖她都还没敲过呢，怎么能先把自己困在一把椅子上？ 宋畅靠近墙壁，上面有一层奇怪的花纹，类似于浮雕，摸上去的材质既不像墙纸，也不像是墙板—— 宋畅思索片刻，屈起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哒哒。 实心的。 宋畅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决定绕着房间先敲一圈再说。 她现在的身高偏矮，如果是小洞她能钻，如果是暗门，以她的身高，也会被涵盖在内。 说干就干。 宋畅走的很慢，房间中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在宋畅即将走完一圈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闪。 黑暗中的怪物，睁开一双红色的眼—— 宋畅不紧不慢的接着敲。 灯第二次闪烁。 怪物离她似乎更近了。 宋畅不为所动，接着向前敲。 这里离她在最开始的地方，用桌上的笔做了记号已经不远了。 第三次的闪烁之后，灯没有如约亮起，房间一片漆黑—— 宋畅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敲。 那个怪物腥臭的味道，几乎要压在她鼻尖。 但。 “我的魔力对你没有任何反应。”宋畅瞥了一眼眼前的东西，“所以，还是不要拿个幻像就出来吓人了吧？” 就她魔力那充满攻击欲望的性格，这要是真的怪物，它肯定早就蠢蠢欲动想要冲上去先扇它两个大逼兜了。 但它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诶。 那这东西……不能说是必然是假的，至少也有99.9%假。 而那闪烁的灯光，不过是营造氛围，挑起心里恐惧的其中一环罢了。 而且，就算没有魔力这个“外挂”，宋畅也会继续敲下去。 在她马上要到达终点的时候，步步紧逼的家伙——不会让她觉得是时间即将耗尽，只会让她觉得，她已经在接近最终的秘密。 所以系统——或者别的什么把她关在这里的人，急了。 更重要的证据是——漩涡系统从未播报如果在几秒内没有坐在桌前就抹杀的倒计时。 那就够了。 宋畅平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脸庞，那张血盆大口实在是太大了，甚至到了能一口把宋畅吞下的程度—— 宋畅默默积蓄魔力，以防万一。 很快，似乎是察觉到了宋畅并没有上当，灯光不甘不愿的缓缓恢复，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宋畅接着往前走。 哒哒。 哒哒。 指节一点一点的敲。 咚咚。 空的。 宋畅一拳轰了出去。 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洞口出现在她面前。 宋畅没有急着跳进去，反而转身回了那还在炫彩闪光，甚至之前熄灯都没熄灭，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格外有安全感的大箭头和椅子面前。 笔她已经拿走了，干脆把桌子上的空白纸也一并卷了起来，塞进口袋里，然后试着挪了挪桌子—— 能动诶。 带走带走，通通打包带走！ 宋畅收走桌子，又盯上了椅子。 炫彩色诶。 她喜欢。 宋畅想了想，愉快的从包里掏出了她的小车车。 就像进这个副本，她被禁掉了所有的技能和天赋，但唯独没有被禁掉小车车一样—— 虽然她现在只有空荡荡的副本自带背包，但她的车，依旧孤独的出现在了她的背包里。 “也可能是因为平等契约，我被认定为小姐的宠物——而我搭载在这辆车上，所以被允许跟随。”闭嘴的解释有理有据，但宋畅依旧觉得它在努力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原因就是她当机立断的把闭嘴卸下来之后——她的车并没有消失。 闭嘴：…… 小姐，你的行动力，我向来是认可的。 “来个垃圾袋。”宋畅微笑，”再来条绳子。” 在未确定直接接触到这把椅子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情况下，宋畅选择了更稳妥的做法。 闭嘴：“……小姐，我不是您的百宝工具箱。” “闭嘴，有没有？” “有的小姐，有的。” 然后，闭嘴就眼睁睁的看着宋畅把超大号垃圾袋套在椅子上，再把绳子绑在被垃圾袋覆盖了一层的垃圾袋包装椅子上—— 然后把绳子绑在车上，滴嘟滴嘟的朝着被她砸出来的洞进发。 绳子被绷直。 椅子纹丝不动。 宋畅加大力度，油门都给拧到底—— 咔吧。 半截被绳子套住的椅背落下，顺着绳子滑向宋畅所在的方向。 而那四个椅子腿，却依旧坚定的立在地上——比要入党还坚决。 宋畅：…… 【隐藏通道入口还有十秒钟关闭，请玩家S0135快速进入——】 宋畅当机立断，扭头用指甲在墙上猛挠。 最后还剩点奇怪的墙皮没挠走！ 八秒。 墙受了点皮外伤。 五秒。 宋畅留下三道轻微划痕。 三秒。 宋畅留下如同谋杀案一般长长的指甲剐蹭痕迹。 一秒。 宋畅扭头钻进车里，开足马力向前冲。 入口关闭。 宋畅看着指甲里满满的墙粉，满意的问闭嘴要了张保鲜膜。 闭嘴：…… 都说了它不是百宝箱！ 宋畅细心的将指甲里的粉末刮下，全都倒进保鲜膜里，又问闭嘴要桶，从车上安装的凝水器里接了水，冲干净手上的污渍，洗了三遍，确保什么都没有，这才把洗手水放在另一个车斗里。 倒掉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有用呢，反正先拿了再说。 收好椅子碎片，宋畅开着车，走出这条似乎很长的通道。 前方的光亮实在不算强烈，甚至稍微眼瞎些的人，都会把它忽略。 但没关系，这完全是一条单向通道，周围两边都有似乎有无形的墙壁挤压着她—— “哇，哇——”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宋畅冲出通道的时候，闭嘴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旁边激情配音。 宋畅：…… “闭嘴！” 眼前的场景与宋畅想的不一样。 无限被放大的建筑物，来来往往的黑色人影，灰暗的世界之中，一堵高高的墙，伫立在不远处 。 墙上有人吊着绳子在做什么。 而后—— 宋畅看到绳子断裂，那些小黑点，无声无息的栽倒下去，像一滴水从光滑的镜子上滑下去一样——或许最后破碎的姿态也一模一样。 “你也是参赛者？”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畅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背后也是一堵墙——密密麻麻的孔洞之中，不断有各种各样的孩子，或生或死的被抛下来。 “快跑吧。”那个女孩对宋畅说，“在这里，我们是老鼠。” 第56章 绝对美丽的城邦 女孩没有等宋畅接着发问，好像提醒也只是出于好心，说完这话之后，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巨大的花丛中。 宋畅并没有纠结她的离开，而是飞快的瞄准了另一边的街道景观树，收起车子，嗖的一下的窜了进去，三两下爬上了树，占据了一个有利的观察地位。 树还挺好看，但哪怕宋畅在求生游戏摸爬滚打很多年，也没辨认出来这是个什么树种。 可能是副本特有物种。 树叶阔且大，挡住一个宋畅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出来的这面墙，坑坑洼洼，上面的洞离远了看，如同一个一个蚂蚁的小窝。 底下的洞里走出来的大多是活的，上面的洞里抛出来的要么是死的，要么是半死不活的——还没落地就被一个个巨大的漂亮篮子给接住，不知运送向了哪里。 宋畅仔细琢磨着刚刚那个女孩的话。 也是参赛者…… 和她同一批“出生”的“老鼠”不少，女孩独独选中了她。 那就证明，从洞里走出来的“老鼠”，不一定都是参赛者。 过了好一会，宋畅才看到了另一个迷茫的站在洞口的孩子——很有可能，是第三个“参赛者”。 那个孩子震撼的看着眼前的景物，似乎有些惧怕，神色中带着不安与不解，甚至后退了两步，像要重新回到通道中去。 但从她出来之后，那个通道就仿佛被彻底锁死了一样，关着黝黑的门，不论那个孩子怎么哀求哭泣都没有打开。 匆匆从她身边路过的其他孩子，有的于心不忍，上去劝她快些逃命，见她不听，只能叹息一声，顾着自己快些走了。 是的，那些“老鼠”，全都是孩子。 一批又一批孩子从他身边经过，不断有人停留试图劝说，但都没有用。 宋畅动了动耳朵，距离太远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不行，以后得养成随手丢闭嘴的眼睛的好习惯——看来还是得多搞几个摄像头给闭嘴才行。 于是宋畅给闭嘴说了这个伟大的监视计划。 闭嘴：？ “小姐，您知道世界上为什么只有四眼仔，没有五眼仔吗？” “谁说没有的，杨戬啊。”宋畅摊手，“戴眼镜不戴中间那片就行了嘛。” “……不，我是说，因为五眼都去组成联盟了，所以世界上只剩下四眼仔了。”闭嘴坚持把冷笑话讲完，“所以，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意思是你只能连接四个摄像头？”宋畅思考了一下，“四个也行，比一个好。” “……这不是重点。”闭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您甚至不会思考一下，在副本内当窃听专业户是不是不大尊重NPC隐私这种小问题。” “你这才不是重点吧？”宋畅无语，“你要是想说担心被漩涡系统察觉然后顺藤摸瓜发现你，可以直说。” “不，小姐，我是说——您为什么不看看系统的技能库呢？”闭嘴调出资料发给宋畅，“比起拆我的眼睛，这些技能更符合您的需求。” 宋畅接收文件，完美白嫖闭嘴劳动力，还顺便保证了它大概率没怎么保留的尽心推荐。 是的，她一开始就没准备给闭嘴再增加些别的“倚仗”。 他们现在的信任度，大概约等于被绑在一根绳上的两个陌生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又担心船到桥头自然沉，绳到岸边自然断—— 简而言之，就是担心对方为了生的机会，毫不犹豫的斩断情丝无牵挂，再来一句救命之恩死了就不用报了。 宋畅一心二用，一边盯着洞口，一边和闭嘴完成了肮脏的PY交易。 终于，洞口有动静了。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人影哒哒哒的跑了过来，震得树上的宋畅都不得不抓紧了树干，生怕被一个不小心摇下去，变成熟透的柿子。 几乎是瞬间，那些源源不断的从洞口中跑出来的孩子好像看到了猫一样，能躲开的飞快躲开，躲不掉的干脆一脑袋扎回了洞里—— 那看来，是只有参赛者不能回到洞里了？ 又或者，是在特定情况下，这些“老鼠”才能使用这样子的紧急避险手段。 但显然，那个参赛者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 宋畅听到了巨人少女的尖叫，“天呐！我们的城市里居然有老鼠！！！”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人群一时间骚乱起来，“天呐！竟然有老鼠混进了我们的城邦！” “他们会偷吃光奶酪！喝完我们的蜜酒！再把可怕的疾病传播给我们！”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哦！上帝呐！我们为什么要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掩面哭泣起来，参赛者年纪也不大，无措的后退一步，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赶来的卫队士兵包围—— 他们用钢叉，刺进老鼠的身体，用餐刀，切下老鼠的头颅，在用最后两根手指，把它们丢进嘴巴里，嚼碎。 宋畅抓着树干的手骤然收紧。 除了那个参赛者，还有好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孩子，被一并围在了包围圈里。 他们刚刚是想劝那个参赛者的。 他们尚且童真，尚且没有被世俗磨炼成冰冷无情的模样，哪怕是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上前提醒—— 那些护卫会怎么对待他们？杀掉？吃了？还是—— 护卫将那几个孩子提起来，像猫咪一样开始嗅闻，似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快就不感兴趣的把他们丢进了那装死尸的篮子里。 然后，那些守卫就大声朝人群中宣告，“坏老鼠已经被守卫队清除，各位公主与王子，大家都不需要担心——” “我们的城邦美丽依旧，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人群欢呼起来，有人唱响第一句歌词，很快，他们汇成一股潮流，开始翩翩起舞，笑声不断回荡，那些“老鼠洞”在守卫们离开之后，又开始吞吐“老鼠”—— 宋畅眼尖的发现，那几个被丢进装满了死尸的篮子里的，看上去已经半死不活软塌塌的孩子，此刻正努力顺着竹编篮子的藤蔓缝隙往外挤。 “原来是靠装死啊。”宋畅失笑，也对，对于没能力反抗护卫的孩子们来说，装死是个不错的紧急避险手段。 宋畅从树上溜下来，在花丛中依靠着掩体不断前进。 目前已知的信息不多，主要只有孩子＝老鼠，护卫＝大概等于吃老鼠的猫，装死有可能可以躲避护卫的攻击—— 最重要的是住在这里的居民们。 宋畅可没有错过那句【王子公主们】。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宋畅作贼一样的，趁着一个“巨人”坐在街边的椅子上休息，狐狐祟祟的就钻进了一个女士的包里。 闭嘴：“你的偷感好重啊。” 【闭嘴！】宋畅嘴巴上不能出声，在心里接着让闭嘴闭嘴。 这里几乎全是金碧辉煌的建筑，没有一间是低调普通的风格，个个都有一种不把钱当钱的豪迈气息，街道更是一尘不染——以保证公主们的长裙，在拖地的时候不会带走任何一点垃圾。 她们绝不会成为尴尬的，裙子沾满了脏东西像极了一坨抹布的还得接着出逛街的公主，王子们硕大的披风也一样—— 他们都很“干净” 。 街道上的店铺没有老板，来来往往的人，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直接带走，包括宋畅藏身的这个小包里，其实已经陆陆续续的塞进来了不少东西。 “哦！这双鞋子真好看！可以给我的两个女儿——” 刚刚还毫无踪迹的柜员立刻出现。 “不好意思，这东西您不能购买哦。” “喂！为什么？！” “因为王子的晚宴要用到它，它会被穿在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脚上——” “但是，我也很喜欢这双鞋子——” “可是您不是王子。” 女人不得不退让，拎着包就回了家。 “辛德瑞拉呢！让她给我把汤端进来！” 哦豁。 正准备爬出包包的宋畅又窝了回去。 幸运值开始发力了。 第57章 仙女教母 一个看着矮矮小小的姑娘，端着一大盆汤走了进来。 她把汤扛在头顶，带着些许怯弱，踮着脚，将汤摆在女人面前，终于开口，“妈妈，我……” “这是什么东西！”女人毫不客气的斥骂出声，“居然把汤熬的这么稀？！你是不是偷吃家里的食物了？！” “没，我没……”女孩手足无措的摆手，可依旧无济于事——女人开始用她长长的指甲猛掐女孩的脸，直到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女人迷醉一般的靠近，嗅闻片刻，伸出舌头将血舔走。 “辛德瑞拉，你该去把厨房打扫干净了。”她说，“我在锅灰里撒了一千颗红豆，一千颗黑豆，还有一千颗绿豆——我五点回家，在这之前，把它们全都挑出来，否则……” 她的舌尖在嘴唇上滑过。 “你知道的，辛德瑞拉，我最喜欢的女儿——” “我喜爱你鲜嫩的皮肉，一如喜爱你鲜活的温热……” “好的妈妈！我马上去！”女孩惊恐的后退，飞快的逃向厨房。 宋畅瞅准机会，从包里翻出去，顺着墙角，一起溜进了那扇紧闭着的门。 “小姐，你要做什么？”闭嘴开口。 “我准备……和命运打个小赌。”宋畅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不能一直当个看客。” 她本来还费劲思找了个“老鼠”问了问情况——结果对方除了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要躲起来，知道被抓到会很惨以外，什么都不懂。 心智与普通五岁孩子基本等同。 除了“老鼠”们，辛德瑞拉——眼前这个女孩，大概是她能接触到的，离老鼠最近的底层。 也是她最有可能能够打动的人。 就算失败，宋畅也规划好了逃跑路线——至少她也可以从辛德瑞拉的态度中窥探到些东西。 要知道……辛德瑞拉，在大部分故事里，都是很有动物缘分的——老鼠也不例外。 “您是说……”闭嘴反应了过来，“我以为您还会在城市里多转转。” “老鼠这么多。”宋畅轻笑一声，“我只需要保证我能逃走，就够了。” 混都混进来了，不搞点东西走，实在不是宋畅的风格。 比如刚刚一路上，宋畅就给背包里收了不少零里零碎的小东西——大到比三个宋畅还要高的剪刀，小到宋畅抱西瓜的纽扣，最大件的东西，就是一个尖角烛台，和一本书。 看着很锋利，戳断大家伙的脖子都不成问题。 宋畅魔力加持之后，举起来挥舞几分钟还是做得到的。 这么想来，她确实是个到处偷偷的“硕鼠”。 但是这是副本，所以好偷，爱偷，还偷。 “你好。”宋畅避开遍布厨房的锅灰，主动出现在了哭泣的女孩面前，“需要帮助吗？” “是的，我需要帮助——”女孩眼前一亮，赶忙趴下来，似乎是生怕吓走了宋畅一样，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看着眼前的“帮手”。 “我需要把这些豆子全都分拣出来，否则，妈妈会把我关在黑乎乎的地下室里，再把我的手臂撕扯下来，吃光我的骨肉——” 闭嘴默默在宋畅脑袋里出声，“看来，小姐，这是个恐怖童话。” “我们之前念的灰姑娘，大概没用了。” “不，怎么会没用呢。”宋畅在脑袋里回答闭嘴，顺便在现实里回答女孩，“我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一整个下午也分拣不出来豆子的。” “那，那怎么办——”女孩的眼泪又开始在眸子中积蓄了。 “如果你想完成你妈妈布置的任务，就听我的。”宋畅看向女孩，“现在，先把这些灰和豆子，全都扫在一起。” “这样不是更难找到豆子了吗？”女孩不理解，不肯行动。 “就算你现在趴在地上，一粒一粒的数，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你也找不完这些豆子。”宋畅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如此，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反正都是挑不完，说不定妈妈还会因为你打扫干净了厨房，对你的态度更好些。” 女孩几乎是立刻就被说服了。 她拿出扫帚，开始打扫。 宋畅看着她的打扫，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思。 反倒是趁着辛德瑞拉打扫的空隙，拿出清洁专用防护套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穿上，然后拎着水桶——开始偷灰。 对，偷灰。 闭嘴：…… 小姐，我必须说，你好重的偷感。 宋畅装了三大桶灰，甚至细心的检查过里面没有混进去一颗豆子，才放心的把灰桶塞进小包。 宋畅可不是随随便便偷灰的。 这东西铺满厨房，不是灰姑娘干的，就是继母干的——不管是谁，肯定都有目的。 根据灰姑娘的回答来看，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干的，目前大概率是为了更好的找豆子。 但是，灰这种东西，最简单的一种用法——就是暴露人的踪迹。 宋畅也是看过鬼片的。 香灰撒在地上，鬼魂的脚印就会出现什么的—— 还有，她逃跑的时候，这些灰印，也会为追击者指引方向。 不管一厨房的灰的用处里有没有针对她这只小老鼠的部分，不踩就是正确，不沾就是硬道理，偷点就是有用处。 所以，宋畅心安理得的开始偷灰。 她站在原地，看着灰姑娘将这些灰尘聚拢在一起，宋畅依旧没有靠近她，而是借着指挥，“看到墙上的筛子了吗？” 女孩抬起头，“看到了，怎么了？” 闭嘴：…… “小姐，在承认你偷感很重之前，我必须承认，如果她和乌龟赛跑，千万不能选智力项目——因为乌龟会赢。” 宋畅没理闭嘴，说实话，现在整个副本里最有用的是看似没用的清洁道具，最没用的是看似有用的清洁系统本统。 “现在，把它取下来，用网最细的那个，筛灰。”宋畅指了指地上的灰，“把豆子都筛出来。” 灰姑娘眼前一亮。 “你太聪明啦！好厉害！”她眼眸中满是喜悦，“我都没想到过这么聪明的办法！” 宋畅眯了眯眼，没回答。 “筛完灰之后，用粗网的筛子，把最大的黑豆筛出来，然后用小网的筛子，把第二大的红豆筛出来，最后剩下的就是绿豆。” 宋畅转身，“你的忙我帮完了，我要走了。” 灰姑娘捧着筛子，笑容满面，“别着急嘛。” 她软甜甜的说，“我还没把你抓起来呢。” 宋畅冷笑一声，故作疑惑，“为什么要抓我？你不是善良的灰姑娘吗？” 女孩站起身，“因为我在帮你呀——我们要去见仙女教母，然后你就也是聪明的辛德瑞拉啦——” 宋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飞快的躲过女孩落下来的大手，从缝隙中把魔力压榨到极限，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魔药，混在魔力里面，砸向女孩。 “啊！！！”女孩尖叫着捂住脸，宋畅飞快的顺着早就看好的小窗户溜了出去，撕掉身上的防护服，拿出小车开足马力，飞快的冲进花园里。 在她逃开的同一瞬间，灰姑娘不偏不倚的，也从那个小窗中挤出来，眼球都要挤爆了，她抓着那剩下的防护服，笑容中带着喜悦—— “我们去见仙女教母，我们去见仙女教母——” 宋畅再度把自己藏到树上，这次爬的格外高，是连那些“巨人”都够不到的地方。 “真是惊险呢，小姐。”闭嘴感叹，“您是怎么想到得快点离开的？” “她在扫那些灰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我。”宋畅换了一身新的防护服，“她很怕我离开。” 所以，她就选了离开，来试探这个“灰姑娘”的深浅。 宋畅平息了一下怦怦跳的心脏。 不为什么，主要是刚刚灰姑娘从小窗里挣扎着伸出来的那只手，只是掌风擦到了小车，防护罩就摇摇欲坠了起来。 等级太高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小薄纸片——一拍就碎。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宋畅看向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屋子。 “第一，辛德瑞拉不是一个人——跟老鼠一样，它是一个群体。” “第二，仙女教母，能够把老鼠变成辛德瑞拉——也就是说，从黑户的非人，变成有归属的【贱民】。” 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一个巨大的阶层运转，肮脏的“老鼠”，不能出现在美丽的城邦，丑陋的“辛德瑞拉”，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第三，我偷了三桶好东西。” 灰姑娘的灰，怎么不是好东西呢？ 女孩精准的顺着小窗抓到了她脱下来的防护服——就已经能够说明她的准备不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了。 但她似乎……认灰不认人？ “闭嘴，你说……仙女教母，像不像是把小孩子拐走后养大，再把它们卖掉的……养殖户？” “很棒的形容。”闭嘴认可道，“毕竟，在童话故事里，她把老鼠变成牛马的时候，也没问过它们的意愿。” “不要以为你很幽默。”宋畅无语，她又等待了好一会，确定小屋里是没有任何动静了之后，才下了树。 “因为我没用又废物，所以只好多些幽默细胞来突出自己了。”闭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猜，小姐接下来准备去找仙女教母，对吧？” “嗯。”宋畅微笑，“我准备——把我自己卖掉。” 辛德瑞拉的盛典，盛典的前提，是辛德瑞拉。 她现在还不是辛德瑞拉。 “好想法，小姐，我觉得你至少值六十个魔铸币。” 第58章 我的水晶鞋呀 “六十？”宋畅微笑，“那可不够。” “我可是很贵的。”宋畅再度钻进小屋，灰姑娘果然正攥着防护服，准备出发。 旁边还有和灰再度滚成一团的豆子——甚至又变成了铺满整个房间的模样。 宋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是，筛子能够把豆子从灰里筛出来——但谁说厨房里剩下的粗网筛子，就一定符合不同豆子的尺寸呢？ 就算符合，豆子这种东西，也不是工业流水线上模具翻印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全都恰恰好的分布完美呢？ 灰姑娘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她在尝试无果之后，还是选择了“老办法”。 “我认为，她的大脑可能正在开启节能模式，您觉得呢？”闭嘴轻笑一声，“也有可能，是您阴险狡诈的拖时间方法，对这个单纯的姑娘来说，有些高深了。” “但是，您怎么能确定，她一定会优先选择试着完成【妈妈】下达的任务呢？” “因为辛德瑞拉不算人。”宋畅跟着灰姑娘，始终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用上了山猫教她的“猫一样的落地”小技巧，绝对不会惊动她。 答案就是很简单，辛德瑞拉不算人。 她们是家庭中的奴隶，社会中的底层，只能住在阴暗的角落或者房间，日复一日的干着这些活——只比老鼠好一点而已。 那个女主人说的很清楚，如果女孩干的不好——她会吃了她，然后换个能干活的。 不是她想先干活，而是她必须先干活。 她必须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更直白一点说，如果她不干活，那她就会死。 她的价值，就在于她手上的这点活。 异化的劳动，最终物化了人，又将她们踩进泥土里，成了作料的肥。 辛德瑞拉有千千万万个，他们从“老鼠”而来，用自己的劳动，供养着这城里的“王子”和“公主”。 小小的老鼠，长大的辛德瑞拉，不过都是这条吃人链条中的一环—— 可这个副本的名字，偏偏叫【辛德瑞拉的盛典】。 泥土里的种子，要发新芽。 宋畅觉得——她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但她现在正在去找仙女教母的路上。”闭嘴突然笑了出来，“原来如此。” “她好像也不蠢啊。” 如果主人布置了完全无法完成的任务，怎么办？ 灰姑娘一个人干不完的活，自然有很多很多小动物来帮她。 那些小动物来自于谁呢？ 仙女教母。 仙女教母。 还是仙女教母。 “所以——完成任务的捷径……”闭嘴轻笑一声，“根据我的计算，能够最大概率通关的方法，是献祭足够多的同族——也就是懵懂无知的小老鼠们，换取仙女教母的帮助，得到水晶鞋，进入王子的宴会，成为一鸣惊人的……公主，对吧？” 老鼠们送来了水晶鞋？ 不，是用“老鼠们”，换了水晶鞋。 辛德瑞拉要爬升阶层，那她的水晶鞋，必然是沾着血的。 谁能穿得了她的水晶鞋呢？那可是浸满了血泪与痛苦的罪证，是王子和上层人手中把玩的【玩具】——和显摆炫耀的物件，自然为她量身打造，谁也不能篡夺。 连去三天，有了粘住水晶鞋的胶水，那就代表这份投名状……被接纳。 “都说机械族生性冰冷，不懂人类的感情，可在我看来……人类，可真是比机械运算的边界还要更可怖的物种。” “感慨这些？看来你还是吃太饱了。”宋畅冷笑，“现在，即将被这些东西给吃了的人是我们——想明白又如何？与其在我脑子里感叹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还不如找找你所谓的大概率以外的小概率。” “很可惜，小姐，那无限接近于零。” “万中无一的站上那个奖台的人，站上领奖台之前，成功的概率也无限趋近于零。”宋畅话语冰冷，“但那就是一。” “……我明白了，小姐，我马上为您搜寻相关资料。” 宋畅紧跟着灰姑娘，但那些灰尘实在麻烦—— 如果宋畅的魔力是个顺子，那她大概还能做做魔力护体之类的高精尖操作，但显然，她的魔力是逆子。 它敢上她还不敢用呢。 可恶！为什么没有人发明能生成防护罩的魔药！ 宋畅只能把自己穿成个粽子，隔一段路将防护服收进垃圾袋。 这种消耗法，她也干脆没用隐身的魔药，幸好她体型小，灰姑娘气冲冲的，也没有观察周围的心思。 她们在走一条小巷。 狭窄，拥挤，那些“大人”都挤不过来，而刚好适合一个辛德瑞拉进出。 宋畅看着巷子，选择了走正中间。 墙上会开洞这种事情，她记到了现在。 换掉一身防护服，宋畅给里面叠穿了十层，涂上隐身的魔药，这才敢踏入这个小巷。 辛德瑞拉的动作不快，主要是巷子有点窄，她也有点卡卡的。 宋畅追的很轻松。 “小姐，您觉得，要是这时候对面也走来一个辛德瑞拉，她们是倒车呢？还是打起来呢？” “……或许他们会侧着身子走。”宋畅无语。 “但她看着不像是能想到这个解决办法的人。”闭嘴叹息，“我的小姐变成辛德瑞拉之后，不会也变得笨笨的吧？” “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宋畅嗤笑一声，“重复又枯燥的每日工作只会磨灭一个人的所有激情和梦想——你可以把她们理解为三十多岁的流水线工人，你觉得他们反应力和思维能力都不够，是因为你的脑子常用常新，而他们的脑子只能记住有限的事情，在有限的方面机敏。” “……很好的形容，我记住了，小姐。” 宋畅瞅准机会，拉住了灰姑娘的裙摆，藏在了层叠的缝隙之中。 感谢这个穿大裙子的世界。 虽然干活的灰姑娘穿的很简朴，但也是长裙。 这就给她这只小老鼠提供了便利。 宋畅没有贸然探出头去，傻子都知道在高速行驶的车子上探头是很危险的事情，就算这是另类的人力代步车，她也不准备冒险。 所以，她选择——揪了闭嘴的眼睛固定好，自己藏在裙摆的缝隙中，抓好布料看实况转播。 闭嘴：…… 天杀的！她的专属监控技能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仙女教母！我为您带来了新的【同伴】！”女孩兴奋的声音中带着喜悦，她举起手中沾满灰尘的防护服，宋畅悄悄把闭嘴的眼珠子转向上方。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的原因。 仙女教母的能力完全未知，但单凭她能够养育这么多“牲畜”来看，她绝对有能够防止他们逃跑的办法。 宋畅可不想一个照面就被抓走。 那仙女教母是一个瘦高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带着有着长长的黑纱的帽子，从头到脚，好像都被裹进了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半截红唇，好似鲜血。 完全没有仙女教母在传说中的温柔模样，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你的同伴，蠢猪。”她张口，“你的猎物逃跑了——而你，因为你的愚蠢，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 “你的母亲给你布置了任务？” “对，对……”辛德瑞拉瑟瑟发抖，自觉的把内容说了出来，“从灰里捡三千颗豆子，还要分开红豆黑豆绿豆——” 仙女教母上下打量两眼辛德瑞拉，突然笑了出来，“养的还行。” 她一口咬掉了她的头颅。 连尖叫都没有，辛德瑞拉软软的倒下来。 “送上门来的食物，不吃白不吃。”反正谁也没法证明，这只辛德瑞拉是被她吃了—— 就算买家找上门来又如何？她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她会推荐买家再买一只更听话更会干活的辛德瑞拉的。 仙女教母舔了舔嘴唇，俯身咬住剩下的肉，很快吸食干净，“都说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宋畅从裙摆中走出来，目光从这具幼童的骨架上一扫而过。 她对上这双贪婪的眼睛。 “那如果，我能让你赢得比这段时间更宝贵的东西呢？” 第59章 我……要是赢了呢？ “你？”瘦高的女人弯下腰，她高挺的鼻尖在宋畅身上嗅来嗅去，“小老鼠——还敢送上门来，那个辛德瑞拉，要抓的，本来是你吧？” 鲜红的舌头，缠绕着卷向宋畅。 “真可惜，上等的好货，她本来可以卖十个金币的。” “现在嘛……”黏腻的的水渍，在她脖颈间缓缓滴落—— 宋畅平静的看着她。 “你也是从老鼠变来的。”她说，“你不敢和我说下去，是因为你知道，如果我拥有你曾经拥有过的本钱——哪怕是只有所谓的五枚金币，也能站在比你更高的地方。” “就你？”瘦高女人嗤笑一声，嘲讽中带着讥笑，“你似乎有些看不清你的位置——” “但你还在和我交流。”宋畅手里死死攥着魔药，魔力也难得的如同融为一体一样的好指挥了起来—— “那就证明，你对我还算感兴趣。”宋畅看向女人被黑纱裹住的眼睛，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老鼠，灰姑娘，辛德瑞拉，公主，又或者——未亡人，都是你，也是我，不是吗？” “我不过是在走你来时的路，我当然要看清我未来的位置——” “所以，我不觉得我毫无价值——至少我还值10个金币。” 仙女教母从何而来？ 看见她的打扮的时候，宋畅就明白了。 一身黑衣，黑裙，黑纱覆面，是丈夫死亡后孀居的寡妇的穿戴。 仙女教母，就是未来，更远更远的灰姑娘。 她们依靠着投名状，与王子结婚，成为王子的夫人——又在王子死后，阶级滑落，成为仙女教母，引导新一轮绝望的循环。 至此，一个由辛德瑞拉组成的链条出现了。 老鼠→灰姑娘/辛德瑞拉→王子的妻子→仙女教母。 这个链条之中，值得深挖的还有很多，比如老鼠为何出现，墙究竟是什么，如何成为王子—— 但这些现在并不重要。 宋畅并不觉得仙女教母会对她这种“小老鼠”抱有同情之类的想法。 人甚至不能共情上一刻的自己，仙女教母的地位比拥有王子的公主辛德瑞拉低一层，但依旧远高于她这个最底层的老鼠——让她来共情她？玩笑都不带这么开的。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女人咯咯笑着，蹲了下来——将她那长舌收回，用那双大的可怕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小东西。 “可惜，你想错了一件事。”她捏起宋畅，“送上门来的猎物——是没有谈判的资格的。” “不管你能创造出什么——现在，你都是我的东西了。”她森白的牙齿带着寒意，“不管是吃了你，还是卖掉你——” “都是我做主的事情。” 和你有什么关系？ 蝼蚁而已。 大与小的对比，几乎要把宋畅淹没在这片黑暗的浪潮之中。 宋畅没有反抗。 闭嘴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恕我直言，您的做法……是否有些过于激进了？” 辛德瑞拉不止一个，就算是现在退出去，再找一个也来得及—— “不，那样我会更被动。”宋畅冷静到冷酷的地步，“你似乎没有计算过，下一个辛德瑞拉是否会如同这个一样愚笨而痴傻。” “我为什么要放弃一个现成的机会，去绕一大圈再做无意义的事情？” 宋畅任由女人带着她前进。 这里果然是她的地盘，走了这么久，天边的太阳连一毫米的移动都未曾有过。 宋畅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很多空间中穿梭，但她眼前能看到的，永远只有一条小巷，和小巷尽头的，让人几乎分不清晨昏的太阳。 所以—— 仙女教母果然在她进入小巷之后，就已经发现她了。 宋畅盯着眼前的太阳，一直盯到它变成一片红丝绒——挂毯，壁炉，还有漂亮的书架，水晶的灯具。 “趁着你身上老鼠的臭气还没熏到我小喜爱的桌椅上。”女人把宋畅丢到一个朴素的垫子上，“我还有心情听你说两句，聪明的小东西。” 宋畅攥着魔药瓶的手微松。 提起的那口气，也终于缓缓的放下了一半。 她赌赢了。 与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她说的那些话，就是她交出的投名状。 她用这些情报，换一个机会。 她太小了，说话要让人听见，只好让别人相信，竖起耳朵能听到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你才出生不到一天，就能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女人在那几乎能把她陷进去的红丝绒椅子上坐下，“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有点兴趣。” “说吧，你的【更珍贵的东西】。”女人勾起红唇，“最好能配得上我珍贵的时间。” “当然。”宋畅轻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你想要的，无非也就两个字。” “权。”宋畅坐在垫子上，“和钱。” 成为仙女教母，无非也是为了抓住这两样。 权利，挥刀向更弱者的权利。 钱财，享受和奢靡生活的维系。 “你想先听哪个？” “不要试探我的耐心，小东西。”女人眯着眼，“除非你现在就想试试安抚我肚子的空荡的滋味。” “那就说钱吧。”宋畅微笑，“给我五枚金币，和一套与你差不多的皮囊，我翻五百倍带回来给你——” “用实力说话，如何？” “毕竟，口说无凭，你的房间大概也不允许我接着随便说下去——” 这里的排斥气息已经让宋畅的魔力格外躁动了。 它在无形的，缓慢的攻击着她。 又一次考验。 “我想，你有办法束缚我，不用担忧我脱离你的掌控。”宋畅相当坦然的和女人对视，哪怕她染着红色的尖锐指甲，已经落在了她手边。 不过三秒，却仿佛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不愧是敏锐的小东西。”女人的红唇勾起，“可惜，你还是差了点东西。” “五枚金币。”一个袋子落在她面前，连带着一个锁印，一同打在了她身上。 “不够。”宋畅冷静的说，“五枚金币是我的本金，可不是买下我的价格。” “你好像有些过于放肆了。”女人的手掌骤然收紧，宋畅几乎听到了自己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 但。 “我是被别的辛德瑞拉随身携带来见你的。”宋畅笑了，“按理说，我是她携带的所属物——而你，并没有购买我。” “我不需要给一个死人钱。”女人眼中带出几分冰凉。 “但你已经给我打下了锁印。”宋畅看向女人，“按照漩涡律法，您的偷窃行为属实。” 宋畅将那本从死掉的辛德瑞拉“家里”偷出来的书拿出来，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四个大字。 《漩涡律法》。 是宋畅下苦心学过的，副本内的文字。 她看懂了。 而且—— “我想，这座美丽的城邦，应该不需要偷窃的老鼠，对吧？” 宋畅调出面板，上面已经有了一个锁扣的印记。 “您的房间，在看着您呢。”宋畅微笑，缓慢猎杀她的陷阱，在此刻，彻底成为她反将一军的武器—— “你应该做一个高贵，仁慈，优雅的女士。” 成为了童话里的公主，真善美的假面也该被拾起来了。 美丽的城堡不允许老鼠出现，当然也不允许它的“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违上流人的虚伪。 宋畅手上握着闭嘴的眼珠子，正在录像，“现在，请把我的，来自于我独立自主的卖掉我自己的钱——还给我。” 第60章 巫女的诱惑 “哈，哈。”女人僵硬着一张脸，“我当然会将你的钱还给你。” “十五枚金币，你可真是我买过最贵的小东西——” “那就相信你投资的眼光吧。”宋畅抬起头，“我喜欢双赢。” “现在——”宋畅向前一步，“可以告诉我离开的路了吗？我要为你带回些财富了。” 女人审视的目光再度落下，宋畅不避不让的与她对视。 “你的眼睛，比我收藏室里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美丽。”她突然笑了，“我也相信宝石的价值。” 站在恢宏的城堡外，下意识溜进花丛里藏好的宋畅提着的那半口气，才彻底松了下来。 “我该为您庆贺您的胜利。”闭嘴的声音带着笑意，“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如此艰难而血腥。” “您的话术无比精湛。” 宋畅没回答，反而是飞快的在树丛中穿梭了起来。 百倍财富的回报，这种乍一听就让人觉得想笑的话，偏偏在她一步步的行动中，变得好似格外真实—— 敏锐的老鼠，同类的可能，未来的价值 现实的聪明，再加上一点利用一切的能力和一点各方面价值的展现—— 这十个金币，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仙女教母”终于相信了她。 相信一个只出生了一天的“老鼠”，会带着五枚金币离开，带着五百倍的回报回来—— 多荒谬。 简直跟黄沙里有繁育的遗骸一样，让人觉得可笑。 十枚金币的“卖身钱”，她如果不要，那她前面说的那些“五百倍的回报”就都是假的，仙女教母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关进地下室，或者直接吃掉—— “说实话，我有些好奇，小姐，如果您当时还有时间，您要如何告知那位女士，您会怎么做，才在一天之中，将五枚金币翻五百倍呢？” “没有那种可能。”宋畅看着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商店，最多的就是卖裙子的橱窗。 “五百倍的回报，不论我编写怎么样美好的前景和周全的举措，她都不会信的。”宋畅找准机会，钻进了两家服装店中间的一个小缝隙中。 “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 人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以否定那些“不可能”的事情的。 宋畅自认为编不出万无一失的道理，还不如直接换一种证明方法。 “……您是说？”闭嘴思考了好久，才笃定道，“您欺骗了她，用高明的骗术。” “不算欺骗。”宋畅趁着开门的间隙，溜进了服装店。 精美的裙子一件连着一件，没有一件是宋畅能穿的。 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 收起一条挂着的裙子，宋畅藏在一堆布匹中，混进了后面的制作室。 她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好一会，身上全是房间里霸道的香气，完全掩盖了原本的气息。 果然，埋头工作的人们，一个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我好像闻到了睡眠玫瑰的香味。”有正在缝衣服的学徒抱怨，“我好久没有闻到这个香味了。” “应该是来这里买衣服的夫人们身上的。”旁边的学徒说，“快点做吧，巴里亚夫人等着穿它呢。” 宋畅的目光从那具高大的躯体上扫过。 中空，大小差不多能塞下一个辛德瑞拉。 果然这些高大的外壳和美丽的外表，实际上也是【衣服】的一种。 辛德瑞拉身上层层叠叠的裙摆也遮不住血肉的温热，仙女教母却浑身都是冰冷和完美的肌肤—— 一直在干活的辛德瑞拉，凭什么在成为“上层人”之后，就蜕变的和以前完全不同？ 因为他们“人靠衣装”。 而满街的服装店，也证明了宋畅的猜测。 宋畅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稍作等待。 他们手上这一件美丽的【躯壳】，马上要完工了。 最后一个活扣扣上，宋畅跳起来，拽住躯壳的脚腕，在两个学徒脱手的瞬间，把这东西收进了空间内。 宋畅没有停留，趁着隐身魔药还有效，飞快的躲进了学徒们丢弃的废料中，顺着废料搭建的高桥，窜到了后门的位置。 宋畅接着等待。 两个学徒果不其然慌了神，不一会就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甚至认为是对方偷窃了躯壳—— 这里没有窗户，一个学徒在工作室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另一个学徒悄悄把门拉开一点缝隙，试图寻找那个可能的，偷了东西就跑的家伙的背影—— 宋畅立刻溜了出去，又给自己倒了一瓶隐身药剂，宋畅找了个树冠茂密头发蓬松（bushi）的树，窜了上去。 安心了。 宋畅拿出背包，把躯壳找了个位置隐藏好，开始给壳子穿裙子。 仙女教母不肯给，她就自己找呗。 巴里亚夫人，你的同位异形体——来辣！ 有一说一，这个壳子脸捏的不错的。 蓝眼睛，金头发，看着像没过保质期的俄系脸，漂亮的跟手办似的。 也不对，这是真·手办。 穿好衣服，宋畅拉出面板上，点击那个“锁扣”。 这份卖身约定签订完毕之后，她就可以切换成辛德瑞拉的体型了。 宋畅试着进入“驾驶舱”。 完美，除了大了一圈不太贴合以外，问题不大。 又从闭嘴那里薅了块大号抹布，宋畅拿起烛台，戳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洞，配上纽扣，胡乱拼了个“长斗篷”出来。 戴上兜帽，宋畅从树上跳下来，裙摆落在地上，宝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时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第一个好奇的女孩走了过来。 “你好。”她带着新奇和纯挚和宋畅打招呼。 “你为什么从树上跳下来啊？” “因为我是巫女。”宋畅勾起唇角，浅紫色的裙摆流光溢彩，斗篷更是仿若交织的鳞片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 宋畅：怎么样，喜欢我的双面鱼鳞抹布吗？ 五光十色的镭射白款式，你，值得拥有—— “……巫女？”女孩瞪大了眼睛，“什么是巫女？” “只要拥有金币，就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的人。”宋畅提起裙摆，“比如现在你想着的事情，占卜的星牌告诉我，不要担忧的去做吧，并没有什么值得你胆怯的。” 宋畅藏在袖子里的手拨开魔药的瓶子，鲜花骤然在她脚下生长而出，紧接着，一辆载满各色花朵，有着漂亮的帐幔和甜美的沁香泡泡，漂亮到让人惊讶的奇特车子，凭空出现—— 自称巫女的少女坐在了车上。 她说。 “好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如果你要购买魔药，或者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就带好金币，在……这条街的第十九个巷子那里等我好了。” 女孩愣愣的点头。 “那，那你叫什么——” “我是巫女协会的幸运巫女，艾薇巴蒂，你喊我艾薇就好。”宋畅启动车子，给他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没有马也能动的神奇车车，面不改色的瞎编，“你知道马术场在哪里吗？我迷路了。” “受国王的邀请，我要为这里的一位王子赐福——给予他世界上最圆满的幸运。”巫女苦恼道，“可是我忘记了那位王子是谁，和不小心忘记了去找他的路——” 顺便榨干一下他们的钱包。 “我，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女孩主动上前一步，“我可以为你指路——” 闭嘴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耗子带猫进家里，找死啊。” 第61章 她们在堕落 女孩如愿坐上了不用马拉也能跑起来的车。 宋畅也如愿来到了马术场。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王子们，也为愿望赶来了此地—— 热闹，这是真热闹。 宋畅就喜欢看点热闹。 她选择马术场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场地大，男女都能来，而且不管是什么时代，至少街上有马车。 不然一张口来个高尔夫球场，全副本连认识高尔夫的人都没有，那不就炸了嘛。 “巫女……传说中会给新生的公主们赐福的巫女？” “她们会魔法！好的，坏的都会——” “我看到了她挥挥手，脚下便开出了春天的花朵！” “简直比送来了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还要神奇！” 宋畅环顾四周，来的人不少，包括且不限于各种青中老年“王子”，以及站在“王子”身边，言笑晏晏的夫人们。 他们的穿着都如此华丽，珠宝堆砌着，几乎要让整个马场都成了移动的珠宝展示柜。 宋畅看着在场的不少中老年“王子”，眉头微皱。 有些奇怪。 按照她之前的推论，这里的仙女教母，是丧夫后的“公主”。 但看着这些中老年王子也依旧手挽着年轻靓丽的美人的时候，宋畅却觉得，离去的更多的，应该是被捧上荣光的王座的“公主”才对。 肯定是有哪里错了。 宋畅捻了捻指节，万般思绪如同无头的丝线一般，从脑海闪过。 她来这里，就是要知道——王子，究竟在这场辛德瑞拉的轮回献祭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宋畅根据观察到的信息，定下了几个猜测，面上却依旧在扮演一位“迷路的巫女”。 “哇，好多人啊。”巫女的虹车停在马场的入口处，赶来此地的【贵族】们，纷纷优雅而不失礼貌的探头看了过来。 “谢谢你帮我带路。”宋畅转向旁边的女孩 ，“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免费帮你实现。” 唱大戏还要个捧哏呢，宋畅决定干脆利用到底——反正也不是不给报酬。 “我，我吗？”女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的指向自己。 “对，你。”宋畅点头，“你想要什么？” “取之不尽的财宝——”金币连成一串飞出，五光十色，亮眼极了。 “能让断肢再生，万物生长的活力——”袖子里的魔药再度发力，宋畅脚下接着开花。 “还是永葆青春的……美丽？”宋畅眨眨眼，流光溢彩的魔药瓶一闪而过。 女孩咽了口唾沫。 “我，我想要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的喑哑，期待已经在喉咙里酝酿。 “安苏夫人。”人群中，有一位王子开口了，“我愿意出一万金币，向您购买这项殊荣。” “安苏夫人，您还年轻，不懂我们这些老家伙对永葆青春的渴望。”另一个老年王子盯着地上那些凭空开出来的花，开口道，“或许您喜欢巴格尔夫人这个称呼。” “哈哈，我想，安东尼夫人也不错？”又有人开口。 “停停停——”宋畅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实现愿望的人是我，你们就这么当面交易我给的机会——多少，有些不大尊重我了吧？”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王子们就是一顿。 “抱歉，这位艾薇巴蒂小姐。”第一个开口开了一万金币的王子站了出来，微微躬身，“我们只是希望这个愿望能够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如果安苏夫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们也能得到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安苏？”宋畅没理这个王子，偏头看向女孩，“你想好了吗？” “我，我……”她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叫安苏，我是安苏殿下的夫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宋畅问她。 “塞，塞蒂。”她犹豫了好一会才回答。 “那么，塞蒂，你有什么愿望吗？”宋畅顺畅的改口。 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塞蒂简直下意识的就要张口说出本心中那个愿望—— “我……我想要离……” 塞蒂看着周围的人群，鼓起的勇气突然就散掉了。 她指着那个出了一万金币的王子，“我希望我的愿望，能用来达成他的愿望。” “非常好，做的非常好，安苏夫人。”他感动的鼓掌，叫的名字却依旧是安苏夫人。 女孩低着头，接过了一万金币。 她沉默的将金币放在了宋畅的车斗上。 “抱歉，艾薇小姐。”她说，“这些本来就应该属于你。” 宋畅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女孩，见她风一样的跑远，并未阻拦。 “艾薇小姐？”那个“幸运儿”走上前来，自信道，“我要选第二个，断肢重生。” 他伸出手，小拇指处显然矮了一大截，伤口已经长好了，肉眼看过去，除了比别人短一截以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旧伤？”宋畅直接问。 “当年的刀剑太多了，落在指头上，砍掉了一截，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希望。”王子笑着说，“无所不能的巫女小姐，能治吗？” “能。”宋畅拿出魔药，牵引着魔力在空中转了一圈，药水顺着金色的魔力不断翻滚，如同星云一般滚动起来。 王子看得几乎是目瞪口呆。 宋畅勾了勾手指，药水停留一瞬，缓缓的落在王子的手指上。 麻痒的感觉顿时从指尖传向脑海深处。 然而—— 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手指真的在生长。 一点，一点的恢复如常。 人群中几乎是刹时间就躁动了一瞬。 本来还抱有怀疑，不信等多种情绪的“围观王子”，盯着宋畅的眼神简直如狼似虎。 宋畅收起魔力。 “好了。”她说，“记得这个月不要碰水，魔药还得持续一会才会完全生效。” 此王子点头如捣蒜。 闭嘴：“……你又在骗人了，小姐。” 这哪是一个月会生效，这是一个月后魔药散去，又恢复如常—— “至少它现在有效。”宋畅在心里回答，“我又不会在这个副本待一个月，闭嘴。” 她已经彻底摸清这个副本了。 服装店中的学徒，如果她没判断错误，应该也是“丧夫”的辛德瑞拉。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也多是女孩。 如果辛德瑞拉们成为公主后还有人不断丧夫，不是因为已经在很久之前结束的战争——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她们不是丧夫。 她们是被抛弃了。 这里的女孩可真多啊。 多的连她第一次钻到包里的那个夫人回家的时候，没看到过她的丈夫。 被拐骗来的，纯洁的孩童在这里是令人厌恶的老鼠，接受这个城市的规则的，可靠的幼女是家庭最底层的仆人，披上女人的衣服的女孩们，是被人喜爱的“公主”。 她们不是在上升，她们在堕落。 她们以为她们在竞争，实际上她们在杀死自己。 孩童出卖灵魂，于是长大成为辛德瑞拉，辛德瑞拉出卖灵魂，于是长大成为公主，公主出卖灵魂，于是变成仙女教母。 那谁是这座永远纯洁而美丽的城市里的神？ 是王子肮脏的恶欲。 宋畅勾起唇角，似乎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说起来，这么多王子……”她苦恼的说道，“谁是我要赐福的那个呢？” 第62章 人手一双水晶鞋 “王子”们清楚的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贪婪—— 那可是能让断肢重生的魔法，和永葆青春的诱惑！ 感谢那些没来的“王子”吧，他们将彼此作为竞争对手，就已经足够难缠了。 至于王子的品行？ 都在这座城里了，论品行，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我愿意付出三十万金币，巫女小姐，您知道的，王子都是如此慷慨。”刚经历了断肢重生的“王子”非常上道。 巫女之前收下了他的金币，那就意味着—— 她可以被收买。 这种事情，他们做的相当熟练。 比如他们的交际圈，比如他们的“朋友”和“敌人”—— 巫女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看样子，这里没有我要找的王子，说不定是我记错了地方……” “三十万金币，连塞牙缝都不够吧？”一听宋畅要走，有人立刻急了，几乎就卡在宋畅的尾音上，报出了另一个慷慨的数字。 “五十万，小姐，五十万……” 宋畅伸了个懒腰，直接上车。 “艾薇巴蒂小姐，我们总得知道您的需要，才能明白您的欲求。”此刻，人群里一位没出过声的，站位也更靠里的沉稳男人开口了，“不知，那位国王请您赐福他的王子——又付出了什么呢？” “也不算多。”宋畅瞥了一眼男人，“半个王国的财富——主要是我喜欢那头被送来的龙。” “好了，我该离开了，拿了东西不办事，可不是我的风格——既然答应了可怜的国王，我一定会把他的付出送到那位王子手上。” “王子”们观察着彼此的表情，很不幸，他们似乎都看到了那个机会。 拿钱办事。 只要钱给够，王子究竟是谁——那不是女巫说了算吗？ 就算真的假的，又有什么重要。 大不了给真的再赐福一次呗。 “和王国的财富相比，五十万还是太少了。”另一位王子开口了，“我可以付出五分之一的财产，并且，我愿意将我名下的一座城堡赠予您。” 他扬起下巴，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得意，“这是我的诚意，如果艾薇小姐想来城堡里小住……” 第一个开口的“王子”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我愿拿出三分之一财产，外加我珍藏的一批绝世珠宝——您会喜欢它的，巫女小姐。” “你们家三分之一的财产，也没有我家的十分之一多吧？” “说这话前，你不如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更靠后的人开始加入斗争了，他们的财力和权位自然远超其他人，拿出来的东西，甚至衬得那些“王子”都如同泥巴地里打滚的暴发户。 古董，全世界唯一的收藏品，似乎在永葆青春的诱惑下也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这里的中老年“王子”格外多。 一是宋畅当初假装巫女的时候放出去的消息，传播开来的时候，本来就更容易吸引这类“王子”。 二是这类人为了彰显自己“依旧年轻”，“身强体壮”，更喜欢也更有时间和金钱浪费在这些“年轻的夫人们”身上。 他们不断竞价，从财产，到拥有的所有物，最后到权势和自己的能力——几乎已经将面子这种东西全部撕扯下来，和彼此不断争斗。 可惜，宋畅不是来看他们狗咬狗的。 她平静的开口，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所有“王子”瞬间停止了争执—— “那就办个舞会吧。”她说，“就今晚。” “所有的王子都来参加，你们的机会无比均等。” “不管你们的财富多寡，或者成就高低……” “我会拿出一双水晶鞋。”巫女的眼中闪过些许恶劣的笑意，“它会穿在任何一个女孩脚上，辛德瑞拉，或者那些被你们称为老鼠的孩子——又或者哪一位夫人，甚至这座城里哪个路过的，正在为了活下去努力工作的女孩。” “找到它，证明你们的能力足够配得上我的赐福。”巫女缓缓消失，“我可不想我的赐福，落在一个无能的王子身上。” 她的声音还留在原地，好似从未远去。 疯狂让闭嘴当喷头给自己和车车喷洒浑身药剂的宋畅：终于！演完了！ 接下来就要看王子们的发挥了。 宋畅把车收起来，悄悄蹲在旁边的马棚里，掩盖掉自己身上的气味。 王子们沉默片刻之后，先检查了那个断肢重生的家伙的手指。 “完美的一切如常。”有人赞叹，“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巫女看着不是很可信，我们真的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吗？” “可是奇迹确实发生了。” “晚上的舞会……难道我们要邀请整个城市里的女孩？” “不，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将输送渠道先关掉。” 这个提议真的是难得的靠谱，”说的对，如果那些孩子接着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我们找到水晶鞋的概率会更低。” “不过是关停一个晚上罢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大不了过完舞会后再开启呗，耽误不了多少事。” “城里的女孩已经够多了，他们要的会费也越来越贵。”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声，“真是的，我家夫人稍微管的严一些，我觉得我的钱跟白交了一样。” “往好里想，我们怎么不是在做慈善呢？”立刻有人赞同，又带着几丝嘲讽的回答，“可惜那些孩子总有人不知感恩——” “明明是一群牲畜生出来的东西，我们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居然敢跑到外面说我们是一群恶魔？哈！我看她是好日子过够了——” “好了。”最靠里的那个老年人发话了，“别在这儿闹腾了，关闭送孩子进来的通道，我们的【乌托邦】，今晚要办一个全城人都能参加的舞会。” 宋畅看着不断离开的王子们，非常有毅力的扛着马味和苍蝇，接着等待。 旁边的马好心的甩了甩尾巴，帮这个没尾巴的“同槽”赶了赶苍蝇—— 宋畅感激的对马大哥笑了笑，然后——接着蹲。 不然呢？还给马喂点东西？ 先不说被发现了咋整，就说这要是遗留下点什么不妙的渣滓——她总不能趴在地上再收拾一遍吧？ 还是一笑解千愁比较好，也免得马哥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夜里闹肚子嘛。 宋畅的毅力是有回报的。 她可不会觉得，这群人品都烂成这样的人，会齐心协力办舞会。 果然，很快就有人吩咐自己身边的仆人了。 “告诉我们的【仙女教母】，给她们手底下的辛德瑞拉们，每个人都发一双水晶鞋。” 我可能找不到，但也要让其他人找不到—— 宋畅满意了。 闭嘴：“看他们有商有量的样子，真是背后插两刀的好兄弟呢。” 然后它转而感叹。 “能完美的预料到这种事情，小姐，你果然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谢谢夸奖。”宋畅无所谓的摊手，“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第63章 一鱼两吃 今天注定很热闹。 宋畅在这座“童话的世界”中游荡，看到了不少穿着水晶鞋的女孩，她们正欢喜的看着脚上的鞋子，或者和彼此兴奋的交流——她们全然不知舞会背后的算计，只知道自己得到了一双真正的，美丽的，水晶鞋。 夫人们和员工们拥有了水晶鞋，被非常有危机意识的女主人关在家里的辛德瑞拉们，也纷纷在仙女教母那里，收到了他们的水晶鞋。 一时间，整座城都欢腾了起来。 宋畅切换回“老鼠”的姿态——大概是因为她卡了个bug，并不算完全的卖身成功，哪怕她的仙女教母最后把钱补给了她，也依旧没改变这份契约没能完全生效的事实。 在这座城里，拥有权势的人可以更改一切规则，但依附于别人的人，只能接受规则，最终，适应规则。 宋畅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老鼠形态人小，隐身药水用的少呢。 宋畅随机翻进了一个看似豪华的别墅内，看到了一个正拿着扫帚打扫花园的辛德瑞拉。 女孩手脚很麻利，院子里的落叶很快被扫成了一堆。 她拿出一瓶魔药，将它倒在那堆落叶上，很快那些落叶就被彻底溶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豁，是参赛者啊。 宋畅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说到底，他们对于彼此，其实是竞争者——这个女孩也刚进入这个副本，进度已经到了成为辛德瑞拉，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如果宋畅不选择兵行险招，那她现在的进度，估计和她差不了多少。 宋畅观察了一会，默默的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女孩抬头看了树梢一眼。 是那个站在门口傻愣愣的，老师说的那个蠢猫家的小狐狸崽子。 还在当她的小老鼠吗？果然和老师说的那样，不足为惧。 哼。 如果三天后她还是那副样子的话，她会去提醒她，让她老师不至于输得太没面子的。 按理说，能发现第一关的快捷通道，直达正式副本的人不多才对。 今年怎么回事，之前堵门口瞎哭的那个傻的就算了，怎么这个好像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女孩把扫帚放下，提起裙摆，“仙女教母大人，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的能力倒是很不错。”女人扫视了一圈干干净净的院落，满意道，“这双水晶鞋，就送给你了。” “今晚王子将举行最盛大的舞会，你要尽可能的去参加——虽然王子们说，全城的女孩都可以参加，但你应该也知道，夫人们和女孩们的妒忌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就算是王子们强制参加—— 仙女教母又如何不清楚，什么叫做出了点“意外”，她们手下的辛德瑞拉不能参加了—— 那些夫人和女孩，与其说是为了争夺王子的爱的妒忌，倒不如说那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抢夺接着“向上”的机会的——类比一下，这其实是勾心斗角的职场争斗。 少一个人，她们就是少一个竞争对手。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极为警惕辛德瑞拉的存在—— “我的仙女教母，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女孩出声，“王子的宴会要举办几天呢？” “应该只有今晚。”仙女教母思索片刻，还是给了这个还算她喜欢的辛德瑞拉一点情报，“但谁也不确定，它会不会被延续下去。”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女孩道谢，“您的慷慨，是我见过比公主的王冠还要美丽的东西。” “好了，别贫嘴。”仙女教母捂嘴轻笑，“我也要参加舞会，说不定我们还会遇到呢。” “那是我的荣幸。”女孩躬身，“恕我冒昧，我还有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问题。” 仙女教母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还不错，“你问吧。” “那些【老鼠】呢？舞会那样的地方，被老鼠闯进去的话……” 仙女教母的目光一下子冰冷下来。 糟了。 问错问题了。 女孩维持着关系拉扯裙摆的行礼姿态，腿几乎都要蹲麻—— “老鼠的问题，不是你应该担忧的。”仙女教母的声音微冷，但基于对这个女孩的好印象，她还是回答了。 “如果是为了你的老鼠同伴的话，告诉他们，最好尽快把自己卖给仙女教母。”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卫队的驱逐了。” 卫队的驱逐……那不就是吃了了事吗？ 女孩优雅的行礼，“谢谢您，我会提醒他们的，您是一位美丽而善良的女士，我会让他们优先来找您签订契约的。” 她老师的个蛇尾巴的，那小东西呢！ 跑的也太快了吧？！ 宋畅还不知道有个人为她操碎了心，她正在化身巫女，享受看上什么都可以带走的快乐生活。 “您的包裹要满了。”闭嘴道，“这样做，您的身份恐怕瞒不到第二天。” 能收起任何东西的包裹，丢失的人体模型和一件黄色的裙子——这些消息还没送到王子们来，估计一是因为舞会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二是因为那两个可怜的学徒还在努力补救—— 但绝对瞒不到第二天。 这座城里，到处都是王子们的眼睛。 “可我也不准备把这个副本留到明天。”宋畅微微一笑，“这会，够用了。” 她随手将一串珠宝从手腕上卸下来，抛到托盘上。 不是道具，宋畅看都懒得看，只是让店家包起来。 “……小姐，你不会准备炸掉宴会厅吧？” “？”宋畅疑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当然不是炸掉宴会厅了。” 宋畅微微一笑，“有什么——比狗咬狗更有趣呢？” 夜晚。 这座宫殿，是整个城中最大的那个。 宴会已经开始了，不断有穿着水晶鞋的女孩进入会场。 她们打扮精致，就连最普通的辛德瑞拉，也拿出了最好的衣服来参加。 宋畅甚至看到了不止一位窗帘战神。 看样子，城里的窗帘大多都是同一家批发的。 这些剪了窗帘店辛德瑞拉，大抵今天过完是不准备过了。 辛德瑞拉在宴会中穿梭，看着夫人们言笑晏晏的模样，新奇的目光逐渐染上了欲望—— 宋畅坐在窗边的位置，她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可惜，她一筷子都没有动。 “我已经将水晶鞋给予了一位幸运的女孩。”宋畅对上那些期待的目光，“相信我，你们能轻松的分辨出它和其他水晶鞋的不同的。” 宋畅拿出一个会唱歌的莲花盒子，轻轻转动它。 这是她捡到车上的垃圾之一。 “拿到正确的水晶鞋，将它放在盒子上，它就会发光。”宋畅点了点盒子，轻快的音乐声缓缓流淌。 一位仙女教母却突然出声了。 “巫女小姐。”她唇边带着自信的笑容，“我想，作为仙女教母，我们应该也拥有参加这场赐福的资格吧？” “我们也可以为您奉上财富，让您看到我们的能力——” 几小时前。 宋畅找到了那个放她走的仙女教母。 “你赚到了足够的钱了？”她眼中带着几分冰冷，“还是说，你终于肯将你是个骗子的事情和盘托出，换取我的原谅？” “我没有赚到钱。” 在仙女教母的怒气值到达顶端之前，宋畅拿出了一双格外美丽的水晶鞋。 它和其他的水晶鞋——一眼看上去就不一样。 其实是宋畅随机抢劫了一个不幸运路人并给上面倒了点闪粉和她老师的魔药制作而成的。 “但我带来了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她说，“你也要参加晚上的舞会，对吧？” “在我的努力下，巫女小姐和我打了个赌。”宋畅面不改色的瞎说，“我需要假扮她，让这场宴会进行下去——但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宋畅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诱惑的意味。 “既然巫女小姐的赐福一定要给……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呢？” 第64章 挑衅 仙女教母答应了。 她们走到这一步，成为食物链相对顶端的那个，她们的荣耀可以用同类的骨骸堆砌，自然也可以用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子们—— 除了权势和钱财，他们又比她们高贵到哪里去呢？ 甚至他们的灵魂，远比她们肮脏。 所以。 现在，身为“巫女”的宋畅——自然也会应允仙女教母们的请求。 “不行！这个舞会是我们操办的，凭什么应允她们……” “王子阁下，恕我直言，我们也并非没有参与舞会的筹备。”仙女教母微笑。 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把命令吩咐下去，执行者依旧是我们—— 你们又怎么能说，她们从未参与舞会的筹备呢？ 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凝滞了。 宋畅可以明显的发觉，王子们看这些身穿黑裙，头戴黑纱的女人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好像曾经的小猫小狗变成了人，出现在了和他们竞争同一个岗位的候选席上。 轻蔑，鄙夷，甚至厌恶。 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终于把她们放在了【对手】的层面上。 仙女教母看向王子们的目光中，竟也带上了几分堪称畅快的挑衅。 她们才是给那些女孩分发水晶鞋的人，谁拥有什么样的鞋子，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 她们的工作，她们的付出，不会辜负她们。 王子们的脸色都不算好。 他们有的是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有的是纯粹觉得这些女人不配与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的权势与金钱或许在大部分时候有用，但不是每一次都有用。 阶级的跃升，注定是要把某些人踩下去的。 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动了谁的蛋糕”。 但出卖灵魂，出卖一切，以一己之力登临这座城里女人能接触到的权利顶端的，已经爬到了这一步的仙女教母们，不可能放过这个在她们眼中已然胜券在握的机会。 尤其是宋畅的仙女教母真的在“巫女”身上，感受到了她的奴隶印记的时候。 贪婪和欲望，会教导她们该如何做。 她们是离“神”最近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把“神”拽下来的人。 宋畅轻笑一声。 脸色不好，这才好啊。 “宴会只有四个小时。”宋畅抬起手，轻巧的敲在盒子上，“你们不会是发现，你们根本无法打败她们吧？” 对一群本来就抱有负面情绪的人，使用激将法是最简单的。 而她等待的东西，想必…… “我们已经找到鞋子了。”仙女教母举起了手中的鞋子，“水晶鞋。” 有权不用，过后即废。 比起按照宋畅向她们提议的，将水晶鞋在最后时刻拿出来——她们当然会选择从一开始就拿走压倒式的胜利。 因为她们离“王子”们最近，所以她们清楚“王子”们的实力，也知道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等待她们的，大概只会是在各自的“主子”的进攻下的土崩瓦解。 她们得飞快的把这件事按实了，才能彻底安心。 等到最后拿出来——变故太多了。 提前拿出来的风险只有王子们的争夺，但最后拿出来，难道他们就不会抢吗？ 这两者之间唯一的差距——只有宋畅的小命。 最后拿出来，宋畅大概率能活。 最先拿出来……宋畅只有死路一条。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脚下的枯骨已经足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具。 王子们也不是傻子，这么迅速的流程——他们可不相信什么巧合和命定的缘分。 “你……”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果不其然看向了宋畅。 “你们串通好的。”他的话语中只剩肯定，“你也不是巫女。” “你贪婪成性，那些珠宝和首饰，你似乎都很喜欢——”男人的身边，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不少保镖。 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参加舞会的，怎么可能不准备些后手呢？ “你是老鼠。” 宋畅拉下兜帽，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别叫的那么难听啊，搞得好像你们没有小孩，也不享受辛德瑞拉的服务一样。”宋畅伸出手，按在那个临时搞出来的“宝盒”上，“我和那位巫女小姐打了个小小的赌。” “有兴趣听听吗？不听的话，水晶鞋放上去——也是没有用的哦。” 这个威胁很有效。 男人定定的看了宋畅一会，到底是挥了挥手，让保镖们停止了抓捕的动作。 “对喽，不看僧面看盒面——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价值更高些。” 宋畅把盒子抱进怀里，“我和艾薇小姐的相遇，是一个意外。” “她在我面前停下来，说我长得很像她的妹妹——一个居住在森林里的，因为一些原因，不愿意再出门也不愿意再见到她的黑魔法师。” “你是说，她因为这个，就把这些东西委托给了你？”男人嗤笑一声，“我更愿意相信巫女从来就没存在过——” “随便你们信不信吧。”宋畅根本不为所动 ，“反正我今天是死路一条，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实在不信的话，现在上来杀了我也行。”宋畅举起盒子，“先说明一下，我和巫女小姐的赌约内容中，就有一条，是我的生命与这个盒子相连，除非放上正确的鞋子，否则我的死亡……” “不用我多说了吧？”宋畅微笑，“给自己的安全多加一点保障而已，很正常的手段。” 男人的目光几乎顿时冷的像刀子一样，就那么活活剐了过来。 宋畅抬起头，丝毫不惧。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接着说，“说出赌约的内容，我放你一命。” 就算这个家伙是骗子，只要她手里的东西还有连城的价值，哄骗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手到擒来。 他精准的抓住了宋畅的要求。 “如果我是你。”他盯着宋畅的一举一动，“就绝对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把鞋子送到那些愚蠢的女人手上。” “你在利用你的弱小，让这群蠢货放松了警惕，真以为能够推翻我们的统治——” 仙女教母们几乎是立刻就看向了手中的鞋子。 “不。”宋畅轻笑一声。 “我没有买第二双水晶鞋的钱——所以，那就是真的水晶鞋。” 男人胜券在握的神色顿时变了。 “谁能把它放到这个盒子上，谁就是赢家。” 宋畅笑了，“躲猫猫游戏开始了——” “建议先把水晶鞋抢到手哦~毕竟我在12点的钟声敲响那一刻，一定会出现在宴会厅之中——” 彩色的光点飘飞，宋畅缓缓隐形，警惕的后退好几步，躲开了一瞬间伸过来的十几双手。 没事，她本来敏捷值就高，官方评定像兔子。 保镖几乎是立刻就四散开来寻找，男人站在原地，目光阴沉的像刚死了爹。 宋畅最后那个笑容，落在他眼里，刺眼的仿佛正午照进眼睛里的阳光——恶心至极。 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看，你知道了我的弱小，也依旧会被我的弱小所哄骗。 你再怎么欺骗别人，内心的自大都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自以为掌握一切，其实不过梦幻泡影—— 这就是你的弱点。 第65章 欢迎一个骗子的到访 说是躲猫猫，当然真的是躲猫猫。 仙女教母和王子们也不是傻，他们第一选择当然并非彼此争斗—— 巫女的真假还没完全搞清楚呢，盒子都跟着宋畅跑了，现在就开始针锋相对的踩着彼此的鲜血去争那双水晶鞋——实在意义不大。 可偏偏就是这当场暴露出来的“假巫女”，导致他们对原本那个真巫女的真假……越发难以判断。 那些不符合巫女小姐的形象的事情，到底是真巫女做的，还是假巫女做的？ 又或者，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可要让他们就这么放弃“赐福”——谁又能甘心呢？ 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他们的财富，成就，甚至社会地位——都已经站在了能俯视绝大多数人的高度。 谁不想享万年富贵？谁不想永远把权利和金钱抓在手里？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青春逝去，意识到自己年华不再，死亡也并不遥远——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甚至巫女的真假都可以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赐福的真假。 重要的是那个能让人断肢重生，永葆青春的东西！ “我信上帝的仁慈，殿下。”仙女教母率先开口，“那个可怕的骗子，她向我许诺并展示了这双鞋子放在盒子上的样子——金光闪闪，确认无疑。” “因此，我必须告诉殿下们一件事。”仙女教母躬身道，“那双鞋必须放上去三十秒，才能够完成仪式——她向我们展示的时候，明确说过这件事。” “作为我们对冒犯的失礼之处的歉意。”仙女教母拿出一只鞋子，在宋畅逃跑之后，她们的存在几乎立刻就变得极为尴尬了起来，但她们依旧从容不迫——优雅的如同一无所知，喜悦的参加舞会的每一位淑女一样。 既然如今她们又被拉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与其强占着这双大概率保不下来的水晶鞋，还不如先给点好处，安抚这群已经虎视眈眈的狼。 就算这次冲击的结局是彻底失败，她们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最好能再进一步。 谁能永远甘心于屈居人下呢？ 她们早就开始准备了。 这双鞋子……说到底，也不过是推手之一。 “也为了保证我们的合作。”仙女教母将那只鞋子递了过去，“看在上帝的份上。” 王子们带着寒意的目光，不断打量穿着黑裙子的女人们。 她们的笑容依旧优雅得体。 “两只鞋子，都可以属于我们。”他们说。 “但你们依旧需要我们，宴会厅是我们布置的，辛德瑞拉是我们联系的，甚至于老鼠们……别担心，这只是一些自保的小手段，微不足道。”她们笑。 金身不想沾脏泥，脏活就推给她们干。 可如今脏泥已经成了泥潭——那谁都别想再若无其事的从上面平平稳稳的走过去。 无非是谁陷得更深，身上的泥更多而已。 她们一开始也干净啊，干净的像个孩子，像个无忧无虑的蠢货。 可进来这里，就是直接进了泥潭底下，她们喘不过气来，有的人就那么死了，有的人挣扎着活。 她们从泥潭底游啊游。 游的越来越高，游的越来越脏。 她们现在啊，想把脑袋探出去，也呼吸一下他们嘴里的空气。 那是她们走了很长很长很长的路，才有了些渺茫的，有可能触碰到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轻易退让呢？ 她们的脏，就是她们的武器——也是她们的倚仗。 他们需要她们这些沾满了脏泥的脚踏板，就得允许她们伸出脑袋来当半个人。 场面一时凝固。 过了好一会。 “好。”他们到底还是妥协了，在她们掌控的那些东西下，他们只能妥协，“我们得先找到那个骗子——看在上帝的份上，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畅此刻——她已经不在宴会厅里了。 好不容易才挑起了矛盾冲突，不快点脱身，那是准备等人家反应过来把她抓住打死吗？ 宋畅变回小巧的体型——说实话，这个体型确实妙，药水的消耗瞬间降低不说，钻哪都方便。 闭嘴：(??_?? )。 说实话，进了这个副本之后，它优雅漂亮高贵的小姐，似乎逐渐开发了些不妙的选项—— “您现在要去哪里，小姐？”闭嘴询问，“我可以为您规划距离城墙最近的路线。” 逃跑吗？导航用不用呀？ “不。”宋畅微笑，“规划去仙女教母所在的房间的最近路线。” 闭嘴一边迅速给出方案，一边表达自己的疑惑，“恕我直言，小姐，您现在选择直接离开，成功的概率高达87%。” 护卫和巡逻人员被舞会大量抽调，甚至街上的女孩都几乎全部消失——宋畅逃离的概率，讲真的，并不低。 “而且——您的通关评级，根据我的大数据总结来看，至少已经达到了本届辛德瑞拉盛典的前几名。” “但我离开了，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这些东西就又会重新回到我没来过时的样子。”宋畅顺着路线，风风火火的向仙女教母的房间赶去，“它依旧存在，她们依旧如同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不得见光。” 她们又得接着出卖灵魂，出卖生命，出卖一切，才能换取一点生为人的尊严。 她当然可以视而不见。 但她又怎么能真的视而不见。 她的姐姐给过她的教导，她在生活中挣扎生长的自我，都在否定这些东西。 宋畅在一座稍小一些的宫殿处停车。 破局的关键点，在仙女教母。 她们是特殊的。 整个城市之中——只有一个地方，频繁出现过明显的类超自然能力覆盖。 仙女教母抓捕孩子们的时候的“时空固定”，以及那个房间对于主人的“要求”。 但这其实并不是如同魔法一般的，实打实的超自然现象。 这是一座美丽的，干净的，永远只有鲜花和美好的城市。 这是一座权利的，金钱的，只有不同的地位能决定一切的城市。 身为老鼠的宋畅，觉得当初那个辛德瑞拉强的可怕。 那不是因为力量的差距，而是因为“力量”的差距。 他们的社会地位不同，如同孩子反抗大人无比吃力一样，弱小这个词，是会随着身份的转变和年龄的增长，在不同的人中间不断相对变化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幼儿和大人相比，幼儿无比弱小，而幼儿长成的成年人，再与曾经的大人相较，已经从“孝顺”变成了“孝心”。 如果宋畅如今用着辛德瑞拉的形态去见最初那个辛德瑞拉——她定然并不觉得她有多强大。 王子们也是如此——他们的强大，来自于他们的权位和金钱，他们的弱点，自然也是权位和金钱。 这座城看似哪里都有魔法的气息，实际上——就像人人都知道的灰姑娘的故事一样，那是浮于表面的东西。 而仙女教母的帷幕，是被拐卖的孩童，最后印象的剪影。 那美丽华贵的房间，同样只欢迎拥有同样的金钱与权位的人来往。 宋畅当初所利用的“规则”，实际上来自于上层人自诩的“脸面”。 哪怕背地里沾满了泥，站在台前的时候也要穿金装。 所以。 宋畅变成辛德瑞拉，给自己换上裙子，变大，再将下午拿走的那些珠宝堆砌在自己身上。 她优雅礼貌的微笑，用手中的权杖，轻轻敲了敲门。 那扇门，自己打开了。 它在欢迎一个骗子的到访。 第66章 她赌赢了，又一次 这里依旧金碧辉煌，奢华无限。 和她离开的时候，并无分别。 果然，他们不会把同等级的“客人”拒之门外—— 划重点，不会拒绝的前提，是同等级。 同等级的前提，是手中的财富。 这意味着，她要再度冠冕堂皇的进入这个房间，就必须成为“公主”或者“仙女教母”。 不论哪个选择，肯定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事情。 可她是个骗子。 这些条件，她当然能达成。 可惜……她的到来，不是作为尊贵的客人，为主人带来人脉和财富——而是卑劣的小偷，从主人这里带走她喜欢的“礼物”。 香薰的气息依旧缓缓在空中弥散，玫瑰的味道散发着糜烂到陈腐的气息。 宋畅得体的微笑着，目光却不断在房间之中逡巡。 “小姐，需要我开启扫描功能吗？”闭嘴提醒道，“只是这个功能耗能较高，使用之后合成台的能量核心可能需要更换才能接着使用。” “暂时不用。”宋畅快步走到仙女教母当初站的位置上，轻轻俯身，优雅的将手放在了仙女教母曾经放过的位置。 如果你拥有一本能够帮你扫清障碍，甚至威胁到你曾经的主人的账本——你会把它放在哪里？ 随身携带。 一定是随身携带。 但舞会是要搜身的，王子们是怕死的，护卫们是会收贿赂的。 仙女教母们哪怕走到了这一步，依旧全部留在这座城里，所有的生活和重心都在这座城里——宋畅就知道，守卫这座城的护卫，必定只会是王子们，或者这座城的“拥有者”亲信中的亲信。 她们能在小事上让他们行方便，但在大事上，她们凭借武力反抗成功的概率极低。 甚至于那些保镖，长时间养尊处优的她们，都很难反抗成功。 所以，她们得智取。 贿赂守卫放松筛查，将账本藏进那蓬蓬裙的裙摆——就像宋畅当初藏在辛德瑞拉的裙摆中一样，在金钱的攻势下，都是可以被放过的简单的“小事”。 就像没人会用一本书砸死王子——虽然这样子的可能性不为零，但属于收点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程度。 毕竟这事说出去都离谱的让人想笑。 所以，宋畅很清楚，现在她要找的“礼物”，有一份肯定已经进入了舞会。 但是。 在这样的事情上，出于谨慎…… 如果是宋畅，她一定会选择随身携带一本账本，在隐秘的地方留一份……或者很多份备份。 在已经决定要发起总攻，而且并不确定结果的时刻，一份正版属实是有些太不保险。 保命的退路也不嫌多，能留就多留点呗。 宋畅闭上眼。 灰姑娘的灰尘飘啊飘。 那双亮晶晶的水晶鞋呀，也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呀。 那是劳动者的血泪，飘在空气里，就算是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也不能说分毫未染—— 辛德瑞拉啊，是劳动者，是这座城里真正工作的人，她们的灰尘，她们的劳动成果，她们当然认得出来，分的清楚。 宋畅真正的身份，是孩子，是辛德瑞拉。 不是公主，也并非仙女教母。 公主的脚下没有尘埃，仙女教母高高在上。 宋畅将灰，撒在了水晶鞋上。 是啊。 在获得珍宝，确认自己反攻的号角已经可以借此吹响的时刻！ 确认已经周围已经空无一人，怀揣着激动和野望的人—— 怎么会不去确认自己的另一把剑，是否还锋利呢？ 找到了。 宋畅脚步轻快，从背包里取出那从初始的筛选空间带（强抢）出来的半截椅背，利索的翻上高高的书柜，一椅背砸在了那镶嵌在墙壁上的水晶天使灯上。 这里的规则开始排斥她了。 那又如何？ 不愧是初始空间的好东西，就是锋利。 神像破碎，宋畅砸开木板，暴力破坏了机关，直接取走了放在那里的本子。 她有时候也挺感谢这个副本的背景更像是中世纪的欧洲的。 毕竟这机关要是搞个指纹什么的，她还得考虑整把金刚钻（开玩笑的）。 宋畅从书架上跳下来，把账本塞进自己的小包—— 好了，现在这个包估计比她的命还贵。 宋畅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即将闭合的大门，在出去的瞬间切回最小号体型—— 但护卫们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很正常，护卫们属于王子，在舞会上苦寻无果，王子们必然会让他们在全城搜查—— 来不及了。 宋畅干脆的就地倒下，调整方向，对着那扇她刚刚逃出来的大门，伪装成想进入的模样，屏住呼吸，开始装死。 护卫们就像是为虎作伥的伥鬼，嘴巴早就被日复一日的“好东西”给养刁了，死掉的“老鼠”，他们是不屑于“吃掉”的。 但小孩子这种东西，本来就很脆弱，千里迢迢的被买来，送到这座美丽的城市中，一路上可不是锦衣玉食和精心照看。 所以，有很多孩子在来的时候的路上就已经死掉——但运送货物的人只顾着赶路，并未发现。 所以会在城墙处把这些“死货”挑出来，丢进篮子里。 就像卖鱼的把死鱼挑出来一样。 而那些哭闹不休的，吵着要回家的，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的——这都是默认属于护卫们的“私人收入”。 那些“夫人”和“小姐”，在护卫发现这样的孩子都时候，就会配合的进行表演—— 那道墙对于孩子们来说很高。 但对于护卫和“卖孩人”来说，或许就是鱼筐的高度。 护卫们整这一出，“卖孩人”的利益必然受到损伤，他们当然会暂时关闭输送渠道，和护卫扯皮——并且及时止损，免得其他孩子也被护卫们挑三拣四，这个不对那个不好的压价。 甚至——他们会把一些已经放出笼子的“鱼”，给重新抓回去，以示这部分还不给卖。 那个孩子没法回到“城墙”之中，是因为她已经被卖掉了。 在护卫发现她的问题，那些已经逐渐失去“王子”的眷顾，需要金钱来维持生活和日常奢华项目的开支的夫人小姐们开始配合表演之后—— “卖孩人”当然会允许那些还滞留在门口的孩子们钻回来。 护卫们用钢叉刺进孩子的身体，取出他们的器官，砍下他们的头颅，取走他们的眼角膜，最后将他们的尸体搅碎，让他们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们暂时满足，一切又恢复如初。 所以。 在这个“真相”之下，相应的—— 孩子们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当“老鼠”，被所有人讨厌和不喜，夭折率当然很高。 也有的孩子在城门口没死，却依旧染病或者濒死—— 宋畅在赌。 赌护卫们并不会在意一个随处可见的死老鼠，赌他们会把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 “啧，又是死老鼠。” “今天死的真多，还有任务呢，回来再收拾算了。” “想什么呢，还是赶紧收拾了吧，这宫殿可是仙女教母的。” “不收拾？小心她们到时候又把老鼠死了的事情赖到我们头上，问我们要赔偿！” “我呸！那群娘们就……” “你可赶紧把嘴闭上吧，人家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对啊，现在人家在王子们面前都硬气……啧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指不定到时候我们得罪不起的又多几个喽——” “那我们能吃的不也多几个？” 于是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拿起长柄的镊子，他们把这只死老鼠，塞进了他们携带的篮子里。 宋畅知道，她赌赢了。 又一次。 第67章 是否结算 宋畅顺着篮子挪动的力道滚动，把自己滚到边缘为止，透过能见到些许亮光的缝隙，接着往外看。 守卫们依旧在讨论王子的要求，宋畅也顺便听了两句八卦。 大多都是城里的谁和谁又成了哪个王子的情人，或者谁又被抛弃，还有哪个好运的公主，入了谁的青眼成了仙女教母。 很快，两队守卫遇上了。 宋畅把本来就放缓到极致的呼吸彻底屏住。 “王子有令！使用长剑！抽打从地面到长剑能够到的所有区域！分出一半人手去取颜料过来泼洒！” 果然来了。 宋畅闭了闭眼。 搜城的效率倒是挺高。 宋畅默默把自己往篮子的提手处挪，顺便往尸体中间蛄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本来就装着死尸的篮子按理说不会再查，但要是哪个心血来潮的给里面捅两刀—— 宋畅可不想死在意外手里。 往提手附近爬也是这个道理，哪怕是为了后续的持续使用，那些守卫插刀进来的时候，也不会选择固定篮子的提手的位置。 “还有你们，身上也要泼上颜料！” “是！” 两队守卫交接完毕，很快，这队守卫就开始分队伍了。 宋畅感受到篮子在移动。 应该是换到另一个人手上了。 “这些要泼颜料吗？”提着篮子的守卫问。 “你傻啊！”队长低声道，“这些刚死的，是要送去剥皮的！” “噢噢。”提着篮子的守卫立刻应下来，“我这就送到城墙那边去。” “行，快点吧，免得上头又说我们玩忽职守。”队长显然有些不耐烦，“顺便去三队和五队那边问问，要是有就一起带过去。” “是是是。” 很快，篮子再度移动起来。 颜料被大量泼洒，有些刺鼻的味道顺着风渗透进来，却盖不过尸体隐隐散发出来的冰冷和尸体身上的，本来应该属于人的味道。 宋畅在心中呼唤闭嘴，“过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零三分钟二十七秒。”闭嘴立刻回答道，“您现在正在朝另一支守卫小队的方向挪动。” “您准备出城了吗？小姐。”闭嘴道，“但现在已经不是最好的机会了。” 城内的守卫和王子都警惕了起来，城门处当然也会加强搜捕—— “恕我直言，您选择带着这份证据离开，实际上……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闭嘴道，“他们能够源源不断的买入老鼠，外界的情况……应当是不容乐观的。” 就算有这份证据，理想化的，像每一个童话故事一般的结尾——大概率也并不会出现。 “最有可能的，就是如您说过的那样，太阳在第二日照常升起。” “您是在麻烦您自己，而且并不能取得预想中的成效——这似乎和您以往的行为逻辑有悖。” “可人并非行为逻辑能够描述的生物。”宋畅屏住呼吸，等待两支守卫队交流完成，“如果你非要以数算的逻辑来理解。” “你之前大数据推算中，我只是大概率的前几名——而不是绝对的第一。” “但我的逻辑在否认您的借口。”闭嘴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您的行为也完全超乎了我的推算。” “这是低收益高风险的行为。” “收益这种东西，除了物理客观的金钱定义——还有更多的，并不属于客观的东西。”守卫交涉完了，宋畅又开始缓慢的呼吸换气，“那是单对我的高收益。” “就像我或许会为一件事付出生命，但这件事在很多人眼里，也许并没有生命重要一样。” “但我相信，它能带给我更高的收益。而且，我不去做，我大概会为此后悔。这就够了。” “还记得吗，我说过。”宋畅轻笑，“比输光最后一枚筹码更可怕的，是连坐上赌桌都不敢。” 风险又如何？不冒险的前进，就是保守的倒退。 既然她知道，她不做大概率会后悔，那不如现在赌一把——总好过等待黄沙把岁月的伤疤埋进地底，最终变成刺入心头的刀。 “至于理想的成效。”宋畅自信道，“你怎么就能知道，我一定无法取得理想的成效呢？” “既然做了决定。” “我就不会让它变成太阳还没升起就消失的雪痕。” “那如果是最差的结果呢？”闭嘴沉默片刻，“小姐，您不会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对，我考虑了。”宋畅笑了，篮子已经运到了城门口，守卫正在和门口的守卫交流，“我考虑了，然后我还是准备这么做。” 她也犹豫过。 然后她发现，好像最差的后果，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来过，见过，就不能把一群人的苦难，当做无事发生。” “好了，你出去吧。” 门口的守卫说道，“这事你们干的不地道啊，这要是在节骨眼上出事了，我们可没好果子吃……” “就不能等等吗？” “等不了啊。”守卫苦着一张脸，“约了交货的时间的，谁能想到舞会出这么大乱子……大家都想着趁机会放松放松呢。” “明明是趁机会收获收获吧？”门口的护卫开玩笑，“小乱小吃，大乱大吃——瞧这不就吃的不少嘛。” “瞧你这话说的，回来给你带酒。”守卫等待大门打开，“放心放心，这都是货真价实的老鼠，我们核对过了，和王子们要找的辛德瑞拉真没什么关系。”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啊？”门口的守卫打听道，“找着了没有？” “没呢。”提着篮子的守卫小声说道，“王子们怕是找不着人了……恐怕要大发雷霆，让我们把长剑插到每一条缝隙中搜索，我们老大也是考虑到这事，赶紧让我们把这个送出去，免得到时候被破坏了。” “确实。”门口的守卫感叹，“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也是辛苦你们了。” “没事，不辛苦，命苦。”提着篮子的守卫叹气。 宋畅默默把内侧抹了隐身药水的衣服反穿。她开始缓慢的向上方滑动。 “三个篮子太大了，倒进一个里面去。”门口的守卫示意道，“我们给你开门。” “好。” 小门吱吱呀呀的打开。 宋畅已经又检查了一遍隐身药水，默默的爬到了尸体堆砌起来的最高处。 离篮子边缘，一步之遥。 【恭喜玩家S0135达成隐藏通关需求，伟大的漩涡向现实的理想主义的火焰致以敬意。】 【您可选择：】 【一，离开并结算副本。】 【二，选择将您手中的证据交由专人处理，系统将提供三个人选，并确保将证据送达至其本人手中。】 【注意，选项二将继续游玩，直至隐藏结局通关或玩家主动放弃隐藏结局登出。】 第68章 我看见阳光的颜色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选第二种，简直亏到家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彻底静止了，连刚刚还在交流的守卫也被一瞬间定格。 “我可以看选项二的三个人选都是谁吗？”宋畅坐在篮子边缘，看着有几十个自己高的地面，觉得自己仿佛如同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下一阵风吹来的时候，就有可能掉下去。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系统沉默片刻，很快，显示的页面开始变化。 【选项一：克洛特·斯德拉，红衣主教。】 【选项二：林顿·温彻斯顿，下议院议长。】 【选项三：琳德·玛格丽特，一位游走于女性权益事业的斗士。】 “红衣主教的性格如何？” “刚正不阿。” “他对家人的态度如何？” “亲爱有加。” “他对权贵的看法如何？” “自有道理。” “议长的立场如何？” “出于民选。” “议长的政敌如何？” “与此相关。” “议长的主张如何？” “遵纪守法。” “最后，这位女士。”宋畅问，“她的理想，是否坚定？” “非常。” “我想，我要换掉红衣主教。”宋畅说，“我还需要一位能让历史开口说话的人。” 系统检索了好一会。 选项一更改了。 【选项一：贝利特·温莎。一位公主，一位跨越时代的记录者。】 “谢谢。”宋畅拿出本子，“我希望，这份证据，能同时送到他们三个人手中。” 政敌最希望对手垮台，是最有可能立刻摧毁这里的人。 斗士拥有毅力和勇气，是最有可能长期斗争的人。 历史会留下印痕和他们存在的痕迹，是最后的墓志铭。 政敌会因为利益和牵涉妥协，斗士会随着时间或者杀戮身亡，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就算不上白来一次。 她是参赛的选手，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类。 离开这座城，就是脱离副本。 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好像也只能在这里止步了—— 吗？ 宋畅从篮子边缘跳下来，在空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塑料袋当做缓冲。 她早就有所预料，漩涡给出的方案甚至比宋畅原本预想的还要好—— 它甚至没有和宋畅讨价还价，也没说三个一起发不符合规定。 “因为系统也是会觉得完全违反逻辑的事情很可怕的。”闭嘴解释道，“比如这座城，它在我们的逻辑中，不应该存在。” 但人类却将它制造了出来，还活生生赔进去这么多条人命。 宋畅沉默了一小会，”但也只是不应该——漩涡也让它变成了要更多人的命的副本。” 闭嘴没再说话了。 宋畅啧了一声，突然有点想念活统气十足的福六六了。 落地之后，趁着还有点时间暂停的时间，宋畅飞快的溜进了城内。 让这些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变成从未存在之事的后路留好了，接下来——就是宋畅自己的事情了。 宋畅从不会将拯救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城里如今不仅洒满了颜料，王子们甚至在每一道阶梯上都倒满了树胶。 这是连她逃跑的抓捕方法都算好了。 但很可惜。 宋畅从今日一片寂静的城墙上跑过，藏到了来城墙处泼洒胶水的守卫身上。 “快看！”第一个守卫的招呼声响起，“这里的颜料有痕迹！” “被水泼洒过！快！搜附近！” 特意留下水痕误导守卫的宋畅 趁着他们跑动，对于外界的关注远大于对自身的关注的时刻，从背包里取出来了一包……墙灰。 初始空间里用指甲抠下来的。 宋畅把涂了药水的衣服再度翻过来给自己套上，然后脱掉鞋子，给把自己的脚上沾满了墙灰。 这样，胶水的粘性会大幅度下降。 “闭嘴，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多久？” “四十二分钟，小姐。”闭嘴道，“您现在的藏身之处应该还算安全。” “不，不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宋畅瞅准机会，从守卫身上跳下，脚上的墙灰落在树胶上，让本来应该发挥粘力的树胶失了大半效果，虽然还有些粘黏，但绝对到不了困住人的程度。 人不穿鞋子走路的动静会比穿鞋子小得多。 宋畅险之又险的在守卫回头之前跳到了花坛里，如同灵活的猴子一样，攀着树枝飞快向上，直到超越了守卫们的平均身高，这才将鞋子重新穿上。 “仙女教母能发现我，他们也能发现我。”宋畅低声道，“他们对气味还更敏感一些。” 如今不过是空气中的其他气味暂时干扰了他们的判断而已。 再多待一会，被发现的可能性会直线飙升。 只剩四十二分钟了。 狗咬狗的大戏，想必也要开始了。 不知道那位政敌能不能给点力。 宋畅看了一会来来往往的守卫，耐心等待。 三分钟之后。 大批量守卫开始回撤。 果然，王子们要和仙女教母对抗，内部还暗潮涌动——面对无处不在的“敌人”，短短几个小时之前的合作已经彻底是过去式了。 他们只会觉得人手还不够。 被派出去的守卫，当然也要召回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宋畅又等了一会。 确认最后一队守卫都被召回之后，她才从树上下来。 “规划能最快到达宴会宫殿的路。”宋畅看着满街道的颜料和胶水，干脆的拿出了十一路公交车。 小车车上路，在一众或大或小的脚印之中，还是有些太好认了。 墙灰还有的剩，要不是她变小了，估计还不够用呢——颜料这种东西就随它去吧，反正她百宝箱里有的是鞋套。 宋畅在宫殿外换了件衣服，用完隐身药剂，才躲在了窗帘后面偷听。 “……您像没来得及离开情人家里的小三，正在偷听正牌夫妻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 “闭嘴。”宋畅微笑，“否则我等会烧这里的时候，把你也丢进去烧光。” “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王子们按耐不住了，“看来，我们似乎还是应该先决定水晶鞋的归属问题了。” “真是糟糕的可能，殿下。但我们已经出让了一只鞋子了。” “那又如何？”王子们显然没准备放过她们，“一只都给了，刚好，把另一只也交出来吧。” 他们甚至连既往不咎的保障都懒得给。 既然已经要撕破脸皮了，仙女教母们也不装了。 “我想，诸位殿下，应该并不想自己做的恶事，人尽皆知吧？” “那双水晶鞋本来就属于我们，还请王子殿下——” “还回来。” 都说了，她们是有备而来。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这群女人，王子们险些笑弯了腰，“你们不会以为，你们搜集的这点东西——真能出得了这座城吧？” “威胁我们？”王子一挥手，护卫和守卫一同上前，“交出来。” “水晶鞋和证据——我们都要。” 她们在这座城里挣扎，到底也走不出这座城。 那她们就只能是被掌控者—— “殿下们能拿走一份，但拿不走十份，千份——”仙女教母们相当清醒。 宋畅也没闲着，锁好了好几处门窗，生怕他们等会过得太好。 她留出的缝隙，过这些光鲜亮丽的人是做不到的，过老鼠……倒是刚刚好。 可舍弃一切 ，她们……真的会愿意吗？ 愿不愿意又如何。 宋畅嗤笑一声，看着铺满了台阶的胶水，打开盒子，缓缓的点燃那有着精致的流苏和刺绣的窗帘。 光这些还不够。 宋畅拿出甜甜美梦剂，缓缓喷洒在周围。 一场美梦，什么时候清醒呢？ 在现实的图画，终于无法被虚假的颜料遮掩的时刻。 双方的对峙还尚未结束，等他们终于从药剂和愤怒中清醒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火！着火了！！！救命——” “谁锁的门！快！给老子弄开它！！！” “有条缝……这么窄谁能钻的过去啊？！” 一个孩子站在门口，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回头，看见烈火灼烧。 好像看见了阳光的颜色。 第69章 固定排名为「一」 火烧的极快。 午夜十二点，半边天都红了。 好看。 宋畅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方，这种时候，大部分人都顾着逃命，当然不可能注意一个角落里有没有躲老鼠。 他们只会觉得，老鼠会逃的更快—— 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很快，门就被人群疯狂不断撞击了起来—— 他们一边撞击，一边大声呼喊留在外面的，寥寥无几的守卫。 但宋畅早就做好了准备。 午夜十二点，该睡觉了，不是吗？ 尖叫声和咒骂一同响起，崩溃的人群早就没了所谓的优雅，在生存面前，一切的附加价值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或许有的事情比生命重要，但显然，现在他们还没到达那样的高度。 宋畅离得不算近，主要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 室内温度持续上升导致的室内物品轰燃就不说了，和宋畅关系已经不大了。 更重要的是，持续的燃烧会致使环境温度逐渐升高，而高温又会导致环境中的可燃物发生裂解，裂解的可燃物会形成大量微小的碳颗粒飘散在空中，同时，持续的不完全燃烧也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一氧化碳裹挟着碳颗粒形成滚滚浓烟，萦绕在居室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如果空间的密闭性比较好，空间内的氧气在燃烧过程中被消耗殆尽……火势甚至会逐渐减小，乃至于明火都逐渐消失。 好像是好事，对吧？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空间内的可燃物依旧十分充裕，温度也足够高，如果此时突然打开门窗—— 涌入的氧气就会导致空间内的可燃物被瞬间点燃，火焰会以冲击波的形式向外喷涌—— 嘭！的炸成一朵大火花。 没人来救火，门窗还紧锁，所有人都堵在门口，将那点微小的，能透进来氧气的缝隙彻底堵死——如果老天爷不给他们下场雨，就算在高温和生死危机的逼迫下，他们拼尽全力打开了逃生的门…… 地狱之门，也将在这一刻为他们打开。 “小姐。”闭嘴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感叹，“您总喜欢在一些方面，确保自己的万无一失。” “因为我不喜欢疏漏的感觉。”宋畅平静的看着逐渐减小的火焰，“那会让我觉得后悔。” “后悔是最愚蠢的事情。” 但哪怕到现在，她也有后悔的事情。 正是因为知道失去的无法弥补，宋畅才更清楚，把握住当下，有多么重要。 锁上的大门抖动的越来越快。 宋畅平静的看着这团火。 就像她当初在厨房里，平静的看着那件衣服燃起火一样——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姐姐因为一群人渣，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 所以，她当了共犯。 轰！！！ 宋畅看见那双水晶鞋在爆炸中飞出来。 落在王子们铺满阶梯的树胶上，稳稳的，粘在了上面。 灰姑娘遗落了她的水晶鞋。 这一次，没有王子来找她。 如何让太阳在黑暗中升起呢？ 或许只有一瞬间，但宋畅证明了，它可以存在。 【副本·辛德瑞拉的献祭，已强制终止。】 【恭喜您，玩家S0135号，你的表现令漩涡惊异。】 【副本评价：SSS级。（你不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你是第一个问真相要结果的。）】 【副本结算中。】 【由于本副本强行关闭，其他玩家探索度偏低，本副本将于24小时后重启。】 【阶段主线已推进，无法退回，无法退回——】 【玩家S0135行为已记入副本历史。】 【副本名【辛德瑞拉的献祭】更改为【辛德瑞拉的重生】，主线任务已更改。】 【玩家S0135记录为【辛德瑞拉的献祭】唯一通关玩家。】 【由于玩家S0135已高评分完成副本，本次【辛德瑞拉的盛典】连锁副本排名固定为「一」，剩余玩家排名奖励将在所有玩家进入并完成副本游历后结算。】 【请容许我们再度恭贺您，您的举动足以让顽石动容，您的坚定足以让世界铭记，您的名称已被记录于石刻碑之上，您的辉光已被撰写于诗歌之中。】 【您的结算已完成，是否查看？】 “查看。” 【副本奖励： 灰姑娘的水晶鞋（SS级道具） 【效果一·这是公主的意志：绑定使用玩家【玩家S0135】，指定玩家穿戴该道具，全属性立即增强200%，生命值低于50%时，全属性增强300%，生命值低于10%时，全属性增强500%。 详细说明：任何苦难都无法打败你，而那些杀不死你的，终究会使你更强大。】 【效果二·这是公主的从容：绑定使用玩家【玩家S0135】，指定玩家穿戴该道具，疲惫值永久失效，凌晨十二点至下午六点，获得【琉璃】效果，使用任何技能消耗值减半，50%/30%/10%触发1/2/3倍暴击效果。下午六点到凌晨十二点，获得【水晶】效果，使用任何技能取消消耗值，可强制取消三次SS级以下技能及天赋或道具冷却时间，本效果间隔30分钟起效一次，时间按系统时计算，本效果不可取消本效果冷却时间。 详细说明：魔法只是放大了公主的外在，她的内在一如既往的闪耀。】 【效果三·这是公主的光辉：本效果绑定使用玩家【玩家S0135】，死亡予以你最伟大的祝福，在您的传说消逝之前，您将拥有一次从死亡手下赎回生命的机会。该效果一年内仅能生效一次，机会无法累积。 详细说明：公主不会死去，她只是沉睡。】 一双水晶鞋，哪怕不看效果二，效果一和效果三已经足够让人惊艳。 而且这双鞋……简直是把绑定宋畅写在了脸上。 简直是从头到脚都是宋畅的味道—— 从某种程度上，它好像也确实是宋畅硬造出来的东西。 承载了虚假的欺骗，反倒比其他灰姑娘的水晶鞋干净纯粹的多。 第一件就这么不一般了，宋畅赶忙看向第二件。 【基石·东陵。】 【它是您的勇气和意志的象征，由您亲自开凿。欺骗和包装，有时也并非十恶不赦。】 【效果：仅可绑定玩家S0135天赋使用。】 第70章 天赋升级 基石？！ 我滴个乖乖，这东西开给她了？ 比起目前大概没什么用的身份象征意义，宋畅更看重的是它所代表的【权能】—— 往简单了说，这玩意是个超级强力的力量增幅器，不用黑化都能强不止十倍。 有了它，再算上天赋升级——她排名都已经被固定为第一了，宋畅根本不担心这个天赋升级奖励会落到别的谁手上——双剑合璧，她现在的武力值，可以说是暴走老太搭飞机，穷追猛赶啊。 “小姐，您如果实在压不住嘴角，可以让您的牙齿出来透透气。”闭嘴提醒道，“您现在的表情有些适合跳脸杀了。” 宋畅：…… “不要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宋畅微笑，“闭嘴。” “好的小姐。” 宋畅取出基石，握在手心——有些微沉，石体中有星星点点的洒金，看上去颇有些星辰凝固在其中的质感。 很好看。 而且强度也很美。 宋畅反手将它收起，这才发现它还有一条特性。 【特性：绝大多数情况下，它都会陪伴你——它是你的一部分，从诞生起就属于你。没有人能够驱使它，除了你。 详细说明：就是给副本封喽，都封不了你放进背包里的它~】 宋畅点进已经好久都没有用过的背包里，试了一下。 果然，哪怕是在这个封了她的背包和金币的副本里，基石也不受影响。 或许……宋畅在那行【它是你的一部分】的字样上停留许久。 一部分啊…… 宋畅收好基石，接着往下看。 高等级通关的奖励不止这两样。 【听说你想有个家？（传说级）： 这里有最大的城堡，和最美的鲜花，这里是你的家。绑定指定玩家【玩家S0135】，作为来自善良的灵魂们的馈赠——指定玩家将拥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城堡。该【家园】安置完成后，无视属地游戏规则及指定玩家当下所处游戏规则，指定玩家可制定【家园】内规则，同时拥有随时【回家】的权利。 详细说明：工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活！生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享受！为了工作抛弃享受，等于抛弃生活！不想永远只当仆人的辛德瑞拉，渴望拥有自己的家——她们把她们的梦想送给你啦。 注意，【家园】属地仅有一次选择机会，选择完成后不可变更。 】 宋畅：！！！ 轻飘飘的一张卡片，落在手里重若万钧。 家。 宋畅的呼吸微微急促。 这东西和后期逐渐出现的，漩涡游戏中的领地卡还不一样——领地是拥有游戏中的属地，类似于不同玩家组建公会，游戏系统给玩家们留个便捷入口方便交流和沟通。 依旧受漩涡游戏管辖不说，游戏规则同样作用于领地，甚至还有普通玩家在所属势力的领地内不得逗留三小时以上的硬性规则—— 而最让那些公会头疼的，其实是公会收益问题。 如果连续三个月不上缴领地留置金，系统会自动解散工会，收回领地卡。 是的，领地卡拿到手并非一劳永逸，还是要给系统创收的。 否则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简直是把不当人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但各大公会们照旧得捏着鼻子认了，甚至系统的商城也会开到公会里——这部分收益公会别说抽成了，连碰都不敢碰。 宋畅还记得，当初有个公会，就是因为公会里有个幸运极了的小红手，每次刷系统商城都能刷出来好东西，不少玩家付费进这个公会，就是为了能白嫖好运气。 一般公会的营收大部分来自于副本合作和宝箱，还有更多公会干脆就是做玩家生意的，比如当初写求生游戏重生文的，还有倒卖情报信息的，租赁道具的，甚至还有外卖。 百花齐放了属于是。 但这些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 那就是领地卡——始终属于漩涡，而非某个人。 家不同。 无视所属地规则，做什么都由你定。 无视玩家当前所处游戏规则，想回家启动传送阵就能回。 这个含金量已经不用再多说了——宋畅甚至可以把自己捡的破烂们放进房间里永远不怕被偷！（bushi） 不管之后的公路环境多么恶劣，宋畅想回家就回，酸雨都淋不着她家。 这属性往这一放，别说城堡了，就是地下室，宋畅也认了！ 更何况这张卡的正面图片上，压根就不止一座城堡—— 就是安置的地点得仔细挑，只能放一次，要是放到什么注定要被毁灭的地方，宋畅哭都没地哭去。 水晶鞋，基石，家。 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第四样又是什么呢？ 【辛德瑞拉的祝福（无品级）】 嗯？ 一顶……王冠？ 宋畅愣了一下，点开具体描述，却发现只有一行字—— 【太阳不会被永夜吞噬，欺骗不会被真相压垮——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排名结算完成，奖励发放中。】 系统的提示将宋畅的思绪拉回，再一看，那顶王冠已经悄然消失—— 【辛德瑞拉的祝福·已生效。】 没有具体描述。 宋畅不觉得这是因为它品级太低——能和这三样东西并列，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普通玩意。 这个无品级……反而很可能是因为它的等级太高，高到了漩涡都无法判定—— 宋畅皱眉思索良久，只得出一个结论—— 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事，放着就行。 得了，还是看排名奖励吧。 都怪通关奖励给的太妙了，现在看排名奖励多少都有点波澜不…… 【胜利者的桂冠（S级）：一次性道具，使用后使玩家全属性提高，单项最高提升1000点属性值，未来潜力开发值提升100%，建议在幼儿时期口服。】 不惊个鬼啊！ 口服是吗？她现在就喝！ 反正她现在看着也不大——能不能卡个bug算幼儿啊？ 天呐，那可是最高一千点啊！ 她突然想知道她老师到底何方神圣，能和属性点升的这么可怕的家伙打一架—— 【胜利者的欢呼（SS级）：使用后获得来自神明的馈赠，魔力亲和度永久提高800%，使用魔法技能消耗魔力减半，魔力上限提高至玩家个体潜能理想最高上限，注意，该上限受种族制约，于不同种族玩家有不同体现。】 这个描述一看完，宋畅就和第一个口服液一样给用了。 第三个。 【胜利者的冠冕（SSS级）：无视原本天赋等级，升级天赋至SS级。】 宋畅深吸一口气，点击使用。 她原本的天赋，在求生游戏或许很吃香，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人赠与和她本人购买的物品，并没有2.4倍暴击加成。 而且——离开公路求生游戏之后，她的天赋，几乎直接废掉了一半。 她像个只拥有幸运和偏爱的孩子——而非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但现在，在跳脱了公路求生游戏的副本中升级…… 她的天赋，应该也会更加具有……攻击性。 【天赋：命运之轮（SS级）】 第71章 命运的馈赠，俱有代价 名字！是正经又好听的名字！ 宋畅激动的搓手。 【技能一·红黑之间： 每日可进行一次轮盘抽取，自动获取以下三种效果之一，每日24点重置。 一定概率获取效果一：每日获取物品自动叠加两倍暴击，防御力提高24%，攻击力提高24%，魔力值提高24%。 部分概率获取效果二：每日获取物品自动叠加三倍暴击，防御力提高36%，攻击力提高36%，速度提高36%，魔力值提高36%，魔力亲和度提高36%。 较小概率获得效果三：每日获取物品自动叠加五倍暴击，防御力提高60%，攻击力提高60%，速度提高60%，魔力值提高60%，魔力亲和度提高60%。如获取效果三时为本技能额外增加【杠杆】，以上属性提升为600%，增加生命值提高600%。 你的幸运值自动拔高至最大值，下雨时最大值幸运值再度翻倍。 详细说明：你的幸运已经毋庸置疑，无需注脚。 】 宋畅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一个技能一，已经把之前的技能效果全部涵盖了进去——甚至还给端了份更大的。 就算是抽到了最差的效果一，也远比原本的掷骰子要好的多——保底两倍暴击，还有额外属性加成。 而且，技能描述用的是每日获取物品。 不是原本的【每日物资】。 宋畅怀揣着百分之七十的肯定和百分之三十的激动，点开了关于【每日获取物品】的下划线说明—— 【每日获取物品：涵盖玩家本日获取所有物品，除限时道具加成，他人辅助加成等非实体不可叠加加成外，符合物品定义的实体，本日内获取即可触发。】 本日内获取即可触发？ 宋畅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好一会。 实践出真知，宋畅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抽了个效果三。 ……好的，她现在拥有五双水晶鞋了。 宋畅干脆拿出一双，套在了脚上。 拿在手上是水晶鞋，但穿上之后，宋畅才发现，它可以自定义。 运动鞋皮鞋板鞋，甚至登山靴——和榴莲壳鞋子！ 都！可！以！ 宋畅：(??????)！ 【灰姑娘的水晶鞋，是梦想的模样。】 看着脚上不起眼的，和她现在身上的，进入副本时老师给买的小蓝装衣服完美配套的普通靴子，宋畅原意给它点一百八十个赞！ 这才是服装道具应该有的模样啊！！！ 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曾经赤喜给予的A级套装的宋畅，喜滋滋的看向那张家园卡—— 五倍！五倍！五倍！ 我要给每个地方安一个家~~~ 在宋畅期待的注视下，那张卡，不情不愿的缓缓分裂。 【听说你想有个家？】x5。 好耶！出去就给老师那里放一个！她随时偷渡过来找老师上课！ 豪横起来的宋畅，完全忘记了之前对于这唯一的家该放哪的纠结—— “这大概就是人有钱了就变坏吧。”闭嘴感叹。 “我劝你最好闭嘴。”宋畅微笑。 “好的小姐。”闭嘴回答，“但是，小姐，我建议您不要过早将五张家园卡全部使用，它很珍贵，或许在以后的某些时刻，还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我知道。”宋畅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我只会在这个世界放置一座家园，另一座，我会放置在我的公路上。” 剩下的三张，全是以备不时之需。 放在公路上的家园是保险，先不说现在公路的里程还没有进行到天灾路段，环境还算不错——更重要的是，公路求生游戏才是容纳了蓝星玩家的游戏，她是出身蓝星的玩家，不管现在在哪个游戏和副本，在“自己家”留个家，是毫无疑问的稳住基本盘。 而放在这个大的不像副本的副本中，就是冒险。 谁也不知道这个副本能持续多久，又会不会被攻破——或许它也曾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现在，它在系统的定义中，是副本。 可这里又有老师和美丽且很有强度的魔药以及魔法——宋畅才学了几个月呢，还不想丢开手。 所以，宋畅之前犹豫的，就是要不要拿这么珍贵的家园卡，换魔药和魔法的学习机会。 其实她清楚，她在思考的时候，心中的天平就已然倾斜。 但现在，能两全其美，也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我对您的选择没有异议，但为了魔法留下一座家园，是否有些……” “物品就是要使用才有价值。”宋畅打断了闭嘴的话，“否则，我为什么不选择饿死呢？” 食物就是用来吃的，辛德瑞拉们赠与她家园卡，就是为了让她用的。 本末倒置的当成舍不得的收藏品才奇怪。 闭嘴没话说了。 宋畅看向下一项。 基石没有增加，这很正常，毕竟系统话里话外都在说基石是她自身的一部分，应该是被算进来非实物加成中。 另一个祝福……这个更没动静。 那个桂冠名字的口服液倒是又给了四瓶，但宋畅看了一眼，发现这东西一个人只能用一次，不可叠加。 行吧。 难怪你是个S级呢，啧啧啧。 闭嘴：……主人疑似PUA道具，是主人疯了还是我疯了？ 【胜利者的欢呼】没动静，应该是因为【神明的馈赠】并非实物。 【胜利者的冠冕】——这个直升天赋等级的大杀器——和欢呼一样，并没有被判定为物品，没有触发暴击。 宋畅面露思索。 这两样东西都没有触发暴击……难道说，它们都是来自于神明的馈赠？ 宋畅将这一点记在心中，接着往下滑。 这才只是技能一呢，后面都还没看呢。 【技能二·枪口以右： 发动技能后，为己方单位增加等同于防御力100%的护盾，同时指定己方任意单体进入【幸运儿】状态，该单体被敌方攻击自动触发100%减伤。 护盾破碎立刻为己方单位回复护盾值150%的生命值，并立刻随机追加等同于护盾值2400%-6000%的追加攻击。（冷却时间10秒）。 详细说明：说我盾薄？吃我一记大威天龙！为本技能增加【杠杆】后，护盾破碎立刻为己方单位回复护盾值300%的生命值，并追加攻击倍率为12000%的追加攻击。 】 这个技能……看着很像个盾，实际上很像个盾牌拍脸轮飞。 使用说明都挂那里了，再算上宋畅自己的减缓冷却时间的技能—— 哎呀盾薄不是问题呐，伤害高才对啊！ 能奶能打还能减伤，幸运儿可以用来高压保命，平常用不到就套给闭嘴，主打一个一摸就碎，伤害爆炸。 【技能三·猎鹿游戏： 战斗开始立刻获得等同于100%防御值的护盾。记录敌方攻击护盾造成的伤害，每造成一次伤害，对方有50%-100%的概率触发反伤，反伤值为对你造成的伤害的240%-600%。（该效果为攻击护盾时记录，致死伤害不影响触发。） 同时，友方持有你所给予的护盾，友方将获取你本场战斗中触发反伤的最高反伤比率的一半作为自身反伤比率。每有一位友方持有护盾，你所造成的伤害（包括追加攻击和反伤）于原有比率上提升50%，最高不超过150%。 详细说明：车子，房子，宠物子，怎么不是友方子呢？ 增加杠杆后，对方触发反伤比率固定为100%，反伤值固定为为6000%，每一位友方持有护盾，你所造成的伤害（包括追加攻击和反伤）于原有比率上提升500%，最高不超过1500%。 】 谁说这盾薄了！这盾得厚点啊！ 是我话说早了——杠杆这东西，还是用在技能三上值啊！ 【技能四·轮盘勋爵： 召唤等同于自身财富同价值的【坚垣筹码】，锁定敌方【命运】，如【生命价格】低于【坚垣筹码】总数，命运将宣判他/她/它死亡，除非你愿意买下他/她/它的生命，原谅他/她/它的冒犯。 如对方【生命价格】高于【坚垣筹码】总数，【坚垣筹码】将以你防御力的3000%发动【无理性袭击】，造成多段弹射虚数伤害，直至筹码耗尽或生命值全部扣除。 详细说明：黄金雨落下的时候，金钱的重量显露无疑。 别误会，是真·重量级。 你问增加杠杆之后？那就是真正抛却理性的博弈了！ 300000%的伤害，代表着你的杠杆，要赌上你的性命来偿还。 】 【特性：杠杆，仅作用于任何单个技能，与【基石】可叠加使用。（冷却时间：1小时） 详细说明：杠杆是借来的货币，你最好清楚，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样的风险。 如果你足够疯狂，你可以超越杠杆的极限，打破所谓的固定上限。 但命运的馈赠，俱有代价。】 第72章 我们赢了 宋畅看着剩下的一个技能和一个特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轮盘勋爵】，毫无疑问的大招——施加杠杆之后，更是用来搏命的大招。 那……如果再叠加【基石】呢？ 宋畅甚至不用多思考，都能想到这一招砸下去的恐怖威力了。 再配合水晶鞋的复活功能……除了有点废命，这个大招真的是哪哪都好。 宋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一套配合下来，她的生命安全可算有了些武力值方面的保障。 虽然原本的三个技能直接被压成了一个还是让人有些难绷，而且一些隐形的福利，如超长新手期和免费半价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再提——但宋畅一点都不觉得亏。 就是好不容易拉扯出来的七次致死保护没了，有点心痛…… 【特别说明：【珍稀人类保护公约】与天赋无关，于漩涡游戏内部通用。】 宋畅：(??_?? )？ 她不笑，是她生性就不爱笑。 狗系统！！！居然用通用合约顶掉了她一个天赋技能位！！！ 甚至还克扣！！！ 宋畅不断深呼吸。 求生游戏，对，他们是公路求生游戏，这种技能是符合求生游戏的基调的……想想那些抽到离谱物品特性上的人，她已经很幸运…… 个鬼啊！！！ 根本安慰不了自己！ 因为她该死的就不是一个比烂的人！ 宋畅气的在空中狂舞三圈王八拳，可想而知，福六六如果在现场，大概率会被揍的鼻青脸肿。 还在迷宫里找人的福六六：阿嚏！ 宋畅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的面板应该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求生游戏的面板很简单，连生命值都没有，直接就是健康值——更别说技能一【红黑之间】涉及的其他数值了。 也就是说，她在这边进行了天赋升级，她的面板也会更加偏向这边的游戏风格。 宋畅拉开面板。 【东陵（玩家S0135）】 生命值：5318（一般人攻击你，在被打死前顶多刮层血皮） 攻击力：2600（还好，我没有嫉妒一千点的加成） 防御力：6050（听说你防御比生命还高？） 速度：1135（你是传说中的无影脚吗？！我说了！我真的没有嫉妒一千点的加成！！！） 魔力值：9850（建议凑个整，还有发展的空间哦亲~） 魔力亲和度：850%（……我就不说什么了，恭迎自然之子！！！） 】 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速度，魔力值还有魔力亲和度——果然，和原本的面板简直是两个东西。 技能还是原本的样子，个人技能也没有增加。 看着已经截然不同的面板，宋畅脑海中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漩涡游戏旗下不止一个游戏，游戏的种类也各不相同，显然，已经有很多老玩家突破了游戏的限制，成为了能够在不同游戏之间辗转的“超级大佬”—— 甚至能够荫蔽后代。 各个游戏之间没有竞争，宋畅是不信的。 但问题是——因为游戏的种类不同，有些游戏，和其他游戏的玩家对上，实际上是很吃亏的。 比如公路求生游戏，对上这种网游，从武力值层面来说，几乎是被碾压的碾压局。 那漩涡游戏到底有没有裁撤这种“竞争力不强”的游戏的准备……就很难说了。 或者，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是不同的游戏，面向的侧重和培养方向都不同…… 上辈子，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听闻其他游戏的信息——难道说，游戏之间，也有新手保护期这种东西？ 不让还没有适应外界的能力的玩家过早的接触到其他游戏…… 宋畅关闭面板，思绪繁杂，反倒让她从得到全新升级的天赋和诸多好东西的喜悦中抽离了出来。 不论如何，强大自己总是没错的。 不想被别人当成炮灰，就只能自己强大起来。 那个卷轴，还真是买对了。 宋畅呼出一口气，看向最后一项，来自于排名的奖励。 按照老师所说，应该是一卷SSS级的技能—— 【残破阳光】。 不是技能？ 宋畅眉头微皱，看向这东西的说明。 【残破阳光【未知道具】。】 【她拥有一碗残破的阳光，混着世界破碎的声响，悄无声息的将文明的余晖收敛。】 【未激活。】 啊？ 排名奖励，给了她一个未激活的未知道具？ 宋畅看着图标上的破碗一样的物品，将其取出。 五倍暴击没有触发。 这东西…… 落在手中的时候，是一种滚烫到有些灼热的感觉——但偏偏带着些许痛苦的决绝意味，仿佛挣扎着的夕阳，落下前依旧美丽，却依旧无法掩盖迟暮的事实。 那碗是白色的，似乎有点浅黄，上面全是碎纹，看着是个圆碗，还真有点像太阳，就是让人几乎不敢多呼出一口气，生怕它彻底碎掉。 残破阳光…… 宋畅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难道是要放在太阳下晒一晒才行？ 这里是系统的结算空间，没有太阳。 宋畅默默决定出去就试一试。 等等。 不对！ 怎么还显示有一个格子未领取？ 宋畅点开格子，是一个SSS级技能卷轴。 是绑定技能，在宋畅接受的瞬间，变成了SSS级技能卷轴x5。 宋畅眼睫颤动。 这才是老师说的SSS级技能卷轴—— 那【残破阳光】，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 宋畅取出一个技能卷轴。 打开之后，是个攻击型技能，控火的，还附赠一个爆炸技能。 宋畅点击了使用，又去看复制出来的四个技能卷轴—— 好的，完全一致。 把剩下的四卷技能丢回去，宋畅看向眼前的传送按钮。 是的，她已经可以离开了。 一片空白的系统空间，似乎是吸取了之前被她抠墙灰的教训，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 宋畅干脆的按下离开按钮。 再度睁开眼，她面前出现了另一个退出的选项——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宋畅忽略倒计时，飞快的从一堆杂物中把自己扒拉出来，迈出环绕着她的炼金法阵，飞快的蹿上楼。 山猫正在熬药剂，见她出来，并没有惊讶的意思，大概是法阵被触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醒了？等会吃祝福肉肉套餐。” 迟来的也算。 这会了，肯定没有人和她抢。 “老师不问问我闯了几轮？”宋畅也不反驳——好吧其实是小孩子没有决定自己吃什么的权利——以及她也挺好奇那个祝福肉肉套餐到底有什么魔力，山猫如此执念的想给她买。 “这次不行就下次，你年纪又不大，再进去一次也刚好。”山猫甩了甩尾巴，话语轻松——宋畅醒的这么早，想也知道成绩大概一般，但她也只学了三个月，就当是给孩子练练手了。 看着执着的绕到魔药锅前面，扒着药锅瞧的小狐狸崽子，山猫不耐烦的挥手，“去，去，小心你毛掉进去——” “我不掉毛的！”宋畅为自己正名，“老师，我发现，我好像跳关了诶——”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宋畅看着山猫骤然顿住的手，笑容逐渐扩大。 “老师不告诉我的话，我是不会告诉老师——我是第一这件事的哦。” 山猫那许久没用过的魔药棒，从手中坠落。 “老师。”宋畅认真道，“我们赢了。” 第73章 梅开二度 第一。 这小东西当初和她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当时没怎么当真。 这小东西能好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她的魔力在临走前还和她打架呢。 山猫又不是没参加过辛德瑞拉的盛典，当然也和副本里的NPC打过架—— 然后没打赢。 甚至差点被薅断了尾巴——所以她出了副本，进了学院之后，山猫第一架就找了当年的第一打。 甚至没等到老师来点名，两个女孩，正儿八经一个敢约一个敢应。 最后的结局，是她们齐心协力把赶来的老师给打了。 然后被老师们刻意针对，到处挑刺，不服气的小山猫呲牙就上。 莉莉丝开团秒跟。 后来……没有后来了。 山猫将思绪收回，就看到已经快把脸递到她面前的小崽子。 “老师是被震惊到了？”宋畅趴在药锅上，踮着脚歪着头窥探山猫的表情，“有没有很感动？是不是觉得收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徒弟？” 山猫：…… 山猫单手把小东西给拎起来了。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宋畅乖巧的耷拉下尾巴和耳朵卖萌。 没什么，单纯山猫吃这一套。 这是在这三个月的特训中，宋畅发现的一点小秘密。 “你……”山猫看着手上的小玩意，看了两三圈也没搞明白这东西是怎么拿到第一的—— “你买通那些怪物给你放水了？” 还是当奸商拿捏住了它们的命脉？ 宋畅：“……老师，你可以多相信我一点吗？” “至少我脑子很好啊！” “那些怪物一拳你九泉。”山猫伸出手，翻了翻宋畅的衣领，“啧，防御阵法都用掉了。” 宋畅乖乖的笑。 “又干在钢丝上跳舞的事了？” 山猫熟练的把人放下来，捡起魔药棒塞进宋畅手里，开始压榨徒弟劳动力。 宋畅从旁边拉了个凳子过来，踩着凳子开始当老师的辛德瑞拉。 没什么，有些心虚而已。 山猫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干了什么。 三个月的相处，足以让她知道这小东西大胆的时候能有多大胆。 要命的事她是真的敢干，干完了还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对。 真的是在赌命。 用这样弱小的身躯，用这样快的速度脱离副本，还拿到了第一的奖励。 山猫揉了揉宋畅的脑袋。 “嗷？”正在专心熬药的宋畅回头看她，“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山猫看着宋畅已经能均匀输送，如臂指挥的魔力，“想看看我捡回来的奇迹的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而已。” 宋畅：？ “行了，既然拿到了奖励，也给我拿到了加成。”山猫弹了宋畅一个脑瓜崩，把抹药棒抽走，随手输送魔力，很快，一锅魔药就完成了，“把第一带回家的崽子，还是下去看看等你等了两天，把我的地板快扫成镜子的那只松鼠吧。” 宋畅从凳子上跳下来，转头去了地下室。 山猫随手将手里的魔药分装。 看着小狐狸崽子欢快的背影，山猫轻叹一声。 她不会对宋畅坚守的行事规则指手画脚。 每个人做每件事，总有她自己的道理。 宋畅尤其是。 她这个老师，也只能帮着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子，让她更强些，让她需要赌命相搏的时刻更少些，最后，让她赌赢的概率更大些。 她越强，曾经天大的事情就会变得越小。 山猫将魔药摆在架子上，对上门口一双蛇瞳。 宋畅下楼的声音惊醒了刚眯了一小会的小坚果。 “啊湫！！！”小松鼠惊喜的一个弹跳，对着宋畅的脸就扑了过来。 宋畅于半空中精准把她钳制，避免了脸抱虫的可怕结局。 “坚果！”宋畅感动道。 “咳——啊湫你松松手，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畅松了松手，坚果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不对，这个感觉怎么这么熟…… “啊！我的天赋！升级了！”坚果惊喜的声音响起，“原来真的躺着睡一觉就有啦！” 宋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玩意？ 睡一觉就有了？！ “不对不对，这两天我睡了很多觉——”坚果兴奋的上蹿下跳，“是因为见到了啊湫！一定是因为啊湫回来了！” “啊湫是我的幸运星！”坚果骄傲的宣布，“就是两天听了上面的凶凶大猫炸了六回锅！也值啦！” 宋畅不知道是该先问什么睡一觉就有了，还是该问老师平均一天炸三次锅是怎么个事。 宋畅笑着摇头。 “嗯？啊湫有话要说嘛？”兴奋的小松鼠整了整胸前的小花花，“我在听哦！” “不，我是发现，有些问题，问了也没有意义。” 不论如何，她都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过程的简单与复杂，根本没有后悔或者遗憾的必要。 反倒是如果她放任一次天赋升级的机会再眼前溜走——那她才会后悔的捶胸顿足。 “你说，老师炸了六次锅？”还是老师的八卦值得听—— “是啊是啊。”坚果可算找到了能诉苦的“家长”，吐槽魂压都压不住了，“我都不敢出去！生怕她把我也给炸了！” 小松鼠抹了把眼泪，“你都不知道！她让我没事干就多扫点地，我这两天，两眼一睁就是干呐——” 宋畅没憋住笑。 收获了小松鼠谴责的目光—— 宋畅笑的更大声了。 老师嘴上说着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但一天炸了三次锅，吓得地下室里的小松鼠都不敢冒头。 “啊湫啊湫！”坚果围着宋畅转圈圈，“你升级成功了吗？天赋升级完成之后，二十四小时我就要自动退出副本了——” “你一个狐可怎么办啊——” 宋畅故意逗她，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唉，看来，只能凉拌了……” “不行不行！”小松鼠原地团团转，“我答应要补偿啊湫的！我这就联系我族里的姐妹！让她们照顾你……” 宋畅压住小松鼠准备摇人的爪爪，“得啦，你是用不到这份人……鼠情了。” “我大概比你离开的还要早一点哦。”宋畅戳坚果胸口那块软乎乎的毛毛，“要我在下面接住你吗？” “要的要的……”坚果下意识回答，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咦！！！” “你你你，你拿到那个第一啦？！”坚果震惊，“那可是我们析鼠族的精英鼠鼠都拿不到的！！！” “那看来还是我厉害一点。”宋畅抖抖耳朵，“现在，你是拥有第一的联系方式的鼠了！” “哇！我是拥有第一的联系方式的鼠了！”坚果兴奋的围着宋畅绕圈圈，“哇！你好厉害！”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狐狐！” 坚果虽小，情绪价值很足。 这小东西三观甚至比人正。 也好忽悠。 “诶？”疯狂转圈圈的坚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宋畅看她。 “快把这个好消息和那个凶猫猫分享啊！”坚果拉着宋畅的尾巴往上走，“还有二十四小时！快点和她多相处一会——” 宋畅好笑的跟着她往前走，被拽着尾巴送到了两个人面前。 正在说话的佘赊和山猫：…… 小小的狐狸，大大的眼睛，爆发出了八卦的光。 第74章 回家 面对学徒八卦的目光，山猫选择一脚把看热闹的佘赊踹出去，然后啪的关上了魔药店的大门。 今天生意不做啦！ 一天天的不看看自己学生醒没醒，往她这小店跑八趟，真的是闲得慌！ 还有这小东西！ “没事干就去熬魔药！”山猫把小狐狸拎到药锅前，“我教你新药方。” 本来还竖着尾巴小发雷霆暗示性反抗的小狐狸啪的就把尾巴放下来了。 坚果：？ 你之前让我没事儿干就去扫地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等一下等一下！”在山猫已经开口要用一长串药方和火候砸晕宋畅之前，宋畅先把正经事想起来了。 山猫眉头微皱，“什么事？” 她不喜欢在已经准备教学的时候被人打断思路，但对面是刚醒的小学徒，所以她可以稍微忍耐一丢丢—— 等她说完就给她换高级魔药让她抓耳挠腮。 “老师。”宋畅举起一根手指，“你，想有个家吗？” 山猫：？ 进一趟副本，给她学徒进疯了？ 那她缺的正常学生这一块谁给她补啊？ “我是说，我拿到了一张特殊的道具卡。”宋畅赶忙解释，“可以具现一座城堡，就是……可能需要块地。” 山猫丢下手中的魔药材料，二话不说拎着宋畅就走。 坚果飞快的抓住宋畅的衣摆，坐上了唯一一趟顺风车。 山猫没问这张卡的具体功能，反而先带着宋畅来到了森林旁边。 “你的【家】能有多大？” “啊？”宋畅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回答道，“我不清楚具体面积，但应该不小。” 山猫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城堡，听着确实不小，所以她首选了这边。 如果是座小屋…… 好吧她还是会来森林。 城市里的住房有多贵，单看森林有多危险就知道了。 有魔法师和猎人的保护，城内安全的同时，房价实在不低，税收当然也不会少一个子儿。 这种道具卡具现的屋子，在这些城市之中，大多不受欢迎。 问题主要就是出在没有宅基地还乱放上。 谁让他们俩的财产加起来还不够宅基地的零头呢？不管是城堡还是小屋，来森林就是唯一的“好选择”。 “我们就放在森林里吗？”宋畅委婉问道，“不会有人说我们侵犯城主或者贵族的私有财产吧？” “森林是魔物和野兽的天堂，没有人能独占一片森林。”山猫看着眼前的树丛，随手一道魔力打出去，杀死一只奇形怪状的黑乎乎东西，“只要你的那张道具卡足够强，森林是你最好的选择。” “没人会问森林里发生了什么，多一座城堡也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人试图开发森林吗？”宋畅疑惑，“清理掉魔物的话，应该可以围起来才对。” 按理说，森林和树木，应该是那些贵族财产的一部分才对啊。 因为木材能烧火。 类比一下——它可以等同于普通人日常需要使用的能源的一种。 可是能源，能源啊！和宋畅进入游戏前的石油天然气坐一桌的！ 总不能因为魔法的存在，人都不需要烧火了吧？ “你不了解这片大陆的历史。”山猫干脆带着宋畅往里走，“兽人们本来是居住在森林中的，这片大陆，按照他们的说法，本来有80%以上的面积，都是适宜大部分兽人居住的森林。” 宋畅回头，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树木了。 来时的路早就被暗影和树木吞没。 “在那场席卷整片大陆的魔化灾难来临之后，森林……也成了最先沦陷的地方。”山猫将魔药倾斜，撒在她们身上，隐匿气息，“兽人们失去理智，变成怪物，魔物从一道一道裂隙中涌出，战士们杀不干净，又成了它们生长的养料。” “作为最后的办法，兽人走出了森林。”山猫的话语简洁，“森林最后一次保佑了她的孩子。” “你是说……”宋畅意识到了什么。 “对，我们当了逃兵，将家园拱手让人。”山猫带着宋畅熟练的穿行，而后在一片空地停下，“要清理森林，当初作为封印的树就留不下来。” 至此，森林已经只剩下唯一的作用了。 “我们用森林的生机封印死亡，因此，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杀戮或者死亡诞生。” 山猫示意宋畅往下看，“这里离城镇不算远，位置也不错。” 向阳的小山坡，山猫刚刚弄死了从地下钻出来的巨大的食人藤，拔干净之后清理出来的。 “对于那些从魔灾中死里逃生的人来说，他们爱着森林，又回不去森林。” 但日子还要过，人还要活。 “除了赏金猎人和魔法师会往森林里钻，磨炼自身，寻找魔药药材，普通兽人已经在言传身受之中，把森林逐渐当成了禁忌的代名词。” 比如她和小东西遇见的地方，如果不是乌莉克丝在附近的森林中停留，那个小镇子，迟早会被森林和魔物吞没。 但现在——在一堆为了金币和悬赏冲动的魔法师和赏金猎人手中，那个小镇已经有了点城市的雏形了。 “对普通人来说，森林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已经没有人会在意里面会不会突然出现城堡这种小事了。” “刚刚的食人藤你也看到了。”山猫看向宋畅，“住在这里，有利有弊。” “好处是魔药材料不用你去买，自己走一趟就有了，还能顺带提升实力。”山猫甩甩尾巴，显然刚刚的战斗让她有点“开胃”了，“而且不用你付天价的地价，更不用给城主交税——他们也没那个把可用的战斗力花在这里找你收税的蠢心思。” 重点，不用花钱，也不用持之以恒的花钱。 “坏处就是这些魔物了。”山猫神色严肃起来，“还有，你得清楚，在森林中生活久了，很有可能会沾染上魔物的魔气，而后失去理智。” “你可以考虑一下了。”山猫盘腿坐下，“作为你的老师，我的建议只有一个——如果你的道具卡连抵御外围魔物攻击的能耐都没有，你还是先把它放着，老老实实熬魔药赚钱吧。” “那我倒觉得这里刚刚好。”宋畅笑容满面——出门就能打怪，行走就能捡材料，怎么不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呢？ “你确定？”山猫偏头看她。 “我确定。”宋畅斩钉截铁，“这是对我利益最大的选择。” 传说级道具，无视本副本规则，这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弊端在她这里不存在的啊！什么缺点？那明明是优点！ 除了…… 宋畅叹气，“就是有点羡慕老师的速度。” 说实话，很快啊，嗖的一下，她就被老师拎到森林边了。 全程没有超过十分钟。 宋畅捂住小心脏，“我去找老师得走多久啊——” 山猫看着眼前作怪的学生，挑了挑眉。 “很简单。”她朝下一指，“飞过去。” 宋畅：“嗷？” “把你的城堡放出来。”山猫站起来，“我教你飞行魔法。” —————— “！”系统的声音比宋畅从副本登出的眩晕赶来的还快，“你怎么在门口啊！我找了你十几圈！” “我……”宋畅低头，对上一样呆滞的坚果。 宋畅选择把坚果揣进车兜里，用垃圾袋盖上，然后—— 光明正大的开始发难。 “六六。”宋畅眉头紧皱，“你居然还问得出这种话？” 福六六不解，“我怎么了？” “你这副本有bug啊！”宋畅抬起面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进入这个迷宫副本，过去了大概五个小时左右——比她预想的几个月好的多。 “我掉进另一个副本里，千辛万苦费了好大力气才传送出来——” 才从城堡群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坚果：…… 对。 没错。 就是千辛万苦，费了好大力气。 总之，啊湫辛苦了！ “我以为我是来给你测副本的，原来你是来给我下套的？”宋畅质问，“一环套一环？一本还有一本强？” “啊这……”六六沉默了一下，“可能是第一次开放，和其他副本重合了……吧？” “我不管是不是重合。”宋畅一拍车斗，“你就说这事怎么办吧？” 福六六：“……还能怎么办，按赔偿办呗。” “说吧，要点啥。”它撸起袖子，“我去找大区系统给你撕去！” 第75章 最大的宝藏 “上道！”宋畅给六六点了个大赞，“先来点载具升级卡，再来点载具升级卡，最后来点载具升级卡！” 她现在就缺这个！ 福六六：…… 【你好坚决。】 算了，反正迟早也要给她。 本来过了这个副本就要奖励升级卡，给她多要点也不是不行。 “我在很多事上都有坚决的好品质。”宋畅笑了笑，“对了，记得问一下，这个副本我异常登出，能重新进入吗？” 她奖励还没拿呢！ 这可不能放过！ 【我看一下。】系统飞快的查询，【可以是可以，但这边建议你还是等一下检修。副本内部是否还会出现重叠状况，现在不太确定。】 【简而言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宋畅惊讶，“你的学识怎么突飞猛进了？” 【那是你没有发现我有趣的代码。】福六六拍拍数据屁股走统，【好了，你先在门外自己玩一会，我去找大区统了。】 只要点载具升级卡怎么行？ 它找了十几圈人难道就能这么算啦？ 它也赤贫呢！这给玩家的金币都还没影呢！！！ 眼看新手保护期就要结束了，金币要是不给发，那就是它工作失误——说不准要被丢进熔炉里回炉重造的！ “小姐，它离开了。”闭嘴的声音响起，“您可以为所欲为——暂时。” “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多无法无天似的。”宋畅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倒计时还在继续——正如系统所说，它似乎也回退到了使用前的状态。 “走，我们回我的公路。” 趁着系统不在，给自己安个家。 宋畅也很好奇，无视“副本规则”的城堡，落在一开始就建立在规则之上，宽度甚至还没有一座城堡的一半大的公路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准还能卡个bug出来呢。 宋畅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这个想法大胆到能让系统尖锐爆鸣——那选系统出门的时候试就很合适了。 嗯……怎么不是一种先斩后奏呢？ 她甚至照顾到了福六六的想法，没有在它面前放哎。 “小姐，我发现您比之前活泼很多。”闭嘴出声道，“宛若给蜗牛增加了涡轮发射器，一日千里。” “……闭嘴。”宋畅开回到自己的公路上，拿出那张流光溢彩的传说卡。 “又要看一遍城堡拔地而起了吗？”坚果把自己从垃圾袋里挣扎出来，“我可以再看一百遍！” 真的是太——壮观，太——美丽了！ 连那个凶猫猫都看呆了，被啊湫趁机提了好多不平等意见！ 然后啊湫就在提下一个不平等条件的时候被老师揍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抱头鼠窜！ 宋畅：…… 把道具卡狠狠的拍在了面前的公路上。 宋畅等待了好一会。 “……没反应？” 公路空空荡荡。 难不成……是我的代码在你之上？！ 开个玩笑。 宋畅打开面板，找到了从第一张道具卡使用成功后就出现了回家按钮。 宋畅毫不犹豫的选择点击—— 【咦？你的家好像有点多哦！今天想住哪里呢？】 【线路一：森林中的神秘魔法城堡】 【线路二：虚空中的隐秘故土家园】 宋畅看着两个入口，第一个的图标是森林与城堡，第二个的图标……是无数漂浮的圆球和城堡。 宋畅的心猛的跳了起来。 “喂喂？”坚果蹦起来，在宋畅面前一晃一晃，“啊湫？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别担心，这种情况找系统反馈就好——” 宋畅收起面板，从一瞬间爆发的繁杂思绪中回神。 “啊湫，你没事吧？”坚果担心的看过来。 “……没事。”宋畅摇了摇头。 “那就好。”坚果松了口气，“这种事情不难解决的，在面板的右下角连敲7次，会有反馈信箱……” 坚果试图教“流落在外的可怜狐”亿点技能，宋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我知道了，等系统回来就反馈。” 她没有说她使用成功的事情。 不管是哪个猜测，第二个“家”，如今的意义都已然不同。 宋畅垂眸，看着认真的析鼠—— 她不是那只可怜的狐狸，但析鼠是那只真诚的析鼠。 她是个骗子。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朋友。 很抱歉认识你，我得接着骗下去。 “谢谢你，坚果。”宋畅看着坚果的眼睛，和她道谢。 “没，没什么啦……”坚果反而有些扭捏了起来，“啊湫也是好人啊，陪了我一路，一直没有丢下我，也教会了我很多——” “但我没有丢下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宋畅顿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这不能算作‘好’的证明，坚果。” “所以，下次遇到我这样的人，记得离远点。”宋畅摸了摸坚果的脑袋，她的手比小时候大很多，手指已经没有办法全部陷进毛毛里了—— “我这种人，最会骗鼠了。” 坚果歪着脑袋看宋畅。 “但我的啊湫没骗过我。”它说，“我觉得。” “你觉得也不一定对啊。”宋畅摇头。 “我是说，我感觉到的。”坚果认真的说道，“理由可以有千千万万种，好的坏的，就是在一个人嘴里，同一件事都可以有无数种说法。” “但是。” “心是能感受到的。” “真诚，虚假，或者好意，恶意。”坚果摇头，“析鼠从来不用结果或者开始评价谁。” “我们擅长寻找宝藏，也擅长在寻找宝藏的过程中寻找喜悦，焦急，期待……这些也是宝藏的一部分。” “你说你骗了我，但我感受到了你的真心。”坚果的尾巴在阳光下蓬松的像一团柔软的云朵，“这就够啦。” 宋畅沉默了片刻，“但那不能改变欺骗的本质——甚至连啊湫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你明白吗？我并不高尚，也不是好人。” “但是，对我来说，这不算欺骗。”坚果更正，“应该叫隐瞒。” “我也有很多我的事情没有告诉你，你当然可以把你的事情向我隐瞒我一些。” “你说啊湫是假的，那就是说，啊湫这个名字，独属于我了，对吗？” 宋畅哑口无言。 “……嗯。” “那真的太好啦！”析鼠快乐的转圈圈，“对了，我还有一件事，一定一定要告诉你——” 坚果停下转圈，飞快的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枚松果，递给宋畅。 她说。 “你是我这一趟找到的，最大最大的宝藏！” 宋畅怔愣片刻，在坚果催促的目光中，伸出手接过那枚松果。 它落在宋畅手上，带着水晶一样的光泽。 “你的灵魂很美哦！”坚果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总之，很高兴能遇到你——” “我要接着去寻找我的宝藏啦！析鼠的脚步永远在下一个宝藏的路上！” 收起这枚松果，宋畅和坚果握手道别。 “或许我们下一次还会遇到哦！”坚果信誓旦旦，“析鼠最擅长寻宝了！你这么珍贵，我们肯定会再遇到的！” 宋畅目送她离开。 “我以为您会挽留她。”闭嘴开口道。 “不。”宋畅开着自己的车子往前，“她有她的路要走。” 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或许，您会在她的感染下，对人的看法，发生些变化？”闭嘴笑道。 “不。”宋畅平静的近乎冷酷，“这样的判断方法对我来说，有些过于主观臆断了。” “我不是析鼠，并没有这样敏锐的天赋。”宋畅停下车，把宝箱抱上车，“所以，我会担心我主观的判断，给我带来惨痛的结果。” 然后—— 箱子在她面前，分裂成了五个。 宋畅：？ 【我回来了——给你搞了些好东……】 福六六的声音一顿，【你开倍速了？】 这么短的时间，捡了五个宝箱？！ 第76章 全服首位二级载具 宋畅：…… “你这么快就拿到补偿回来了？”宋畅直截了当的切走话题，“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你要的载具升级卡，一共要了十张！】福六六飞快的放过五个宝箱，乐滋滋的开始和宋畅分享它的战果，【还有基础材料各二十，金币赔偿一千，以及！】 【最最重要的！一个A级技能！】 【我是不是很厉害！】 哦，就A级啊。 背包里挺多的。 “哇！”宋畅给面子的鼓掌，“太棒了六六！” 【那可不！不看看我是谁？我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统！】 “所以我相信你还能更棒的，比如那一千金币，能给我换成载具升级卡吗？”宋畅承上启下，一秒跟上。 【……我就知道。】福六六沉默了一下，【你连夸统都没有一句是白夸的。】 有目的！都是有目的的啊！！！ “那没办法。”宋畅坦然，“比起金币，我更缺载具升级卡，与其去站点自己买，还不如直接和你买，还能省去中间商赚差价。” 金币不缺，真不缺。 先别说原本的三千万了，看似她在赛点站花了不少，其实仔细一算，还是在赚——后续的合作算上，她又有一大笔入账。 还有当初从辛德瑞拉的盛典中带出来的珠宝首饰和金币，也都价值不菲——至少系统的回收价给的很高。 毕竟是能够直白的“增加身价”的东西，宋畅不是很缺金币，因而也暂时没有出售它们的打算。 系统要是补偿几十万金币，那她就笑纳了，一千……还是趁热打铁，换点有用的东西吧。 虽说对比初始金币已经不少了——但对宋畅来说，真的是零头。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事实——但我听着为什么这么堵心呢？】 “因为你今天也在和我感同身受。”宋畅面不改色的说道，“那是真诚的担忧和愿意给予帮助的迫切。” 福六六：【……yue。】 “看，这就是证明。”宋畅感叹。“你想想看，你想要金币，我想要载具升级卡，我们各取所求，不正是互利共赢吗？” 宋畅坐在座位上，启动车子，顺便刷里程，“六六，你要知道，人与统的关系，是在交流和交换中不断前进的——” “我乐意帮你个小忙，你刚好也能帮我个小忙……”宋畅轻笑道，“价值只有交换才能实现。而我们所需与所得的变化，则能带来增值——这样简单的道理，六六这么聪明，一定想得明白吧？” 【……】 “我们也可以坦诚一些。”福六六不回答，宋畅干脆接着说，“比如，你在顾虑什么？” “穷人总比富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也可以思考一下，究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金币对你更重要，还是留下几张不会变化的载具升级卡……更重要。” “一百换一，怎么样？”宋畅加大砝码，“你绝对不亏。” 比起在猫洱那里10金币一张的折扣价，不管原价是多少，一百金币一张，绝对算得上是加价购买。 宋畅也不担心福六六那里没有存货。 按照福六六曾经干过的诸如克扣天赋，克扣致死保护次数，用漩涡公约基础福利占掉她一个天赋格之类的事情来看—— 这些东西，包不是它要来的全部赔偿的。 【嗯……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把补偿的金币直接换成载具升级卡……】福六六有些犹豫，【你待会不会倒打一耙，两个都要吧？】 宋畅：…… 口碑这一块。 “我保证我不会。”宋畅微笑，“如果你担心，可以把金币先给我，然后我再取出来和你换。” 【那也只换一千金币的。】福六六思考了一会，回答道，【再多会触发警报的。】 “每天一千，还是每月一千？”宋畅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什么每天每月的！我只大发慈悲的跟你换这一次！】福六六炸毛，【你难道以为我缺这点金币吗？！我可是百万流水的统！】 “那如果我拿一百万金币换呢？”宋畅眯了眯眼，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诱惑，“你能换多少？” 一个分区一万人，一人一百金币，刚好一百万。 再想想福六六突然抠门的行为…… 宋畅好像有了些别的发现。 福六六：！！！ 【我，我可是伟大的漩涡！伟大的漩涡不能以公谋私！我是不会落进你甜美的金币陷阱里的！】 虽，虽然它现在确实是有点缺口…… 上次被罚款，它暂时用要发给玩家的金币堵上了缺口，保住了自己的智能等级——可眼看新手保护期马上要结束，它这压力也跟着上来了…… “既然如此。”宋畅露出个笑容，“你先把补偿发给我，然后我和你换一千金币的载具升级卡——剩下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之前光顾着想载具升级卡了，忘了自己还有个五倍获取。 直接把会变成五千金币的一千金币换掉做什么，当然是拿到手了变成五千了再抽一千出来和福六六换啊！ 都怪她最近太富了，差点忘了抠蚊子腿_(:з」∠)_ 不行不行，一金一币，当思来之不易啊！ 这边先谢谢福六六的一个不信任！ 口碑真是个好东西啊！ 看着背包里翻倍完成的载具升级卡，宋畅先点了升级载具，又给自己拿了个道具桌椅出来，边等升级完成边嗑瓜子。 “你其实可以再考虑一下的。”宋畅“提醒”系统，“光有载具升级卡，没有其他材料，我也是没法升级的，不是吗？” 【……】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统了！你这种低劣的话说是骗不到我的！其他材料可比载具升级卡好交易多了！你不要偷换概念我跟你讲！】 “哎呀，被发现了。”宋畅坦然的承认了，“但如果你缺钱的话——我是说如果，你先别急。” 被预判的福六六默默缩回去。 “我这里倒是有些流动资金。”宋畅压低声音，“可以借你，利息也不高，10%。” 【这还叫不高啊？！】 “甚至没有触犯合法利率上限。”宋畅抬眼，“我能借你的，是绝对的大额资金——而且比其他地方的利率低得多了吧？” “而且 ，更重要的是，作为伟大的漩涡，你借钱的事情……在我这里绝对保守秘密。”宋畅悠闲的靠在座椅上，“比起去别的地方借，怎么不算一重好处呢？” “我在咱们区里的聊天记录，你应该能看得到——” 福六六该死的心动了。 好，好像确实很值啊…… “毕竟我们是自己人嘛。”宋畅把瓜子皮都进垃圾桶，“我总不至于坑自家统。” “作为诚意，这次我甚至没有和你掰扯赔偿到没到位。”宋畅给自己倒杯茶，“之前我是准备找你要十五张载具升级卡的，现在都换成那金币换了——” 【两千！换两千行了吧！】 “唉，我们的友谊，也就这样——” 【三千！真的到头了！再多我又要被罚了！】 “行吧。”宋畅麻利的拿出三千金币，“三十张。” 福六六：咬牙切齿JPG. 宋畅：三十乘五…… 哎呀，升三级载具的卡够了耶。 还溢出哎~ 【滴——】 【全服公告：恭喜东陵（玩家S0135号）全服首次升级二级载具！让我们恭喜她\他\它！从头霸榜到尾，伟大的漩涡只有一句话想送给不是东陵的你们：公路如此平整，仔细一看，原来是你们——没石粒啊！】 第77章 连升两级！ 升级三级在载具，需要载具升级卡和基础材料各一百。 她进入副本前，去掉零头，一共攒了四十一张。 刚刚，算上系统的补偿和三千金币换来的载具升级卡。 241张。 除去升级用掉的50张，现在存货191张。 又是一波肥。 离升级三级载具，居然真的就差基础材料了。 宋畅选择先去看自己终于到账了的公告奖励。 一级载具是全额返还，二级载具要是也是全额返还……五倍返还叠加上去，她连升几级不是梦啊！ 【全服首位二级载具已公告，奖励如下：载具升级卡×20（100），压缩饼干×40（200），矿泉水×40（200），果蔬大礼包x40（200），肉类大礼包x40（200），零食大礼包x40（200），螺丝×20（100），塑料×20（100），玻璃×20（100），铁块×20（100），木材×20（100），布匹×20（100）】 坏消息：不是全额返还。 好消息：就算不是全额返还，也够了。 宋畅连二级的小车车都没看一眼，当场点击升级。 什么？你说扮猪吃老虎？ 东西都拿到手了，那不就是用来用的吗？ 难道要她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最后把自己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还是非得被别人威逼到脸上，才唯唯诺诺的被从头到脚骂一遍再出手？ 她又不是赘婿文主角。 配合着福六六的尖锐爆鸣，宋畅坐在自己的小躺椅上，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取了个果盘出来。 哎呀，水果就是要啸着吃嘛—— 【不是！你上哪搞来的材料啊！看着我的数据库！回答我！你到底从哪搞来的材料——】 “天赋来着。”宋畅微微一笑，“放心，就算不和你换那三千金币，我也够了。” 【……真的？】 “真的。”宋畅咬碎一块西瓜，“假的我赔你一千金币。” 【那我向伟大的漩涡祈祷一下是假的吧。】福六六脱口而出。 宋畅：？ “那你慢慢祈祷，我睡会，好了直接公告，下午六点叫我一声。”宋畅推出去五十枚金币，福六六一秒喜滋滋的收下。 【好嘞！】 补缺进度又前进一格！ 宋畅确实累了。 从出副本之后就一直在连轴转，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用，回到迷宫的前一秒，她还在和卖魔药原材料的小贩讨价还价呢。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宋畅一觉睡到了她定的六点。 “还没升级好？”宋畅偏头看向还笼罩在光晕里的车子。 【剩半小时。】 宋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滴——】 【全服公告：恭喜东陵（玩家S0135号）全服首次升级三级载具！让我们恭喜她\他\它！伟大的漩涡已经无话可说，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载具吧！它跟着你们真的是吃了大亏了！】 “连升两级？！开了吧？！” “F**K！我们费尽心思才集齐一级载具的材料，那个东陵就三级了？！” “连跳两级？系统真的没出错吗？！” “疯了吧？能不能严打作弊啊！新手保护期都没出呢，就有人升级了三级载具？！合着是一天一级是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为我S0135大佬打call！” 宋畅看了一眼开始飞速刷屏的公屏，暂时把这一茬放过去。 这次的返还奖励种类更多了，除了食物以外，还多出来不少别的材料，以及贵金属。 但只返还了30。 五倍叠加之后，距离升四级载具所需的500还是有些距离。 宋畅稍稍遗憾了一下，转头就去看她那两次升级合一块的小车车了。 现在，它看上去已经不是小三轮的模样了，大小至少扩大了三倍，完全已经是小型厢式货车了。 她自己买的棚顶，如今也已经和整个车子融为一体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原本露天的车斗，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两个封闭的车厢，同时，第一节车厢右侧还多了一个侧开的门。 宋畅绕到车尾，发现第二节车厢除侧开的门以外，还有一个在后方的门。 宋畅眉头微皱，毫不犹豫的决定把这个门暂时封死。 侧方的门能很容易观察到是否有人接近并且欲行不轨，正后方的门观测有难度不说，还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她日常使用的话，两个门也足够了。 如果一直在公路上，宋畅留下这个门，说不准还能在生活上方便些——但现在，经历过天赋升级副本之后，她和她的车，早就注定不会永远待在这条漫长且孤独的公路上了。 除去回她的两个“家”以外，她必定——会去其他的，如同这次天赋升级副本一样的，别的游戏的副本。 没办法。 她得到的利益太多了。 多到让她的贪婪和变强的欲望，会毫不犹豫选择接着将她投向下一个副本，继续在危险的边缘游走—— 就像尝到了甜头的赌徒，会永远渴盼甘甜的果实，并为此一次又一次清醒的疯狂。 宋畅知道，或许有朝一日，她会在这份清醒的疯狂中坠落，而后……粉身碎骨。 但那又如何呢？ 她的胜利不需要任何人欢呼喝彩，她的失败也不需要任何人惋惜哀伤。 她展现的价值，她创造的新可能，都是她存在的基石，也会是她来过的证明。 她或许会为她的幸运付出代价。 但是，看啊，哪怕是漩涡系统，也在她进入游戏的一开始，就承认了她的价值。 宋畅从车斗里下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里面还是暗了些，该加个窗户。” 【放盏灯不好吗？】 “当然好。”宋畅关上车门，“提议不错，我采纳了。” 【嘻嘻，我这里还有花花灯和小吊灯哦⊙▽⊙——】 “怎么卖？”宋畅轻笑一声，“我应该算得上是个优质的买家。” 【五十金币一个！】福六六刷的拉出一长串图片，【随便挑！】 “你这要价倒是不低。”宋畅挑眉，“宰大户呢？” 五十金币，都够买一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很奸诈的系统一样，我们卖货向来童叟无欺的好不好？】 “我不是童，也不算叟。”宋畅绕着车转了转，这次升级过后，宋畅的车整个都变成了银灰色，酷的一批，非常符合宋畅的实用主义审美，“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欺喽？” 【你你你，你这玩家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是只进油盐。”宋畅坐上驾驶座，是的，最让宋畅感动的一点来了—— 她终于拥有了能靠背的驾驶座！ 整个驾驶座如今更像是带顶棚的小三轮——甚至还贴心的给她多加了左右的车门。 还兼顾防风抗寒，不错。 宋畅往前开了一段，试了试手感，确实不错。 上次的公告说的没错，这公路——确实没什么石子。 宋畅靠在椅背上，点开公屏。 【我靠我靠我靠！连升两级！大佬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飞升能不能带我一个啊！】 【刚刚不是还有人在公屏喊，大佬升级肯定是因为牛了他的卷轴嘛？现在怎么不出声了？再走两步看看呢？】 第78章 天赋的正确使用方法 【阳光明媚小乌云：笑死了，那卷轴都不是大佬买的，真是什么都要往大佬身上扯。】 【停止营业：不过是因为载具升级的人不是他而已，给自己找个理由会更好受吧。】 【瑶瑶公主：结果大佬居然连升两级哈哈哈！现在恐怕不是不说话了，是没招了吧？】 【瑶瑶公主：毕竟连升两级耶，银色箱子要有这效果，那我们还在这讨论什么升级什么以后啊，赶紧去开箱子吧——】 【三个菜啊喝成这了：说实话，我也开了银色箱子，也没见能把我拉两级的好东西啊。】 【钢铁之心：求购蔬菜，价格可议。】 【我有一朵小红花：那还说什么，不如恭贺大佬升三级，大佬，菜菜，带带~】 ……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这一茬很快就被带了过去。 宋畅主动往上翻了翻，果然，在她睡着的时候，刚升完二级全服公告之后，那个【老墨爱吃鱼】就跳出来破防了。 大致内容是说那个买他卷轴的人是把卷轴转卖给了东陵，然后据此开始证明他如果留着卷轴，可以得到什么什么—— 宋畅从公屏切走，翻了翻自己的私聊，果然，那个【老墨想吃鱼】在公屏破防之前，给她的马甲号发过消息。 宋畅没点进去看。 无非就是旁敲侧击到质问再到彻底破防——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原因，也无非是想问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把卷轴卖给东陵。 把东西卖出去的时候做的挺绝，但又自觉卷轴是个好东西，觉得自己怎么都挺亏——所以只好时时关注，生怕别人在卷轴上得到了他没得到的好东西。 卖的时候就没想过买家能得好，宋畅都不用多思考，猜都能猜得到如果她用大号买了卷轴的结果。 无非又是一次“你至少得补偿我点东西”—— 啧，之前忘了拉黑这家伙了，真是失策。 宋畅干脆利落的把人拉黑，然后开始接着补里程。 这都三级载具了，要是把每日奖励的第一让出去，宋畅多少觉得有点亏。 夜风还算舒服，宋畅开了两个小时，换了新的电池之后，又收获了一堆箱子。 真·一堆。 五倍分裂放一起，要不是车子升级了，宋畅多少得变成蚂蚁背大象—— 三个银箱子，四个铜箱子，还有七个铁箱子。 今天公路爆率有点高啊。 再加上五倍—— 宋畅麻溜把铁箱子排成一排全给开了。 实在是太多了，她都懒得看里面有什么，就全给收了起来，顺便把箱子一块分解掉。 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箱子里面开出来的物资，竟然在获取后，再度翻了五倍！ 宋畅咽了口唾沫，再度打开面板，盯着那个【获取】看了好几眼。 她拾取宝箱，是获取了宝箱，宝箱翻倍。 她打开宝箱，是获取了物资，物资翻倍。 她分解宝箱，是获取了材料，材料翻倍。 这这这——开宝箱疑似才是这个天赋的正确使用方法？！ 下次也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让人把重要的东西放进箱子里，然后获取箱子，再获取物资…… 逻辑通顺啊！ 就是不知道只有宝箱之中的物资会被判定为与宝箱一体，还是只要放进箱子里就可以—— 可以找个人试试。 说干就干，宋畅翻到【瑶瑶公主】的私聊框，发了条消息。 【东陵：在吗？】 【东陵：找你买点东西。】 瑶瑶公主秒回。 【在的在的！大佬需要什么？！】 宋畅思索片刻，【要生活用品，我上次要的那些还有吗？】 【瑶瑶公主：有的断货了，现在有的还有毛巾牙刷脸盆……还有一个存了一千多本的器。】 【瑶瑶公主：大佬要的话，我给大佬打个折，对了，大佬我这边收蔬菜，也收道具和各种升级卡，大佬有出物也可以看看我啊！】 【瑶瑶公主：这是新的可购买清单，大佬可以看看有没有心水好物~价格都从优哦！】 宋畅看了一眼瑶瑶公主发过来的表格。 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局限于吃的了，除了各种生活用品以外，还有少量武器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最有趣的是有两本《高等数学》和三本《量子力学》。 瑶瑶公主说收装备和升级卡，卖东西名录上却没有这些。 还没出新手保护期，就算开到了这两样东西，卖的人也少之又少。 但她的进度又远超其他玩家，瑶瑶公主很聪明，立刻猜到了她很有可能有用不上的好东西，发这个大概是试探她有没有要卖的意思，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东陵：器要了，那两个铃兰台灯也要，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发电机。】 【东陵：东西不要直接发过来，有宝箱的空箱子吗？装了发过来，我把宝箱分解之后的材料一并补给你。】 宋畅按照瑶瑶公主发过来的表格上的参考价，把交易款发过去。 宋畅没有解释的意思，瑶瑶公主也没问，干脆利落的发来一个红包。 宋畅领取，落在她面前的铁箱子，一如既往的分裂成了五个。 宋畅将两个铁块发给瑶瑶公主。 宋畅打开第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变化。 宋畅皱眉，打开另外五个箱子。 一模一样，一共五份。 在完成复制之后，箱子里的东西，并没有被判定为首次获取。 是因为宝箱在没打开之前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或者说。 是因为宝箱里的东西，并不是在得到宝箱的时候，就固定好了的。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只有打开盒子，才知道里面的猫是生是死—— 宋畅将东西收起来，看向宝箱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哪怕是复制出来的宝箱，她开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宋畅深吸一口气，开始开铜箱子。 铁箱子里面的东西，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和鸡肋也没什么分别。 铜箱子里东西也不多，如宋畅所想，最能用得上的，居然是小风扇和暖宝宝之类的生活用品。 接下来——是十五个银箱子。 她的好东西集中地。 第79章 家的方向 迄今为止，宋畅在公路求生中排得上名号的好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从银箱子里出来的。 宋畅带着些期待的心情，打开第一个银箱子。 【储电器制造图纸x1，暖风机制造图纸x1，背包升级卡x1，蔬菜大礼包x10，零食大礼包x10。】 确实是好东西，但没开到宋畅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她现在有两个“家”——除了小车车以外，她还需要给“家”里装点东西。 虽然城堡群里该有的都有，但宋畅还是觉得，缺点现代化。 留在老师那边的“家”，还能用大陆统一魔法供能，另一个现在不知道破碎虚空去了哪里的家，总不能也用魔力供能吧？ 她又不是充电宝，就她只学习了三个月的情况来看，她现在的魔力也实在没有多充裕—— 没看系统评价都是还有提升空间嘛。 所以，宋畅现在最想搞到的，是发电机。 强力发电机！ 一个没有没关系，她还剩十四个箱子—— 一口气开了十三个，宋畅抱着一堆图纸，陷入了沉默。 【糖果制作器x1，面包烘烤机x1，特殊储物冰箱图纸x1，瓷砖合成图纸大全x1，材质转化器x1，建筑师工具包x1，设计师工具包x1，智能中央空调制作图纸x1，超能洗衣机制作图纸x1，智能家居管家x1，万能车轮制作图纸x1，灯具制作图纸x10，电路铺设助手x1，低智能人偶制作图纸x1，智能马桶制作图纸x1，无限手纸制作图纸x1，蓄水池图纸x1，水路铺设助手x1，造水合成仪x1，雨伞雨衣大礼包x10，奇怪的种子x100，木匠精通学习课程x1，机械精通学习课程x1……】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零食蔬菜大礼包，甚至还有美食盲盒五十多个，直接给她翻成了两百多个盲盒，眼看是一天拆一个都蒙拆大半年—— 但是，没有发电机图纸。 倒不是说这些图纸和东西没用。 东西都很好，但不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就剩最后一个了。 她没记错的话，她都是把箱子的本体放到最后开。 这个是三个银色宝箱的本体之一。 宋畅深呼吸，轻柔的打开了它。 命运投下的石子，在这一刻荡起涟漪。 【大型发电机图纸x1，电力精通学习课程x1，大型充电宝制作图纸x1，能源核心x3，气味消除仪x10，服装制作指南x1。】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宋畅笑容满面，顺手用了点基础材料把东西做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说是大型发电机，占地面积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或许，小姐，这个大型说的是发电量呢？】闭嘴出声道，【加入漩涡游戏的不少文明，科技水平也并不落后，小姐。】 “你是想说这些东西来自于其他文明，还是想说漩涡不过是借助着文明之间的差异和信息壁垒，才成为了如今看似无所不能的漩涡？” 【小姐聪明绝顶。】 “我的头发依然坚挺。”宋畅拒绝这种夸赞，“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但夸奖就不必了。” “别人骂人想撒娇，你夸人像阴阳怪气。” 【那真算我天赋卓绝。】闭嘴选择自我肯定，【就像我在逗别人笑这件事上的天赋一样。】 “让你的十万个冷笑话从你的心里离开吧。”宋畅吐槽，“好了，活跃气氛的作用你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我要布置车子内部，晚上十一点提醒我开车，我要接着冲一下里程。” 【好的小姐。】 之前拿到的电力铺设助手还挺好使，不用宋畅自己接电路，很快就完成了车厢内的电路铺设。 除了地上线路裸露，有点丑。 宋畅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她曾经觉得没什么用的瓷砖合成图纸大全。 地板铺一下，墙壁上贴墙布，忙忙碌碌的宋畅，努力把车厢内布置的舒服又牢固。 就凭这车能陪她进副本，她好歹得给它搞的漂漂亮亮的。 闭嘴准时在十一点提醒宋畅，宋畅在新发电机的加持下跑了一个小时，美美领走榜一奖励。 今天的最后一波热闹已经落幕。 宋畅点开面板，在回家的选择中，选向了线路二。 车子启动，宋畅往前开，车子却好像冲进了一团粘稠的液体之中，缓缓的，融进了虚空。 宋畅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眼前的景物变化。 这些都可能是未来通向真相的拼图，她可不会玩什么眼一闭一睁就到了的无聊游戏。 穿过一条有些过于色彩斑斓的短道，宋畅终于看见了她的花园。 静。 太静了。 整个城堡好像是被摆放好的精致模型，连树叶的角度都被完全固定，没有风，也没有晃动—— 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 宋畅没有贸然打开车门，而是先掏出了自己对于“家”之中的规则的定义权。 首先，整点空气。 然后，整点生命。 最后——整点光。 宋畅从车上下来，第一眼就就这她刚整出来的光，把周围的本来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的环境看了个全。 实话说，真不算好。 先是大大小小的碎块，飘在空中，像极了布满了陨石的陨石带，而后是一片静谧而黑沉的星空—— 星空之中，有一条光带，从远方延伸而来，途经这里，成了宋畅一开始能在黑暗中看清些东西的根本原因。 宋畅看着那条光带，无法不去想思考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公路？或者别的什么游戏——又或者，系统……甚至漩涡？ 这条光带太长了，长的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远方。 城堡与光带几乎水平，宋畅想了想，还是没有伸出手触碰。 规则生效仅在“家”的内部，她要是一枝红杏出墙来，能不能活，大概是个严肃的问题。 宋畅暂时按捺住好奇心，走进城堡内部，确认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因为放置的意外而变化——看了两眼室内之后，宋畅毫不犹豫的转头走向车子。 出来是出来了，可别回不去啊。 第80章 双标的明明白白 宋畅首先研究了一下面板。 回家那一栏上，现在一个选择是灰色。 嗯……能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但没有返回原地的选择。 宋畅思索片刻，暂时遗憾放弃了把自己流放的更远的选项。 先去门口看看吧。 大门是经典的欧式庄园门，镂空的花纹看似脆弱，实际上却将那片无垠的漆黑彻底阻隔—— 宋畅靠近大门。 没有原路返回选项。 “闭嘴。”宋畅看了一眼外面，“你说，如果我从大门再次出去，会有什么下场？” “我不建议您这么做，小姐。”闭嘴回答，“如您所想，外界是一片真实的，确切存在的宇宙——而我只能给您提供清洁防护服，不能给您提供航天服。”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洁系统而已。 而已！！！ 宋畅伸了个懒腰，又看向那道光带。 “小姐，我无法检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闭嘴及时提醒，“作为您友好且忠诚并在乎您生命安全的盟友，我十分诚恳的建议您，暂且不要触摸它，” 宋畅收回手，愉快的白嫖了闭嘴的提示。 其实她本来也没准备摸。 好了，现在就剩最后一个还算安全的方法了。 给【家】增加规则。 不管是来这里，还是去老师那边，她都必须要解决返回的问题——宋畅可不希望每次都要历经个九九八十一难，走一走父母口中传奇的如同西天取经一样的求学路。 作为最后的后手，宋畅在进来前，给公路上留了个一次性传送阵。 但如果每回一次家都要花费一个传送阵的材料——那跟付费回家有什么区别？ 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宋畅闭上眼睛，早就想好的规则添加。 【记录从家园放置成功后所有来访者以及「家」的主人进入「家」时的坐标，「家」的主人可随时原路遣返来访者，或选择返回进入「家」之前的坐标。】 规则生效的瞬间，宋畅的面板上多了两个详情键。 宋畅点开自己所在的虚空家的详情。 【欢迎主人回家！主人回家前的坐标为漩涡游戏612系公路求生系列8128号求生域ZH026大区S066区S0135号编号公路，返回请按是~主人要记得多回来哦~】 【来访者·废弃系统S0007号，来访前坐标为漩涡游戏612系公路求生系列8128号求生域ZH026大区S066区S0135号编号公路，可驱逐。】 驱逐是蓝色字体，可想而知，点下去之后，闭嘴就要孤零零的滚回公路了。 双标的明明白白。 确定了规则生效，宋畅干脆的开始装点起这座城堡。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是最不可能迎来不速之客的地方，也是宋畅目前最安全的安全屋。 宋畅会考虑将一部分比较珍贵的复制品放在这里，顺便给这里进行一下人类工业的集大成式改造——简称，从中世纪走到现代社会。 这样一看，之前在发电机之前开到的那些东西，竟然大部分都能派的上用场。 嗯……怎么不是一种幸运值发力呢？ 忙忙碌碌大半天，宋畅躺在收拾好的床铺上，倒头就睡。 虽然下午睡了一觉，但她的生物钟有点撑不住了。 熟练的把闭嘴当成免费闹钟，宋畅睡得很安心。 宝箱里开出来的智能家居管家，宋畅没给城堡里放。 无他，怕出第二个闭嘴。 虽然听着很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这种智能生物，只要有智慧，就会有被挑拨的可能性，既然想把这里当做安全屋，宋畅就不准备给这里增加些额外变数。 家居管家，人偶，可以先给副本那边装备上。 宋畅想了想，再度增加了新规则。 【任何进入家的「来访者」，都需要通过消息提示「家」的主人。】 宋畅一觉睡醒，看着屋顶的雕花和墙上的浮雕，舒适的叹气。 一觉醒来看到的是屋顶的感觉还是太美妙了。 宋畅愉快的去自己刚修好水路的浴室洗了个澡，美美享受了一把世界就是围着她转的感觉，然后在闭嘴提醒她一个小时到了的时候开上车，头也不回的返回了公路。 今天的公屏没多热闹，但昨天的热闹一路从凌晨一点热闹到了早上六点。 通宵的玩家们纷纷感叹，这简直是上班/上学没有的人生意义——然后今天一个两个开始困驾。 要不是求生游戏的公路没有其他车，估计今天交通事故高发。 宋畅轻笑一声，给自己整了点路上水果和饮料，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小篮子里。 今天阳光依旧明媚。 距离新手保护期结束只剩三天。 宋畅盘了盘时间，准备开个两小时就去找老师—— 剩下的作业（划掉）里程晚上再补！ 实话说如今第一的物资对宋畅来说吸引力真不大——但出于微小的一点点top癌，宋畅还是准备日行千里碾压众生。 别说什么没吸引力就让给有需要的人，她也是求生游戏的玩家，一样的身份一样的游戏规则，凭什么要她把属于她的东西让出去？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又不是圣母，没那个能力普度众生。 闹钟闭嘴依旧兢兢业业的当闹钟，发挥它唯一还算可长期发展的业务。 所以，闭嘴认为，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小姐购买一个闹钟—— 反正它是不会理解为什么只离别了一天的师徒俩要互诉衷肠。 “你的解毒魔药，药方交到你手上一整天了，就熬成这样？生疏的火候和摸索的契机，你不会一整天都没有碰魔药棒吧？” “……老师，如果我说事出有因——” “新的药方你不要想，接着练。” 小狐狸耳朵尾巴一起耷拉下来。 闭嘴：嗯，是互诉衷肠。 一个很想用正当且真实的理由解释，另一个明确且直白的表达了不听。 总之，刚回来的宋畅，苦哈哈的拿起了魔药棒。 没有人间自有真情在，全是魔药练习和重来。 满脑子都是药方的宋畅，用最后一点脑力和山猫约定了每天来学习的时间，一脸恍惚的把自己遣返—— 小夜风一吹，宋畅想起自己忘了个事。 那个卷轴！ 还没用掉呢！ 第81章 新手保护期结束 这次的迷宫之行没出意外。 没有小析鼠，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意外之喜”。 顺顺利利的到达了终点，熟练度加成之下，宋畅果不其然抱着最高评级和奖励通关了。 一共给了五张载具升级卡，翻倍后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除此之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最吸引宋畅的，却是一个上一世没有出现的东西。 【迷宫的拓影：似乎是一个模型？大概是某个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奖励首次取得最高成就的玩家的系统，将重要的图纸放进来了吧。】 迷宫小小一个，蓝色的，看上去甚至有些梦幻。 【恭喜玩家东陵【S0135】首次以最高评分通关求生游戏首个副本，感谢您对系统测试做出的贡献。】 【恭喜玩家东陵【S0135】触发称号【第一就是第一啊！】，称号奖励已自动下发至背包。】 【恭喜玩家东陵【S0135】触发称号【四连暴击！unbelievable！】，称号奖励已自动下发至背包。】 【恭喜玩家东陵【S0135】触发称号【副本破解机】，称号奖励已自动下发至背包。】 三次称号播报，宋畅将模型收起，眉头微皱，“你是别的区的系统？” 系统没有回答。 就算是感谢，也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气息——完全没有福六六活泼，也没有福六六可爱。 系统不回答，宋畅也没等，干脆的转身上车，准备回自己的公路。 宋畅刚把车门关好，准备启动，迎面却驶来了另一辆车。 是一辆四轮轿车，看样子也升级过了，和轿车的原皮有点区别。 但宋畅并没有听到过系统播报第二个一级载具的声音。 根据之前从称号公告上得到的经验，系统会公告获得称号的前三名玩家——总不能到了载具升级这里，就开始搞区别对待了吧？ 宋畅眯了眯眼，排除其他选择，唯一的一个真相近在眼前。 ——未公告的一级载具玩家。 那这个系统究竟是谁的系统也不难猜到了。 宋畅在心中询问闭嘴，“你能标记这个系统吗？” 【可以，小姐。】闭嘴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看来您似乎对我的愿望有些头绪了？】 “那还有些太早了。”宋畅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差点让我错失了一次第一的玩家属于哪个区而已。” 如果不是她紧急想起来还有个限时卷轴没有用，她的三个称号至少得掉两个。 宋畅小小的感谢了一下自己的行动力。 想起来没用就睡不着是这样的。 【标记完成，小姐。】闭嘴没有对宋畅的话提出任何异议，倒不如说，如果宋畅答应下来——好吧，它会觉得小姐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她的理由。 这不算信任。 应该叫……了解。 【该系统为漩涡游戏612系公路求生系列8128号求生域ZH003大区S012区系统。】 也是ZH大区的啊。 宋畅启动车子，朝着自己的公路开过去，只在相交的时候，顺着车窗，与轿车里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短短一瞬，两个人交错而过。 宋畅倒是认出来这是谁了。 落红英，上辈子ZH大区的前十玩家之一。 不在一个区，不熟。 以后大概也不准备熟。 宋畅接着默背药方。 反正这个副本不是一次性的，大家都能根据完成档位拿到奖励。 接下来的三天，宋畅过的相当“充实”。 自从宋畅获得了【辛德瑞拉的盛典】的第一，拿到了珍贵的加成，山猫就开始给她上强度了。 魔法训练是不少的，药方工作是挺多的，宋畅脑袋是被塞满的—— 唯一可以被称为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是山猫那真的有的良心，会让她把在店里售卖出去的，来自于宋畅的魔药所得的铸币，全都结算给宋畅。 然后带着宋畅去买新的药材和物品。 宋畅忙的晕头转向，别说昼夜了，连左右都快分不清了—— 这三天中倒是遇到过一次休息站，购物站，宋畅又进了五张载具升级卡和各种材料各十种，剩下的东西一个都没看上，都是一些进背包都占地方的垃圾—— 宋畅试探了一下卖货的狗狗，被毫不犹豫且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走后门，但白嫖到了一次货物刷新，又买了点载具升级卡和材料。 载具升级卡已经有416张了。 还差将近一百。 卖货的狗狗死活不肯再刷新商城，宋畅上课时间要到了，只能遗憾退出站点。 而新手保护期结束的通知，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响起了。 【菜鸟们！颤抖吧！今天过后，你们才算真正进入了这个游戏！你们已经不是会被伟大的漩涡保护的小鸡崽子了！风暴和烈阳，都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漩涡的残酷！】 宋畅揉了揉耳朵，觉得福六六实在有点啰嗦。 算了。 总比冷冰冰的发模板好些。 比如那三个称号，如果是福六六来，大概要编三段不同的rap唱给她听。 福六六本统也对此表达了遗憾—— 宋畅从背包里取出棍子。 她准备在这次强度相对比较低的怪物潮里练练体术。 免得到时候真成了脆皮法师—— 宋畅把棍子竖在身边，手中捏着两枚骰子备用。 退一万步来讲，魔法棒怎么不能是魔法棍呢？ 法术能放，物理能上，还有山猫刻印在上面的炼金法阵，一套小连招下来，怪物包在一个顶俩的双向夹击中死的透透的。 山猫本人对这种战斗方式并无异议，但山猫的好友——宋畅单方面这么认为——佘赊女士，在第一次见到这种战斗方式的时候就发出了尖锐爆鸣。 并狠狠斥责了山猫把小魔法师当赏金猎人养的行为。 但山猫以后我行我素，左耳朵进右耳朵听的把佘赊的话放当屁放了。 宋畅将衣服的袖子绑紧，再一次确认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脑袋以外毫无漏洞，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为了防止那些小型怪物——和蛇怪顺着衣服的缝隙爬进来，宋畅也是拼了。 然而，等了好一会，先等来的不是怪物，而是—— 福六六。 【生活需要调味剂，但现在我有点急急急——】 福六六委婉而不失直白的问道。 【最近有个小目标，咱们可以聊一聊，盯着咱家东陵瞧，发现是我魂在飘，万千感慨一句话，今天钱庄——开门嘛！】 【我带着棺材本来辣！】 第82章 淘汰赛 呦，原来是来借钱的啊~ 宋畅挑眉，“开，当然开。” “借多少？”宋畅靠在车厢上，“先说好，我们要签合约的。” 【当然！我福六六难道是什么很会侵吞别人资产的统吗？】 “好好好，你不是。”宋畅随口安抚道，“别的我不信任的统，我可不会给他们借钱。” 能来借的其实目前也就你一个统。 【这还差不多~】福六六报出数字，【五十万金币，我过几天还给你。】 “行。”宋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利息10%，按月涨，下个月得把上个月没还的利息叠算进我本金里。” 【你还说不是高利贷！】 “你本来就过几天就还，考虑什么下个月的事？”宋畅摊手，“也就是10%的利息，你要是一周内还，我给你算5%。” 福六六显然动摇了。 【……行。】 “那签合约。”宋畅拿出正儿八经的认真态度，赤喜发来的狐族礼仪课程还附带了点经理人基础知识大礼包，和系统签合同这种事情，宋畅是真的懂一点。 福六六早就准备好了。 纸质合同很快就放在了宋畅面前。 “这一条改掉。”宋畅浏览了一遍，挑出来两条，“按季度算利息，亏你想得出来。” 【……这都被你抓到了。】 “还有这条。”宋畅点了点密密麻麻的小字的中间一行，“把利息计入本金给加进去。” 给钱的是大爷。 为了保住自己的智能等级，福六六彻底拼了。 宋畅修修改改，确认合同无误之后，将福六六留下的小巧思空白行给划掉。 福六六：……不痛！它真的不痛！！！ 宋畅签名，合同生效。 五十万金币，一秒到账。 福六六揣着金币，溜的比兔子还快。 很快，系统播报响起了。 【菜鸟们！为了你们在新手保护期的“精彩”表现，伟大的漩涡给予了你们一份大礼！快点前进吧，游戏可是等不及看你们惊讶的样子了呢！】 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宋畅只觉得这段公告里面每个字都是恶意。 福六六只借了五十万金币。 就算加上它自己有的——恐怕是要弄死将近五分之二的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畅揉了揉眉心，等着怪物上门。 她的车上有防御系统，根据之前那些怪物的强度来看，它们绝大部分都没办法攻破防护罩。 宋畅也不准备离车太远，免得福六六搞事，弄死债主，直接销账。 虽然目前来看，它没有这个意思。 但人总是会变的，统也一样。 宋畅不能指望别人的良心。 但—— 等待了好一会，直到公屏里面全是谩骂和哀嚎，宋畅眼前也没有出现任何一只怪物。 宋畅：？ 她免检了？ “福六六。”宋畅叫统，“我这里怎么没有怪物？” 【老奴来辣！】福六六一秒应答，【当然是因为大人的新手保护期还没结束啊——】 宋畅无奈，“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求正常参加副本。” 【可这个不是副本啊QAQ。】福六六一个嘴快就给秃噜出来了，【这是淘汰赛，我们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一般不养这么多废物的。】 【你是珍稀人类，根本没必要淘汰啊！】 就，就剩一个了，还淘汰什么啊？ 没这个东西啊！ 宋畅：…… 这辈子没想过是因为这种原因失去了新手保护期结束的怪物潮。 宋畅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 她总不能说她准备都做好了，大杀特杀的想法都在脑子里过了十几遍了——吧？ “我要求和其他玩家同等待遇。”宋畅看着空荡荡的公路路面，“积极参与游戏，怎么样？” 【呃……这个真不行……】福六六吞吞吐吐，【这个是要提前申请才能生成兽潮的……】 攻击玩家的怪物们，一部分来自于系统生成，一部分来自于副本招募——也就是面向那些怪物，招募怪物玩家来干掉人类玩家。 这都是要提前报名的。 现在临时加档……福六六抱着并不富裕还要发出去的小金库，实在是承受不起又一次打击—— 【要不你等一会，我打个申请，让那些已经干掉玩家的怪物们打个加时赛？】 宋畅：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那我这边的兽潮什么时候结束？” 【其他玩家都是六个小时——】福六六委婉，【你别看他们叫的惨，只要有点防护意识，不随机到精英怪还是敞篷车，基本都能活的。】 这些怪物的伤害也不高的。 而且同一时间存在的数量也有上限，只要心态不错也够苟，基本可以等同于丧尸来了被困在车里，前后左右怎么挠，都开不了窗。 但要是一个绷不住下了车…… 那个人行为与系统无关。 啊？你问随机到了敞篷车的人怎么办？ 开着车跑啊！ 不然车是干什么用的？ 人力车？ 那更好办，蹬呗！ 反正怪物们的速度也不算多高。 那扭扭车和婴儿车怎么办？ 凉拌。 发挥十一路公交车的威力，扛着车跑吧。 会做生意的系统，已经在玩家们的交易商城中，上架了可以用物资购买的体力补给包。 这种行为，简直如同一边让玩家挖矿，一边让玩家把挖来的矿换成金币再去商城里买新镐子。 放在逃生游戏的玩家身上，属于是系统白嫖物资，玩家恐成开箱流水线工人—— 宋畅思索片刻，六个小时，其实也不算多长。 就算是有精英怪，她手里的底牌也实在太多了——根本不带怕的。 还能顺便给自己收一波怪物材料。 之后有的是要用到这些材料的地方。 宋畅盘算了一下，除了原本用于合成的众多怪物材料，宋畅觉得，这些东西，说不定也能运用到魔药搭配里—— 总之，除了试试实力的好处，还有一堆材料的额外作用。 “行。”宋畅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我也要六个钟的。” 【好嘞！】福六六飞快的回答，【我这就去打报告，大人在这里不要乱动，累的话吃点新鲜的盲盒，渴的话喝点鲜榨的果汁——】 第83章 打没了 宋畅被福六六的狗腿态度逗笑了。 嗯，怎么不算是五十万买了个最甜小系统呢？ 福六六打报告估计还要些时间，宋畅拿出桌椅，顺手拿了点点心和果汁出来，接着看山猫给她的药方。 她本来还想去图书馆转转，结果被山猫告知，除了大贵族和几大魔法师学院以外，图书馆这种东西，绝对不存在于普通人的城镇之中。 魔法咒语，藏书，甚至是炼金阵法，都是需要被收敛起来的家族财富，绝对不可能因为什么共享就随便外传给普通人。 宋畅震惊的问山猫那些觉醒了天赋的孩子，又该怎么接触到魔法咒语，完成从普通人到魔法师的蜕变—— 山猫没回答，宋畅自己想明白了。 辛德瑞拉盛典。 宋畅那时候才意识到，她好像参加了一把魔法大陆的高考——还得了第一。 有点像外校的借读生拿了高考第一，说起来带着些许离奇的诡异感—— 宋畅喝了一口果汁，今天盲盒开出来的是石榴汁，清甜的味道，比之前印象中的石榴还要更好喝一点。 反正也是闲着，宋畅打开公屏，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况。 大区总人数，在怪物潮出现的半个小时之内，就迅速锐减到了（8231）。 半个小时，死了两千多人。 公屏上的消息依旧在不断的刷新，从求助到求救，甚至有留遗书和将自己所有财产挂上任何物品可换的—— 有人在咒骂，几个头像接起来，堪称一个带脏字和不带脏字的脏话大全。 还有的人也将自己的东西挂了出来——结果发现自己好像还能活又后悔了，让买了东西的人赶紧把东西还回去。 【停止营业：大家不要慌！这些怪物一般没办法突破载具的防护的！快点开车！不要等在原地！】 【我有一朵小红花：可是我是脚踏车啊！】 【众所周知，自行车的时速也能达到一百多千米每小时，一般人努力蹬一下，也有三四十千米每小时。】 【阳光明媚小乌云：你还有心思在公屏发消息，看样子是已经蹬起来了。】 【我有一朵小红花：是的(＾ω＾)，那些怪物速度也不快耶！】 【吃老娘一棍：有没有谁知道这些怪物什么时候走？还是非得打死了才行？】 【瑶瑶公主：对啊，我们的油电和体力都是有限的，要是一直追着不放，那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啊！】 【清风明月：说不定过一会就消失了呢。】 宋畅眼睫微微颤动，看着飞速下降的群聊人数，手指在公屏处点了点。 【东陵：六个小时。】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大佬出现了！大佬消息准确吗？！六个小时后就会结束？！】 【东陵：准确。】 【东陵：载具很重要，非必要别下载具，商城里系统上新了体力包，人力车可以去买。】 宋畅没有直白的说什么非敞篷车不下车就可以保平安，玩家数量这么多，万一其中出了点想开窗通风的奇葩呢？ 还不如让他们跑起来，有点急迫感就没有心情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宋畅切出公屏，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给她私发了消息。 【钢铁之心：多谢。】 【东陵：不客气。】 【我回来了！】福六六带着喜气的声音响起，【上级系统给批了！五分钟后第一批参加加时赛的玩……怪物们就到位了！】 “辛苦。”宋畅客气了一句，没接着刷公屏消息，收起桌椅和食物，拿着棍子走到了防护罩外围。 【不辛苦不辛苦……但是加时赛的怪物都不弱哦。】福六六小声道，【往里站会更安全点。】 “嗯。”宋畅笑着点头，往里退了些。 果然，第一个来的就是精英怪。 蛇首豹身，直直的朝着宋畅这边扑过来。 ——然后啪叽一声撞在了防护罩上，把自己撞成了扁扁的模样。 防护罩连层皮都没擦破。 宋畅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怪物怒了。 好几道攻击落在防护罩上，防护罩岿然不动—— 外面的怪物增加到了三只。 宋畅拎起棍子，冲出了防护罩。 它们的实力她看过了，也就是比普通低级怪物稍好一点的水平，她打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棍风凌厉，宋畅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三只怪物。 但很快，又有新的怪物前仆后继的来了。 宋畅干脆也没停手，把重棍舞的虎虎生风，又收获一堆材料。 打了半个多小时，宋畅第一次主动退回到防护罩中。 她的体力还是差一点，在感知到疲惫的瞬间，宋畅就放弃了在怪物堆里接着死亡起舞的想法。 她又不是走到绝路了，作为被怪物们正义的群殴的“反派”，宋畅可不准备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 宋畅喘了口气，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悠哉悠哉的开始休息。 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福六六：…… 可恶，她刚刚打的好帅—— 力量美在棍法间交叠，带来的冲击力比想象中的还要更高些。 福六六默默把录像片段保存，接着去处理一个玩家疯狂嚎叫系统的恶劣事件。 切，有的玩家甚至能主动帮系统忙，有的玩家只会叫系统帮忙——这叫什么？这叫高下立判！ 宋畅休息了一会，小小遗憾了一下疲惫值这项数值消失，她没有办法随时查看自己的状态——然后拎着熟铜棍就接着上了。 这么好的练棍法机会，还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她怎么可能不上心？ 六个小时，宋畅在怪物堆里杀穿了好几个来回，棍法的熟练度飞涨的同时，宋畅开始发现——这体力包，可真是加练的好伙伴。 用物资就能换，系统自动衡量给价，很适合宋畅清理一些没用的小垃圾。 尤其是系统——连她练废了的魔药都给高体力包收。 宋畅直白的就是一个喜悦的大动作。 体力包嘛，不用也能存起来啊！ 那多大一锅呢！快！都给我收了！ 这怎么不是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 一个下午，宋畅沉浸式打架，一人一棍，来去自如。 所过之处，怪物如同秋风扫落叶，拜倒在高攻击高防御的数值美和动作美之下 “结束了？”宋畅一棍子干掉最后一个怪，抬起系统面板一看，“这才四个小时吧？” 福六六欲言又止。 【没了。】 “什么意思？” 【你打没了。】福六六捂住数据脸，【凶名恶煞，没怪愿意来了。】 第84章 合服 没怪愿意来了可还行。 换个角度来看，她这完全是怪物玩家嫩参加的低级副本里的隐藏大BOSS，本以为加时赛能多给点奖励，结果一堆怪物玩家打了个四个小时，没有一个怪物玩家通关—— 然后整个副本被怪物玩家们拉入黑名单。 宋畅甩了甩棍子上不同颜色的各种血液，回到车上，取了水，先擦棍子后擦手，最后换新毛巾擦脸。 她开始的时间比其他玩家晚差不多一个小时，结束的却早了太多，反倒进度比其他玩家快了。 宋畅干脆上了车，一边开车，一边顺手刷公屏。 福六六没再说话，大概是觉得有点丢统。 公屏上的消息依旧驳杂，宋畅依旧先看人数。 【7231】。 扛过了最开始的一段被迫退游狂潮，玩家们显然也有经验了，淘汰率下降了一半多。 已经很不错了。 公屏里依旧说什么的都有，但总体的氛围并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 再往上翻一点，全是【感谢大佬】的话。 宋畅翻看了一会，眉头微皱。 情况不对。 【我有一朵小红花：马上就要晚上了，大家准备吃点什么？】 【白云吖：没吃的，压缩饼干配矿泉水呗。】 【动次大慈：吃点吃的呗，反正我们这些选了封闭载具的人先天比其他载具的玩家轻松，苟着就行了。】 【瑶瑶公主：话不能这么说吧？】 【心上莲花：那你就别说啊，别人吃饭关你什么事？】 【就是就是：建议看我名字。】 【情报局狙长：我就知道在公屏这么发要让某些人不舒服——但那不是他们自己没运气嘛！我们天赋摆这了，不吃饭难道还等着他们结束了一起吃？】 【这是什么？馋一口：对啊，这是天选之子的问题，他们蹬车跑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梦想是帕格尼尼：那选了敞篷跑车的人岂不是最惨——】 宋畅一直翻到最新消息，大多都是赞同这种说法的回复——倒也正常，这会兽潮马上要结束了，人力车累的像狗，敞篷车左支右绌，除了这些能躲在车厢里“高枕无忧”的，其他人大概没有出来辩解的精力和时间。 但是。 系统真的会因为进入游戏的第一个选择的不同——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些躲在车厢里的人？ 任由他们在这里狂欢，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宋畅可还记得，系统只借走了五十万金币。 上一世的记忆中，这一段是她死里逃生，她没有看时间，也没觉得有哪里有什么不同。 但……上一世她也是敞篷车。 到底是哪里不对…… 眼看这股自视甚高的浪潮愈演愈，一整点过去10分钟后，公屏里却突然寂静。 紧接着，上方的玩家人数开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极速降低！ 宋畅想起来了！ 幽灵怪！ 都怪大部分重生为了给主角上难度，一开始都选了敞篷车——也因为这种怪物的存在感太低，宋畅竟然一时间把它给忘了。 谁让它杀人有前摇，而且就算是后期出没的高等级，杀人也有前摇——还不短。 一般来说，只要跑的够快，被杀还是相对困难的。 这东西真要说起来，只有一点特殊。 ——能无视任何物理屏障。 穿透车厢，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而解决它的最好办法——就是一脚油门。 因为它不仅能无视物理屏障，跑得快的物理屏障也能无视它，给它丢在原地追都追不上。 由于实在是太简单了，属于是人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识，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期很少有人会特意提起它—— 但现在，它的高光时刻显然来了。 沉浸于安逸之中的玩家，可不会注意到一个近乎透明的“鬼魂”在干什么。 【就是就是：怪物！怪物突破载具了！】 【就是就是：救我，救——】 他的头像黑了下去。 【心上莲花：那个什么东陵的不是说载具是安全的吗？！艹TM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瑶瑶公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大佬哪个字说了载具是绝对安全的？！】 哪个字都没有好吧！ 【心上莲花：那他肯定也知道这个！为什么不出来和我们说！】 【瑶瑶公主：大佬不需要打怪吗？还是说人家得天天关心你的想法？你是中二时期还没过的青少年吗？觉得整个世界都围着你转？】 【我有一朵小红花：不得不说，说不定瑶瑶你真猜对了。】 【我有一朵小红花：这东西之前就想道德绑架大佬来着。】 【白云吖：这一次我赞同。】 【心上莲花】恼羞成怒一般蹦出来一大段话，颠三倒四，中心主旨就是东陵什么都知道，但是不说就是为了害死大家少几个竞争对手。 看得宋畅想让他的语文老师来给他点个踩。 你的文学修养对我毫无威胁，但你让我在教育界颜面扫地JPG. 【风暴眼：好了，别闹了。大佬架子大，我们是得罪不起的，遇到事情还是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两只老虎爱跳舞：……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怪气呢？】 【瑶瑶公主：不用感觉，这家伙就是在阴阳怪气。】 宋畅看着这个头像，思索片刻，干脆利落的打了一行字，发送。 【东陵：这么想见我，需要我开车过去找你们吗？】 公屏骤然安静了下来。 宋畅不常说话，但每次说话都有用处，反倒让他们摸不清深浅，心生惧怕——干脆开始装死。 但宋畅并不准备接着留这个叫【风暴眼】的家伙过年了。 既然心生怨恨，那就干脆斩草除根。 她都已经够好心的给了他一次悔过的机会了。 虽然其实是她那时候事情比较多，也暂时没有仇杀卡，把他给忘到脑后了。 但忘到一边是一回事，多次故意挑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畅报仇向来不喜欢隔夜，趁着兽潮的小尾巴，干脆利落的给这两个家伙一前一后收了。 杀人这种事情，情况已经与上次截然相反，这次她不需要做的隐蔽。 逃生游戏的残酷已然显露，她的恩够多了，现在，得露点“威”了。 总让别的玩家替她说话可不好。 下午六点整。 兽潮准时结束，忙碌了一天的玩家们，终于延迟吃上了爆瓜。 【阳光明媚小乌云：……这下自己成了被少掉的竞争者，开心了嘛？】 【白云吖：我嘞个大佬的杀伐果断……】 可惜，讨论还没有接着进行几轮，只剩下五千多将近六千的区群里，系统通告突然出现。 【滴——】 【新手保护期正式结束！新生的玩家们，踏着老一辈玩家们的尸骨前进吧！系统升级已完成，新手金币已发放至玩家背包，玩家可自行查看。】 【今日零点不进行排榜，区服人数较少，将在今日凌晨进行合服更新，后续福利活动，敬请期待~】 第85章 你们不懂 不排榜，要合并区服？！ 公告刚出，就如同沸水进了油锅，整个公屏开始以一种飞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刷。 字体甚至都看着有些过分模糊了起来—— 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走了，现在全是在讨论合并区服的事情。 【所以，说不定合并之后，我们还能遇到在其他区服的亲人！】 宋畅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片刻，笑容中也带上了几分嘲讽。 【月亮十六圆：……可是，要是我们的亲人没挺过这次兽潮呢？】 【我见观音面：好歹是个念想，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吧？】 【月亮十六圆：可我已经要挺不过去了。】 【月亮十六圆：我现在重伤，没有药，也没有治疗的物品。】 【月亮十六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合服来得更早些，说不定……我还有希望能看到我的母亲。】 【月亮十六圆：……还是算了吧，要让她就这么看着我死去，未免也太残忍了。】 【月亮十六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求你们，告诉她，高昕媛爱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能做她理想中的女儿，对不起。】 宋畅停的这一页，刚巧就是一个姑娘的遗言。 群聊的人数本来是（5893）。 现在已经缓慢的掉到了（5631）。 死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有很多人，好不容易挺过了六个小时的兽潮，却死在了六个小时后的伤势上。 宋畅长叹一声。 这钱都发出去了，又给福六六收回来，她的高利贷可怎么翻番呢？ 【东陵：三分钟后上架一批治疗药剂，治疗效果有限，数量也有限，上传健康值低于10的图片可以特价购买。】 【瑶瑶公主：！！！妈呀！治疗药剂！肯定很珍贵吧？！】 【我有一朵小红花：大佬来发救济粮了？！】 【钢铁之心：多谢。】 宋畅切出公屏，没看接着刷出来的评论，从背包中找出前两天用来练手的治疗魔药，因为魔力输送的不大均匀，品质一般，被山猫评价为睡着了都做不出这么差劲的东西——并严厉拒绝了上架魔药店，于是就那么堆在了背包里。 天杀的，她刚学魔药的时候，这种品质山猫都是要夸一句的！ 有了魔力亲和度之后，山猫对她的要求，一下子就从职高上升到重点高中高三生了！ 新的药方还在背，旧的还要继续巩固，宋畅觉得自己真的像在重新过高三—— 反正还要再熬一次交作业，宋畅随手将这些魔药分装成两百个小瓶，设置特殊条件购买，定时发放。 这种低等级的魔药，效果最多是恢复点伤势，真重伤和真濒死是救不回来的。 生死人肉白骨的魔药，她现在还炼不出来，以后可能也有点悬。 但就是这些低级药剂，也比一般的消炎药之类的要好用不少，大概也是因为副本世界里打打杀杀比较多发——要是养伤全养十天半个月，就不符合赏金猎人们的基础调性了。 伤药这方面格外发达，也很正常……吧？ 做这些对她来说不算多困难，甚至装完两百个小瓶之后，她这里还剩一堆炼废的魔药。 难得发次善心，虽然宋畅自己也知道，要是真的涉及到她重大的利益相关，她大概也没这个好心给别人送什么疗伤药剂了。 或许这也算好事，至少同为人类的同理心并未从她身上消失。 如果对于人类群体的苦难都无动于衷的话，那她大抵也不算人了。 宋畅尚且对于人类还有些认同感。 这种随手的小事，能活就活，活不了也只能算了。 两百瓶药，几乎是刚上新就被秒空了。 宋畅打开公屏，再度强调。 【东陵：药剂只有恢复伤势的作用，不能复活或者治疗过重伤势，禁止高价倒卖，一旦发现列入黑名单。】 好几个刚写好小作文，“含泪”把东西挂出来的玩家纷纷咒骂出声。 宋畅知道，就算她再怎么保证，也会有“聪明人”钻到空子。 所以，她只能保证最大可能的公平——她并非神明。 既然今天没有排行榜，宋畅开着车就去找山猫了。 一个晚上的空闲时间呢。 炼药！炼药！还是炼药！ 最近山猫搬到城堡里住了——宋畅合理怀疑是因为现代化设施的便利打动了某只大猫——因此，就算是这会去，大概也是能找得到人的。 宋畅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解决了点小问题，看到了药剂开始眼馋，想来和她谈谈联手赚钱大计的福六六扑了个空—— 福六六：！ 人呢？！ 凌晨刚过，区服里的热闹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管是期待还是排斥，区服合并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阳光明媚小乌云：好诶！还是我们区！】 【停止营业：别的区合进来了？】 【鲜花和掌声：对，我们新手保护期结束的时候死的人太多了，只剩下三千出头了。】 【白云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会死这么多？】 他们区可还剩下将近六千啊！ 这可是砍半！ 【希望和祝福：没什么，只是我们决定让更有希望走下去的人活下来而已。】 【白云吖：？？？】 【白云吖：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了呢？申请中译中——】 【希望和祝福：你们不懂。】 【停止营业：？】 【停止营业：你们好像很懂？】 一句话，火药味拉满了。 【希望和祝福：我们中间有预言能力者。】 【希望和祝福：我们已经通过预言，得知了即将到来的天灾，乃是干旱与沙漠。】 【希望与祝福：我们应该信仰预言，在预言家的带领下，走向真正的和谐与光明的未来！】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我还狼人呢，你要不看看我的名字？】 【希望与祝福：你们只是不理解预言家的伟大而已，在不远的未来，预言一定会应验的。】 【瑶瑶公主：我只想问一件事。】 【瑶瑶公主：为什么你们区服里出来发言的只有两个人？】 【鲜花和掌声：因为我们是最适合外交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我们是被预言选中的人。】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我不想发问号的。】 【停止营业：但是忍不住是吧，我理解你。】 【停止营业：但我不理解他们。】 【阳光明媚小乌云：我们要不问问大佬的意思？】 【瑶瑶公主：我发信息了，大佬没回，应该是睡了，算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 【停止营业：行。】 宋畅其实没睡。 她—— “还不错。”山猫摇晃着手里的药瓶，“明天，佘赊要带着她的学生去沉寂森林历练，你想去吗？” 第86章 扼杀在襁褓里 “沉寂森林？”宋畅对这地方有点印象，“是齐齐城东侧的那片森林？” “对。”山猫点头，“那里一直归几大学院监管，你要是去，他们得感恩戴德。” 说到底，也是今年盛典的头名，如果不是宋畅基本不在这边，山猫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猫，魔药店的门槛都要被学院的老师们踏破了。 就连佘赊都迫于压力，上门来做了两回“思想工作”——特指提了一嘴这事，然后接着和她聊小崽子的事。 山猫听得烦不胜烦，那两天都躲着佘赊走。 “老师，你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夸张了。”宋畅淡定的摇头，“我哪里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上来咬两口啦？” “你要是哪个学院都不答应，那就是谁都想弄死你了。”山猫靠在旁边的摇椅上，这还是她征求过宋畅的意思之后，从城堡里搬来的，“天才这种东西，落不到我家，别家最好也别有。” 那当然是弄死最划算。 “那就放马过来好了。”宋畅偏头看山猫，“再不济，我还有的地方躲。” “你倒是想的好。”山猫没说什么，只是笑容中多了两分嘲讽，“安稳的日子才没过多久，又旧疾复发了？” 宋畅：…… 老师，你好毒的嘴巴。 “这不是想干点有挑战的事情了嘛。”宋畅乖巧，“沉寂森林嘛，我去。” “到时候可别追一屁股杀手。”山猫嗤笑一声，“我顶多帮你顶三十秒。” 算她仁至义尽。 “放心。”小狐狸崽子一如既往的没逼数，“我到时候肯定不往这边跑，出去也不把老师供出来。” “你老师倒也没这么拿不出手。”山猫用下巴指了指药锅，“糊了。” 宋畅：！ “老师！这种瞎话不要乱说啊！”宋畅搅拌了两下，觉得没毛病，“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再搅两下呢？”山猫啧了一声，“风絮草，已经过火候了。” 她都不用吸鼻子，那股糊味儿就已经萦绕在她鼻尖了—— “你的鼻子是塞了臭鼬鼠的毛吗？这都没闻到？” 宋畅：( 。?? ????)?? 那没办法，她这属于伪装，虽然有生理表现，但还是后天的，没先天好用也很正常—— 她改天就去找找有没有改善嗅觉的道具或者技能。 既然都是后天了，那就贯彻到底喽。 含泪做出一锅除了糊点效果还行的药剂，并把它丢进了背包。 大晚上的，人也该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开上车的宋畅，才发现公屏群里炸了。 一整个晚上，根本没睡的066区玩家，和合并进来的921区玩家大战了三百回合。 921区一直只有两个账号发言，其他人安静的跟死了似的。 宋畅懒得爬楼，拿出金币召唤福六六。 福六六屁颠屁颠就来了，先给宋畅总结了一下这些玩家都在吵什么——无非就是一个要大家都信预言家，一个喊着有病吧退退退。 福六六还把这个区的情况总结了一下。 【在游戏一开始，这个区就有了一个领头羊，ta抽取到的天赋比较特殊，能够预知一些事情。】 宋畅面色微松。 她还以为，又是一个重生者呢。 弄死对方的方案已经排到一百一十八种了。 “预言能力？”宋畅皱眉，她上辈子可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而且上辈子合进来的区也不是这个。 【就是一点不值一提的小能力，反正就是抢占先机加一通忽悠，利用了人类的一点群体恐慌心理，利用宗教和神迹等方式完成了排除异己，然后在新手保护期结束后给ta家系统爆了个大的。】 那个可怜统，现在应该已经在走销毁流程了吧。 一万人的区，一个新手保护期结束，就带走了七千人。 这属于是他们工作失误，对面又是个低智能统…… “那这个区为什么会合到我们区来？”宋畅钻进车厢，随口问了重点。 福六六尴尬。 按理说，这种事情它不能和玩家透露。 但对面是它的债主加断层榜一加未来合作伙伴。 福六六怂的迅速。 【这事吧，得从我来找你谈点妙妙的生意说起。】 宋畅：？ “你不会要说还和我有点关系吧？” 【哎，您猜怎么着？还真有！】 宋畅：“……好好说话。” 【首先说明，作为伟大的漩涡，我对玩家在副本中获得了什么好东西并无觊觎之心。】 “看出来了。”宋畅干脆拿出泡面开始煮，好久没吃这一口了，有点想，“说吧，然后呢？” 她不在公路的时间也不短，福六六也没主动来质问过她是不是有了什么别的小妖精，怎么不是一种“并无觊觎之心”呢？ 宋畅并不知道好心的闭嘴帮她屏蔽了一些小系统，总之态度相当坦诚，反倒给委婉的福六六整不会了。 那能怎么办呢，接着编呗。 【你昨天不是低价卖了点药嘛……】福六六扭捏，【我就想着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合作小赚一笔……】 “当然可以。”宋畅点头，“我这里还有别的药剂，既然要卖就别只卖一种，既然这会玩家手里都有基础资金，给谁赚不是赚呢？”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那是我们的钱啊！当然得收回来！】这话福六六说的格外真心实意，【多整几个收益项，多好呢！】 “这事我们等会谈。”宋畅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作为我最忠诚友善的朋友，来吧，讲讲它和这个区有什么关系。” 【那什么……】福六六显然有些尴尬了。 【我来找你，发现你不在，那我不得找人嘛……】 宋畅扶额，“你别说是因为你找我耽误了时间——” 【那还是怪我手慢好了……】 合区这种事情，大家要抢的哇！ 没办法，这个区开局送走一个统，都快成臭水沟了，大家都不乐意要—— 可不就剩到来的最晚的它手里了嘛。 宋畅给气笑了。 【事，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说准备怎么办吧？我配合！】 “凉拌。”宋畅把面下进锅里，“药剂分成我七你三。” 【啊？我真不赚啊姐——】 “否则我坐着看。”宋畅微笑。 【……三七就三七！】 “那改天给ta办了。” 骗你的，不三七也办。 一百一十八种死法都想了，不用也浪费了些。 她有时候也挺认同老师的说法的。 这种人才，就应该让ta扼杀在襁褓里。 完美卡住了系统的底线，宋畅决定给自己的面里多加个蛋。 希望这次没有半路打扰她让她面坨掉的家伙。 第87章 “友好”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去除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宋畅决定给面里加点绿叶子。 菜点就菜点吧，至少好吃啊！ 还补充维生素。 宋畅认认真真的做饭——并且有先见之明的放弃了在等面的时候刷会公屏。 宋畅快乐的吃了一顿完美的泡面。 靠在座椅上，宋畅打开公屏。 一个晚上过去，不信的更不信了，将信将疑的——现在已经有人在公屏里为那些人说话了。 【为什么不接受带领呢？如果能预知到未来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先别的玩家很多步？】 【对啊，到时候我们得有多厉害，我都不敢想……】 【虚幻梦乡：你们疯了？他们区新手保护期结束就剩了三千多人！我们剩将近六千！你们是看不到他们死了那么多人吗？！】 【可那是因为他们在那时候死去会更幸福，如果他们接着活下去，要面对的痛苦会更多更无法接受——】 【瑶瑶公主：疯了？什么时候死亡也能被称为幸福了？他们的鬼魂是当着你的面跟你说了觉得活着不幸福吗？】 【可是，他们也不可能用那么多道具，去那些公路上一个一个杀吧？肯定是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啊！】 【钢铁之心：预言杀人的方式太多了，盲目的信任才是真正杀死他们的凶手。】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铁哥说的没错，他们既然能杀那本来能活下来的三千人，也指定能杀你们这群傻逼。】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人家才说了几万字啊？你们就信了这个所谓的预言，难道是脑子没有杏仁大，还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想过撒泡尿照照自个算个什么东西？都不用多看，以后买脑白金的人指定有你们一个，可先把棺材本看好吧，别到时候给人骗走了还在夸别人人好。】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真是看你们说这些话就想笑，老子厌蠢症都犯了，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凭什么能确定，下一次你们自己不会是那个被推出去的，被“预言”认定为“死得其所”的人啊？】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还是说那个预言家私聊你们了？给你们了点什么承诺之类的东西？然后一群傻子就开始狂欢了？以为自己是主角了？天晴了雨停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真是有意思，预言家这么厉害，怎么也没见公告第二个一级二级三级载具？他怎么没预言到这些呢？怎么没知道东陵大佬是怎么升级的，再自己去试试呢？】 凌哥又骂了一公屏。 回来了，都回来了，熟悉的骂人风范，熟悉的犀利和嘴毒—— 【蓝色生死恋】连头都没敢冒，乖乖的缩着了。 宋畅倒没在意他用自己举例子——这本来就是事实，别人说两句也无所谓。 这一长串消息发出去之后，公屏停滞了好一会，下一条消息过了才冒出来。 【瑶瑶公主：我嘞个哥，他们一下子都不说话了，你不会是猜中了吧？】 【希望和祝福：并非如此。】 【希望和祝福：我们优先联系的人，都是在关于人类的预言中，有着重要作用的人。】 【希望和祝福：请尊重预言家为全人类做出的努力和贡献，不要诋毁我们的信仰。】 宋畅将这个人标记，让闭嘴查对方的玩家ID。 “还有那个之前的什么鲜花的，一并标记。” “好的小姐。”闭嘴主动道，“需要我为您标记任何可能是预言家发言的内容吗？” “不。”宋畅打开私聊界面，果不其然，最近的那个头像，就是名叫【预言家】的ID。 “喏。”宋畅微笑，“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宋畅特意又煮面又刷公屏的拖延时间，【预言家】却依旧准确的让自己的消息置顶。 这就是【预言家】在展现自己的能力了。 作为唯一的榜一，就算在被回复前只能发两条消息，给她发消息的人也绝对不少——更何况是这种新区刚合进来的时候。 宋畅点进聊天框。 【预言家：你好，东陵小姐，我想，作为一个区的领导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和你打个招呼。】 【预言家：您的未来璀璨光明，不过有些许波折，我愿意为你提供些许小小的帮助，当然，我也希望能将我的能力用于更多的人，我相信，有了预言，我们一定能够走得更宽更远。】 宋畅点了点这家伙的头像。 “你猜猜他能不能预言到你的存在？”宋畅看似在开玩笑，“现在查吧。” “我认为她不能。”闭嘴道，“预言并非万能，如果她真的能达到那个境界的预言，她不应该在这里寻求您的帮助。” “那个境界？” “我不能说的太多，小姐。”闭嘴委婉道，“虽然我们不能算作真正的漩涡——但也是漩涡的一部分。” 想要将它们纳入预言，得比它们更“高级”才行。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宋畅轻笑一声。 “不。”闭嘴道，“她也无法预言到您的行为。” “您对自己的信息保护的速度和力度，相较于目前游戏中的其他玩家而言，是毫无疑问的最顶级。” 这么多防护道具，还有它特意增加的屏蔽滤网，要是能被轻轻松松预言到，它也就不用至今在逃了，早就被漩涡抓住销毁干净了。 宋畅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预言家】是怎么操作的。 正面不行，就迂回操作。 她并没有预言宋畅什么时候打开公屏——她也做不到。 她选择预言的，应该是【瑶瑶公主】。 昨天晚上闹成这样，作为亲近东陵的“亲信”，瑶瑶公主必然会给东陵发信息。 预言的内容，应该是瑶瑶公主发给“最在意会不会回复消息的人”的消息，什么时候已读—— 然后卡着这个时间，提前三十秒，给东陵发消息—— 同样的，【东陵小姐】应该也是一样的操作流程。 通过预言瑶瑶公主最敬重的人的性别——一个不准确，就多来几个。 这一切精心营造之后，就是无所不知的【预言家】，愿意来和目前求生游戏的榜一，勉为其难的友好合作一下。 确实聪明。 宋畅嗤笑一声。 【东陵：我现在面前有两个果子，一个橘子，一个苹果，你猜我会拿起哪个？】 第88章 刁难 对面已读不回。 宋畅拿出一个苹果。 【预言家：你手上什么都没有拿。】 果然，是靠猜呐。 宋畅抛了抛手上的果子。 她就喜欢逆着这些聪明人的想法干。 【东陵：恭喜你，答错了。】 预言家的面色微变。 她选择了最有可能的答案之一——在“什么都没拿”，和“拿了，但并非是两个选项中的任何一个”之中。 预言家的手指放在恢复的对话框上，心中挣扎。 她必须给自己的话留下可以解读的空间——就像那些在天桥下算命的“半仙”一样，每一句话都得让“顾客”有些“说的就是我啊！”的赞同。 同样，这也是心理操控和精神暗示的一部分。 她已经成功过很多次了，但面对这个甚至连她的天赋都只能迂回百转，无法窥视的“榜一”，她到底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只能猜测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 【预言家：正确与错误，本来就并非同一刻发生，界定的事情。】 宋畅挑了挑眉。 这是想引导她，认为她预言的时候，她正好没有拿起果子吗？ 预言家选这个说法……是早给自己留足了后路啊。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很适合去天桥下面摆摊。 模棱两可有一手。 如果没有闭嘴的提醒——好吧，她只会在下杀手的时候，更谨慎迂回一些。 【东陵：你的预言，来自于你的天赋？】 预言家心头一喜。 有戏！ 【预言家：是的，我的天赋很特殊，每天能够进行十次预言，看到未来和过去发生的事情。】 未来和过去？ 宋畅眼眸微凝固。 【东陵：过去也能看到？】 那她的天赋就很有意思了。 她看到的，究竟是未来——还是根据过去推导出来的，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预言家：是的，过去与未来，本就在一条线上，这对您来说应该很有体会才对，不是吗？】 “如果我不是知道她无法预测到我的事情，这种话说出来……” “您会考虑放过她吗？小姐。”闭嘴道，“据我所知，您不是这样宽宏大量的人。” 尤其是——对方直到现在，还在利用语言和天赋预言叠加的方式，试图再度复刻一个曾经的921区，将宋畅变成听从她的命令的傀儡。 对于它这个自主性强的可怕的主人来说——这根本不可忍受。 “我只会更想杀了她。”没办法，重生这样的小秘密，她不会让它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她自以为这样的话是博取信任的一环，却不知道杀机早就埋藏在她的自以为万无一失，总有退路的言语之中了。 宋畅瞥了一眼屏幕，随手给赤喜发信息。 【东陵：如果我想杀个人，哪里能雇到人？价格好商量。】 顺手给预言家找了点事，宋畅等赤喜百忙之中回复她一下。 【东陵：那你通过预言，预知一下我的天赋吧，准确点。】 预言家：…… 有戏，有戏，今天晚上马戏团有她的戏！ 【预言家：……实话说，你在我眼中非常特殊。】 【预言家：真的要这么做吗？毕竟用天赋预言天赋……我不确定可不可以。】 【东陵：那不更应该试试看了吗？】 预言家：……我竟无言以对。 更可恶的是，她还没办法拒绝！ 如果找别的理由，对方肯定会对她生疑，本来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大好局面，又该从头来过了。 东陵……简直是她遇到的最难搞的家伙了！ 但只要能拿下她，收益定然也会是最高的…… 【预言家：我试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哦。】 她的天赋虽然好用，但每天的预言次数也是有限的—— 看着屏幕上来着问她下一步该怎么推进的【希望和祝福】，预言家深吸一口气。 她得先收集信息，再找方向，围绕着东陵开始预言。 这样一来，她的预言可使用次数必然会被大量消耗—— 预言家压了压手掌中心掐出来的血印。 她喜欢这种把别人操纵在股掌之中的感觉。 就像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弄。 她一定，一定要拿下这个橱窗里最精致的玩偶——然后把她放在她最喜欢的功勋盒的最上层，向每一个来访者炫耀她的成果。 值得的。 她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收缩，那是对猎物的渴望——看了一眼【希望与祝福】发过来的名单，随便回复了一句很好，就告诉她全力收集东陵的信息。 她准备列下几个方向，好将这个“挑战”完成的漂漂亮亮—— 一条私聊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这里没星星：预言家大人，我，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进入这个副本，能获得我想要的收获吗？】 预言家的面色骤然冷了下去。 整个921区，所有人都有她的私聊。 但没有人会来打扰她的“辛劳”。 她根本没有回复的意思，直接删除了消息。 预言家满意的看着列表里整整齐齐的名字，如同看着自己橱窗里的玩偶。 最上面的，就是她最喜欢的。 马上，她最喜欢的就要被她收入囊中了。 而这边，宋畅也得到了赤喜的回复。 【赤喜：怎么，有人惹我们刚拿下一个大单子的经理人生气了？】 宋畅并不排斥这种带着些许亲昵的调笑，反正她回答的挺坦然。 【东陵：她想让我当她的傀儡。】 赤喜秒回。 【赤喜：看样子还挺有本事？挖墙脚都挖到我这里了呢。】 【赤喜：你要找的人，倒是真有。】 宋畅勾起唇角。 这就是成了的意思了。 【赤喜：他们根据等级定价，这么有本事，先定个S级好了。】 【赤喜：这点小钱就不用转给我了，不过，我想知道——析鼠一族之前找到狐族的领地里，问的那个金色彩瞳的小狐狸崽子……是不是就在我手下呢？】 果然，她在副本里的所作所为，不仅是各大魔法学院心动，把控着副本的析鼠一族也心动。 【东陵：如果我说是，应该不会收获到一纸追杀令吧？】 靠在椅子上的狐狸直起身子。 【赤喜：怎么会呢？】 【赤喜：我们狐族的好孩子，当然是护得住的。】 第89章 预言家之死 宋畅看着赤喜发过来的话，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前提可真是不少。 赤喜当然有自己的利益和考量，一如当初招揽她的时候，将她带出赌场，规避掉休息站内的保护条约—— 如果她站在赤喜利益的对立面，她会立刻成为她的敌人。 狐族的身份确实好用。 但好用归好用，风险也一样不小。 不过，现在就谈什么脱身，未免也太早了。 宋畅自己也很清楚——赤喜这么对她，她对赤喜也不遑多让。 既然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而加入，为了利益而离去也很正常。 只要利益足够，赤喜会毫不犹豫的卖掉她。 她也一样。 不过是现在还没有人能开出那个价格而已。 【东陵：乖巧JPG.】 【东陵：PDF.玩家信息】 赤喜那边接收了，三秒之后给她发来了个回执单。 接单的是……【杀了吗派单员】。 赤喜估计连看都没看玩家信息里究竟写了什么——最多看到开头的公路求生编号。 她不会在意这个玩家究竟有什么特殊，或者有什么让宋畅介意的方面。 赤喜很清楚，她已经得到了整个求生游戏里最有价值的人——而且，宋畅还在不断的为她创造远超她预期的，新的价值。 那求生游戏剩下的，甚至连走到她面前都做不到的其余玩家，如果和宋畅产生了冲突——价值会让她明白该留下谁。 宋畅根本不需要担心她会不会因为预言家的天赋而招揽预言家。 很简单，赤喜轻松的做完选择之后，预言这样的天赋，只会成为她的又一重催命符。 【赤喜：推荐账号「杀了吗派单员」。】 【赤喜：小家伙，只给你免费这一次哦~】 赤喜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全。 只要她能带来的利益远超别人能带来的利益——赤喜绝对会是最让人舒服的合作伙伴，也会是最让员工喜爱的上司。 【东陵：看来，我又要沾你的光了。】 【东陵：谈点小生意吗？】 宋畅来找赤喜，当然不会只是杀个人这种小事。 【赤喜：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赤喜的口吻相当轻快，宋畅也没扭捏，直截了当问赤喜—— 【东陵：或许赤喜小姐，对魔药有些兴趣？我这边能够长期提供各种魔药，高阶魔药也有渠道能拿到。】 什么渠道？ 山猫渠道！ 虽然佘赊总是说山猫不务正业，但山猫是实打实的高阶魔法师，魔药大师—— 析鼠把控着这个升级副本，自然也包括了其中的副产物。 宋畅猜测，狐族大概率对分一杯羹很有兴趣。 剩下的小部分可能性……大概就是狐族自己还有一个和这个副本极为相似的副本。 但宋畅认为没有。 否则赤喜就不会特意对她点出析鼠们来找过狐族—— 而福六六也不会眼巴巴的来找她合作。 【赤喜：还真是个不错的好生意。】 【赤喜：你可真会给我带来惊喜。】 小赌怡情，又赢一次。 宋畅伸了个懒腰，开始和赤喜谈分成。 高阶魔药，可不是金币就能买到的。 赤喜开的价格相当合理，宋畅只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东陵：如果析鼠一族希望得知这些魔药从何而来……】 【赤喜：狐族会保护自己幼小的族人。】 好了，完美。 这下也不用考虑卖给福六六的那些魔药，会不会导致她被析鼠们打上门了。 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宋畅开始仔细查看那张回执单。 “闭嘴，猜猜看，这张回执单，会不会出现在预言家的预言之中？”宋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 “不会。”闭嘴回答，“这些站点，都有远高于预言家的能力的屏蔽道具。” 就算没有道具，其本身的位格也绝对不低。 那所谓的预言家，连宋畅都预言不到，更别说这些被系统和家族们经营着的站点了。 回执单上写的东西很清楚，玩家编号，价格，还有执行时间和目标预计死亡时间。 甚至还送了个超时宝。 右下角就是售后。 嗯……服务真挺到位的。 宋畅瞥了一眼时间。 预计下午两点二十一分确认死亡。 宋畅打开公屏。 【我有一朵小红花：不是，你们给我发消息干什么？我看着很像老了会上保健品的当的人吗？！】 【我有一朵小红花：那什么希望还是祝福的，出来说话啊！】 【我有一朵小红花：聊天记录放这了，你们说话都这么有意思吗？跟伪人似的。】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看完了，人有点恍惚，有种看到了邪教传销的感觉。】 【瑶瑶公主：精神污染！这是精神污染！苦了你了啊！小红花！】 【我有一朵小红花：真的是疯了……我不理解啊！】 【钢铁之心：这是典型的诈骗手法，他们在用他们的逻辑给你洗脑，不要相信，拉黑他。】 【我有一朵小红花：拉黑了……话说大佬是个什么看法？】 【我有一朵小红花：大佬不说话，我们和对面刚都有点气弱……话说有没有人去提醒一下大佬对面不是好东西啊？万一他们偷家呢！】 【瑶瑶公主：大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大佬也是看聊天公屏的好不好！还有我发消息了，但大佬应该在忙，一直未读。】 【白云吖：难道又是要升级了？】 【遛狗不拴绳：刚好，不如我们也来预言一下，今天大佬会不会升级吧。】 【赌狗不服输：写作预言，读作打赌是吧？】 【赌狗不服输：哎我还真就吃这一套！】 公屏里热热闹闹，没了那几个ID，怎么看都顺眼不少。 宋畅看着大家乐呵呵的打赌，撑着下巴，“我觉得，她该坐不住了。” “她的权威受到了极大挑衅，她会出手的。”闭嘴笑道，“您意外的是他们的主心骨呢。” “人类的慕强本性罢了。”宋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手指向下轻划，最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预言家：预言告知我，东陵今天并不会升级四级载具。】 “坐不住的快了点。”宋畅轻笑一声，“看来是预言的次数用的差不多了。” 【东陵：那不如我也来做一个预言吧。】 【东陵：下午两点二十一分，预言家将见证自己的死亡。】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大佬要出手了？！】 宋畅动了动手指。 【东陵：不。】 【东陵：打个赌而已。】 第90章 沙漠 预言？还打个赌？！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发完消息的预言家，心头骤然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东陵要来干掉她。 她认真的再度翻看了一遍聊天记录，没有从其中发现任何破绽——反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 该死的，这个女人——警惕又难搞的过分！ 她很可能从猜错水果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她的信任—— 意识到这一点的预言家，前所未有的焦躁了起来。 她的预言次数仅剩下两次—— 她到底要不要再接着取得东陵的信任？ 如果是东陵要杀她，她取得信任之后，很可能躲过杀身之祸。 如果不是东陵杀她…… 她还有一个选择，预言自己的未来——究竟会不会如同东陵所说的那样，离死亡……仅仅剩下三个小时。 预言家很清楚，如果她预言了自己的死亡……不管真假，剩下的那个预言，一定无法帮她再取得东陵的信任。 很简单。 她的天赋，对东陵是无效的——她只能迂回的使用东陵已公布的信息，来获取相对“准确”的预言。 这样的预言，她必然需要再验证一次。 一次的错误，就足以让东陵对她产生杀意，两次错误…… 预言家心中的怒火不断翻涌。 打个赌，哈，打个赌！ 如果说她喜欢给自己的每一句话都留下些解读的空间，那这个东陵，就是每句话都喜欢给别人挖个坑—— 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预言家深吸一口气。 她的命最重要，东陵未来还有机会拿下，更要紧的是她得活着！ 再不济，她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预言家的死亡证明：赌上一生唯一一次的机会，预言家要知道她想知道的东西。 详细说明：在一个已经确定的未来之中，没有人能逃脱预言家的目光。但预言家常有，命运不常有，谁知道你用掉80%且不可恢复的健康值，究竟看到的是从哪得到的命运呢？】 预言家毫不犹豫的选择预言自己三个小时之后的未来。 一片空无。 一片，全然寂静的空无。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死亡。 她曾经依靠预言逃过的命运，再度找上了门。 预言家的心，沉甸甸的坠了下来。 是的，她已经预见过一次自己的死亡——在那场新手保护期结束的兽潮之中。 她几乎是立刻就进行了第二次预言。 谁要杀她。 无非两个选择，一是东陵，自然是预言不出来，二是其他人，预言会给出答案——她就能防患于未然。 预言家的呼吸轻微颤抖了起来。 【你的预言迷失在在了黑暗之中，你一无所获。】 预言家悬着的心终于亖了。 真的是东陵要杀她。 自从她拥有这个天赋以来，会得到这样子的结果的，有且只有东陵。 对方还这样在大群里放了话—— 这个区里的人实在是太废物，她收到的供奉里，好东西居然只有些差不多的食物和材料，剩下的基本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卡牌，甚至连图纸都少见。 她现在的一级载具，对上要杀她的东陵，显然还是有些差的太远了。 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用预言杀了多少人，又无形中失去了多少支持的预言家，咬着手指，寻找自救的办法。 公屏向东陵施压？还是让那些忠诚的狗来当她的挡箭牌，扛过必死的时间点—— 预言家怎么想，宋畅不在意。 她发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开车。 后续的事情应该不用她太操心，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把别人卷一下。 晚上还要熬药接着卷，宋畅为自己充实的生活点了个赞。 又收获了五个箱子，分裂成二十五个，宋畅开都要开麻了。 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唯一能称得上还不错的，是一个储水道具。 不大，看着只有一个茶壶——但容量甚至有十吨。 完全覆盖了她的日常用水——甚至连那小凝水器，现在看着都像个可爱的玩具了。 接下来的沙漠路段，倒是可以再赚一笔。 宋畅跳下车，将路边的银色箱子搬进车里。 先不开，攒一下看看。 过了这个箱子，温度好像一下子就开始升高了。 灼热的太阳高悬，像极了一年到头中最热的那几天的午后，一打开车门，就是一股热浪袭来。 宋畅把第二个银色箱子抱回来。 此刻，周围本来正常的街道和绿茵，已经逐渐消失，黄沙悄悄袭来，光是灰尘和自带的黄色滤镜，就已经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稍微破旧了起来。 只有这条公路不受影响，依旧笔直的向前—— 不得不说，福六六在某些方面还是靠谱的。 二十八天的新手保护期很长，但要是因为“好事”反倒落后其他人，宋畅可不能接受。 沙漠路段一开始并不算很热，反倒是走到中途的时候最热——而且还会出现沙尘暴。 车子在沙尘之中，寸步难行不说，还要面对随着沙尘暴到来的怪物们。 如果说缺水是最大的折磨，那么会在大晚上来骚扰你的怪物，就是精神衰弱款随身听，让你时刻拥有非一般的紧迫感—— 其他玩家：并不想要啊喂！！！ 宋畅看了看时间，刚好两点整。 公屏里已经吵翻天了，大概分成支持预言家的，和支持她的。 刚点进去，就看到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你们在这叫嚣有什么用？是真是假，等一会不就自见分晓了吗？】 【白云吖：对啊，到时候预言家要是死了，那就是我们为亵渎死者道个歉，预言家要是还活着——那我们给亵渎你们这些生者道个歉。】 【白云吖：多大点事嘛！着什么急啊！】 【赌狗不服输：是这样，打个赌而已，小赌怡情。】 这话属于话糙理不糙。 而此刻，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也依旧没有找到一条出路的预言家，彻底在私聊破防了。 【预言家：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突然向我动手？】 【预言家：我指引了大部分人走向他们应有的幸福，甚至我把天赋全都用在你的委托上——】 她似乎想打点感情牌。 【预言家：还有很多人需要……】 这句话没发完。 时间到了。 预言家的头像，永远的灰了下去。 【九九八十一难：……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哈哈哈哈她终于死了——】 这边，宋畅收到了一组返图—— 一只体型庞大的熊，正拎着尸体，一百八十度转圈拍照。 【杀了么派单员：杀手正在守尸，如果满意请给个五星好评哦~】 第91章 扣一 【东陵：守尸好评，还挺专业，下次还找你们下单。】 【杀了么派单员：比心JPG.】 【杀了么派单员：您的认可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守尸完成后再给您发消息哦~】 这售后还真挺到位。 又过了半个小时，宋畅收到了第二次返图。 还是高大威猛的熊熊，和只剩下半截的尸体合照，然后和已经消失了一半的载具合照，最后还发了一组周围的风景照，可以明确的发现公路已经开始虚化了。 【杀了么派单员：我们的外杀员会等待到公路消失再登出，全程录像视频会在流程结束后发到您账号上哦~评价链接会一并附上~】 宋畅回了派单员一个好的。 负责这一块，她是真的得好评。 下次有什么懒得去杀或者难杀的家伙，还和他们合作。 宋畅随口问了一句他们覆盖多少游戏，对方毫不犹豫给她发了个表单，利索的开始推销各种服务。 宋畅翻了翻，少说有上百个游戏——全是编号，看不出来它们究竟涉及了哪些方面，宋畅将表格下载走，顺便看了一眼分级。 SSS级的单子，下一次要十万金币—— 不算很贵。 财富自由，而且拥有了两个固定的收入渠道的宋畅充了个随杀卡，顺便给自己升了个接到要杀她的单子会先通知她的铂金卡。 肉眼可见的，派单员对她更热情了。 甚至说出了“24小时在线，随时等你”这种话。 宋畅将派单员加入收藏账号，避免哪天要用找不到。 这一通聊完，视频之类的售后也全都发过来了，宋畅点开看了一下，时长一个半小时，从熊出发开始记录，甚至还调视角，给老板全方位展现了被外杀员找上门的可怜受害者的惊恐害怕—— 以及骑着小电驴就开始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熊的魔掌，绝望之下，预言家甚至开始说服熊外杀员。 沉稳的外杀员一个字没说，把她脑袋拍扁了。 屏幕上适当的飘过一行字。 【杀了么专业外杀员，绝不过问客户隐私，绝不因私心放过任务对象，绝不轻易放弃完成任务，杀了么专注杀戮七百年，您值得信赖~】 不看不问不听，就是干这一行的要素。 集齐了这些，预言家就算是巧舌如簧，也逃不过既定死亡的命运。 宋畅拉着倍速看完了视频，呼出一口气。 她也是个惯常用言语欺骗别人的骗子，充其量不过比预言家聪明几分——这份聪明大概在于，她早早就看清了言语确实是利刃，可握着利刃的人如果太过弱小，发挥出的能量终究有限不说，还随时有可能成为牺牲品吧。 打开评分链接打了好评，宋畅去公屏看了一眼。 【希望和祝福：东陵是刽子手！他亲手磨消了人类的希望！她是杀人凶手！你们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未来与幸福：人类的未来断送在她手里了！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彻底放逐她！她是人类的罪人！】 【瑶瑶公主：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有病的人是一个比一个有病啊！一个自称预言家的神棍而已，还扯上什么人类的未来了？人类的未来什么时候凭你们一张嘴做主了？！】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这还没到雨季呢，毒蘑菇就先吃多了？医院是塞不下你们了，还是急着去精神病医院看看啊？东陵是我们榜一，怎么看都比你们这些人类希望的渣滓要强得多了吧？】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还是说你们其实根本担心的就不是失去人类的未来，而是失去了你们自己的，依靠着那所谓的预言家得来的特权？】 【白云吖：921区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啊？还是说，你们都觉得大佬做的不对，准备伺机报复？】 宋畅挑眉，预言家虽然死了，看样子她的流毒还没拔除干净。 但宋畅可不是为了什么一锅端忍了又忍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是个毒包了，还放任她接着污染其他人——再美名其曰连根拔起，宋畅宁愿先把毒包割了，再慢慢清创。 树倒猢狲散，不先弄死预言家，这些人只有越发猖狂的份——如今，合区之后短短一天，人死了个干净，剩下的家伙现在也只敢说什么未来之类的东西来煽动人心，再不敢如同昨天那样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你们不懂了。 这就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东陵：921区的，一个小时，活着的扣一，剩下的清理。】 【瑶瑶公主：1】 【瑶瑶公主：坏了，手快了。】 【瑶瑶公主：没看到大佬说的，就看到扣一了……大佬我错了……】 很快，这条消息飞快的被刷了上去。 宋畅叫了声福六六，“把扣一的剔除，然后剩下的人标记个名单给我。” 福六六：！！！ 【姐，这么有效率的吗姐？！】 “仅仅是看看效果而已。”宋畅伸了个懒腰，“人是会看形式的东西。” 能在这扣一的，都不足为惧。 管他们是不是委屈求全，只要她一日压在他们头上，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记得你能发系统公告？”宋畅抬眼，“我都帮你这么多忙了，你是不是也该干点活？” “这事说到底也有你的责任吧？” 福六六狠狠心虚，【发是可以发，就是得打个报告……】 “那从开服到现在，你打的也不少了吧？” 【姐，你要发什么内容？】福六六一秒屈服了。 “原话发过去，提醒那些921区的人，一个小时内，公屏扣一，否则清理掉。” 虽然清理掉预言家本质上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和秘密，但依靠这件事再拿些隐形利益，对她也没坏处。 她又不是什么做了好事还不扬名的好人。 利益驱动的原则对她来说，已经是近乎本能的考虑。 就连卖那两百瓶特价药剂的时候，她都考虑试用名声累积和长期售卖的性价比。 一件事既然做了，那就要把它利用到极致。 福六六飞快的发布了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原921区的人员，预言家已死，一个小时，活着的扣一，剩下的清理。重复一遍，一个小时，活着的扣一，剩下的清理。】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系统公告！！！大佬还是太有实力了——】 【钢铁之心：……令人敬佩。】 【我有一朵小红花：我现在看大佬，已经不是在看人了，是在看神——】 系统公告发出之后，一个小时之内。 【原921区全部玩家，全部完成发言。】 福六六惊叹，【居然连那几个跳的最欢的都扣一了！】 “好了，他们现在应该懂得闭嘴了。”宋畅顺手给福六六一百金币，“帮我统计的劳务费。” 【好耶！下次有活还叫我啊——】 【小姐，叫我有事吗？】闭嘴的声音同时顺着契约传来。 宋畅：…… 这种时候，你凑什么热闹？ 算了。 晚上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该去沉寂森林了。 第92章 茜茜 今天晚上是合区之后的第一次排名。 宋畅不想在沙漠里睡觉，先不说沙尘和可能偷袭的怪物，白日里看似热的格外突出的沙漠，晚上气温却可能骤降到零度以下——如果暴露在户外，甚至可能在沙漠里……被冻死。 虽然以她现在的载具，确实不用担心这个。 但是—— 有家干嘛不回。 有床干嘛不睡。 宋畅还不至于没苦硬吃——所以她准备看完榜单就回家睡觉。 虽然听着比较像是下班回家，事实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宋畅又全速开了两个小时，一边收箱子，一边等待榜单结果。 十二点刚一过，宋畅看了一眼榜单。 第一还是她，稳稳的没有任何问题，里程碾压前十剩下九位，甚至他们加起来才差不多和她的里程相等。 很正常，今天她一天都在公路求生游戏，没出门浪，全刷里程去了。 三级载具全速前进还是有说法的。 第二是个没见过的名字，叫【狼人杀的普通村民】。 对方的页面介绍上，明晃晃的写着【狼兄，放着我来！我先刀预言家！】 好家伙，还是个时刻准备着复仇的刺头玩家——当然，这个刺头是相对预言家来说的。 宋畅乐了一下，关掉公屏，外面的温度已经挺低了，从窗户看过去，全是一望无际的起伏的沙丘——宋畅知道走进去之后过不久就会碰到空气墙，而且沙子里埋着的怪物，比新手保护期的街道里藏着的还多。 宋畅收掉最后的两个箱子，利索的开车回了城堡。 这次回的是副本中的城堡。 森林中的温度如同固定了一般，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程度——按照山猫的说法，维持温度是为了保证封印的平稳，但现在也算是间接造福了宋畅。 顺便给自己整了点宵夜，吸引来一只有着毛绒绒大尾巴的老师，得到一批老师爱的馈赠药水，宋畅被赶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佘赊就来接人了。 “你们俩的生活真是让蛇羡慕，我冬眠都不敢睡到早上九点。”佘赊盘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看一大一小开门进来，才勉强把脑袋撑起来。 “那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敢，而不是在这里问我为什么敢。” “还有，这是我的店吧？”山猫的目光落在佘赊身上，“你似乎和备用钥匙有个约会？” “那没办法，谁让我是房东呢？”佘赊坦然的直言，“把我赶出去是你的自由，我要进来是我的自由——哎，别动手啊，你家小崽子还要我带呢，我要是受伤了，那路上的危险啊——” 山猫：…… 算你狠。 “行了。”佘赊站起来，“走吧，小崽子，悄悄告诉你，沉寂森林里可是有好宝贝的。” 山猫翻了个白眼。 没点好东西，她能问自家小家伙去不去？ 宋畅被佘赊牵住手，乖乖跟着往外走。 “为什么老师不去？”宋畅抬起头问。 “因为沉寂森林是学院的地方，你老师身上还有好几个悬赏呢，早就被拉黑名单了。”佘赊低头看了一眼小东西，耐心回答。 “怎么样？跟着这样的老师是不是特别没前途？想不想换个老师？” “不想。”宋畅摇头，“那沉寂森林里有什么好东西啊？” “你倒是不客气。”佘赊伸手点了一下宋畅脑袋，蛇鳞一闪而过，“跟你老师一个样，看见好的就想扒拉进自己手里。” 宋畅给老师正名，睁着眼睛说瞎话，“老师不是这样。” “她以前可太是这样了。”佘赊笑了一声，“抢过我们不少东西，可怜我们没一个打得过她，抢又抢不回来，除了……” “你可别跟着你老师学，大劫匪带出个小劫匪就糟糕了。”佘赊摇头，“我可不想我的小徒弟走我的老路。” 那完蛋。 宋畅抱住自己的天赋，突然想到抢东西怎么不算获取—— “沉寂森林里最近出现了月光草。”佘赊见宋畅不回答，干脆把话题转了回去，“高级材料，算是宝贝。” “还有呢？”宋畅接着问。 “你倒是很笃定嘛。”佘赊逗小孩，“我要是说没有呢？” “哦。”宋畅点头，“我不信。” 佘赊：…… 和你老师一样不可爱！ “沉寂森林一年一度的喧闹月要开始了。”佘赊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会有携带特殊副本邀请函的野兽出没。” “好了，到了。”佘赊带着宋畅走到一个并没有多大的普通房子门前，那里已经有一个女孩在等着—— 宋畅觉得眼熟。 “是你！”女孩刷的站起来，“你就是那个赢过了我的家伙？！” 宋畅也想起来了。 是那个提醒她不要在门口待太久的女孩！ “谢谢你的提醒。”宋畅真诚的道谢，“很有用，帮了我大忙了。” “你是在挑衅我？”女孩皱眉，“你是第一，这些信息你早就知道了吧？” “看我眼巴巴的提醒你很好玩？”女孩咬牙，“你根本就是在看我的笑话吧？！” “那你可误会我了。”宋畅无奈，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从一句话发散出这么多东西的啊—— “就算拿到了第一，也并不代表我什么都知道。”宋畅解释道，“恰恰相反，你的提示给了我相当大的帮助。” “你是在说我给敌人提供了帮助，是个蠢货吗？”女孩冷着脸。 “不，我是说。”宋畅摇头，“朋友，我的胜利也有你的一部分，我的荣耀你也可以共享，换句话来说——” “你对于我的价值，远比其他玩家要重要的多。” 对上那双漂亮的彩色眼瞳，女孩本来要说的话一下子就卡住了。 “……算了，本来就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和你关系不大。”不自觉红了耳尖的女孩提起裙摆，动作礼貌而优雅，“我为我的失礼和迁怒道歉，以及——” “你好，我叫茜茜，茜茜·莫里莉亚，这座城池未来的主人，我知道你，老师曾经和我提过。”她正式和宋畅打招呼，看得出来教养良好——但有点嘴毒。 “我曾经也想成为山猫小姐的学生。”茜茜坦然道，“不过，我现在认为，佘赊老师是更适合我的老师。” 记仇的蛇愉快的收回要敲学生的尾巴。 “你好。” 宋畅偏了偏头，“我也听说过你。” 虽然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性格长相，听说也是偷听来着，但听说过。 “我是啊湫，”宋畅顺便好奇了一下，“如你所说，那这座城池，以后要叫茜茜城了？” “对。”茜茜骄傲的抬起头，“我会成为茜茜公爵，然后将茜茜城变成比现在好千百倍的样子——我正在为此奋斗。” “你要进入学院吗？如果是你做我的同学，我或许还会对学校的生活提起些兴趣。”她问的很直接，“我会从你手里，把我想要的第一拿回来。” 佘赊：…… 坏了，她的小徒弟，好像是要走她的老路的样子。 第93章 沉寂森林 不管怎么样，两个小的算是解开了“误会”，佘赊压下那点感叹，带着他们进入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房子。 宋畅的第一反应是采光好差。 整个房子内部没有任何光源，除了—— 最中心那个巨大的传送阵，散发着浅淡的微光。 “来了？”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带着点嘶哑和事不关己的冷漠，“传送阵已经启动好了，自己用吧。” “多谢，铃蝠。”佘赊并没有被吓到，“你也该出门走走。”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背影紧了紧裹着自己的蝠翼，以实际行动忽视了佘赊。 切，她认识的人里，就数这条蛇最多嘴。 多嘴的蛇·佘赊：“啧，又不理人了，明明住在城里，搞得跟住山洞似的——别的兽人都在进步，就你，过得挺退步。” “再不出去走走，当心邻居都不知道这里还住了人。” 对面不说话。 再次以无声拒绝对方的铃蝠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你有说我的权利，我有不听的手段和力气。 佘赊：…… 算她多嘴。 带着两个小的穿过传送阵，几乎是瞬间，眼前的景象，就变化成了一片茂盛到难以想象的，每一棵树甚至都仿佛贴着彼此生长的，一片绿意望不到边际的森林。 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安静的沉伏在他们面前。 让人忍不住连呼吸都放轻—— “沉寂森林只能白天进入，我们会在太阳落山前撤出，记住这里，到时候我们还是通过魔法阵回去。”佘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好，第一天我带你们，第二天你们就要自己活动了。” 两个小孩一起点头。 “这里说话需要使用魔力。”茜茜对宋畅说，“你试试看，差不多是将魔力调动在口腔的位置……” “这样吗？”宋畅试了一下，“原来如此。” 茜茜沉默了一下。 她才说到第一步。 她老师的蛇尾巴的！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宋畅笑着道谢，“知识是财富的一种，共享知识就是共享财富，相信我，我的感谢绝对发自内心。” “……我看上去很像会多想的人吗？”茜茜冷着脸，“你不解释我也知道。” 宋畅笑而不语。 “……听你这么说，你很喜欢钱？”茜茜偏过头去，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多少有点找茬的意思，干脆直接找了个新话题，把那一茬聊过去。 “所有称得上财富的东西，我都喜欢。”宋畅摇了摇头，跟上佘赊的脚步，“不论是哪个方面。” “哦。”茜茜若有思索，“我知道了。” “怎么，要送我东西？”宋畅顺手逗小朋友。 主要她是假小孩来着。 “不过是看在你勉强还算会说话的份上罢了……”茜茜快走几步，“行了，别聊了，你的魔力消耗的还不够多吗？” 宋畅跟上她，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这孩子，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啊。 就是有些敏感和尖锐——显得说话有些刻薄。 但别人说两句软话，解释一句，又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和人变着法的道歉—— 嗯……或许对着她发动理解的原因，还有她是老师的学生，又拿了第一这一茬？ 总之，就是有点敌意，但不多。 算她别扭的可爱。 和她老师挺像的。 被逮着一家薅蛇尾巴的佘赊：…… 沉寂森林中的怪物不多，等级也普遍不高，佘赊一路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处拉着显眼的黄色围栏的地方。 “这里是内封印的边界，学院禁止任何人靠近，你们明天来的时候，到这里就得回头。”佘赊也没有靠近，“不过你们也可以不把这话放在心上，靠近内封印外围会被弹开，摔一跤就知道了。” “但后续我可不会帮你们处理学院问询的麻烦。”佘赊带着两个小崽子往回走，“走，摘材料去。” 第一天确实没什么大事，佘赊打了好几只怪物和野兽，都没有拿到副本碎片。 反而是宋畅——她带着茜茜，找到了一小片月光草。 差点以为丢孩子了的佘赊：…… 我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 真的。 东西是宋畅找到的，茜茜执拗的一根草都没要，还送了宋畅一个能储存高等级材料的高级储物镯——顺便委婉的表示了这东西挺贵的，要卖的话别贱卖。 “建议你还是把你手上那个破镯子换了吧。”茜茜看了一眼当初猫洱送的那个A级储物镯，“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心疼，我再送你一个。” 宋畅把茜茜送的镯子套在了另一只手上，“我倒也是想换，但好歹也是绑定道具。” “所以为什么没人发明点储物耳钉，储物纹身之类的东西呢？”宋畅随口道，“都是手镯，强盗只需要砍手，不就赚大了？” 茜茜送的药材镯子也在天赋的影响下分成了五个。 剩下的躺在她背包里呢。 嗯，香。 抢劫的心，蠢蠢欲动—— “因为就算是最强的魔法师，空间也无法压缩到那么小的地步。”茜茜帮宋畅挖月光草，“而且，耳钉之类的东西，更容易丢。” “至于纹身……人体不能成为炼金阵法的承载体，这是只有黑魔法师才会做的事情，你不要误入歧途。”茜茜警告道，“黑魔法师魔力极易暴走，一旦爆发，会给城池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 所以，大部分黑魔法师都是独居郊外，或者干脆住森林里—— 王国倒是不算排斥他们，但也对他们身上的潜在危险非常警惕，形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排斥。 “最后。”茜茜把最后一株月光草挖出来，“不管是挂着储物袋还是用储物道具，只要那些坏人想，怎么不都是会丢？” “所以。”茜茜把月光草递给宋畅，“不如让自己变强，然后把那些强盗——全都杀了。” 宋畅看着挺直脊背的女孩，和那天对着仙女教母行礼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帮我挖了这么久，留下一株当报酬，也不算过分。”宋畅笑道，“我可没说过生你的气。” “你也别生我的气了，怎么样？” 一把漂亮的羽毛扇出现在宋畅手中，“喏，礼尚往来，朋友。” 第94章 求生游戏副本 这，这家伙怎么—— 茜茜被猝不及防的来了一手，脑袋都转的慢了一拍。 “……朋友？”茜茜指自己，“我？” 她？ 真的假的？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啊？这狐狸也太容易把自己的信任交给别人了吧？ “不要吗？”宋畅偏了偏头。 “要！”茜茜劈手夺过羽毛扇，又因为动作太快疑似有些过于不矜持而有些尴尬，“咳，那什么，你都说了，我们这是礼尚往来。” “你要是喜欢两个手上都戴镯子，我改天送你一个新的高级储物镯。”茜茜握着羽毛扇，别别扭扭的向宋畅示好，“你手上那个，品质实在太……一般。” 不是她说，那东西除了储物以外，怎么看都有些不在她的审美上了。 啊湫长得这么好看，眼睛也好看，打扮漂亮点，可以更好看——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宋畅抖了抖耳朵，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植物们快不发光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靠在一旁没说话的佘赊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植物，伸手拎住两个小崽子。 沉寂森林之中的植被太茂盛了，进入这里之后，简直像每时每刻都处在黑暗之中——除了那些发光的植物，没有任何光源。 月光草生长条件要求苛刻，能长在这里，和这一点脱不了干系。 而在沉寂森林判断白天与黑夜的唯一方式—— 是光。 沉寂森林植物们会发光 ，晚上，这里是一片漆黑的寂静。 佘赊的速度很快，语速也很快，“记住，要离开森林，除了撕碎传送卷轴以外，最好的办法，就是朝着内封印正对的反方向一直走。” “如果我们没走到内封印所在的地方就迷路了呢？”被拎起来的宋畅问。 “外围森林没有多大。”佘赊直言道，“选个方向，要么到内封印，要么出去。” 反正都能出去。 宋畅：…… 好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但怎么不是有效呢？ “那如果有人正巧在天快黑了的时候迷路了呢？”宋畅想起一些经典桥段，“在沉寂森林过夜会怎么样？” “能等到快天黑才找路，那人要么实力强横，要么有点蠢。”茜茜扭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别听老师瞎说，明天进入森林之后，我们会在入口处留魔法标记的。” “老师没留，是她对自己有信心，我们没实力，还是得留的。” 茜茜这话说的直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对自己嘴也挺毒。 “你想问的是留在沉寂森林里过夜会怎么样吧？”佘赊倒没对茜茜的拆台说什么，“一般来说，不会怎么样，后天早上请你老师收尸就行。” 宋畅：…… “能细说吗？”宋畅倒是没害怕，“怎么个收尸法？” “难怪山猫要收你当弟子。”佘赊把两个孩子放下，天边，最后一缕阳光落下，“不怕死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佘赊示意宋畅回头看。 森林里漆黑无光，如同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藏在一片寂静之中。 和内封印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失去光之后，整座森林，都是封印。”佘赊的目光在森林中一扫而过，眼中多了三分怀念，“对于那个沉睡在封印底部的魔兽来说，黑夜，是祂的主场。” “那些白日在光亮中躲藏起来的怪物，都会在夜晚开始它们的狂欢。”佘赊笑了笑，“当然，你要是能在他们中间杀个七进七出——” “那你就算在沉寂森林中过十个八个夜，都没关系。” 佘赊敲了敲宋畅的脑袋，“但在没有这个实力之前，幼崽，就该好好当幼崽，知道吗？” 正说着，森林中掠出好几道身影，甚至有人负了伤，血腥气飘荡。 宋畅听到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是点背，居然正撞上那鬼东西——” “你带的小崽子呢？” “这呢！吓的不知道跑！我当初为什么要来当老师带孩子！”那人一尾巴把自家小崽子甩出来。 “我们没带崽子这会出来，你带着崽子这会出来，艺高人胆大啊豆橘老师——” “我明天就辞职！” 豆橘甩了甩胳膊，甩出来一长串血，不在意的用了个治疗魔法，“这老师当不了一点！” 佘赊被豆橘给逗笑了，转头对茜茜说，“能进学院的崽子，可没有这么脆弱，那家伙嘴上说的凶，其实是所有老师里最护犊子的一个。” 茜茜点头，“出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找不到老师，优先找他。” 佘赊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其实，学院的其他老师都不大希望豆橘老师辞职。 不然谁给他们带崽子啊！ 反正在民意之下，豆橘老师辞职信交了一沓又一沓，院长从来没批过。 豆橘用尾巴圈着小崽子，推开一众老师，骂骂咧咧的走了。 宋畅收回好奇的目光。 看得出来，因为带着两个孩子，佘赊甚至保守了点。 宋畅若有所思。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懂了。 入夜危险，但实力强可无视。 “明天你们要从不同方向进入森林。”佘赊叮嘱道，“森林里的其他材料大多都是添头，你们都想进入试炼副本，那就最好不要待在一起。” 两个小崽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放在一起结伴走，不管是谁谦让谁，都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让她们俩分开效率高。 两人一齐点头。 这两天来沉寂森林的，大多都是为进副本的。 副本虽然危险，但收益也相当高——学院并非是幼崽们的温室天堂，孩子们自然是要历练的。 “找副本碎片不是轻松的事情，喧闹月有一个月，不必心急。” 佘赊带着两个孩子，通过传送阵回去。 顺便找山猫讨点她学生的月光草。 她是狡猾的蛇，看都看到了，她多少得从山猫那里分点。 讨不到也没事，整点其他好东西。 总不能她白白带着小崽子出去一趟吧？ 她可不是茜茜，别扭小孩。 宋畅把月光草分老师一半，自己剩了一大堆—— 五倍暴击，你值得拥有。 今晚的里程得先跑了。 凌晨再加个班……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副本，今天干脆在车上睡好了。 可随着今日榜单一起发放的，还有一则新的系统通知—— 【伟大的漩涡来给玩家送升级礼包了！游戏毫无波澜？副本等你来刷~第一次漩涡游戏副本，今天正式开放报名辣！还在沙漠中挣扎的小东西们，明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第95章 看什么看！ 真是被寂静森林牵动了心神，差点忘了求生游戏第一个副本就是这时候开放的了。 刚经历过兽潮，这次的副本不是很难，几乎算得上奖励副本——大批量的一级载具出现，正是在这次副本之后。 反倒是那些被兽潮吓破了胆子，不敢报名的人，白白错失了一次机会。 她现在确实进度远超其他人，但要是不思进取，早晚得被人赶上。 其他东西不重要，载具升级卡得要。 宋畅抬手点击报名。 当然，明天的沉寂森林探险，她也不准备为了求生游戏的副本就鸽了—— 一个是白天，一个是晚上，按理说排的开。 但要是进了沉寂森林的副本……那能不能赶回来参加求生游戏的副本，就难说了。 不过这也不算大问题—— 她可以人为干涉。 沉寂森林中的副本，需要从野兽身上得到三枚碎片，才能拼成一把钥匙，进入副本。 而她的五倍暴击连技能卷轴都能复制五份，碎片大概率也不在话下。 所以，对于她来说，事实上只需要从野兽身上拿到一枚碎片就够了—— 宋畅停车，将新的箱子搬上车，第二节车厢都已经快堆满了，全是没开的箱子。 “小姐，您在想什么事情吗？”闭嘴主动出声，“或许，我可以给您一点小小的建议——” “我需要知道，副本钥匙碎片，是会主动合并，还是需要玩家自行合并？”宋畅并不在意闭嘴的一点小心思，它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得利的人是她，她当然没必要阻止，“以及，放在不同的背包格子里的碎片，是否能视为在不同的空间里？” 她依旧将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一个问题，这并不确定，小姐，虽然大部分副本都会给予玩家一定自主选择权，但并非全部。”闭嘴回答，“第二个问题——” “据我所知，系统的背包，实际上是同一片空间，不过是被区分成了格子，并增加了同类型物品的额外压缩罢了。” 宋畅：…… 果然。 一如既往的看似高大上，实则省事。 漩涡你真的是—— “小姐，漩涡游戏玩家众多，自带空间的玩家数量也不少，如果一个格子就是一个独立空间，那数据量就太大了。”闭嘴委婉道，“而且不划算。” 漩涡也是会在意运行速度的！！！ “好了，我知道了。”宋畅接着前进，“这两天一直没有遇到休息站，倒是挺奇怪。” “……恕我直言，小姐。”闭嘴开口，“除了晚上十二点也要上班的系统以外，休息站也是会下班的。” 打工怪也是要休息的啊！ “看样子你从福六六那里拿到了不少信息。”宋畅勾起唇角。 “……小姐，您的敏锐一如既往的令我惊叹。”闭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的，我一直在努力精进自己，为小姐服务。” 它可是要复仇的闭嘴，怎么可能在小姐飞速成长的鞭策下还毫无长进呢？ 从对镜子迷宫的一无所知，到现在说出休息站也要下班这种话—— “我总得让小姐看到我的价值。” 宋畅看着眼前茫茫黄沙，随口道，“那刚好，今天你和我一起去。” 昨天的沉寂森林之行，宋畅没带闭嘴。 想来——它也意识到了问题。 宋畅不需要一个发挥的最大用处是清洁系统本体的闭嘴。 如果它再不做些什么的话——毫无疑问，这次副本，宋畅不准备带它。 尚且还在背包里的闭嘴二号清洁系统，一样可以使用。 “感谢您的承认，小姐。”闭嘴感叹道，“小姐身边竞争的人太多了，我当然得尽心竭力。” 它要是甘心只当个闹钟，那宋畅永远只会把它当闹钟。 闭嘴绝不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宋畅又往前开了一段路，直到里程和今日持平，才收拾收拾，进车里睡觉。 睡前，宋畅在心里又盘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明天行程照旧。 遇到副本碎片照拿。 她手上如今有四个储物空间——系统空间，老师给的储物袋，猫洱送的储物镯，还有昨天茜茜送的高级储物镯。 如果副本碎片没有被天赋判定为可暴击物品，那就收起来。 如果副本碎片被判定为可暴击物品，就立刻用四个储物空间分开存放。 如果没来得及—— 那就尽快结束副本好了。 不论如何，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沉寂森林的副本的收益，绝对比已经知道是什么奖励的公路副本高。 实在不行，她还有最后的办法。 回家。 通过切换坐标，把自己暂时弹回公路求生—— 宋畅根本没考虑过放弃今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沉寂森林副本碎片这种看似两全其美排布合理的方法。 不行，怎么想都不划算。 尤其是佘赊告诉过她们——沉寂森林的副本中，野兽们携带的副本碎片数量是固定的。 这也是为什么佘赊要求茜茜和宋畅分开行动的原因之一。 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大于合作关系。 喧闹月是持续一个月没错，但副本碎片毫无疑问会越来越难找。 她知道自己运气不错，但运气不能代表一切，她也绝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全然交给运气。 她是个赌徒没错，但她宁愿赌副本碎片不会当场完成融合，把她带进副本之中——也不愿意去赌到底还能不能在错失一次机会后，再找到一次副本碎片。 小亏还是大亏，她又不是傻。 早上九点，闭嘴闹钟准时上线。 宋畅艰难的把自己从舒适的被窝里拔出来。 “您五分钟的洗漱时间可并没有体现您的艰难。” “那等到冰川路段，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赖床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小姐。” 在沉寂森林的入口前，宋畅将自己的魔法印记打入标识牌之中。 佘赊带着茜茜已经离开了，她们要去另一个入口。 这个入口……佘赊应该还是挑选过了的。 周围的人不多，竞争压力也相对小些，宋畅倒是看见了个“熟人”。 昨天见过的，豆橘老师——和他手边的学生。 豆橘老师是只橘猫，那个学生…… 好像是只老虎崽子？ “看什么看！”老虎崽子呲牙，“没看过森林之王吗！” 如果她不是被豆橘单手拎着的话…… 可能确实有点威慑力。 第96章 热情 豆橘拎着小崽子晃了晃。 刚刚还在呲牙的小家伙一秒安静了。 “森林之王？就你？”豆橘毫不犹豫的开嘲讽，“牙都没长齐呢——” 老虎崽子不服，“老师！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真相那边的。”豆橘把小崽子往刻印魔法印记的石盘前一戳，“你要是死在里面，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 “那就等我死了再说吧。”老虎崽子把手往石盘上一拍，“就算我没了，我师姐师兄和师弟师妹们还在呢，你养老有指望昂。” 正进森林的宋畅踉跄了一下。 这……师慈徒孝？ 宋畅甩了甩脑袋，把它们暂时都丢到脑后去。 这么大一片森林，探索遇上的概率又不高—— 话说早了。 “喂，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家伙。”女孩从前面的树丛里探出头来，“要合作吗？” “合作？”宋畅问，“猎杀那头野兽？” “我能得到什么？” “材料我们对半分。”女孩干脆道，“如果掉落副本碎片，这次归我，下次归你。” “不干。”宋畅摇头，“我能自己打副本碎片，为什么要先分你？” “……啧，不识好人心。”女孩蹲回草丛，“那你自己走吧。” “这是我的猎物，你敢动，咬死你哦。” 宋畅意识到了什么，失笑道，“我的老师没来，送我来的是我老师的朋友，她也有自己的学生要看顾。” 这姑娘——该不会是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很可怜，好像被老师放养，所以决定把自己的猎物分她一半，然后和她同行吧？ 也不知道她究竟脑补了什么。 但宋畅很可怜这件事估计是没跑了。 “……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女孩头也没回，“敢拒绝森林之王的邀请，我们俩结仇了，你最好一辈子别在森林里遇到我。” “否则，森林之王会抢走你所有猎物——” 嗯，真是让人害怕的威胁。 宋畅换了个方向，转身离开。 好了，这回大概是真的遇不上了。 难怪佘赊说遇到危险能找豆橘，从他到他手底下的学生，一脉相承的嘴硬心软。 有忙他们是真帮啊。 宋畅三两下攀上旁边的高树，扯下来一截想溜的藤蔓。 藤蔓瞬间伸出尖刺，扎向宋畅。 护盾没碎，藤蔓看着快碎了。 宋畅给它了一个痛快，把材料塞进镯子里。 正要从树上跳下去，宋畅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撞了过去—— 【小姐！快！碎片！】闭嘴的声音突然响起，宋畅伸出手，飞快的在它变成五瓣的时候，把它们分别塞进了储物袋。 【坏消息是它确实会自动合成钥匙。】闭嘴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好消息是小姐的手速也是在山猫小姐的鞭策下练出来了。】 “不会夸人，可以闭嘴。”宋畅抽了抽嘴角，这才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带着碎片撞上了门—— 【是小姐的幸运值。】 “是只长尾雀。”宋畅总算在树根处找到了小巧的送货上门外卖员，“它想攻击我……？” 不是，就这么个小体格子，它怎么想的？！ 【事实上，根据扫描显示，在它的喙部，有两个毒囊，毒素大致为神经毒。】 宋畅：…… “带蛇毒的蚊子？” 【应当是差不多的攻击方式，神经毒素难以察觉，致死率极高。】闭嘴肯定道，【但撞在了您的盾上。】 伤害为零，反伤带走了它的小命。 可能是因为毒液的持续伤害在护盾反伤的时候，被结算的过高了。 于是该暗算鸟，出师不利，反送出了碎片一枚。 宋畅本次行程的最大目标，就此达成。 【这或许也可以被称为……守株待兔？】闭嘴顺便按照宋畅说的，每隔一个小时播报时间，【您刚进入森林一个小时整，现在是求生游戏时间，系统十一点。】 怎么不是一种速度呢？ 幸运值发力的时候，确实是怎么也挡不住。 “这只能证明，我应该把盾时时刻刻开着。”宋畅摇了摇头，“好了，我们可以接着找材料了。” 【小姐，您似乎并不惊喜。】 “没必要。”宋畅将地上的药草薅走，“副本的奖励才更值得我激动。” 只是进入副本的钥匙而已，还不至于半场开香槟。 宋畅往前走了两步，迎面撞上一只眼睛血红的兔子。 不是很强，宋畅顺手宰了。 【小姐，碎片。】 宋畅：…… 问，十枚碎片，四个储物道具，该怎么分配，才不至于让三枚碎片死进入同一个空间？ 宋畅选择自己手拿两片。 再往前走三步，迎面又是一只兔子。 它似乎想试试冲撞的威力。 宋畅：…… 不用多说，她猜都猜得到，宰了这只兔子，大概率又是一枚碎片。 这叫什么？就算没有五倍暴击，也要把三枚碎片送到她手里？ 宋畅眯了眯眼，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 宋畅干脆利落的选择回家，区分空间，将十枚碎片全部存放之后，吃了一顿午饭，消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才重新回到森林—— 那只兔子还在原地。 宋畅宰掉兔子。 五枚碎片被分开放置。 她依旧没有进入副本。 紧接着，宋畅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物种的多样性。 【我想，这个副本，大概是有些过于迫不及待了。】 “那就是另有所图了。”宋畅垂眸，“找一下和野兽有关的童话故事。” 【美女与野兽，最出名的一个。】闭嘴问，【已经将近六点了，小姐。】 宋畅点了点头，“七点提醒我。” 她不准备在太阳下山前离开森林。 七点一到，她会直接回家，而后转移坐标，直接从家回到公路。 【恕我直言，这是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小姐。】 闭嘴直言道，【如果怪物的速度更快，它可以在您回家前对您造成伤害。】 “但有些事情，总得冒险才知道。”宋畅站起身，看着周围逐渐黯淡的植物，“这个副本太热情了——” 宋畅一棍子砸在冲出来的黑色怪物身上，“热情的让我觉得自己要进杀猪盘。” 第97章 明抢啊？ 这些怪物全是一道一道的黑影，失去了最后的光亮，宋畅几乎是全凭耳朵和空气被搅动的程度来判断它们究竟要从何处开始攻击—— 漏掉的也不少，幸好她天赋够强悍，堪称攻防一体机——这也是她敢留在沉寂森林的主要原因。 沉寂森林的等级比宋畅想象的还要高些，在镜子迷宫中用过的闪耀灯球，在这里被阴影压的只剩下点微弱的光亮。 别说照亮周围了，甚至有些干扰视线，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变得更难分辨了。 一棍子撂翻一只影怪，宋畅没有停留在原地，飞快的在夜晚的森林中移动了起来。 她在白天遇到过碎片的地方都留下了魔法标记，还有一些生长了特殊炼金材料的地方—— 【小姐，您是想要回去验证您的想法吗？】 宋畅没回答，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些怪物的等级也不低，她给技能三施加了【杠杆】才没有面对被围攻的时候被碎盾的场面。 果然，她的天赋，在这些源源不断怪物的围攻下，还是会被克制的。 技能二的冷却时间是十秒，盾碎掉之后一旦续不上，她的技能三会直接废掉。 宋畅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的开始计算。 杠杆的冷却时间是一个小时，目前已经施加在了技能三上，晚上六点之后，水晶鞋的三次取消冷却时间还没有使用…… 目前盾碎了一次，但碎掉的反伤暂时清除了周围的怪物，给了她把盾续上的时间。 果然，对目前的她来说，防御值还是不能太低。 技能二要是没有冷却时间，她倒是可以玩碎盾反击流，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苟住吧。 冲破阴影们的围攻，宋畅来到了第一个点位。 遇到那只鸟的树下。 “闭嘴，扫描附近，主要找那只鸟的尸体。” 【没有，小姐，它似乎已经消失了。】闭嘴回答道，【附近也并没有它的脑袋，或者毒腺。如您所想，大概并不是被其他野兽吃掉了。】 宋畅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小姐，还有十分钟到达七点。】闭嘴播报，【您还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吗？】 “不用了。”宋畅停在那片她采过的月光草前，这里已经有了新的幼苗——和一堆疯狂攻击她的怪物。 宋畅没有恋战，加快速度往最后一个点位飞奔而去。 那是她放走的野兽所在的地方。 最后来这里，是因为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杀了野兽取碎片，先来不划算。 【小姐，七点整了。】 闭嘴的提示声音，和那双猩红的眼睛一并亮起。 宋畅当机立断，立刻选择了回家。 就算如此，她的护盾也在那庞然大物的攻击下碎了个干净。 如果那一下落实了，她还是那个没有升级天赋的小玩家——就是家也救不了她。 温暖明亮的城堡之中，宋畅扶着墙边的雕花矮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身上的伤口，在盾碎掉的时候恢复的生命值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 与此同时，另一股有些清凉的魔力，绕着她周身，转了两圈。 “把自己搞成这样，是觉得命太长？”山猫快走几步，把小崽子拎起来—— 宋畅自然的放松了四肢，软绵绵的被老师提着感受高处的新鲜空气。 “那倒没有。”宋畅摇了摇头，“冒了点小险，收获也还挺大的。” “夜晚的沉寂森林好玩吗？”山猫啧了一声，“佘赊说你进副本了，我就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宋畅也没挣扎，头顶的狐狸耳朵也撇了下来，一个劲的装乖，“我觉得挺对劲的。” “你早上走的时候可没来找我要魔药。”山猫给小崽子放了个清洁魔法，“我就知道，你大概不想今天就进副本。” 那人没回来能是干嘛去了？ 胆大的和夜晚的沉寂森林有个约会去了！ 宋畅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妄图萌混过关。 山猫把小崽子拎到她自己的房间，从摆放的魔药中取了几瓶，递给宋畅，“你既然以身试险，那大概是有你自己的想法，我就不过问了。” “魔药我提前给你，下次要就早点来取，你要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都看你。”山猫的动作没停，“分类放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它们都是什么作用。” “这还是知道的。”宋畅把东西放进储物袋里，“老师果然是最好的老师。” 老师不问她为什么要涉险。 老师只给她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宋畅绝对承认，和山猫相处，真的是相当轻松—— 山猫没说话，把新的魔药丢给宋畅，“煽情的话少说，还有什么事情自己去做，魔药练习别忘了。” “老师你耳朵是不是有点红——” 山猫把小崽子扫地出门。 小崽子出了门还不安分，非得再说一遍，“老师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 山猫：…… “行了知道了！”山猫把剩下的魔药打开门全丢了出去，宋畅接的手忙脚乱，但一瓶都没有掉。 “没事就去熬药！别以为今天的药方不用背了！” 总之，宋畅是揣着满满的魔药回求生游戏的。 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公屏里疯狂刷着各种各样的消息。 最多的大概就是对晚上副本的讨论——以及报没报名之类的东西。 宋畅没参与他们的交流，也没劝说那些不想报名的人报名。 说到底，就算是奖励副本，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那些不想报名的人，如果在她的“劝说”下报了名，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宋畅不觉得他们会认为她是好心——还不如顺着他们自己的想法来。 敢冒险的人还是敢冒险，求安稳的人照样求安稳。 看了一眼报名人数，大概是一多半，目前大区里人数大约有七千出头，再过两次副本，大概就要合新区进来了。 以及最重要的—— 福六六到现在还没还钱。 这说好的过两天，看样子不大准确啊。 宋畅也不着急，现在还在福六六的承担范围之内，等滚到承担范围之外了，她再视情况决定是给福六六卖个好，还是用债务掌控系统—— 宋畅一边思考这些东西，一边找了东西填饱肚子。 求生游戏的第一个副本，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女士们先生们！万众瞩目的第一次副本到来了！单机游戏是不是有些过于孤单？公屏聊天的好友不能相见是不是非常难过？机会！它今天就来了！】 【碰碰车超级障碍赛！仅需缴纳十金币即可选择系统专属车辆！五十金币即可解锁超级定制车辆！一百金币可选任一VIP技能，等你来玩——】 宋畅：…… 原来是搁这等着呢—— 福六六，你……明抢啊？ 第98章 没关啊！ 卡着玩家刚拿到手的金币整回收计划是吧？ 真有你的，福六六。 【VIP加持如此难得，想必又有些没有报名的玩家蠢蠢欲动了吧？最后十分钟！还有机会！拿出你们的金……勇气！副本奖励丰厚，玩不了吃亏，玩不了上当！】 宋畅：…… 你刚刚是想说拿出你们的金币吧？ 【瑶瑶公主：大佬大佬，您准备买那个VIP服务吗？】 【瑶瑶公主：我这里有职业加成，买的话可以便宜一点，打85折，您要是需要我买了给您啊——】 一百金币对宋畅来说不多，但是根据漩涡的性格……宋畅不觉得他们能用心做出什么好用的VIP技能。 大概率依旧延续用脚做传统—— 【我发完公告回来了！】福六六骄傲出现，【你可别买那个VIP哦，里面都是我花三分钟生成的外观技能——】 【一般起到一个美丽上的作用。】 宋畅扶额。 一个问八五折要不要，一个说你别买昂。 她什么时候成内部人士了？ 【金主这方面，小姐算是练成了。】闭嘴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我甚至觉得小姐在公路求生中，算得上放松。】 宋畅通过契约回复它，【不过是因为现在是初期而已，以及，耽于放松不思进取可不行。】 “你这是准备割完一波就不割了？”宋畅敷衍完一个敷衍另一个，“意外的还算良心？” 【主要是我也不能太在伟大的漩涡的底线上跳舞嘛……】福六六委婉，【系统给玩家开挂，进销毁程序了我哭都没地哭。】 它能骗玩家，不能骗漩涡啊。 一个只是来来去去的玩家，一个是执掌它生杀大权永远的家啊~ 宋畅：…… 你这里外分的还挺清啊。 玩家上当受骗，全怪玩家太信任系统是吧？ “要是真有玩家举报你呢？” 【反正我就干这一票。】福六六死统不怕开水烫，【我流程正规，结果正当，公告无隐瞒，哪里有问题？】 确实没问题。 这统是不是变聪明了？ 宋畅摇了摇头，副本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个位数。 其实就算系统不说，她也不会买。 上辈子的游戏也是这个。 碰碰车是根据玩家的载具数据生成的，损坏值达到100%可以选择退赛，最高500%自动退赛，比赛过程中，碰毁的东西越多，积分就越高，积分越高，奖励越丰厚。 确实算得上奖励本，没有怪物，也没有战斗要素。 除了损毁值会折算20%在现实载具上——但对比后面动不动要人命的副本，这个拉满才要载具命的惩罚，算得上微乎其微。 奖励是载具升级卡，惩罚是失去载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围着车转了。 宋畅跳过那些花花绿绿的金币选择时间，率先进入副本。 碰碰车周围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件，大的小的都有，宋畅站在小圆车上远眺，发现这个副本还挺大的。 场地内只有少数碰碰车在“运动”，总不可能是系统卡了—— ……选外观还占游玩时间，福六六你—— 宋畅拉开自己的数值面板，打头就是一行大字——【全自动防御系统生效中】。 好了，她现在不用仔细分辨周围物品的等级了。 宋畅抢占先机，开着碰碰车就一路平推。 是的，会增加车辆损伤值的，除了被别的碰碰车撞，还有周围这些花花绿绿的物品。 低等级物品撞碎了加积分， 撞到高等级物品上，不仅撞不碎，还增加车辆损伤值。 但宋畅现在暂时不用考虑这个。 全场的物品，绝大部分都硬不过防护罩。 宋畅还顺手给车上了层盾。 友方，没毛病。 这两层盾叠加在一起，宋畅可以毫不犹豫的说—— 她现在傲视全场！ 再感叹一次，这钱花的是真值。 场地上现在人不多，还没到竞争激烈的时候，大家都默契的在清理周围的障碍物。 倒不是没人疑惑这么大个地图怎么才这么点人，但为了保证多方公平，处于副本中的玩家是禁用公屏的——他们就算是觉得不对，也没办法在公屏发问。 私聊倒是能用，但仅限于同处副本内的玩家互相交流，在副本内给副本外的朋友发消息，消息会被系统暂时拦截，直到回到公路再重新发送。 宋畅猜，大概是因为副本和公路不属于同一个空间——就像她去老师那边的时候，收不到公路求生游戏这边的消息，也看不到公屏一样。 否则她当时还在公路苦等什么十二点的排名啊，早就回家睡觉去了。 除了这些方面以外，还有交易系统，也是只有同处副本内的玩家，才可以进行交易。 公共的交易模块，除系统商店外，进入副本的玩家挂在交易大厅的交易会全都被暂时冻结。 后期有人利用过这一点，强行拒绝了大公会的强买强卖——后来大家就有样学样，把副本玩出了花。 又过了十多分钟，各种色彩绚丽的车开了进来。 宋畅评价为有些辣眼睛。 热闹起来的副本里，不少人开始真·玩碰碰车。 一时间，场地里竟然有些轻松的意思。 在新手保护期的生死的危机之后，大部分玩家都紧绷着神经，这个副本的玩法，反倒让他们有了些发泄的渠道。 宋畅专注清理周围的摆设，心里盘算着副本结束就再进一次沉寂森林—— 应该很少有人会在夜晚进入沉寂森林的副本。 但这昼夜的区别，又何尝不是一条过分清晰的线索—— 消失的野兽尸体，重新生长出幼苗的月光草，还有那只庞大的怪物。 白天固然安稳。 但黑夜的危险，显然比那份虚假的平淡安稳，来得更加直白。 哪怕是在做着破坏的事情，宋畅也并没有从其中觉得有什么畅快。 可能是因为她刚打完很刺激的架，这种程度的碰碰撞撞，就——还一般有意思吧。 【小姐，前方有一个城堡摆件。】 宋畅油门一踩就冲过去了。 就在此刻，一辆碰碰车风一样的从旁边冲了出来，对着宋畅的车就撞了过来。 它行驶的方向没有任何摆件，就是纯粹的冲着宋畅的车来的。 宋畅：…… 她反击盾没关。 第99章 第一 撞是撞上了。 该玩家当场退赛。 宋畅：…… 有的时候，人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但小姐也不准备将盾关掉，不是吗？】 “既然可以效率更高，为什么要关。”宋畅继续开，“又不是我逼着他们撞过来，难道我还要给他们赔礼道歉吗？” 她又没有主动撞人，已经是勤勤恳恳撞障碍物攒积分了——既然是自己撞上来的，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难道还要怜悯一下自作自受的家伙，再给他来点补偿吗？ 更何况，她的反伤是按对方攻击她的百分比来的。 【小姐。】闭嘴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虽然您对那名玩家持续关注的概率极低——但我还是调取了目前副本退出游戏玩家的相关数据。】 当然，是绕过福六六调走的后台数据。 【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念。”宋畅撞碎另一个障碍物，顺便向下一个障碍物进发。 高等级的障碍物被撞碎，给的积分比撞玩家还要多些——疑似系统暗戳戳引导玩家消耗自身车子耐久度的方式之一。 就像给玩家面前放了一块好看又似乎很好吃的逼真塑料蛋糕—— 谁咬谁完蛋。 但这蛋糕在宋畅面前是真的哎。 那就别怪她笑纳了—— 【目前退出副本的，大部分玩家都在损耗度达到100%时退出，这部分玩家的游戏策略显然更保守些，不过积分排名不算高，有部分玩家没有选择外观，提前进入游戏，反倒排名更高。】 但不可否认，能敏锐的意识到高损耗度可能关联着某些不妙的东西，这部分玩家虽然收获可能没那么高，但只是损失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剩下的玩家，部分选择在损耗度达到200%时刻退出，剩下——一共五位玩家，选择了在损耗度高达500%的时刻，被副本强制清退。】 “这五个玩家里，有你觉得我会在意的人？”宋畅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是的，其中有一位玩家，您可能有些印象。】 “说。” 【蓝色生死恋】。 还真是个熟人。 当时是初期，这人道德绑架也没绑架上她——后面宋畅的实力越来越强，他倒也乖觉，有点自知之明，不敢再出来乱跳，一来二去，宋畅都差点把他给忘了。 500%的载具损伤——上辈子可不是这样。 难道是想把手上已有的东西利用到极致？ 但这不重要，宋畅也没心情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查的东西倒是不少。” 蓝色生死恋的事情，可是早的不能再早，可以说和闭嘴毫无关系—— 【或许，小姐，其实我在进入公路求生游戏之后，就一直在关注您。】 给自己挑同伴的事，它一向是不马虎的。 从宋畅进入游戏之后，它就注意到了这个极具潜力的玩家。 ……主要进入游戏第一天，敢和系统吵架还吵赢了的，也就她一个啊。 宋畅不置可否，现在说这些，大概也就只能起到一个坦诚的效果。 【不过——更巧的是，他也是撞了小姐的那个玩家。】闭嘴沉默了一下，【他获取了场上的碰撞道具，可通过碰撞玩家掠夺玩家积分，您是他挑中的第十五个玩家。】 他在撞到宋畅之前，车辆的损伤度就已经不低了——反击盾加上他全力攻击，直接给他抬走了。 属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根据该道具的特殊机制，您在碰撞中反杀了对方，获取了他的所有积分。】 宋畅：…… 听上去不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是把自己家的鸡也赔出去了。 【这就是副本的趣味性了，小姐。】闭嘴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自认为难以达成的条件，总会在某一个时刻用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现。】 【以及，小姐，您同样获取了他的道具。】 宋畅翻开页面看了一眼，是仅在本副本中生效的场地道具，副本之中，玩家本身就可以通过碰撞场地上其他玩家，获取积分，碰撞造成的伤害越高，获取的积分越多—— 碰撞行为本身就会获取积分，而这个道具则可以按照原本系统发放的积分，从被碰撞的玩家身上掠夺同样数量的积分。 除了被撞的玩家倒了血霉以外，这么一算，碰撞玩家的收益，甚至比碰撞高级障碍物还高。 该道具唯一例外条件——是在主动碰撞中受到的伤害比造成的伤害更高，将无法获取对方的积分。 看似很公平。 如果宋畅没有接收到他的全部积分的话。 “那这名为获得了他的全部积分——难道算隐藏条件？”宋畅挑眉。 【因为您的反伤直接触发了即死，小姐。】闭嘴解释道，【这让系统运算判定为您获得了胜利，他应当做出赔偿。】 【毕竟场上的类似碰撞道具实在不少，玩家们也更倾向于彼此斗争。】 宋畅倒是听懂了。 进入场地的时候，虽然这辈子福六六为了敛财多整了不少花花绿绿的外观，但总体没有改变玩家们的战力——玩家想要获取积分，除了不停的撞以外，还有就是这些道具了。 但道具之间也有优先度，相当于本来就设置好了一环又一环的优先计算，但宋畅自带的天赋技能，属于开挂。 系统麻爪之后，一通运算的结果，就是【应当赔偿】。 【小姐，这个道具对您来说很有利。】闭嘴道，【您可以选择……一键清台。】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宋畅接着撞碎一个障碍物，“掠夺所有玩家的积分，然后呢？给福六六省钱？” 虽然她确实不在意其他玩家怎么样——但这种缺德的没边了的事情倒真没必要。 要是她用技能一撞一个准，彻底清场，其他玩家这个副本毫无收获，对她以后难道就很有好处吗？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后台看一眼积分榜第一是谁。” 【……我看了，是您，小姐。】 “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宋畅很冷静，“我还要带着车子进沉寂森林副本，损伤度对我而言，负面收益比正面收益高得多。” 就像公司掠夺财富，但也确实制造财富一样—— “无价值甚至负价值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果然是您的回答，小姐。】闭嘴轻笑道，【我从未如此信任过自己的眼光。】 “自吹自擂的话就先放到一边吧。”宋畅继续开车，“闭嘴。” 【恭喜诸位参与副本的玩家~第一次副本完美落下帷幕！放榜时刻已至，第一依旧屹立不倒！让我们恭喜——东陵！！！看看别的玩家！再看看你们！你们真是让我觉得——菜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有没有人发现——自己大概只剩下十一路公交车了呢？开心吗？惊喜吗？从此再也不需要开车上路了！送出你们的尖叫吧，菜鸟玩家们——】 第100章 互利共赢 公屏里的消息一阵一阵的往过刷。 宋畅不用看都知道，大概是那些损伤度过高的玩家在怒斥系统。 宋畅选择先看奖励。 载具升级卡十张，翻倍之后是50张。 还有各种材料各十种，一样翻倍。 这是基础奖励——积分前一千的玩家都有。 第一的奖励更多一点。 【载具升级卡x10（50），压缩饼干×20（100），矿泉水×20（100），果蔬大礼包x10（50），肉类大礼包x10（50），零食大礼包x20（100），螺丝×20（100），塑料×20（100），玻璃×20（100），铁块×20（100），木材×20（100），布匹×20（100），自选载具外观x5（25），彩虹摆件x100（500），特别加油包x50（250），载具加速包x50（250）】 加速包和加油包？ 宋畅眉头微皱，毫不犹豫的上车。 “一个小时后提醒我。” 载具加油包和加速包给的多，其他玩家会不会爆肝里程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的载具升级卡够了。 她本来就有四百多张载具升级卡，再加上奖励的一百五十张——三级升四级的需要的五百张载具升级卡已经齐全了。 三级载具升四级，需要四个小时，她从副本出来的时间是八点零五分，开一个小时后的加速车，凌晨一点载具完成升级，她立刻进入沉寂森林。 宋畅轻呼出一口气，在闭嘴提醒一个小时已经到了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升级载具。 刚来的福六六：…… 【你你你！你怎么又升级了啊啊啊——】 福六六破防了，【你上哪来的那么多载具升级卡啊！】 它才发了几张啊！ 宋畅微笑，“你的金币凑齐了？准备还债了？” 【昂。】福六六下意识的回答，【但是，就是，那个，能不能只还一半啊……】 “嗯？”宋畅单手撑着下巴，“看样子，朋友，你需要一点长线投资。”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回报率让我满意。”宋畅赶在福六六说话之前，笑着说道，“但我们有约定在先，总应该互相体谅——只还一半的话，我可是要收一周的利息的——剩下的一半依旧按正常时间计算利息，如何？” 福六六没说话，似乎是有些犹豫。 宋畅也没催它，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说起来，如果有什么不错的好生意——说不定我也乐意为你投点钱呢。” 【那还真有！】 福六六一下子就活过来了，【休息站最近要整改，要增加一部分玩家工作岗位，以及引入亿点其他种族的特殊事件——】 “你要拿这些金币去引进人才？”宋畅一秒明白了福六六是想干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要和它们谈分成？” 【我就知道，在赚钱这种事情上，我们东陵的嗅觉是最敏锐的——】福六六的声音中带着点心虚，【我本来是想引进怪物商人和魔女还有漫游者……但是最近彩虹猎人和神圣殿堂也加入了可选项，除了贵点没别的毛病……】 它没币的话，竞争不过其他统啊…… “详细说一下这几个的不同侧重方向。”宋畅的手指在桌上轻敲，“还有价格，以及预期收益。” “我会综合考虑给你多少投资——以及我要多少分成。”宋畅微笑，“你可以先把钱都还给我，结束这笔债务，然后拿到我的投资。” 短期来看，利滚利的债务对宋畅有利，但长期来看，和福六六分成的收益显然更高。 而且，这样的长期分成能带给宋畅的持续收益和隐形福利，远比以债务要挟来的高。 【对哦……那我先给你还钱，再找你借钱，岂不是利息会重新计算？】 “你好像变聪明了点。”宋畅轻笑一声。 【我一直都很聪明！比其他统聪明很多的聪明！】福六六沾沾自喜，【那我把可采购表单发给你昂。】 宋畅挑眉。 还有意外收获？ 那她就笑纳了。 表单不算长，宋畅趁着载具升级，仔细看了看里面涉及的种族和可以提供的服务。 嗯……漩涡游戏版人才引进？ 比起短期招募的玩家，这些种族会给系统提供长期服务，系统需要和他们所属的种族签订分成契约，每个种族的分成要求都写在了表单里，而在达成契约之后，它们会派种族内的“员工”带着各种物资或服务入场。 它们的工资不用系统发，各归各妈。 【一共有两次招募，第一次招募是明天，第二次招募是后天。】 类似于初选和补录。 【我看中的是这四个，一个是各种道具售卖，另一个是魔法球售卖，圣殿可以给玩家增加各种buff而且工作岗位多要求低，彩虹猎人是武器售卖。】 福六六挨个说。 “魔女换掉。”宋畅的手指在魔女身上点了点，“这部分道具和魔药我都可以给你提供，不用过二手贩子，如果你非想要魔女的外壳，我这里可以造人偶。” 福六六：！！！ 【咦惹！难怪大家都喜欢抱大佬的大腿呢！这我也喜欢啊！】 这谁能不喜欢啊！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不是！ 福六六骄傲的挺起系统胸膛，【那我们的金币就能再选一个，要哪个呢——】 “你没有发现吗？收敛玩家金币的方式太多了。”宋畅并没有对剩下的三个种族提出意见，一个给道具一个给buff一个给武器，几乎覆盖了大部分玩家的所需。 但没有一个是用来创造金币的。 根据宋畅上辈子的经验来看，不少玩家金币的唯一来源，是给休息站打工——或者给副本打工。 剩下的就是系统奖励。 渠道太少了。 光提供商品，不创造需求可不行。 【对哦……但招募的种族都是要赚金币的，我们上哪找给金币的种族啊？】 宋畅笑而不语。 现在没有不重要，福六六意识到这件事就够了。 “第四个引进种族，选花朵精灵吧——它们能够提供治疗物品。” 【但……但是它们好贵的……】 二十万金币一次的引进，它们这些小系统不敢引进一点。 “怕什么。”宋畅轻笑一声，“我就是你的底气啊。” 福六六：！ 她，她，她…… 她怎么这么帅！这么好看！这么长在它的数据心巴上！！！ “但钱也不是白花的——我们买了他们的种族的服务，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服务的产出加价卖给别的需要的种族……和系统呢？” 福六六的数据脑袋震了一下。 “既然要买，就买稀缺性好了。”夜有些凉了，宋畅顺手拿了条毛毯出来把自己围住，“武器，buff，道具，这些种族想卖出去，我们当然可以提供些「顾客」——游戏内的种族可不少，只有系统全都认识，不是吗？” “互利共赢啊，朋友。” 第101章 助力多些 福六六数据抖了抖。 没什么，就是纯粹震撼罢了。 【还可以这么赚？】福六六咽了口并不存在的数据唾沫，【那我岂不是赚翻了——】 “是我们。”宋畅纠正，“作为出原始资，还给了你好主意的人——我们五五分成，没有意见吧？” 【五五？】 嫌少？ 她最低只能接受到四六。 宋畅眯了眯眼睛，准备开口。 【呜呜呜你真的！太良心了！】 宋畅：？ 她什么时候成好人了？ 【金币你出，点子也你出，居然还愿意分我五成——】 “你要是再多说两句，说不准我就要后悔了。”宋畅拿出一罐热饮，“没办法，我一向比较喜欢交朋友，对于能够合作共赢的朋友也相当有耐心和宽容——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你可得多努力努力。” 福六六完全没发现这话有什么不对——小系统现在正激动的盘算自己的怪脉和统脉呢。 “钱我划给你了，多的那一万金币，你拿着在里面再挑一个引进种族——如果还有别的渠道，倒也不必拘泥于列表上的，实在谈不下来种族合约，我们和它们个别玩家谈工资也行。” 宋畅可不觉得这个列表就是全部的可招募种族。 她看不到的东西，福六六未必看不到。 有卖给别的种族赚长期钱的大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不怕福六六不办事还窝藏金币。 也正好，让她看看福六六能挑出什么花来。 【好！】福六六斗志昂扬，【我找找能帮我们创造金币的种族！】 上道。 宋畅赞许道，“福六六果然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系统。” 【那可不！】福六六骄傲，【我的智慧等级可是五级！】 “哇哦。”宋畅很配合的给了夸夸，“真厉害。” 记下，福六六的智慧等级是五级。 【等等！】福六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还见过其他统？！】 “对，第二次进迷宫的时候。”宋畅面不改色，“你不是知道吗？我和你说过。” 【哦……对哦。】福六六想起来了，【那个统才二级，不算什么好统，等我再攒攒金币，就能去升六级了。】 【唉，这么一看，金币真是不经花。】 “钱没了，再赚就是。”宋畅倒不觉得有什么，“换来的东西有它该有的价值就足够了。” 要是载具升级也只要金币就好了。 宋畅能给这玩意升满。 遗憾jpg. 【说的对！】福六六振奋起来，【我现在就去递招募合约！】 【我砍价有一手的！】 宋畅：…… 一般来说，你是黑心的很有一手。 “去吧去吧。”宋畅接着喝热饮，“别忘了我的升级奖励和公告。” 【那有什么。】福六六直言道，【我给你整个定时播报不就完了。】 反正全服这么升的人只有这一个，它定时就算晚了几秒钟，也完全不碍事。 没什么，孤独的第一在赛道上孤独的一骑绝尘罢了。 “也行。”宋畅把毯子收起来，换了厚的保温毯，“大晚上的，你去招募吧，我开点箱子。” 【好哦。】福六六说，【那个，宝啊——】 宋畅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 【好的东陵（玩家S0135号），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一位伟大的漩涡的委托，为它发布今日十二点的公路里程结算榜单呢？】 宋畅：？ 这也是她能发的？ 【主要是榜单一直在实时变动。】福六六委婉，【十二点自动截止，但我十二点可能还在撕优惠。】 赶不回来，完全赶不回来—— 那能拜托的人，整个区服里——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必然是他们东陵优先啊！ 【今天的榜单有发载具升级卡。】福六六以为宋畅不乐意上班，遂赶忙补充福利，【你可以给你发双倍的。】 “行吧。”宋畅点头应下，“那便我来发。” 【谢谢东陵宝宝~】 “……你还是正常点说话吧，现在谄媚的有点让人害怕了。” 【不是据说这一套比较容易提升亲密值吗？难道说……】 宋畅打断，“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一般不吃这套。” 【那，玩家S0135，一如我们初见那样，yue。】福六六悟了，【有没有感受到我们喜悦的共鸣？】 宋畅：…… 原来回旋镖是扎自己头上啊。 “yue。”宋畅微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呢。” 福六六走了，宋畅看向自己的面板，那里多了一个模块。 【每日榜单结算数据。】 无数人名在其中疯狂上下翻飞，有的甚至都要快出佛山无影脚了，真是眼花缭乱至极。 榜单还没固定，宋畅自己目前还是高居榜首。 不算意外，毕竟她加速包不少，一路上风驰电掣，再加上载具等级远比其他人高，开一个小时就约等于别人开好几个小时—— 宋畅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预计结算物资，点击进去是每个人的动态排名和要发放的总物资计算。 支出还挺大。 毕竟将近六千的基数放在这里——就算不是全给奖励，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今天确实开始发载具升级卡了——第一名给了十张。 宋畅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调整到了二十张。 白拿的东西，她又不是没付出劳动力，干嘛不要呢？ 四级升五级，一千张卡。 她现在就是蚊子腿都抠搜搜的宋畅！ 扫了一眼前十，宋畅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倒也正常。 虽然公屏说话比较多，但又不代表人家不会玩游戏。 除了左下角的预结算以外，整个排行榜面板上，还有右上角公告编辑，以及右下角的榜单截止按键—— 宋畅点进公告编辑。 然后对着一片空白思索了好一会—— 她发现自己实在是模仿不出福六六的那个语气。 “闭嘴，上工。” 【好的小姐。】闭嘴开口道，【除了模仿那个小系统的语气以外，还有什么要求吗？】 【比如——留下些小姐自己的微小痕迹？】 宋畅坐在椅子上，沙漠的夜已经深了。 凉风吹过来，她轻笑一声。 “……不要做的太明显，这只是一次而已。” “要做，就做的细水长流些。” “以及——我还是更喜欢助力多一些。” 【我明白了，小姐。】闭嘴的声音带着笑意，【您的想法，就是我的动力。】 第102章 四级载具 新的公告放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除了东陵后面少了玩家S0135，夸赞的话语略微收敛了些，剩余的没什么区别。 宋畅美美收起翻完倍的一百张载具升级卡。 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升级结束了。 宋畅伸了个懒腰，拿出魔药锅，趁着这点时间，顺手熬了锅治疗药剂。 顺手刷了刷公屏——大部分都是交易信息，还有一部分人在后悔自己没有参加副本，又在失去载具的玩家的怒斥下，把自己的话给憋了回去。 沙漠路段，没有载具，硬生生靠两条腿往外走…… 当然有人能活下来。 宋畅关闭公屏，转头看向自己已经升级完毕的车。 线条更加流畅，整体也变大了近乎一倍，前方的驾驶室也宽敞许多，保守估计，至少能塞得下三个宋畅。 再想想之前的小破车……别说三个宋畅了，就是一个也塞的勉勉强强。 【小姐，您是在感叹过往吗？】 “错了。”宋畅转头往后走，“我这是夸奖我自己。” 【那您确实配得上这份夸奖。】闭嘴问，【需要我为您提供一些过往资料吗？】 “不需要。”宋畅摇头，“过往就是过往，可以回顾，但没必要沉溺。” 她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后悔。 除了外观以外，最重要的—— 是第三节车厢。 除了车头和原本的两节车厢以外，这次升级，给宋畅最大的惊喜，就是这个。 依旧是侧面和尾部两扇门，宋畅选了从尾部进入—— 她伸手，还没触碰到大门，它就自动弹开了。 宋畅眉头微皱，一如既往的敏锐让她发现了些什么东西。 她迈步走到侧门前，往侧门处一站。 门再度打开了。 【低等级感应系统，只有您才能打开这些门——从这一点来看，您的升级方向出乎意料的智能呢。】闭嘴开口道，【但您似乎……有些不大开心？】 “我为什么要为这个鸡肋的功能开心？”宋畅眯了眯眼，“如果我只是站在门前，不想进去呢？” 也给她开门？ 宋畅脑袋里闪过了一千八百种不安全选项。 这不是智能，这是智障。 【……这些功能，驾驶室里应当有可关闭的操作系统。】闭嘴沉默了一下，【我建议，小姐可以采取半手动操作系统。】 “比如？” 【您靠近这些门的时候，会自动弹出仅您可选选项，您如果不想开门的话，不确认即可。】 “那我认可它的智能了。”宋畅顺着门下车，第三节车厢里空空荡荡，和前两节车厢没装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空间更大些。 除此之外，车厢里最大的变化，大概是有了窗户。 而且，是仅能从内部看到的窗户。 外部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车厢模样——宋畅停在她刚刚估算过的车窗位置，伸出手轻敲。 而后一点一点顺着起始点，往周围扩散。 她将力道控制的相当好，每一下间隔的时间都完全相同，她堪称仔细的认真感知着敲击反馈中的细微不同—— 答案是几乎没有差异。 外部材料完全相同——内部显示为车窗的位置的外部防御性和材料强度，与内部显示为墙壁的地方，基本不存在差异。 宋畅本来是想砸一下玻璃试试看的。 但沉寂森林副本在即，没必要战前先给自己来三刀。 她在敲击的时候使用了魔力探测感知，得到的结论大概率是正确的。 【小姐，您可以去看看驾驶室。】闭嘴建议道，【还有些其他方面的升级，您可以在驾驶室里直接调整。】 不是它刚刚不出声，是它虽然跟着宋畅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也对她多少有了些了解。 有些事情，就算它，系统，或者驾驶屏上说了一万遍，宋畅也会自己去验证一遍。 这无关乎实践——而是宋畅对周围的所有人和事的下意识不信任。 只有她自己验证过的东西，她才会对其给予一些基础的认可——或者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比如那扇会自己打开的门。 闭嘴保证，那时候宋畅肯定想过怎么给它锁了——要是锁不了……那就它大概会彻底“坏了”。 不过，一如它如今也依旧认可的—— 不信任是不信任，但合作是合作。 只要不纠结于信任之类的问题，做这样的人的合作者——其实是相当安心的事情。 挑拨离间在她身上很难生效，而只要保证利益共同——她绝对是最好的合作者，没有之一。 宋畅没管闭嘴的数据都运算了些什么，跳上驾驶室之后，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巨大的，分列在方向盘两侧的显示屏—— 宋畅点开目前的功能，先改了那扇门的设置，而后仔细看了看还有什么其他随时可能背刺她的功能。 除了会打开的门和可以选择更换排列布置的窗户以外，还多了一个车厢损伤度报警功能，和一个自动修补功能。 除了修补需要消耗基础材料之外，这两个功能都挺实用。 剩下的什么坐在驾驶室里就可以便捷装饰车厢啦，载具每日自洁啦，都属于锦上添花的小东西。 而最后一个最重要的…… “载具动力单元升级？”宋畅看了一眼显示屏 ，“需要特殊能量核心……” 宋畅点击特殊能量核心的详情，描述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你的■■将驱动你前行。】 这东西不在上辈子经验包的范围内。 宋畅把这事记下，开着车感受了一下速度，一头扎进了沉寂森林。 依旧是一片漆黑。 森林寂静的仿佛死了，现在是后半夜，似乎也没有前半夜那么热闹了。 宋畅在那双熟悉的猩红眼瞳亮起来之前，取出了三枚碎片。 她特意挑选了复制出来的碎片，又另外准备了三枚原版碎片以备不时之需。 副本钥匙合成的时候，散发出了一阵柔软的白光。 宋畅消失之前，顺着那点光，看到了那只庞然大物的一点全貌。 竟然像是…… 一只，白兔？ 第103章 捕兽夹 宋畅没来得及细看，眼前就映入了一片漆黑。 副本里……依旧是一片森林？ 宋畅拍了拍身上落下来时沾到的泥土，目光在周围的东西身上一扫而过。 月光顺着树的缝隙，照在她身上。 带着些凉意的风，似乎要推着她往前走。 宋畅转身，三下五除二爬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 站在树梢上，宋畅维持着护盾，默不作声的开始观察风将她推向的那个方向。 远处有灯光。 相当柔和温暖，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放下几分警惕。 那应该是个小木屋，或者不大的小房子。 宋畅没有妄下结论，她暂时放弃那边的屋子，转头看向自己手边的树。 也算是在森林里住过一段时间的人了，再加上熬魔药的日常需求，宋畅对这些树不能说毫无了解吧，只能说有好歹晃得响的半瓶水。 这种树叫悬铃木。 树上往往挂着大大小小的木球果，一串一串，像是漂亮的垂珠，在风中微微晃动。 宋畅在的这棵树很高，高到没有几十年的时间，绝对长不成这样。 随手摘了些果子塞进储物袋，宋畅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树。 全是高大的悬铃木。 又等了一会，宋畅看着空空荡荡的草地，若有所思。 【如您所想，小姐。】闭嘴道，【这里没有动物，连虫鸣声都没有。】 除了风吹动叶子的窸窣声，就剩下一片寂静的空。 比起外面遇见危险闹出来的打斗动静，这里似乎才是真正的【沉寂森林】。 从树上跳下来，宋畅在原地留下一个魔法标记，顺着直觉，找了条路往前走。 来都来了，还是先探索一下这边的森林。 “半个小时之后叫我。”宋畅叮嘱闭嘴，“我们得在天亮之前去那边。” 亮着灯光的“小屋”，作为玩家，她迟早得去。 但还是那句话，副本正式开始之后，谁知道还能不能出得来——再说了，既然利用了夜晚进入，总得把这点“优势”发挥到极致。 而且……她也很好奇，副本外的沉寂森林里，有相当珍贵的炼药材料月光草，副本里呢？ 有没有些绝版珍稀好药材？ 雁过拔毛的宋畅，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副本这种东西，就是适合拿来做点损本利己的事情嘛。 一路上依旧是过分的安静。 宋畅小心前行，一路上竟然发现了不少……抓捕猎物的陷阱？ 【这种大小的捕兽夹，一般是用来抓大型野兽的——】闭嘴道，【小姐小心，旁边还有捕兽网。】 “看样子住在这里的是猎户。”宋畅绕过满地的陷阱，从旁边找了块有些分量的石头，对准陷阱砸了过去。 咔！ 那块石头被瞬间夹的粉碎，一闪而过的紫色光晕，更是昭示着这些陷阱绝非善类。 【有毒，小姐。】闭嘴的反应相当迅速，【这些陷阱大多都是道具。】 “那住在这里的，大概率就不是猎户了。” 猎户打猎，要么自己吃要么为卖钱，怎么可能给陷阱上放毒。 宋畅眯了眯眼，“我们得赶紧走了。” 宋畅干脆也不接着探查周围还有没有别的陷阱了，攀上旁边的树，却并不往高走，先给自己灌了瓶身轻如燕的魔药，又加了个漂浮魔法，顺着树稍比人高些的中段，飞快的朝着更往外的方向掠去。 在马上要离开这片满是陷阱的地方的时候，宋畅停了下来。 “闭嘴，检测前方能量波动。” 【有能量屏障，小姐。】闭嘴回答道，【而且是很强的能量反应。】 【您似乎要进入逃杀游戏了。】 “闭嘴。”宋畅抬头，树丛中果然隐隐透露着寒光——天罗地网，可以形容。 如果她一开始准备爬到高处，恐怕先会被里面的细丝切成碎块。 除非宋畅现在后撤，回到原本的位置—— 否则附近没有一条出路。 【但撤退并不是一个好选择。】闭嘴提醒道，【后方有大量兽群聚集。】 “兽群？”宋畅疑惑。 【是的。】闭嘴再度确认了一遍，【大量兽群。】 【包括但不限于野猪，兔子，牛，羊，以及小型的老鼠等等。】 “……疯狂动物城现实版？” 【我没看过这个影片，是小姐您所在的文明的产物吗？】 “你只用听名字就够了，再说下去我们容易变成被告。” 【能和小姐坐一个席位，是我的荣幸。】 “够了，闭嘴。”宋畅看着眼前的空地，完全看不出有能量屏障的痕迹—— 宋畅思索片刻，没有选择试试能量屏障的真假，而是换了个方向。 【非常感谢你的信任，小姐。】 “其实是因为贸然试探屏障会暴露我的位置。”宋畅顺着闭嘴的指引，绕开那些野兽，朝着之前看到的灯光前进，“你想多了。” 【但小姐明明可以任由我想多，那对您更有利，不是吗？】 “我们是合作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误会对我们双方都不是好事。”宋畅直言道，“你就当我是为了避免在某些关键时刻，你对我产生什么奇怪的期待吧。” 她又不需要对闭嘴把自己塑造成圣人，或者遮掩本性。 他们要干的可是大事中的大事，好的误会和坏的误会，都有可能让合作者产生误判，而这，往往绝对致命。 【您可真直白。】 “这算我对合作者的美德之一。” 一片寂静之中，宋畅观察着不远处的村落。 那暖黄色的光亮，就是从村落中透出来的。 【依旧有能量屏障，小姐。】 “我倒是猜到了。”宋畅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附近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视野比森林开阔不少，可以躲藏的地方实在不多—— 若非宋畅在这边一向用的是孩子的体型，恐怕一眼就能被发现。 宋畅小心的退到森林之中，借着树木的遮挡，点击回家。 【小姐？】闭嘴疑惑。 “我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了。”宋畅眉眼中带着几分冷意，“我们得换个方式进去。” 【您是说？】 宋畅拉出来低智能人偶制作的图纸，低声道。 “那不是捕兽夹，是捕人夹。” 第104章 阳光下 【捕人夹……真是精确的形容词。】闭嘴道，【我的资料没有出错的话，小姐所在的文明，乃是以人类为主导的。】 【对于小姐来说……】闭嘴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应当是从人类捕捉动物，变成了动物抓捕人类？】 “我以为，你会更在意副本一些。”宋畅并没有接话。 【我只是好奇，小姐会对这样的颠倒有什么反应。】 “那你的好奇心似乎有点太过分了。”宋畅冷声道，“很可惜，我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只要是我的敌人，它到底是什么物种，根本不重要。” 【真是聪明的回答，小姐。】 绕过了对其他野兽的态度，仅仅从敌人的角度回答—— “如果你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在问完这种问题之后，最好保持沉默。” 【这样试探底线的行为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小姐。】 “你的保证比厕所里的纸还要更没用些。” 【厕所里的纸有，也得看是用过……还是没用过了。】闭嘴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小姐可以尽情使用我。】 “这个比喻多少有点恶心了。”宋畅拒绝道，“既然如此，你先出个设计图吧。” “要狐族，旅行商人，带着一批货物路过沉寂森林。” —————— 夜色依旧笼罩在这片森林上。 一个人缓缓从森林中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有些破口的衣服，戴着有些宽大的兜帽，背着一个硕大的背篓—— 看见灯光明亮的村庄，在森林中独行了许久的商人松了口气，快步朝着村庄走去。 “你好。”刚进入村庄，就有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子拦住了商人，“这么晚了，客人是来这里歇脚的吗？” 商人沉默的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背篓，做了几个买卖的手势。 女人好像没看见似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带着商人往里走，热情的介绍着村庄—— “我们世代都住在这里的，村子里的都是好人，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暖色的灯光撒下来，似乎也让商人多了多了几分安心—— “先在这里睡一觉吧。”女人微笑着，将房间里的灯打开。 相当温暖的陈设，哪怕是边边角角的位置，也看得出这里的主人对这里的爱惜。 “不要担心，这里很安全。”她说，“想喝点热水吗？或者吃点东西？” 商人摇头，女人也没为难，“晚上有野兽出没，安全起见，还请客人不要离开房间哦。” “当然，在这栋房子里，客人可以把它当做家。”女人笑容温和，“除了一扇蓝色的门以外，其他的门，客人可以随意打开。” 商人依旧没说话，沉默的放下了背后的背篓，又将其打开，伸手示意女人是否有什么想要的。 女人看了一眼背篓里的货品，大多是杂物，从小孩子的玩具到织物，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十几种罐子——整个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肉眼可见的沉重。 女人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和商人温和的道别，还不忘保证帮商人宣传宣传—— 态度很好，温和又热情，从头到脚的正常。 宋畅藏在树上，操纵人偶探查了一番这栋房子。 不大，只有一层，但很高。 从地面到头顶，甚至有五个人偶那么高。 刚进来的时候，宋畅甚至以为这里应该是两层的小楼—— 宋畅没有妄动桌上的物品，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蓝色的门…… 找到了。 比起其他有些过于宽敞和高大的门，这扇门显得小巧多了。 宋畅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确认人偶打开后能够进入—— 反正是人偶。 干了。 太阳在天边升起，人偶放在门上的手还没压下去，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天亮了。 宋畅一抬头，头顶没有阳光照下来，甚至还因为月亮的消失，变得越发黯淡了起来。 外界的沉寂森林里，白天才有发光的的植物，夜晚一片漆黑。 而这里……是白天一片漆黑，夜晚才有月光照进来。 宋畅没有接着操纵偶人开门。 她看得到村庄中从窗外透过来的亮光——和眼前的一片漆黑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她的视角里，甚至都看不到村庄的影子。 但那边，明亮的光正不顾人死活的不要钱一样往下撒。 人是有着趋光性的，这是写在基因里，写在生存里的东西。 比起黑暗中看不见的猎手带来的杀戮危险，光明，总能给人类带来看见的安心感。 就像有的人白天从不怕鬼，晚上一惊一乍一样——这是远古流传下来的本能之一。 宋畅默默给伸手不见五指的自己开了个盾。 这个副本……怪怪的。 宋畅缓缓呼出一口气，操纵人偶去开门。 门外是昨天晚上的女人。 “休息的怎么样？”她眼眸中带着笑意，“今天，我带你逛逛这里吧？” 商人点头答应。 “我们村子不大，所有人都是家人。”她带着依旧背着背篓的商人，和每个人打招呼，笑容灿烂又无害。 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亲切友好的和商人打招呼。 是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村子中心，这里是一片草地，绿茵配着阳光，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却三两成群，离彼此很近—— 宋畅在一个坐在椅子上编绳子的老人面前停下。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独自坐着的。 “您需要绳子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流浪商人。 “走。”她说，“走。” “阿婆，怎么能对客人这样呢？”女人面露无奈，“客人别在意，鱼婆婆就是这样，不喜欢别人靠近她——” “走。”鱼婆婆继续编绳子，嘴里却一直念叨着那个字，“走。” 女人拉着宋畅离开了。 欢快的笑声突然响起，宋畅顺着看过去，只见一群少年人追逐嬉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脸上全然是不知愁滋味。 【小姐，他们很幸福。】 少年们又凑过来，想从宋畅手里挑些东西走，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最后推举出一个女孩，问宋畅能不能以物易物。 宋畅答应了。 少年们欢呼一声，带着喜悦跑开，又说请她在这里等等。 周围的大人们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 宋畅想起那能把石头都夹碎的夹子，和上面冰冷的毒药。 如果进入副本，一开始就是这样温暖幸福的白天—— 那大概很难想得到，在这份阳光之下，藏着怎么样漆黑的阴暗吧？ 第105章 乌托邦 阳光是温暖的。 落在人偶身上，这份暖意比想象中升起的还要更快一些。 哦。 人偶导热性比较好。 宋畅面无表情的双开。 人偶由她操控，弊端是她不能距离人偶太远，否则低智能人偶就只能按照早就设定好的流程重复工作了。 大约相当于失去操作的游戏角色，只能站在原地播放待机动画。 “我们来啦！”少年们欢快的声音中带着期待，“我们带了最有意思的东西！” 商人默默把背篓上的粗布解下来，再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出来。 少年们也围在一起，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摆出来。 “我想要哨子！”女孩的眼睛里亮晶晶，“我拿这个和你换——” 她手里是…… 完整的小骨头，编织成了一条手链，在阳光下，那边角处从未洗净的血丝，带着近乎恐怖的威慑力。 女孩的笑容纯洁，“这是我最喜欢的手链！如果卖给下一个的话，姐姐可不可以悄悄告诉我，它喜不喜欢它呀？” “好。”商人过骨链，将彩色的哨子放进女孩手里—— 就好像从阳光明媚的画卷里，把唯一的阴暗带走，又将童话般的梦幻，重新给予她们一样。 那是宋畅在求生游戏的副本里带出来的色彩缤纷小摆件之一。 这一背篓里面，全是普普通通的小东西，除了人偶身上带了两件真的道具以外，剩下的……可以称一句时尚小垃圾。 闭嘴对此的评价是奸商本商。 但宋畅又不是真的来做买卖的，没道理拿好东西换杂物啊—— “看我这个！我超级厉害的砍骨刀！”旁边的另一个女孩举起手中的大刀，“比牙齿好用多了——” 宋畅：…… 你们好像那个不装了。 这东西上面还有碎肉啊！！！ “你想换什么？”商人不惊不乍，“这东西不好带，换的话，可能换不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那个皇冠……”女孩眼中多了点失落，“我想当小公主……” “这个可以。”商人接过她手中的刀，将皇冠放在她手上，“刚刚够。” 女孩一下子喜悦了起来，眼睛里好像亮着星星。 “我我我！还有我！”少年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这个很厉害的！” 宋畅低头看去，是个八音盒。 ……道具。 这东西是个道具。 男孩把它打开，漂亮的小天鹅就钻出来跳舞，除了它吱呀的机簧声和断断续续的音乐以外，剩下的看似正常。 商人看到缝隙里的衣服碎片，和似乎是崩溃前最后塞进去的纸团。 它们卡住了机簧，让它转的不再那么流畅了。 “你可以随意挑选。”商人宣布。 “好耶！”男孩快乐的几乎要跳起来，将手里的八音盒放下，在一堆东西里，选中了一只抱着萝卜的漂亮兔玩偶。 “我妹妹生病啦，她今天来不了——我把这个带回去，她一定会开心的！” 生病？ “严重吗？”商人似乎关切的问了一句，“我这里还有些药品。” “不严重不严重！”男孩摆摆手，“等祈福仪式结束之后，妹妹的病也会好起来的！” 商人没有再问。 孩子们挨个上来，换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商人见没人再来，才开始将这些重新装进背篓里。 曾经的花花绿绿时尚小垃圾，如今全是人骨和凶器以及受害者遗物。 【纯洁的孩子捡到了有趣的小玩意，却不知道上面究竟沾了几层血，又留了几条命。】闭嘴轻叹一声，【真是讽刺，小姐。】 幼儿尚且不知世界残酷，捡起了尸体旁边的刀，把它当做玩具，兀自喜悦。 他们在阳光下，将这些东西，毫无顾忌的展示出来。 太阳逐渐西斜，女人带着商人回到了熟悉的小屋。 “不要靠近那扇蓝色的门。”她嘱咐，“剩下的东西，您可以随意取用。” “我准备明日离开。”商人说。 “再留些日子吧。”女人面色微僵，但很快，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孩子们很喜欢和你玩。” “我也有一个女儿。”商人说，“她的生日快到了，我得快些回去，好给她过生日。” “是吗？”女人的笑容一下子灿烂了不少，“那真是太好了……我是说，替我告诉她，生日快乐。” “我会转达的。”商人点头，“你们是好人。” “当然。”女人认同道，“没有比我们村子更好的了，我保证。” 商人没有应答，接着道，“我明天离开。” “还是再留两天吧。”女人微笑，“过两天就是我们的神圣节日了。” “那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来这里参拜的，您可以卖掉剩下的东西，多赚些钱带回去。” “神圣节日？”商人疑惑。 “对。”女人虔诚的合手，“那是祈福仪式，太阳神会祝福我们每一个家人，我们也会庆贺，又与彼此陪伴着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对了，您的晚餐还没有吃吧？”女人从那样虔诚的姿态中抽出身来，笑着关切商人，“待会我给您送来吧。” “谢谢。”商人道谢，关上门之后，将背篓放在客厅，坐在椅子上等待。 没过多久，女人就带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炖肉，放在了商人面前。 “您先吃。”女人微笑，“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了。” 商人再度关上门。 人偶不会感到饥饿，也没有胃——但做戏做全套，人偶还是“吃”完了它。 只是一点肉汁，似乎不经意的擦到了人偶的手臂上，又悄悄消失。 【小姐，是人肉，其中还有大量致幻剂。】闭嘴早就等着检测了，【而且，那些人，从早上到下午，没有见过他们进食。】 阳光明媚，草地也带着暖意，穿着暖色发衣物的大人们围成一圈，看着孩子们玩闹。 温馨，美丽，也“正常”。 人偶掰断手指，用其中细小的钢骨，将八音盒里的纸团抠出来。 机簧已经碾碎了一部分字迹，剩下的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 【这是最■■也最残忍的乌托邦。】 第106章 比死亡更严重的 “这算是……前人留下的警告？”宋畅眯了眯眼，“乌托邦，真是个有趣的形容词。” 宋畅将手中的纸条默默放进储物袋，接着看向这个道具。 它已经残破到了极致，只差一点小小的攻击，就能让它彻底破碎。 可想而知，它的主人，究竟遭遇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破碎的八音盒：C-（S）级道具。】 【它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一位母亲，也失去了她最亲爱的孩子——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想起来了，请让他沉眠吧，梦境中从不存在恐惧和痛苦。】 八音盒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起。 宋畅把其中的衣服碎片也清理出来。 它的声音越发悦耳流畅，宋畅却看到了那些碎布，再八音盒小小的光源下，缓缓显现出字迹。 她看不懂的字。 宋畅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测出现在心中。 “闭嘴，你的数据库里有这种语言吗？” 【有的，小姐，这是人鱼语。】闭嘴回答，【翻译之后，它的意思是……】 【妈妈。】 【我无法归家。】 人鱼语，出现在八音盒里—— 这里是森林，从进入森林开始，直到现在——宋畅没有从这里，见到过任何一条河流，任何一个湖泊。 而她曾经背过的【千森之乡物种图】之中，也没有人鱼族这个种族。 这里全都是森林，除了沼泽和高山雪原以外，到处都是森林。 所以—— 人鱼族…… “他是其他世界进入副本的玩家？” 沉寂森林副本，不只有【千森之乡】的本地人能够进入？ 【……可以这么认为，小姐。】闭嘴欲言又止，【我只能说，有些副本，不止对本地玩家开放。】 宋畅感知到了它的为难，没再多说什么，将衣服碎片用袋子整理出来，暂时放进了储物袋。 到底是别人的遗物，宋畅没有顺手替别人销毁遗物的习惯。 【小姐总是在一些让我出乎意料的地方，展现出良善的品格。】 “这属于人类可悲的道德底线。”宋畅站起身来，“以及，我准备做些出格的事情了。” 一整天和这些“村民”相处下来，她的心情居然是愉悦的。 在一个副本里感知到愉悦，宋畅的心里升起的，不是轻松，而是警惕。 刻骨的警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畅关掉八音盒，“在这个副本里待久了，会逐渐变成它们的一份子。” 宋畅站起身，去找那扇蓝色的门。 但今天，这扇门好像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找到了。 宋畅花了好一会，才在一扇又一扇门的夹角处找到了它。 在宋畅按住门把手的瞬间，一样的敲门声，在大亮的天光透下的时刻，同步响起。 宋畅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 一样的招数，第二次用，可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门外的敲门声越发急促，门把手似乎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生涩的发出一阵吱呀声。 宋畅坚定的压下了把手，要推那扇门—— “不要！”女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宋畅透过缝隙—— 她看到了“自己”，已经被啃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她的货物散落一地，被一层又一层的树叶，掩埋的近乎看不到光彩。 她从未进入村落，而是进入了自己的坟场。 蓝色的门染上血色—— 女人用尽全力，把她从门口拉了出来。 那扇蓝色的门，再度被合上了。 商人坐在地上，似乎是刚刚的一幕冲击力太大，她看着有些呆傻的怔愣。 “你没事吧？”女人关切的问，“那扇门背后是恶魔——是会用死亡恐吓我们的恶魔，祂只会欺骗我们……所以，我们不允许外来者和孩子们打开那扇门。” “那是恶魔的门。”她说，“不要担心，我带你去太阳神那里参拜，很快就会好的。” 商人任由她拉起了自己，走出了这个漂亮又高大的房子。 宋畅暂时放开操作权限，在再度到来的一片漆黑中，缓缓舒出一口气。 她躲避那些野兽的时候，把附近的森林都绕了一圈，可从未见到过“她”埋尸的那片。 这个村落藏着的秘密是真不少。 宋畅从树枝上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她在做一个抉择。 到底要不要——摸索着黑暗前进，看看白天的村落，是不是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在这透不过一点光的漆黑幽暗之中，她贸然行动，很有可能撞上一些她目前还没有办法对付的怪物。 宋畅思索了片刻，随即做下决定。 “闭嘴，标记人偶所在的点位。”宋畅将身上的盾续好，将杠杆加在了碎盾反伤上，又将全身的道具装好，喝了增加防御的【铁甲神龟就是你】魔药。 【小姐，人偶刚把门打开，按照那位奋不顾身救人的夫人所言，恶魔很有可能被您释放了出来。】闭嘴问道，【您真的要这会就进入吗？】 “那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就完全可以验证了。”宋畅飞快的朝着闭嘴标记的地点飞掠而去，“最差不过是我也进入【乌托邦】而已。” 【您对于它本身的危险性似乎有些过于一笔带过了。】 “大概是因为我觉得进入乌托邦比死掉更糟糕吧。” 【……真是令人信服的理由。】闭嘴道，【前方右转，我的声波探测告诉我，那里有棵大树。】 “这就不用你提醒了。”宋畅微微动了动头顶的耳朵，多谢老师对她的特训，就算是在黑暗中，她也能通过脚下泥土的不同触感，判断出哪个方向有树木。 宋畅的速度很快，与红点重合的时候——宋畅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人偶的视角里，她正在和女人一起对着那个被放在花丛中的神像参拜，顺便得到了一份珍贵的【圣水】。 宋畅操作着人偶，在女人鼓励的目光中，假装喝掉。 事实上，全通过昨天晚上她紧急给人偶增加的传送阵，将东西传送到了她这里。 宋畅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摸索着，捡起了人偶残碎的肢体。 【小姐！快走！前方有强烈的能量反应！】 第107章 仇人 宋畅的反应速度极快，将那半截人偶肢体塞进包里，飞快的朝着她来之前留下的标记处遁去。 别管黑暗里的到底是哪款小怪物，总之跑就完了。 宋畅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有光源，一旦盾碎掉，她几乎可以说是门户大开，毫无胜算。 虽然有复活技能，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宋畅不想就这么把机会浪费在这里。 【左前方，小姐。】闭嘴的提示声响起，宋畅立刻后撤，任由一阵疾风在她面前掠过，绕开那道攻击，逃向另外一个方向。 她留在原地的魔法标记被触动了——这证明，那个方向已经不再安全。 还有什么地方安全呢？ 宋畅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有时候越想越糟糕这种事情，是真的会出现的。 宋畅感受着熟悉的击打力度，一个相当不妙的想法出现了。 外面的沉寂森林，夜晚危险而毫无光亮——里面的沉寂森林，白天危险而毫无光亮。 宋畅的呼吸微微沉重。 古有一人，言白日出山，夜晚归山，与虎同居亦无患。 行人问其何也，大胆耶？虎非恶耶？ 其人言—— 白日虎醒，我于山外，夜晚虎眠，我于山内。 自无忧也。 如果把虎当做这密不透风的黑暗。 那岂不是……白天它龟缩于此地，因而副本中无半分日光，夜晚它前往沉寂森林，因而还能有些许月光，透过树枝与丛林，落在副本之中—— 沉寂森林白日安全，也是如此。 宋畅拿着熟铜棍，卸掉一道凌厉攻击的力道。 所以，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她无论怎么逃，也不可能在白天逃开这一团阴影—— 那就意味着…… 她至少得坚持到副本中的夜幕降临。 等这鬼东西进入沉寂森林，等唯一的相对安全的时刻到来。 可那些村落又是怎么回事？它们的太阳又从何而来？还有那扇蓝色的门…… 她已经确认了，人偶已经确实如同在蓝色的门内看到的那样，成了七零八落的碎尸。 那就是说，只有打开那扇门，才能看见真实……那村落算什么？幻境吗？ 可已死的人又怎么能进入幻境？夜晚的村庄她也靠近过，幻镜真的能这么真实且一点征兆都没有的把她拉进去吗？ 如果她已经被拉入幻境了，又怎么能轻松脱身……这种情况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她没有进入村庄。 宋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刚刚在附近，摸索到的可不止残破的身躯——还有那些被“商人”交换来的物件。 这些东西又是怎么来的？ 宋畅全力奔逃，又想起那个女人口中的太阳神。 是太阳神给予了他们光亮吗？ 这个副本，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要说辛德瑞拉的副本还只是将真相埋藏于一层薄纱之下，沉寂森林的副本就像的无厘头的线条，缠绕在一起，混乱的让人觉得诡异。 宋畅在一瞬间连着用了两个技能，火球照不亮周围的黑暗，但打击感至少能给宋畅反馈出敌方的基本方位—— 确定方位之后，两颗爆炸橘子配合魔药，一起丢了过去。 但宋畅此举，似乎彻底激怒了对方——几乎是瞬间，周围的黑暗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天崩一样的朝她压过来。 现在是白天，水晶鞋的被动无法触发，宋畅反手掏出几瓶魔药，用魔法打碎—— 周围的黑暗停滞了一瞬。 【甜甜幻想剂：疑似熬坏了的甜甜美梦剂——但谁不想拥有美好的幻想呢？】 宋畅趁机将盾续上。 这片黑暗实在对她太不友好。 她盾刚刚已经碎了——在刚刚那片黑暗挤压过来的时候。 如果不是甜甜幻想剂配合着反伤的生命值恢复，那一下，她自己的血条已经飘红了。 濒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盾上了才稍微有点安心感。 难怪那些孩子手中有那么多染血的物件。 大概是那些打开了门，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的人……在黑暗中拼死挣扎留下来的吧？ 刀，斧子，道具…… 那些摆在森林里的，防止人逃出去的东西…… 为虎作伥。 那些野兽，是它的伥鬼。 那那些拿着遗物和染血的道具的孩子们呢？ 他们也是伥鬼的一部分吗？ 宋畅猛的低头，躲过一道冲着她脖子来的攻击，再度迎上无孔不入的黑暗。 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这样下去，对她很不利。 【小姐，人偶那边，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 三个小时。 宋畅深吸一口气。 太久了。 她最多能撑半个小时。 但没关系，她还有一个技能。 【金山？银山？还是我的破衣烂衫？】 她赌—— 这些黑暗，可以被算为一个个体！ 【技能一】·赌桌上的流浪者：指定一人或多人进入特殊对赌空间和你对赌，空间内，禁止双方全部技能和特性，在你指定的赌局分出输赢前，赌神说，没有人能够突破你的空间。 技能选定对象，交叠的方块飞速累积，很快，一个超大号黑团子，就被完全选定，按死在了椅子上。 宋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一个个体。 没什么，没看见很多只红眼睛罢了。 宋畅坐在它对面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大黑团子，觉得这个赌局它们可以开到天荒地老。 这玩意儿真的能看得懂牌吗？ “赌……什么？” 宋畅震惊的看着对方。 有智能？ 黑团子波动着，勉强定格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除了整个人时不时卡顿一下，算得上美人。 “你……的药剂，是……山猫……那家伙教的？” 宋畅更震惊了。 不儿，这还能遇到老师的熟人？！ “先别惊讶。”他说话显然流畅多了，“我和她是仇人。” 宋畅：…… “很熟的仇人？” “差不多吧。”他眼中多了几分复杂，“我死在这里之后，确实没想过自己还能清醒。” “你这个空间，有点意思。”他说，“居然能把我残存的神智唤醒——是因为我是它吞噬的东西里，最难消化的那个吗？” “也可能是因为需要有个人和我开赌。”宋畅微笑，“在此之前，您可以告诉我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不可以，因为山猫那混蛋是我的仇人。”对方挑眉，“不是要赌吗？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宋畅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茜茜是你什么人？” 第108章 好幸福啊 对方沉默了一下。 “那也等你赌赢了再说吧。”这人显然有些过于无赖了，“总不能让我白给你消息吧？” 宋畅啧啧两声，“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赌输了你什么都不要似的。” “你输了……”对方嘴角勾起算得上纯粹恶意的笑容，“那我要你的命。” “想得美。”宋畅嗤笑一声，“一点消息，就想换我的命——虽然我也没多贵，但倒也没有这么廉价。” “那我的消息也是拿命换的。”对方一点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怎么就比不上了？” 宋畅挑眉，“价值这种东西，可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波动的——比如现在。” “你的命换的消息，对我来说，没有我的命贵。” 她的人偶还在村庄中呢。 她甚至还带了两个备用的，就藏在两枚木球果里。 木球果能承载的空间小没关系，藏得住人偶就够了。 这个副本中杂乱的信息，她完全可以用人偶一个一个试过去—— “现在，我们赌点该赌的吧。”宋畅微笑，“能不能拿走我的性命，就看你的运气了。” 男人看着面色平静的小狐狸，在那双彩色的眼睛中，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良久，他堪称突兀的开口道。 “那不是幻境。”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真和假，到底谁是真的，谁才是假的呢？” 宋畅一愣。 男人却再也不说话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骰子。 宋畅抖了抖耳朵，听到他微不可察的声音—— “以命还命……应该的。” 对方没有要开启赌局的意思，宋畅思索片刻，毫不犹豫的打开屏幕，重新操纵人偶。 这个空间禁止了一切天赋技能甚至种族特性。 但唯一没能禁止的，是宋畅的载具——以及装载于载具中的物品。 又一次。 自从她再度回到【千森之乡】，她在求生游戏中得到的道具，就全都能使用了。 但从头到尾，唯一没有被禁止过的，就是她的载具，和载具上的物品。 宋畅不得不思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因为求生游戏的玩家人均水平落后于这些有着特殊力量帮助的其他游戏玩家，所以需要在这些方面给予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优待吗？ 有一说一，漩涡游戏居然真的在某种程度一直维持着游戏的基本平衡……比如福六六这种能轻而易举掌控玩家生命的系统，都是有监管有规则约束的。 暂时把这一项归于了求生游戏特别福利，宋畅接着操纵人偶。 人偶已经被从教堂中，重新带到了那片草地上。 “你来啦~”少年们对着商人，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神圣节日要到啦，我们得采些漂亮的花，献给太阳神——” “姐姐和我们一起来吧？” 对上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显然，他们是特意在这里等待着邀请她的。 商人有些迟疑的看向旁边的女人。 女人露出温和的笑容，“花圃离得很近哦，这两天正是鲜花开放的时候呢。” 女人于是带着他们往外走，很快，更多的人出现了，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色棉布衣服，带着温和明媚的笑容，走向那片花圃。 商人穿着耐脏的黑色衣服——衣柜里有和村民们一样的白色衣服，但她没得到主人家的允许，并没有妄动。 那栋房子里的东西，除了那张床以外，剩下的东西都好好的摆放在原位。 宋畅没有错过女人每次看到房子里的景象时，眼睛里闪过的微不可察的满意。 似乎是在满意客人的举动——但他们却拒绝了商人离开的意愿。 明明人走了，房间就更能保持原样了，不是吗？ 花朵的颜色绚丽，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竞相开放的模样，比油画还要热烈三分。 他们在花丛中欢笑。 “来呀。”脖子上挂着哨子的女孩拉住商人的手，“太阳神也会喜欢异邦人送来的花朵的——” 她的笑容中带着柔软的期待。 商人握住她的手，却觉得有什么刺骨的寒气在酝酿。 “那么，要摘花啦。”孩子们拿着小小的剪刀，和周围的大人们一起，将一朵一朵花剪下来。 商人也被分到了一把剪刀。 花朵馥郁的香气，带着些许铁锈味。 如果不注意的话，甚至会以为是花香的一部分。 这种味道……宋畅突然想起曾经火过一段时间的花香味卫生巾。 用过之后，血浸透着的那个香味，和现在无比相似。 “姐姐！”女孩拿着一朵花，簪在商人耳边，“很适合——” 她笑容明媚。 商人似乎放下了些警惕心，第一次主动和这里的人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摇头，“名字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呀。” “我们是彼此的亲人，不需要用名字来做区分。”她的眼睛里带着柔软的暖意，“我们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疼——” 商人愣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 自从进到这里以来…… 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也没有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宋畅微微弯腰，“就叫小鱼——怎么样？” “可是，妈妈说，我们不需要名字。”女孩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妈妈们的孩子，也都是爸爸们的孩子。” “但你是对我来说特别的孩子。”宋畅放缓声调，“所以，我想让你在我这里，拥有一个名字。” “我们偷偷叫，怎么样？” “好！”女孩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亮光，她一遍一遍的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小鱼，小鱼……” “我喜欢这个名字！” “有种……很自由的感觉！” 小鱼快乐的也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她带着宋畅穿梭在花圃中，然后……一脚踏在了淋漓的鲜血上。 那摊血液，在她脚边溅起一朵小小的花。 “啊。”小鱼歉意的回头，“抱歉，我本来没准备带你来这里的。” 宋畅抬起头，看见一个孩子。 她被割开手腕，吊在房梁上，绳子吱呀吱呀响，孩子挣扎的动作逐渐微弱。 而一群人正围着她哭泣，悲痛的仿佛自己的骨肉离去，哀伤的好像每一个人都在为此痛不欲生—— 但没有一个人上去解救她。 宋畅瞳孔紧缩。 “好疼啊……”她听到旁边的小鱼感叹，“好幸福啊……” 第109章 加入我们 宋畅当然听到了小鱼在说什么。 好幸福…… 毛骨悚然就在一瞬间。 “为什么不救她下来？”商人带着疑惑，“你们这么难过，为什么不救她下来？” “因为这是幸福啊。”不知何时，女人站在了商人身边，“她将过去的自己舍弃，终于要迎来新生了。” “这是杀人！”商人言辞激烈。 “谁不杀人呢？”女人偏头看过来，眼睛里一片漆黑，“只要活着，就是杀人。” “我们要把她的皮剥下来了。”女人说，“明天，你会看到一个新的她——和我们每个人，如此紧密的拥抱在一起的她。” “我们会将你的悲伤，等同于我们的悲伤。”她眼睛中带着几分动容，“而后，你的幸福，也将等同于我们的幸福。” 商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句话——其实是在对着她，一字一字的讲。 加入……我们吧。 “不要当异类。”小鱼蹲在她面前，此刻已经是夕阳满天，商人好似还在那一场酷刑中没回过神来。 “我们都很喜欢你呀。”她的眼眸中满是诚恳，“留下来，好不好？” “在太阳下，我们都会迎来新生的。” “我还有我的家人。”商人摇头，“我明天就离开。” 小鱼眉眼中划过一点失落。 “我还希望能和姐姐多呆一会呢。”小鱼声音轻柔，“不过，姐姐的家人一定也很想姐姐吧。” “那，姐姐。”她小声说，“如果姐姐还想回家的话，一定，一定要打开那扇蓝色的门。” “记住，是一定。” 女孩的神色认真极了。 “然后，不管看到了什么，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把脖子上的哨子摘下来，挂到商人脖子上，“然后，跑，跑的远远的。” 宋畅一把抓住了女孩没来得及缩回的手。 “你们是被骗来这里的吗？”宋畅问，“要不要我帮你们……”逃出去？ 这是试探。 她需要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帮不帮忙，她得量力而行。 现在她自己的本体还在对赌空间内呢，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着救人，那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宋畅冷漠的计算着得失，就像刚才，她明明也在场，却未曾对那个被吊在空中的女孩伸出援手一样。 冷酷也罢，无情也好。 围着女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就算把女孩救了下来，也没把握带着一个马上要成为尸体的人离开这里。 可能有些过分冰冷，但这就是现实。 既然如此，不如看看他们口中的“新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不能让她一无所知的当个莽夫瞎胡闹。 “不，不是的。”小鱼摇了摇头，“我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 在没有进入村庄之前，宋畅一开始猜测的方向，是要素非常齐全的森林，女孩，人贩子。 但进入村庄之后，这个想法却动摇了。 原因很简单。 这里的男性并不多于女性，日常生活中，也从未表现出对于女性的轻视。 但现实却是，他们如同一个分工严密的机器盒子，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男人们要出去打猎，女人们要出去采摘，村庄内部的管理之类的事情，则交给老人，孩子们需要做的，就是无忧无虑。 美好，和平。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是这个“家庭”中的一份子。 如果除去那些无孔不入的，藏在暗处时不时出来刺你一下的血腥，谁都只能对着这个村庄说一句话挺友善团结。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什么样的村庄，能让每一个人，都完全认为自己幸福呢？ 人心中的不满和难以填平的沟壑，真的会在所谓的幸福中，被完全抹平吗？ “为什么自愿呢？”宋畅看着眼前的女孩，“你为什么愿意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呢？” “诶……姐姐好聪明，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我不是本地人吗？” “因为你承认了自愿，但没反驳前提。” 来这里。 前提是来。 “原来是这样吗……好厉害。”小鱼眼睛里亮晶晶的，“我能学吗？” “当然可以。”宋畅循循善诱，“不过，你自愿加入的事情……可以和我详细讲讲吗？” “小鱼会选择加入，我可是相当惊讶——”宋畅面不改色的拉近双方距离，“毕竟小鱼看着是很喜欢自由的人。” 他们才认识两天，说这话，纯粹算宋畅照搬前不久小鱼本人说过的话，移花接木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多少带点不要脸。 但宋畅要不要脸，一般纯看宋畅需不需要脸。 “所以。”宋畅问，“我可以知道你的故事吗？” 小鱼张了张嘴。 风从两人中间拂过，夜色依已经染上了不远处的天空。 “我的故事……”她弯了弯眼眸，“我们去姐姐的家里讲，好吗？” “晚上的森林是很危险的。” “会有野兽出没？”宋畅看似不经意的问。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算是玩家们的安全时间才对吧？ 这会阴影去了外界的沉寂森林，内部的沉寂森林副本之中，肯定比白天安全的多。 “晚上没有太阳。”小鱼摇头，“我们借了太阳的光，才把村庄照亮，如果去那些黑暗的地方，我们会在森林里迷路的，然后就再也回不了家啦。” 意外的看似正常。 如果宋畅不知道森林中有月光的话。 宋畅突然想起来，她刚进入村庄的时候…… 她竟然没有注意，天空中的那点月光，是否照在了村庄之中？！ 宋畅回去小屋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女人也只是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对于女孩与宋畅一起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 “晚饭还是我给你们送过来吧。”女人笑了笑，“希望下次会有更多的朋友参加你们的晚间谈心会。” “一定会的。”女孩甜蜜的笑了笑，“那 妈妈，我们先去屋子里了哦。” “去吧。”女人微笑着挥手，“明天可不要赖床。” “才不会~”女孩做了个鬼脸，拉着宋畅往前方走去，“姐姐，快走快走——” 关上小屋的门，宋畅看着里面依旧什么都没被动过的摆设，冷不丁问了一句。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住在这边吗？” 第110章 药 “因为大家都很喜欢姐姐啊。”小鱼的眼睛弯了弯，“大家都想了解姐姐呢。” 了解？ 宋畅的眉眼微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也是一天只吃一餐饭吗？”宋畅问，“中午一直没有见到你们吃东西。” “……这个是要分人的。”小鱼捏着裙摆，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会吃早饭……不在的那些大人们，会吃午饭，那些老人们……他们不吃饭。” “不吃？”宋畅抓住了重点。 “姐姐，你想离开的话。”小鱼的声音比游丝还要脆弱两分。 “不要吃。” 这一瞬间，还坐在空间里的宋畅，脸色瞬间阴沉至极。 这她老师的猫尾巴的，比人口拐卖严重多了！！！ 坐在她对面的人影笑了一声，似乎是嘲讽，又好像是痛苦。 “不是要赌吗？”他说，“我们来赌比大小吧。” “闭嘴。”宋畅的指甲掐进了肉里，“那些肉里放的致幻剂，是不是有成瘾性！” “他们，他们……” 阳光下的是阴影，美好下的是腐烂。 进了这个村子，尸体就已经被埋葬在了这片沉默的森林里。 “那些花，多好看啊。”男人没回答，转而说起了别的东西，“你比我聪明些。” “……这个副本，只要是真人进来，就活不了，是不是？”宋畅觉得自己心头堵得慌，“你说的，你的消息是拿命换来的，也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 他拿一条命换来的消息，确实在一开始，就值一条命。 有的副本不止对本地玩家开放。 难道是说外地玩家也很有需求？！ 真是荒谬，荒谬至极！！！ “能，怎么不能。”男人摇头，“当年，你的老师和她的朋友，就是这么闯进来的……然后把这里闹了个底朝天，可惜，她们是误闯，这里还没发展的和现在一样好……她们带走了一些受苦的孩子，但到底没发现这里最大的小秘密。” “或许有人发现了。”男人说，“但谁敢说呢？” “这是沉寂森林，意思，就是让所有人闭上嘴，也别长眼。” 宋畅沉默不语。 “还记得月光草的药性吗？” “清热，解毒。”宋畅将那长长的一串介绍略过，抓住了写在最后面的，月光草最不重要的一个能效——此刻，它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它是高级解毒剂的重要原材料。” 月光草，是有“人”在种的。 夜晚的森林里，宋畅想起她曾经到访过的地方。 携带着副本碎片的野兽，在夜晚才露出真面目——而一茬一茬的月光草，被来沉寂森林探险的采走之后，也有人一茬一茬的补着种。 这种草的人……到底是在渡己，还是在渡人呢？ 或许都有吧。 “基本功还挺扎实。”男人笑着夸宋畅，“说的对，可惜，种月光草的人，早就已经想不起高级解毒剂的配方了。” 朦朦胧胧的意识，被困在一片漆黑之中，走不出来，也回不去。 宋畅坐在桌前，小鱼对着商人，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起初，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来到这里的原因，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好像是谁告诉了她，这里有能让她的母亲不再受病痛折磨的东西。 所以她按照他们给的办法，进来了这里。 “之后嘛。”小鱼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这里的人都很好，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所以就留下啦。” 门外传来敲门声。 新鲜的食物被送了过来，但小鱼的那一碗，居然比她的还要大的多。 现在再回头想想…… 「我们的村子不大，所有人都是家人。」 都是一样的利益共同体，怎么不是最亲密的家人？ 「名字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呀。」 没有名字的人，藏在最深的黑暗里，不敢将自己显露人前。 「晚上很危险，有野兽出没。」 夜晚的村子空空荡荡，到底是谁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们拿这些和你换东西好不好？」 孩子们手里的骨肉，到底是谁的肮脏和堕落，又是谁的痛苦与悲哀？ 「不要靠近那扇蓝色的门。」 穿过门，你会看到真相，看到残酷的现实，也看到迷幻的梦想乡与乌托邦，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妈妈。」 「我无法归家。」 那扇蓝色的门，第一次很好找，第二次就没那么好找了，第三次第四次…… 还找得到吗？ 「那扇门背后是恶——是会用死亡恐吓我们的恶魔，他只会欺骗我们。」 到底是谁在欺骗谁？又是谁在让人永远的沉溺下去？ 真实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太阳。 那所谓的太阳神——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阳下的花朵，开的可真漂亮。 夜晚，“太阳神”去了外界。 白天，“太阳神”保护村庄。 沉寂森林的晚上，危险到佘赊用收尸形容。 真的是太阳给予了他们光亮吗？ 火也照不亮这片黑。 难怪甜甜幻想剂，能让把无孔不入的黑暗，停滞瞬息。 那不是幻境。 那是真实存在的。 「她将过去的自己舍弃，终于要迎来新生了。」 她是谁，是上一个误入的女孩终于死在了这片花圃，还是她终于放弃了坚持的自我，成为了家的一部分？ 「只要活着，就是杀人。」 你的悲伤会等同于我们的悲伤，你的幸福，也将等同于我们的幸福。 那不就是一样的幸福吗？！ 小鱼说，要回到自己身体里去。 不管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离开这「乌托邦」，回到那里去。 他们是一个分工严密的机器盒子，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所谓的幸福，到底是怎么在一片漆黑中，被抹平成了等同呢？ 【小姐，您的情绪异常波动，是否需要心理疏导？我可以为您放一首舒缓的音乐。】 【你知道这件事吗？】宋畅冷声问。 【我本来并不管理这方面，只是在逃亡过程中……有所耳闻。】 【但我们硅基生命并不会因为化学合成药品出现生理反应……成瘾性一词，仅对于生物体适用。】闭嘴道，【而且，小姐，参与这件事，您要面对的风险太高了。】 宋畅知道它是在解释。 【而且，绝大多数文明，对于它们的看管力度都相对放松。】 【但并不是没有看管，是吗？】 男人手下的骰子轻轻一动，打开之后，又是只有一点。 宋畅看着眼前的倒计时，沉默的亮出自己的结果。 “你赢了。” 这是第十局。 宋畅看着自己面前的大转盘，又看向靠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技能，输了十个给她。 “如果按照正常途径进入沉寂森林里的副本，我不会来到这里。”宋畅平铺直叙。 “所以，这些学院……” “其实也参与其中，对吗？” 第111章 不知道 “你猜？”男人挑眉。 “这种东西，能送出去，没有人为他们开道，怎么可能呢。”宋畅的话语很平静，“将这样的肮脏藏在最应该干净的地方，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他们有心，还是该说他们恶心。” “都可以。”男人闭上眼，“继续吧。” “这一次，我不要你的技能。”宋畅拿着骰盅，“我想知道……” “你的过去。” “真是聪明。”男人看着幼崽那双漂亮的彩色眼睛，“这不是直接白嫖了我的所有消息，还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一切吗？” “只是简单的整合而已。”宋畅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想说，这么笼统的要求，你当然有办法避开所有你不想说的东西。” 这是对双方的宽容。 我接受你有所隐瞒。 但我想知道你的过往。 “……意料之外的坦诚啊。”男人笑了一声，“倒让我不好隐瞒你些小秘密了。” “消息只有说出来，才能拥有价值。”宋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冰冷，“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大概是你最后的倾听者了。” 等到空间散去，男人又会成为阴影的一部分——就算她再度开启空间，捕捉到的身影，大概也不是他了。 “我的骰子是三点。”宋畅手中的骰盅倒扣，她的手轻晃两下——她不需要看，她知道，她的“好运”会如她所想，她的对手…… 男人将手中的骰盅第二次拿开。 他没有晃动，骰子还是明晃晃的一点。 她的对手，也如她所愿。 她只需要说出一个数字就行了。 至于她的骰盅里到底是3还是6，根本不重要。 她是后开牌的那个，对方想说，那就会比三小，他不想说，那就一定比三大。 “我其实挺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的。”男人笑道，“省事，还安心。” 也不用担心对方和蠢货一样，出去把这里的消息乱说，然后被处理掉。 “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份吗？”男人靠在椅子上，“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茜茜没有任何关系。” “但普遍意义上来说，她应该叫我哥哥。” “你是私生子？” “差不多。”男人打了个响指，“十五岁之前，流落在外，十五岁之后，我在辛德瑞拉盛典上，一鸣惊人。” 再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不过我加入莫里莉亚家族的时候，那位莫里莉亚殿下，已经失踪了——只剩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孩，也就是茜茜。” “如今她应该也到了该进入学院的年纪了吧？” 宋畅点头。 她没多说什么，茜茜既然没和她一样，进入到这个过分特殊的副本中来，那就没必要让一个出去就可能失控的家伙，掌握她的行踪。 免得给茜茜带来不必要的灾祸。 男人自己也没问——从他之前的言行就看得出来，这家伙绝对在底层摸爬滚打过，至少摇骰子的手法，极为熟练。 十五岁…… 是人格已经定型了的年纪了。 但他既然特意提起这份加入……那就是莫里莉亚家，也和这件事有关系了。 “在莫里莉亚家的举荐下，我进入学院，算得上容易……哪怕我其实够不到这几座学院的门槛。” 一鸣惊人，那是对于小地方来说的。 他不是第一，也不是第十一，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成了一匹黑马，在众多有老师培养，有家族势力支持的孩子们之中，显得格外突出而已。 他用他的聪明，选定了利益的方位。 到底是不是私生子？ 不重要。 双方都认，那就是。 “然后呢？”宋畅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你接触到了这些黑色的生意……他们是想让你成为他们的黑手套？” 男人笑了笑，没有反驳。 “刚进入学院，我的地位还没那么高。” 哪有什么专属黑手套。 和他同一批进来的，也不止他一个。 他们充其量算作其中最小的一环，他们上面当然还有人，上面的上面也有人…… 说到底，他们顶多算是来来往往的进货商。 “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是他们掩人耳目中的一环。”宋畅抬眼，“有人在制止这样的行为，对吗？” “对。”男人承认的很干脆，“位面猎人——他们严厉反对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现线索，就会咬着不放。” “他们能够跨越位面之间的屏障，追查起这样的事情，更是不死不休。” “而且。”男人垂眸，“漩涡游戏，其实也并不支持这样的沉迷。” 有了药物的快乐，漩涡游戏的游戏……岂不是黯然失色了？ 这纯粹是攫取漩涡游戏的玩家的行为。 也就是说，位面猎人背后很可能有漩涡支持……但漩涡并没有对这样的行为做出严厉的惩罚——也很正常，漩涡游戏大部分时间并不参与国家或者势力之间的争斗。 而闭嘴也说过了——它们，并不理解生物体对于化学合成物的沉迷。 最好的证明，就是闭嘴在检测肉汁的时候，重点放在了其中有迷幻剂成分上——完全没有提过迷幻剂的成瘾性。 对于它来说，大概迷幻剂才是重点。 “听你这么说——”宋畅看向男人，目光中带着几分笃定，“你应该遇到过他们了？” 男人是这些肮脏事中的一份子，他的利益源自于这些“猫薄荷”，但他对于位面猎人，居然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恶意。 甚至话语中，还有几分敬重。 “所以我说，你果然很敏锐。”男人摇头叹息，“如果当年是你……算了。” 男人接着往下讲。 故事很简单。 利益也很简单。 他本来就尝过穷苦的滋味，也用过各种各样的肮脏办法，获取生存的一点钱财——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情，大抵不过就是正常的买卖。 皮与肉也是买卖，赌与输也是买卖，那du与吸，当然也是买卖。 他当然选择去做。 他看到的天空就没亮起来过。 他又怎么知道白日是什么样。 他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他们送他进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他不做，他就得去死。 于是，还是少年的男人接受了。 当然，他也确实很优秀。 他唯一比其他人好的地方，大概是他算得上正经入学，其他人大多是借读或者家族入学的名头。 他是更正统的学生。 因此。 也见到了真正的光。 但他后悔的太晚，悔过的也太晚，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112章 天翻地覆 或许是因为宋畅确实算一个难得的倾听者，也可能是太久没有遇到可以听他说话的人，男人的讲述还挺详细的。 比如，就算都是学院的学生，彼此之间也是不同的。 这份不同，大概也是另一种保护的手段——天才们依旧要在这里走向整个千森之乡，罪恶也同样在这里诞生。 他是卡在两者中间的那个。 他得为那些人做事，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定期前往沉寂森林——那时候，沉寂森林还是并不对其他学生开放的。 一场意外，打破了平衡。 莉莉丝——或者说，乌莉克丝，这个当初所有人公认的第一，竟然会为一个才认识不过一天的同学，强行闯入沉寂森林。 可那不过是待处理的一个普通学生。 “待处理？”宋畅眯了眯眼，“你们还把其他普通学生牵扯了进来？” “不能这么说。”男人摇了摇头，“他是主动参与的，他缺钱，也买不起学院里的高级材料和高级技能——在学院里，弱就是原罪。” “你们这到底是学院，还是斗兽场？” “学院一贯如此，只培养强者。”男人撑着下巴，“那个学生……叫那什么橘子来着，我记不大清了。” “既然他要参与，我们也不介意多个帮手，可惜，他知道的东西多了之后，又后悔了。” 橘…… 豆橘老师？ 宋畅想起那个对学生的态度好的过分的老师—— ……原来他曾因为实力弱小被其他人欺凌过啊。 “你们不可能放他走。”宋畅直言道，“所以你们抓了他，准备把他处理掉。” “对。”男人撑着下巴，“这些肮脏事情，多个知情者，还是不愿意参与这些的知情者……对我们来说，简直跟有刀子抵在脖子上一样，随时能要我们的命。” 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豆橘呢？ 缺钱的是你，想加入赚钱的也是你，如今看到了残酷的东西，后退害怕的也是你…… 哪有这种好事呢？ “但后面的事情，发展的走向，完全出乎了我们的预料。”男人摇了摇头，“沉寂森林一直是学院的禁地，老师们也反复强调过不要靠近，里面封印着强大的魔化怪物。” “我们都以为，那封求救的传信，就算发给了莉莉丝，也只会得到石沉大海的结果。” “但是她去了。”宋畅拨弄着手里的骰子，对于莉莉丝的事情，越发好奇。 她……在老师口中，是对手，是亦敌亦友的宿敌，可就算莉莉丝成了乌莉克丝，老师也没想过杀了她。 在佘赊口中，是望尘莫及的天才，偏偏陨落在最负盛名的时刻。 在男人口中，是为了一个算得上陌生的同学，强闯沉寂森林，险些搅乱了无数人的利益，让人无比出乎意料的人。 莉莉丝，乌莉克丝……这里面似乎还有很多故事。 而且，她老师的这一届学生们，似乎有些精彩的过头了啊。 果然，一来这里就找上山猫抱大腿，一定是她眼光极佳。 【或许也是您的幸运值发力了呢？】 【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谢谢。】 “对，她还是来了，还看到了我们带着那个学生进入了沉寂森林。” 莉莉丝的到来，几乎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而更糟糕的的是，那些大陆未来的天才们，竟然跟着莉莉丝，一个接着一个的，进了沉寂森林。 还是夜晚的沉寂森林。 他们的交易场所。 “但这甚至还不是极限。”男人现在想起来还是想扶额，“那一晚，有位面猎人，追查到了沉寂森林。” 宋畅：…… 下饺子呢？ 这场面，都不敢想到底有多混乱。 如果只是一个莉莉丝，那可能还有遮掩的余地，偏偏一个带一串，一堆学生扎堆进了沉寂森林。 外面的老师急疯了，外面的利益相关方也急疯了，里面正在运【药】的人也吓疯了。 “最终，在一番周旋过后，学生们解救了这里的【受害者】，带走了豆橘，也带走了一些被迫参与的人。” “真相会有人教他们说的。” 学院总不可能埋葬所有的天才——那就只能埋葬所有的，曾在那一天出现过的知情人了。 他们只能长同一张嘴，告诉所有人，他们是被迫进入森林，是学院中强者欺凌弱者。 “此事过后，学院和各大家族，终于意识到了他们似乎对于沉寂森林的防护有些太弱了——而且，很容易暴露。” “所以呢？”宋畅知道，重点要来了。 沉寂森林变成如今的模样的原因—— “学院宣称因为此事，大力清理了沉寂森林，划归出一部分可开放区域，在白天并不危险——” “而怪物们，大多被封印在了内封印。” 内封印不允许进入，在内封印前必须止步，否则后果自负。 夜晚的沉寂森林也不许进入，因为很“危险”。 “他们本来是要放一些昼伏夜出的怪物们进去，然后坐实夜晚的危险的。”男人说，“而我们，收到了一枚特殊的道具，只要带着它进入沉寂森林，那些怪物不会攻击我们。” 这样一来，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但他们也没想到——沉寂森林在这样的大力防范下，居然副本化了。” “副本化？”宋畅抓住重点 ，“也就是说，有一部分副本并不是漩涡游戏创造，而是漩涡选取了本身已有的事件，然后将其副本化？” 求生游戏的副本，几乎全都是系统自己推出的，和本有的事件没什么关系——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快。”男人笑了笑，“不如，你来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吧。” 宋畅撑着下巴，“我的猜测没有意义。” “我要的是你的故事，不是我的臆想。” “真是冷酷。”男人啧了一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当然是有应对措施的。” “这种类型的副本，只要被攻破，参与的玩家除了会获得奖励以外，还会拥有一部分副本的进出权限。” “所以，你们在这上面做了手脚。”宋畅面色微沉，“你们是怎么创造出其他副本，将这个特殊副本遮盖的？” “很简单。”男人说，“限制副本进入条件，就行了。” 野兽们身上携带的碎片，全都是通往他们在沉寂森林中特意放置的，其他副本的碎片。 可宋畅选了三张复制的碎片合成的钥匙进入副本，匹配失败，进入了这个隐藏的副本。 “……难怪那些野兽对我格外热情。”宋畅唇边多了三分冷笑。 原来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不想她如同当年的莉莉丝，把沉寂森林闹个天翻地覆啊。 第113章 愧对 多好的办法，定期开放沉寂森林，光明正大的告诉了所有人进入沉寂森林副本的方法—— 于是谁都知道副本该怎么进入，于是谁都认为，这里只有一个固定开放的副本。 实际上，是两个。 野兽们身上的副本钥匙碎片，永远不会通向这个真实的副本。 “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不敢把你放进来啊。”男人面露无奈，“你未免也太敏锐了些。” 只要有一点线头，根本就逃不过她眼睛。 “那刚好，我也向来为此骄傲。”宋畅毫不犹豫的接下夸奖，随口道，“这种秘密都说了，剩下的，也一并讲了吧？” “顺杆爬的速度倒是不慢。”男人失笑，“那还是回归正题吧，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你有没有发现，故事里少了个人？” 宋畅立刻意识到了是谁。 “……那位位面猎人？” 所有人都结局都交代了，学生们全都被“解救”了，新的副本也诞生了——所有人似乎都回归了正轨，除了那个追查到了这里的位面猎人。 男人点了点头。 “当时，在那个混乱至极的夜晚，我无意间帮了她一把。”男人说，“其实只不过是没有告密而已。”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有说出去的原因，也仅仅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面的故事，便由此开始。 作为正儿八经的学生，又作为干着见不得光的事情的黑手套，他的内心中其实……未尝没有被那晚闯入沉寂森林的莉莉丝的光亮所打动。 就像那个懦弱的橘猫，在被救出来之后，就好像突然醒悟了一样，开始对那些嘲笑他的人，疯了一样的亮爪子—— 他甚至开始保护其他同样因为弱小而备受欺凌的学生。 莉莉丝是一团火。 她没有烧光黑暗，但确实给很多人，带去了光明。 比如学院没有处理掉那些被莉莉丝带走的学生，仅仅只是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比如男人知道，这条药线，因为莉莉丝的一闹，安静了至少一个月。 虽然说在做新的准备，但它确实安静下来了。 她的朋友很多，敌人也很多，可最糟糕的是，就连她的敌人都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伸出援手。 或许算得上世界在这几日避开了她的锋芒，还是少年的他，在这一个月里，久违的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学生。 完全脱离那些肮脏的事情，作为他自己——作为一个正常进入学院的学生。 而平静，打破在一个下午。 他再度遇见了那个位面猎人。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再度转动。 她认出了他，但只以为他是个学生。 也对，那天混乱成那个样子，谁能分得清谁到底属于哪边——明明是无意间算不上善举的一次隐瞒，却换来了一份堪称深沉的信任。 她站在湖边冲他笑，感谢他帮了她大忙—— 她那时候刚潜入样品库搜集了证据，被一群人追杀，只能暂时躲在树丛里面，给其他位面猎人发送信息——然后被他发现了。 她说她那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差点把他干掉。 其实是在鬼门关前把自己救回来了的男人：…… 倒也不必如此诚实，谢谢。 他们顺便多聊了两句，她没有对他设防，甚至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要的是他帮一个忙。 她孤身一人追查至此，需要重新回到沉寂森林，向其他位面猎人发送坐标信息。 其实明明在这里也可以。 他心中阴暗的想法一闪而过。 但他又很快意识到，她要回到沉寂森林再发送坐标，为的就是不伤到外面的学生和孩子们。 他没有拒绝。 但这次，他告密了。 他按照上头的指示，将她带到了正在被朝向他们希望的方向改造着的副本中。 “……但你没想到他们要杀的不只是她，还有你，对吧？”宋畅看着男人，一语道破玄机。 “你又从哪里做出了这种推断？”男人靠在椅子上，话说得挺针锋相对，但表情倒是挺平静。 宋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因为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论证。”宋畅撑着下巴，“你离开后又良心发现回来救人的概率，低到和我熬高级魔药的成功率一样。” “好歹毒的比喻。”男人评价，“你让我想起了我炸锅的那些年。” “那你先别想这个。”宋畅用下巴指了指他面前的骰子，“接着说。” “我发现这件事比她晚。”男人说，“你知道的，有时候，人对自己的价值是很有信心的——我完全没想过飞鸟尽，良弓藏的可能性。” “主要是因为你的身份吧？”宋畅的手指在骰盅上轻敲，“闹出了这件事的是莉莉丝，莉莉丝摆明了要护着这群普通学生，而你——” “我既不是在森林中被她‘救下’的学生的一员，而且还的唯一的异类，有着普通学生的身份。” 这对上层来说，可真是太危险了。 要是莉莉丝再来一次—— 他们可不能确定还能接着把这个秘密隐瞒下去。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送他去死了。 “我自以为聪明，但实际上愚蠢。”男人说，“我进入副本之后才发现，原来，她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发现了线索，却因为当天的混乱，没能进入到真正的核心区。 她的前来，她的感谢，她的摆明身份——全都是利用。 一个经验老道的位面猎人，怎么会看不穿他旁敲侧击下的真面目呢？ “于是，我自暴自弃的沉溺在副本的虚假美好之中，宁愿成为留守村庄的人肥。” “……然后呢？”宋畅没有追问人肥的事情，“她想带你离开？” “……你真的很奇怪啊。”男人看着宋畅，“你既能猜到我的上司们的想法，又能猜到位面猎人的想法，这岂不是既和贩子们共情，又和猎人们共情？” “不要滑坡论证。”宋畅不为所动，“天下的利益都是差不多的运行模式，我了解的不是他们，是他们的利欲心。” “而你实际上的本心，更偏向于猎人们？”男人问她。 “不过是我虽然并不认同大部分世俗的规训，却认同一些应有的底线罢了。” 宋畅偏头看过来，“否则，我岂不是愧对英烈先辈？” 第114章 没赢过 “……可惜，在我的世界里，并没有人教导过我们这些。”男人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它和其他所有的暴行没有区别……只要够强大，什么都可以无所谓。” 就像是不许吃牛肉这种条例，永远只针对弱者和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一样。 “但它能够从根本上毁掉这份强大。”哪怕被点出了并非这个世界的玩家，宋畅也并没有慌张，“为了寻求欢愉而选择堕落，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但大部分人并没有这份清醒。”男人闭上眼，“而清醒的人，没资格反抗。” “所以，你其实已经清醒了——”宋畅抓住了最核心的东西，“但你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泥潭了……或者，你不想离开。” “怎么可能不想呢？”男人低着头，“但是你的脑子，你的身体，都和你作对。” “它们全都背叛了你，把你往更深的深渊拽啊拽。”他说，“到那时候，美好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离不开它。” “所以，我说我没救了。”男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说，我还是个学生。” 她要带他离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还是个学生。 原本有着光明灿烂的前途，却毁在了一滩污泥里。 “你并不是无可救药的那类人。”她说，“既然你想要改变，想要离开，作为把你重新推进了深渊的人，我愿意向你伸出援手。” “位面猎人在不少世界都设下了强制戒du所，我会把你送到那里去，当然，你也得作为证人，提交供漩涡审判的相关记忆。”她平静的安排了他的后路，“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 他说不出话。 他确实想离开。 可是。 她已经骗了他一次了。 哪怕他知道，就算她不出现，他也会被杀—— 要再相信她一次吗？ 或者，这不过，又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哄骗？ 他们本来就是敌人——彻头彻尾的敌人。 可他抬起头，又在她眼里看到了真诚。 他不敢信，却只能信。 “但是先告密的人不是你吗？”宋畅的话堪称冰冷的揭下了他的遮羞布，“你有什么资格怪她？” “但人要是都记得自己的坏，就不会有那么多恩将仇报的事情了。”男人嗤笑一声，“我是害怕没错——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卑劣，所以我害怕。” 怕她发现他的真面目，怕她丢下他独自一人离开，怕她走的太快——把他又一个人留在地狱里。 他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死也不放开。 “倒不如说，是你会用同样的卑劣去揣测别人——”宋畅靠在椅背上，“她遇见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那没办法，谁让我像她的儿子呢？”男人抬起头，空间里没有光源，只有一片寂静的莹白，“她儿子就是死在这东西上，所以她成了位面猎人。” “又因为我像她那没用的儿子，所以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她拼命救下了你，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让你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 “……” 男人沉默不语。 良久，他说。 “让我们说回副本吧。” “它刚诞生的时候，是一个循环副本。”男人说，“而且拥有很恐怖的同化能力。” “这里的运行逻辑是一套完美的循环，老人和孩童是一体且互相对应的，孩童长大之后，老人就逐渐走向死亡，然后在孩童成为中年人之后，曾经的老人会作为新的，完全一无所知的孩子重生。” “然后就这样，永远生生不息的循环下去。” “你们将那些花栽种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是，也不是。”男人摇头，“最初的副本中，这里就已经有太阳神，以及喜欢种花，并在老人老去的时候，把他们埋进花圃里的村民了。” “……活埋？” “放血浇花，然后活埋。” “那你们当初是怎么破解副本的？”宋畅问。 “很简单，给所有人用药。”男人简洁明了的说道，“告诉他们这是好东西，让他们改种我们给的种子，给我们供货，方便快捷。” “呵……无本的买卖啊。” “它本来就是在我们的地盘上诞生的副本，什么叫无本的买卖。”男人抬眼看过来，“不过的一点利用而已，而且，他们原本种的花，劲太小，也太没用，就是因为能提取出来的东西有限，还分配不均，才让这个【幸福乌托邦】一直没办法达到全部人都获得幸福的终极目标。” “我们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破解副本的，那当然……” “你们通过给他们更多的药，让他们【幸福】，从而通关副本，并把这个副本变成了你们的种植园。” 宋畅面色冷漠。 “太阳神——那团阴影，也自此成了你们的庇护伞，对吧？” “这对我们来说很省力。”男人微笑。 宋畅深吸一口气。 “我要求开始新赌局。”宋畅站起身，“你的故事我听够了，这次，就让我们玩的更大一点——” “抛却理性，来一场真正的博弈——” 【【技能三】·梭哈！梭哈！梭哈！：押上全部筹码或全副身家，你押上的东西越多，你得到的就越多。全押状态下，对方会陷入「疯狂跟赌」状态，被动押上价值等量物品。 全押胜利后，你可以自动获取对方所有物品，失败则失去自身所有物品。如双方其中一人全副身家价值与对方所有物品完全不对等，则必须付出包括生命值在内的基础数值作为代价。】 宋畅毫不犹豫的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一把定输赢，怎么样？”她面上带着并不达眼底的笑容，“恭喜你，你的激将法很成功，这位先生，成功的将你自己摆在了我的对立面。” “不过。”宋畅手中的骰子晃动，“如你们所说——” “我猜，你们应该从未彻底通关过这个副本吧？” 否则，这个副本应该如同她通关辛德瑞拉的盛宴一样，变成新的副本，或者彻底关闭。 它如今依旧还在—— 那就证明。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赢过。 第115章 畜生 男人也不再言语，手中的骰子自顾自摇摇晃晃，看上去远不似之前，运筹帷幄。 这段故事里面有没有什么隐情，宋畅不在意。 有也好，没有也罢。 现实的结果就是如此，她也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不管他之后做了什么，是好是坏，也不能弥补他确实害死了一个想救他的人的事实。 前车之鉴都放在这里了，宋畅也不是圣母，遇见个人就想救一救。 眼前的倒计时飞快的走到终点，骰子的晃动停下的瞬间，整个空间里寂静无声。 宋畅坐在座位上，等待着男人揭开他的谜底。 他叹了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遗憾。 “你赢了。” 他打开骰盅，六枚骰子，五枚都是六点。 剩下一个……是五点。 宋畅沉默的掀开自己的骰盅。 六个六点。 她多赢一点。 “时间还是太短了啊。”他不知是在感叹骰子没能按照他的心意多晃一下，还是在感叹他做下的错事，离他想要达成的目标，总是差了一点。 到底不过是一声早就埋藏在死亡的阴影之中的喟叹罢了。 “我有一个技能，五感增强。”众多物品和技能从身上剥离的感觉并不好受，但男人脸上，看着竟然有几分解脱的意思，“我分得清每一面动起来的声音，不管怎么摇晃，我都能听得到它是几点。” “这个技能曾给年纪还小的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也早就为我标好了馈赠的价格。” 十赌九赢，他就这么凑够了去大城市的路费，参加了他的第一次辛德瑞拉盛典。 然后，命运的齿轮转动，他作弊得来的东西到底要让他偿还代价，他的每一次选择，都离他以为的美好差一步。 看，这次，他也输了。 明明是六个六点的骰子，偏偏在倒计时停止前的那一瞬间，多动了一下。 骰面砸在桌上的声音，在他耳中如同击鼓般轰鸣。 他又输了。 这或许就是他的命运，该死的命运。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到最后，他还是一无所有。 “所以。” 男人如同一阵黑雾一般，到底消散在空中。 “……我后悔了。” 一句后悔，用了一辈子，也没能和该说的人说出来。 宋畅平静的看着空间崩塌，看着月光洒落在身上。 五感增强…… 真是太可笑了。 这样的五感增强，竟然已经迟钝的只能用来感受骰子落下的声音了吗？ 或者……是用来感受那些在身体里带来欢愉的恶魔，宁愿将一切感官都失重成迟钝的麻木？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太晚了。 【小姐，我们赚了一大笔。】闭嘴的声音响起，【现在，小姐有什么计划吗？】 宋畅翻了翻她梭哈得来的东西，五十多个技能，从B级到SSS级，多归多，宋畅不准备全都装备上去，只挑拣了几个能用的做备选。 她不觉得这些从不可信任的敌人身上得来的卷轴技能就这么清清白白干净无辜。 倒不只是因为对方是被迫给予技能，很有可能在技能卷轴中挖坑耍诈，更是因为——她不觉得拥有操纵副本的能力的，那些埋藏在暗处的敌人们……会对自己的棋子们有多仁慈。 忠诚，听话，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如果是宋畅，她大概率会在高级技能上做手脚——这是外力可以给予的东西，而且装备上技能之后，要拆卸下来，就得找相应等级的空白技能卷轴。 高级技能好用，但得受制于人，拆卸下来更艰难，怎么看都很符合控制一个优秀的“人才”的需要。 以己度人，宋畅决定谨慎些。 保证利益的手段有很多，保证利益的肮脏手段更多。 这种人的全副身家，那用起来那真的跟扫雷似的—— 但可以交给闭嘴扫。 不过这也得等出去之后了，隔着游戏玩扫雷，那才有安全感啊。 除了这些技能卷轴，剩下的多是一些杂物，以及最重要的—— 【余额236006魔铸币的不记名黑卡一张】 宋畅：……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还能给她发钱呢？ 但现在没什么用也不能用，先放一边。 【天赋技能晶石】 宋畅心头一跳。 她把那家伙的天赋技能都赢过来了？！ 【小姐，请正视您的财富。】闭嘴无奈，【光您那美丽且富有的家——都够买他的命了。】 对哦。 那东西高级的一批，几乎相当于个人独属小空间，把它们也算进她的财富总值之中—— 那多少是有点资产雄厚了。 “可惜，梭哈的时候没有提示。”宋畅无奈摇头，“我还想看看去除掉那五座宅子，我的身价能买下他几条命呢。” 【大概2.5条。】闭嘴肯定道，【那五座宅子够买五条。】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啊，全副身家居然只能买得下我一半的家。”这可是算上他的那些高级技能和的天赋的——居然才够买一半。 可见这房子确实不便宜。 灰姑娘们攒钱攒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往好里想。】闭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这并没有搭上您的生命值和基础数值。】 宋畅不置可否，先看了一眼那个S级的天赋技能—— 【夏虫语冰】 【技能一·没见过，不知道：使用技能后造成被使用技能者被动遗忘半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详细说明：建议别对着很聪明的人用，建议别对着很傻的人用，也建议别对着自己用（使用后冷却时间：30分钟）】 【技能二·真的吗？不清楚：使用技能后，进入十个小时的免伤特殊领域，该领域将记录十个小时内受到的所有伤害，并在该技能持续时间结束后，按原本伤害80%的伤害数值，返还到技能生效者身上（冷却时间：24小时）。 详细：延迟爆发，怎么不算是无敌金身呢？十个小时之后，下辈子又是一条烂命就是干！】 【技能三：对不起，看错了：为自己增加善良光环，在无辜光环的笼罩下，你将随机成为被使用者心中的白月光（最高好感值多对象）——的替身，持续提高被使用者的好感值，好感值达到50之后，解除技能不会造成好感度降低。 详细说明：这是传销的天才，替身界的王者，但请注意，漩涡禁止np，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技能哦。 PS.千万不要暴露你的技能呦~】 宋畅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技能上。 ……畜生。 第116章 切割 明明对着位面猎人用了这样的技能，却依旧惶恐的憎恨着她的“抛弃”——一边在卑劣中揣测，一边在虚假中贪求，真是荒谬又可笑。 他的选择源自于他自己，代价却要别人为他付出。 后悔？ 后悔如果有用的话，那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死在这里了。 【小姐，这个天赋很有用。】闭嘴道，【尤其是技能二，它完全可以弥补您的盾碎掉之后的真空期。】 十个小时的致命伤抵抗。 确实很有用，尤其是她还有复活技能。 不管这些致命伤是否可以被盾抵消，大概率也只会要她一条命。 总比活了死死了活要好的多。 而且，天赋不像技能，有外来可操纵的余地，它纯粹出于自身觉醒——一般来说，没有人会，也不能卖掉自己的天赋。 她这……算是卡了个bug？ 这个技能要的是输家的全副身家，在技能描述里，甚至包括了生命值在内的所有基础数值——天赋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不算在里面。 如果是她输了…… 大概就是在钢丝上行走，掉下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吧。 隐患归隐患，现在归现在。 既然如今的受益人是她，宋畅只会给此流氓技能点赞。 而且，更妙的是—— 这东西算宋畅的私人获得物品，全部翻了五倍。 “闭嘴。”宋畅问，“玩家多个天赋，对玩家本身有影响吗？” 【小姐果然很敏锐。】闭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是的，有影响，一切的馈赠都均有代价，这是漩涡运行的法则之一。】 【天赋技能刻印在灵魂之上，他人的天赋技能与您的灵魂并不相符，如果大量添加，会有扭曲灵魂的风险——一个堕落的扭曲的灵魂，只会成为了强大的魔物，和后来者诛杀的对象。】 在自己的灵魂上嫁接众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同忒休斯之船一般，换到最后，谁也不能证明这艘船还是不是原本那艘船。 这就是风险所在。 谁能接受自己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可怕又诡异的事呢。 宋畅思索片刻，问，“如果我只要技能二呢？” 对于她来说，有用的也就是技能二了。 技能一算鸡肋，技能三……她自己就不是能讨好别人的那类人。 别让一个一直走推理强攻流的孩子突然换赛道去好感度攻略组，那纯粹是双方的灾难。 【确实有这样的办法。】闭嘴肯定道，【挑选和自己更适配的天赋，一定程度上能降低这样的负面影响。】 “具体怎么操作？”宋畅也没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需要特殊道具吗？” 【不需要。】闭嘴回答道，【只需要在吸收的时候切割掉剩下的部分就行。】 “具体怎么切割。”宋畅觉得闭嘴描述的还是有些太笼统了，万一出点问题，之后想再把它们剥离下来，恐怕有些难度。 【拒绝，或者排斥。】闭嘴道，【您的灵魂是您自己的东西，您不接受的外来的东西，它自己就会被赶回去。】 宋畅：…… “你这个方案，多少有些太唯心了。” 【但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魔法魔药甚至怪物，您居然还在坚持着唯物主义吗？】 “不，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其他更保险的方法——除了用自己的灵魂做实验以外。” 【这并不是实验，它的成功率在有记载的数据中高达12%。】 “那真是太高了。”宋畅不咸不淡的说道，“其他办法呢？” 【最简单的一个，是传说道具，破刀。】 “破刀？” 【对，它就叫破刀，号称能破碎一切可破碎的东西，不过已经跟随它上一任主人，失踪很多年了，很有可能已经被漩涡回收，再度下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此之外呢？” 【SSS级道具，等价交换书。】闭嘴解释道，【一共三个技能，您送它一个，然后把另外一个技能交换出去，天赋晶石里就剩下您想要的了。】 “所以，是要我把剩下两个技能白送出去？” 【瞧您这话说的。】闭嘴委婉道，【明明一个用于交换，一个用于付交换的门票。】 宋畅：…… 额外收费，差评。 这算哪门子的等价交换？还得交钱入场是吧？ “还有别的吗？” 【没了。】闭嘴摇头，【剩下的技能，大多数只能分割技能，而不能分割天赋。】 天赋这东西涉及灵魂，能切一切已经很难得了。 【当然，说不定还有其他持有天赋的人可以做到。】 宋畅：…… 带着别人的天赋去让有这个天赋的人切，那不是约等于带着鸭子问唐老鸭吃不吃吗？ 宋畅叹了口气。 拿出天赋晶石，她准备上了。 这个副本后面的危机恐怕不小，男人是死了，但那漆黑的怪物大概率没死——如果她没点额外保命手段，这个副本她大概率讨不着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大不了就是多两个累赘，到时候再找别的办法把它们卸下来。 12%的成功率…… 也算够了。 【小姐，对您的运气来说，它应该可以被称之为100%。】 “我说过，我从不把一切都寄托在运气上。”宋畅睁开眼，“我要开始了，在月亮消失的时候提醒我，不管我那时候有没有成功。” 【好的，小姐。】 天赋石的使用和技能卷轴的使用略有不同。 它更加躁动，也更加难以驯服。 宋畅没猜错，她的灵魂和她的魔力一样，是个张牙舞爪排斥一切危险因素的炸药包。 具体表现在……该天赋在进入她的灵魂之后，几乎是瞬间就被打的落花流水，不敢动弹。 宋畅开始动手分割。 说实话，比她想象的要简单一点。 她不要的那两个乖乖的滚了。 不过，如果说天赋反应的是灵魂…… 那她难道是个因为想要保护自己，所以对别人攻击欲拉满的刺猬？ 比起天赋从头到脚都写着的保命和讨好的【夏虫语冰】，她的【命运之轮】，从上到下全写着弄死一切危险要素就是安全。 但它又真的是个盾。 ……也行吧。 宋畅对技能二释放接纳的信号。 一连串画面，骤然在她面前闪过。 【小姐，月光快要消失了。】闭嘴的提示音响起，【您似乎已经成功了，是什么拖慢了您醒来的脚步？】 宋畅睁开眼，把剩下两个技能的天赋石塞进背包里。 “那位位面猎人的坐标信息没能发出去。”宋畅面色微沉，“闭嘴，查看人偶的情况。” 第117章 真正的乌托邦 【人偶已确认被分解。】 闭嘴询问，【是否查看最终录像？】 宋畅呼出一口气，“查看。” ———— 那碗肉，最终进了小鱼的肚子里。 商人沉默的看着她把碗交到女人手中，撒娇一般的蒙混过去，女人也没多问，不过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商人。 小鱼关上了门，回到沙发上坐下。 “姐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小鱼问，“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唔，去楼上睡一觉呢？” 小鱼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 “原来，更多一点……” 商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她的主人没有操控她，按照设定的程序，她将进入待机状态。 小鱼倒在沙发上，瞳孔涣散，手脚不断抽搐，颤抖，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亦或者……欢愉。 商人静静的看着她。 低智能人偶必须依照主人的意志行动。 这是她的最高法则。 小鱼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地上厚厚的毯子被她蹭的歪斜，露出底下沾着血红色的不知名污垢的地面。 商人抬起头。 这座房子真的很高大，抬起头来就会发现，明明是两层楼的高度，却只有一层的装饰。 或许，原本的它……就是两层楼呢？ 小鱼抓住了她的裤角，努力支撑起身子，似乎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商人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已经近乎不像个人了。 流溢的黑褐色在她身体上鼓动，一个又一个，好似大大小小的泡泡，在挣扎着尖啸—— 人偶注视着她。 小鱼的眼睛里流出血一样的眼泪。 “回家……”她喃喃自语，“回家……” “不，不……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她疯了一样的，举起不知何时拿到的斧子。 商人抬起头，看着她。 她动了。 小鱼小鱼快快游，没有地方是自由。 宋畅闭上眼。 人偶被小鱼肢解，小鱼也没能醒来，在那些黑褐色的，仿佛如影随形的噬骨之毒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野兽，填满了整个房子。 人偶的最后视线，是打开房门，怜悯的看着小鱼的女人。 在一句一句的祝祷词中，似乎被安抚了一般，巨大的黑色怪物，变回了小鱼的模样。 只是呆愣的像个木偶，完全不是曾经活泼的模样——女人则盯着地上的“尸体”，面色骤然阴沉。 人偶被肢解，机簧自然是藏不住的。 宋畅反反复复看了这段影像两三遍，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那些怪物，原来是从这里来的。】闭嘴感叹，【难怪他们的屋子格外高大。】 “不是高大。”宋畅面色平静，“是拆掉了二层。” 【您是说……】 “有理智的动物之所以有理智，是因为他们能够压制住动物的本能。”宋畅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找了个商人同款的小背篓出来，“但他们把压制欲望的天花板拆掉了。” “所以，他们都是动物。”宋畅换好衣服，开着盾，顺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月光，靠近村庄。 “就像那扇蓝色的门，沉溺于虚幻的幸福中太久，那扇属于真实的，理智的门，就越小，越钻不进去。” 就算你看到了门口你的模样又如何？ 你已经没有办法从那扇门里出去了。 欲望越大，理智越小。 等到彻底变成沉寂森林中游荡的怪物，再怎么幻想，也不可能钻出那扇门了。 【小姐，出于对于危险性的考虑，我建议您启用剩下的人偶。】闭嘴道，【亲身上阵对您来说，风险过高。】 【而且，如果门里的景象代表的是真实，那您进入村庄之后，那些您不喜欢的东西，就会在事实上产生侵蚀。】 “……谁说门里的景象其实是真实了？” 【但您确实拿到了人偶的断臂。】 “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宋畅很冷静，“这是个副本。” “虽然与一些其他的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里是个副本，它有它本来的运行逻辑。”宋畅强调，“你不觉得最后人偶的结局，和门里人偶的形象对上了吗？” 【……我明白了。】闭嘴感叹，【这是这个副本本来的特性。】 【白天与黑夜，竟然是两个时空。】 过去，与未来。 它们都不是真的，也都不是假的。 有月光的夜晚，是村民们还没有变成怪物的过去。 没有太阳的白天，是村民们在虚幻的美好中堕落，最终成为一地尸骨的未来。 两个时空不断轮换，就营造出了真真假假的白天与黑夜。 打开那扇门，你看到的是你未来的结局，你的下场。 但冲进那扇门，你就拥有了打碎了你本来结局的可能。 难怪猎人的坐标信息发不出去。 两个时空不断转换，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这条发往外界的消息，注定会一次次变成【发送失败】的模样。 因为……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是现在。” 过去的消息无法发送到现在的人手上，未来的消息无法送达至现在的人手中。 宋畅靠近村庄，它已经若隐若现，即将消失。 男人曾经说过，这个副本叫乌托邦。 过去的孩子，与未来的老人，总有一个看似幸福，一个好像满怀痛苦。 孩子长大，老人死亡，然后再度新生，不断流转。 就好像一朵花，在泥土中诞生，开花，结果，然后再落入泥土，等待再度诞生。 大家都说着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无力，自己的烦恼。 大人有大人的，孩子有孩子的，老人有老人的。 于是，这世界就好像是相爱不断的，不断的种一模一样的种，开一模一样的花，结一模一样的果，然后等待一模一样的死。 他们挣扎着，呼唤着乌托邦。 贪婪的人看见了它生生不息的永在，悲观的人看见了它无法打破的循环，理想的人看见了它内在中潜藏的希望——但宋畅眼中，都并非如此。 所谓乌托邦。 不在过去的美好。 不在未来可能的美好。 而在于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沉迷于虚幻的药与毒，从来，从来都不是有理智的生命所追求的乌托邦的真正解法。 “所以。” 宋畅冲进了村子。 “我们得让他们醒来了。” 然后，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过去和未来，都可以是现在。 【干完这一票，我们可以开始逃亡了，小姐。】 “你还有下船的机会。” 【那就不必了。】闭嘴的声音满是笑意，【逃亡这种事情，应该是我更擅长一些。】 【需要我给您讲一些小技巧吗？小姐。】 第118章 小鱼 “那就不用了。”宋畅微笑，“至少我还有五个窝点，不是吗？” “总不至于有人想把我们全都卖掉——对吧？” 【真是残酷的想法，小姐。】闭嘴微笑，【我们明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们之间的信任比纸还薄一点吧？” 【那对您而言，不是相当厚重吗？】 “我开始讨厌你对我的了解了。”宋畅轻笑一声，抬起眼睛的时候，却挂上了泪珠。 “你，你好……”她看向匆匆赶来的女人，眼泪滚落的时刻，带着点哀戚的痛苦，“你见到我的妈妈了吗？” 【这是又换了副面孔，所以母亲又重新活回来了吗？】 【闭嘴。】宋畅在心里回答它，【别逼我在演戏的时候扇你。】 【好吧，也许您需要一个冷笑话暖暖身子？】 【不需要。】 【您没发现吗？我已经说完了。】 宋畅：…… 你给我等着。 “母亲？”女人蹲下身，面露怜悯，“是和妈妈走散了吗？” “我，我……”宋畅低着头，“我之前，在外面等着……妈妈说，很快会回来接我的……” 女人的笑容停滞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那么。”女人说，“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吗？已经很晚了，你可以在村子里睡一觉。” 宋畅低着头，故意没说话。 “别担心。”女人安抚幼童，“你的妈妈已经离开了，可能是森林太大了，她暂时没有找到你。” “我们明天就让我们的同伴去找她。”女人摸着女孩的头，温度从指尖传导到脑海中，她笑容满面，“她会回来的。” “你想要的话，她会回来的。” 宋畅被女人牵起手，走向了熟悉的方向。 依旧在那扇门前，女人蹲下身，告诉她。 “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任意取用。”她笑着告诉小女孩，“只是有一扇蓝色的门，记住，不要靠近它。” 女孩疑惑不解，“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恶魔欺骗我们的幻境，会让我们看到痛苦的假象。” 女人笑着关上门。 “你要沉睡着，那样才能看到美好。” 最后一点夜色，被那扇门阻隔。 宋畅走向那熟悉的沙发。 她抬起头，看向高高的穹顶。 她站在欲望的最中心，是膨胀还是依旧渺小，全看她怎么选择。 宋畅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扇蓝色的门。 她并没有在这里打开它。 夜晚结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不过是一眨眼，宋畅就看到了太阳透过窗户的光晕。 太阳升起，月亮落下，宋畅让人偶待在外面，确保不会被黑影攻击的同时，保持她对外界发生的事情的敏锐。 宋畅打开房门，门外的不远处，站着那个熟悉的女人。 她露出笑容，“不多休息一会吗？” 整个村庄都处于【过去】，在夜晚进入其中之后，村庄中的白天，也依旧是【过去】。 宋畅看着女人亲和力满满的脸，摇了摇头，“我担心妈妈……” “傻孩子。”女人蹲下来，平视着宋畅的眼睛，“多美丽的眼睛啊……我们的同伴已经去寻找她了，相信我，很快，她就会回来的。” “不休息的话，和我去找其他孩子玩一会，好吗？” 女人的声音温柔极了。 宋畅怯弱的点头。 然后顺手把爆炸橘子扔进了不远处的隐蔽角落。 补充新鲜VC的事情，怎么能叫爆炸呢？ 【小姐，您好像那个披着羊皮的狼，混进了绵羊堆里。】 【收回你的错误比喻。】宋畅冷笑一声，【如果他们算羔羊，那我准备吃点烤全羊。】 【那想必很美味。】闭嘴优雅矜持的回答道，【爆炸橘子的最长定时只有半个小时，您得考虑考虑您的行动顺序了。】 宋畅没回答，在女人带着她路过花圃的时候，主动停下了脚步。 女人回头看她，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了？” 宋畅故作好奇，“这些花……好漂亮。” “它不只漂亮。”女人的笑容真实了些，“它还能让人觉得神魂颠倒……” “想试试吗？” “要摘下来吗？”宋畅摇头，“那还是算了吧，这么好看的花，就让它长在枝头上吧。” “可它摘下来，比长在枝头上，更好看。”女人掐下那朵花，簪在宋畅耳边，“瞧，它虽然不漂亮了，但你很漂亮啊。” “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大家一样漂亮呢？”宋畅转头看向女人，“我的漂亮，大概是不需要它来做点缀的。” 女人轻笑一声，带着宋畅，打开了花圃的栅栏门。 “不，你需要。” 【看来人偶的事情已经让他们有些应激了。】闭嘴道，【哪怕用上小孩子的身份，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 【要的就是他们别轻易放过。】故意在雷点蹦迪了三个来回的宋畅，开始一路给花丛里滚橘子。 【不然，我怎么进来呢。】 女人带着一脸好奇和懵懂的孩子，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屋子前。 “我们到了。”女人把那朵花从宋畅耳边取下来，送到宋畅手里，“试一试吧，你会知道什么叫做幸福的。” “可是，我现在就很幸福。”宋畅拿着花，对着女人笑了笑，“我觉得，你好像才是不幸福的那个。” 轰—— 爆炸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一声连着一声，村庄之中，嘈杂瞬间打破了寂静。 宋畅对着她笑。 手上的火苗，闪烁着橙红色的光。 “姐姐。”宋畅抬起头，看向女人，“你说，我要是把这里烧光……” “你会被他们问责，然后和这里的花一起，陪葬吗？” 女人脸色骤变。 “你——” 爆炸终于来到了花圃，熊熊火焰冲天而起—— 烧的女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一个SSS级技能，攻击类型，控火加爆炸，宋畅用到它的时候不算多，但不可否认，是真的好用。 “你是谁派进来的！”女人声音凌厉，“位面猎人？还是那些该死的——” “嘘。”宋畅微笑，“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现在可是共犯。” “别忘了，是你把我带进来的。” 宋畅偏了偏头，“这双眼睛，多漂亮。” “多好的贪心，多好的愚蠢。” “现在。”宋畅对她露出个笑容，“在那些来抓我们的人到来之前。” “告诉我，通讯器在哪里？” “这不是威胁，事已至此，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脱身。”宋畅偏了偏头，“小鱼。” 第119章 可笑 女人的身份，不算很难猜。 哪怕他们其实没有那么相似—— 但女人对于小鱼，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的。 她从未阻止小鱼靠近危险，甚至在小鱼“死亡”的时候，她眼中的怜悯，甚至带着些许……扭曲的喜悦。 什么人会对一个无辜的女孩的死亡产生喜悦？ 宋畅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 她们是同一个人。 年老的鱼婆婆，见到她的时候，劝她离开。 年幼的小鱼，见到她的时候，告诉她离开的办法。 而她。 人有时候是连过去的自己也无法共情的。 如果说小鱼是涉世未深的孩子，鱼婆婆是看尽风霜之后幡然醒悟的老人。 那女人，就是走出了童真，又没能看清世间的“大人”。 她助纣为虐，她沉溺“幸福”，她敌视必将成长起来取代自己的小鱼，她想要让她的“朋友”留下来—— 宋畅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宋畅当然知道，她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小鱼可选的路很多，每一条——大概都比跟着她上贼船更“好”。 但也没关系。 她进来就选择了动手，当然没幻想过轻易脱身。 “如果我不答应。”小鱼抬起头，“你会杀了我吗？” 宋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了真挚的眼睛——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会。” 如果小鱼不答应，她会杀了她。 宋畅要去的地方还很多，不能留下一个到处乱跑还会暴露她的行踪的隐患。 宋畅没有隐藏的意思，小鱼也不是傻子。 商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小鱼长叹一声。 “我到底是轻敌了啊。” 她想过很多次，对面那个操纵人偶的人会是谁。 男人？女人？强壮？或者瘦弱？ 但偏偏。 是个孩子。 是个年纪不大，甚至有些怯弱，像极了曾经的她——的孩子。 她说那是她的妈妈，她说她会回来找她，她用轻巧的语言，编织了一个似乎理所应当的解释—— 她或许有一个已经去世的母亲，也或许是重病在床，只能用人偶陪伴她的孩子。 而人偶在森林里消失了，惊慌失措的孩子，不顾母亲的警告，跑到了村子里求助。 看啊，多简单的关联，甚至连曾经的商人关心过他人的病痛，都可以成为她臆测的一部分。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砸在她的心上。 所以。 她信了。 她一厢情愿的信了。 ……明明对自己那么心狠，却对一个和自己似乎有着相似的孩子心软。 小鱼甚至想笑。 原来愚蠢的，被利用的人……是她啊。 看，多残忍。 原来她没她想象中冷漠，也从来没有摆脱过去的阴影。 或许只有那个在副本里不断新生的孩子，才能度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然后，她会再度长大。 再度……变得不幸福。 小鱼对上那双彩色的瞳孔，恍然间，竟觉得自己好像坐在教堂之中，沐浴着玻璃彩窗透出斑驳淋漓的光，祈祷母亲能够痊愈。 可神没有回应她。 恶魔对她伸出了手。 或许是少年小鱼已经死去，那份记忆已经归于她，或许是灼灼的火光比那些花朵还要灿烂，她竟然…… 【小鱼，听着是个很自由的名字。】 她喜欢口哨，因为可以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妈妈一听，就知道是她回家了。 但口哨没了，只剩下一具枯骨，埋在森林里，无法挣脱。 或许，还有人是自由的。 “我不知道你要找的通讯器在哪里。”她深吸一口气，冷静的说，“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看管者而已，只不过是因为知道的更多些，所以比副本原本的NPC好用……这些东西，他们不会告诉我们。” “不过，如果有地方会藏匿重要的东西。”小鱼看着眼前的女孩，“要么是在花田后面的屋子里，要么是在神像附近。” 这两个地方，一个绝对埋藏着秘密，一个看似人来人往，实际上只属于控制这里的人。 “……我知道了。”宋畅点了点头，她同时，也听明白了小鱼的意思，“所以，你决定了？” “如果我和你离开，你输了，我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小鱼看着宋畅，“但我死在你手里，就是立功。” 她可以告诉宋畅东西可能在哪，但永远不会成为她的同路人。 告知是她的幻想在作祟，拒绝是她的理智在说面对现实。 “等副本重新开始，就算是有些惩罚，也不会超过我的预期。”小鱼冷静的说道，“现在，杀了我吧。” 宋畅看着小鱼认真的眼眸，手起刀落，女人的头颅滚在了花丛里，很快，被火焰淹没。 宋畅没说什么跟着她就有生路的保证。 没有意义。 年少的小鱼向往自由，长大了的小鱼把自己的自由亲手掐灭。 她的劝说或许会有效——但就和那个男人一样，她永远无法确认这份劝说的“有效期”。 既然小鱼选了自己的路，那她能做的，大概只有成全。 宋畅在一片火光之中，冷静的收回手。 在小鱼最后的视线中，那张她不算熟悉的脸上，露出了她熟悉的怜悯。 可也只是怜悯而已。 怜悯她的选择，怜悯她的畏惧，也怜悯她的心软。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躺在泥土里，看见彩色的光。 然后，那道光离开了。 或许，她就是一哪里都没办法做到极致的蠢货。 可身处地狱之中的人，总是想抬头看看月亮的。 宋畅在两个方向之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就近探索。 趁着那些家伙还没来得及找过来，她得尽快找到发信器。 最糟糕的是，她没见过发信器的模样，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状态…… 宋畅推开了那个熟悉的屋子。 不久之前，刚有一个女孩，在这里被剥了皮，成了他们口中的“幸福之人”。 宋畅顺着地上干涸的血迹一路向前。 这个房子不算小，越往里走，周围摆放着的东西就越多。 不少瓶瓶罐罐都堆叠在一起，让人几乎分不清它们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过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畅一路前进，一路留下新的炸弹。 【小姐。】闭嘴突然开口，【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宋畅冷静道，“这种地方……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第120章 辜负 这样重要的地方，就算那些炸弹吸引走了村庄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这里又怎么可能从头到尾，空无一人？ 遇事不决先开盾。 宋畅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 那些罐子里……似乎藏着些东西。 宋畅没有贸然靠近，反手把闭嘴的摄像头丢了过去。 闭嘴：…… 行吧，有时候，追随小姐的它就是得为小姐做出点牺牲。 高清的画面传播回来，宋畅终于看清了里面是什么。 器官。 里面泡着的，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器官！ “真是个坏孩子。”轻佻的声音响起，几乎就在宋畅耳边。 “这种地方，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来呢？” 宋畅几乎是立刻偏头，反手一棍，砸在身后的空地上—— 可惜，没打中。 不过也不算超出宋畅预料。 “你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宋畅眯了眯眼，“熟人？” 那道鬼魅一般的影子，缓缓出现在不远处。 宋畅看着那道身影，轻叹一声。 “豆橘老师。” 对方僵硬了一瞬。 “所以，你还是参与进了这些事里。” 宋畅的声音平稳，甚至没有意外和惊讶——就好像哪怕站在这里的是佘赊，她也一样能够接受对方从老师的朋友变成了敌人和对手一样。 “你果然聪明的过分。”戴了面具的豆橘，缓缓将兜帽拉下。 “我的伪装道具应该并没有失效吧？” “没有。”宋畅手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老师送给她的防身药剂，“但也不算很难猜。” 当然不算难猜。 当初，豆橘是最后一个离开沉寂森林的。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如果宋畅没有自己进入夜晚的沉寂森林的话。 很简单，宋畅都能在彻底进入夜晚的沉寂森林中坚持好一会—— 那豆橘在还没有彻底入夜的沉寂森林里受伤……就很有问题了。 难道会是他比她这个还没彻底长成的学生弱？ 宋畅从来不会小看一个能在最顶端的学院里做老师的人。 宋畅毫不犹豫的将魔药丢出去，闪身朝着更内侧突袭而去。 豆橘出现在这里拦她，那至少证明，里面大概有些他们不想让她拿到的东西…… 豆橘一个侧身，腾地飞跃，猫的灵活度配上他的身手，那瓶魔药炸开的液体，竟然一点都没有沾到他身上。 豆橘抬脚，用一种近乎可怕的速度，冲向宋畅—— 一枚橘子，出现在他脚下。 橘子轰然爆炸的瞬间，另一瓶魔药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豆橘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放开屏住的呼吸，果然嗅到了一点甜香。 第一瓶砸过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魔药！ 学院免费给每个参与沉寂森林的副本的孩子发的蜜水…… 她料准了他会躲开魔药瓶并封闭嗅觉——才拿和高级禁锢药剂颜色相似的蜜水丢过来！ “其实我只是诈你一下。”宋畅已经站在了门前，“对了——” “你的学生应该不知道你是干这行的吧？” 狐狸崽子的尾音在空中轻颤，被困在原地僵直了五秒的豆橘，盯着破碎的魔药瓶，眼睛中浮现杀意。 宋畅飞快的在瓶罐之间穿行，她现在已经不管是什么东西了，通通往自己的背包里塞。 不知道长什么样没关系，都拿走就知道了！ 宋畅把页面调整到回家，选定求生游戏的家，飞速朝着下一扇门冲去。 禁锢魔药对等级越高的敌人效力越低。 比如，只能困住山猫三秒。 就算只有三秒，也够了。 宋畅靠着魔药和道具，疯狂叠加防御力，顺便打开了十小时不死神技—— 豆橘的刀锋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些。 几乎是擦着宋畅的头发划过，盾碎掉的瞬间，豆橘自己也闷哼一声。 “是个天才……”豆橘握着手里的刀，“可惜。” 宋畅呼出一口气，她离第二扇门，还有十米。 十米，她至少需要争取到两秒的时间。 宋畅在迎上豆橘刀锋的瞬间，使用了S级技能【看！是金色传说！】 她暴击了本身数值，百倍增强的力量，几乎是瞬间就把豆橘掀飞了出去。 “强化技能……”豆橘将长刀插入墙壁，极限稳住身形——而后单手将长刀拔出，对着宋畅的后脑直直冲去。 宋畅的速度在加持后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她就进了第二道门。 这时候就该感谢她的背包挺大了。 宋畅如法炮制，但这次没有禁锢，豆橘追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多了。 宋畅只能一边溜风筝，一边把房间里的东西往自己包里收。 豆橘眼看追不上，竟直接的开始破坏周围的物品—— 他完全封锁了宋畅的前进路线，开始与宋畅争夺这里的所有物。 不过一个是毁掉，一个是拿走。 宋畅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分三十五秒，她必须在收完这些的时候，进入第三道门。 第三道门——居然是蓝色的。 宋畅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最后一道门。 豆橘比她更早的抵达了门前，正对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宋畅停下脚步，突然开口。 “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豆橘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想打感情牌？”豆橘握紧刀刃，“你可以下辈子再——” “莉莉丝知道她救出来的人，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吗？” 豆橘的手颤抖了一下。 “曾经是谁宁死不屈？”宋畅问，“现在又是谁，助纣为虐？” 豆橘咬牙，手中的刀刃到底劈了下去。 “你懂什么？！”他嘶吼着，“理想，正义——在活命面前又算什么！” “她能救你一次，但救不了你一辈子。”宋畅趁着他的破绽，在地上滚了三圈，灰头土脸的来到了更靠近门的侧面。 “你连她救的那一次都辜负了。” 豆橘提着刀，手指用力到发白，一刀下来，宋畅身侧的桌子，应声碎裂—— 宋畅数着秒。 十，九…… “那你的学生呢？”宋畅死死盯着豆橘，“你的学生——你又为什么要教他们与人为善，教他们帮扶弱小，教他们行走正道——” 豆橘握刀的手松了松。 宋畅抓住机会。 【一】。 她滚进了那扇蓝色的门。 第121章 偷家 实话说，有些狼狈了。 但宋畅又不在意这个。 把刚刚磕在地上，完全脱臼的手安回去，宋畅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豆橘没有追过来。 【小姐，您的大胆还是让我惊讶。】 “我只是赌他不会追进来而已。”宋畅调整好呼吸，把自己身体上的伤口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待盾的冷却时间结束，给自己又上一层盾，“说几句话刺激刺激而已，怎么就是大胆了。” 【不过，容许我好奇您的想法。】闭嘴的声音中带着疑问，【关于生存和作恶——小姐怎么看？】 “我可以尊重他的理由，但绝不认可他的行为。”宋畅眯了眯眼，仔细打量周围，“有些时候，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就是陷进泥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绝对不会让我缓慢的死去。” 宋畅站起身来，“那是我对我的慢性谋杀。”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点希望，她也会拼尽全力的挣扎到底。 她天生就不曾安于安稳，也从未相信过平静。 哪怕脚下的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她也绝不退却。 无非是粉身碎骨，又怎么说没有一线生机。 不过是有的人选择屈服，有的人砸碎蜜糖，将毒药狠狠的丢回去罢了。 宋畅看着这个房间。 不，这里其实……已经不能算作“房间”了。 这是一片花海。 颜色各异的花朵，在其中盛放—— 牵着风筝的孩童，在花海中奔跑。 “姐姐！”孩童的声音里满含喜悦，“我的风筝飞的好高好高——” “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畅畅的风筝，是飞的最高的。” 宋畅的手，骤然颤抖了一瞬。 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再低头，手中竟然也牵着风筝的线。 “来，畅畅。”姐姐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呼唤着她，“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爸爸妈妈都在等我们。” 宋畅有些迟钝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风筝线。 “怎么傻站着？畅畅，快过来呀。” 宋畅收紧拳头，握着的风筝线，将手心刺的生疼。 “……姐姐。”近乎叹息的声音，从宋畅口中溢出。 她将眼泪咽下，定定的对着那道人影，看了三秒。 “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呢？” 宋畅狠狠的将手中的熟铜棍砸向那道身影。 豆橘立刻挥刀抵挡，两人的身影交错一瞬，很快分开。 宋畅喘了口气，看着自己再度碎裂的护盾，死死的盯着豆橘。 果然，她其实连第二扇门都没能进去。 在依靠药剂进入第一扇门之后，豆橘就对她使用了技能。 幻境。 但宋畅并不后悔使用金色传说。 幻境归幻境，现实是现实。豆橘想杀她也是真的，如果不是金色传说加持，就算是幻境，她也会死。 难怪最后一扇门是蓝色的。 推开这道门，她就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幻觉。 “怎么样，我的回答，你满意吗？”宋畅手中涌现出火焰，覆盖整个熟铜棍——多亏之前老师帮忙加强过武器，否则她多少得担心一下自毁长城，“关于生存和作恶——” “我永远不会和你选一条路。” “真可惜。”豆橘甩了甩手中的刀，“那我可就只能干掉你了。” “本来，你还有机会当学院的天才的。” 宋畅露出个微笑。 “不要替我可惜。”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回家按钮上。 “否则，我会认为你在嫉妒。” 豆橘的刀擦着影子砍下，终究落了空。 他面色阴沉，对着空荡荡的周围，数十道刀光落下，几乎是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绞碎。 没有人。 还是没有人。 “大人。”低着头的属下来汇报，“炸弹炸死了大部分NPC，还有我们的原材料……” “您看……” 怎么处理？ “一群窝囊废！”豆橘一脚将人踹进还在燃烧的火焰之中，下属的惨叫声顿时传来，周围的人越发不敢动弹。 “愣着做什么！重置副本啊！” “是，是……” 在豆橘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枚摄像头，就滚在小鱼的头颅旁边。 【如您所想，小姐。】闭嘴感叹道，【他们重置副本了。】 “只要破坏的够多，他们不想重置也得重置。”宋畅揉了揉眉心，神色中带着几分疲惫。 和豆橘对战的时候，她几乎耗费了大部分心力在抵挡和战斗上——如今骤然放松，自然不可避免的有些疲累。 实话说，若非豆橘对他的技能相当自信——或者说，若非豆橘自己参与进了最后一重幻境，她启动回家键逃跑的速度可能真没刀快。 “好了，我们该收拾收拾东西了。”宋畅打起精神，找了个能放杂物的空房间，一股脑把收进去的东西全都放了出来。 在确认后面几扇门都是幻境之后，宋畅第一时间去查看了背包。 五倍暴击稳稳触发，证明她收进来的东西，确实是实物。 正因如此，宋畅放弃了去打开回到现实也依旧存在的，“真正的第二扇门”。 她的直觉告诉她，第二扇门——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里又不是迷宫，怎么可能打开一扇门还有另一扇门。 就像从客厅进入个人的房间一样，中间只会有一扇门—— 而且，在幻境中，第二扇门之后的环境，几乎和现实中第一扇门环境别无二致——不过是她忙着一边抗打击一边逃命，下意识的认为进门之后会更安全而已。 幻境与现实交半，确实比一般的幻境更可怕。 但当那扇蓝色的门出现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宋畅看着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头疼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就该请出打扫屋子的好帮手—— “小姐，我不是分类机器人。” “你可以是。”宋畅顺手掏出几个低智能人偶，让它们一起干活，“我去跑一下里程。” 闭嘴：…… “恕我直言，您像极了时间管理大师。”闭嘴直言不讳，“您应该考虑过，重新开启副本之后，他们一定会对副本严加看守吧？” “我们得怎么混进去呢？” “谁说我们要混进去了？”宋畅低着头，拿出道具，给老师发了封千纸鹤邮件。 “他们都去关注副本了，不正好适合我们偷家吗？” 第122章 真相 副本里的东西是副本里的东西，那些副本外的肮脏玩意，如果不根除，这样的副本，他们还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 宋畅眉头紧皱，她的面板上还有一行红字，在不停闪烁。 【副本异常——】 【请于规定时间内返回副本，否则将清除玩家携带副本相关数据。】 【倒计时：71：23：46。】 宋畅在沙发上坐下，慢慢整理思绪。 这里空无一人，寂静的好像群星一并死亡。 但在这片空茫之中，她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活跃了起来。 从进入沉寂森林开始，宋畅一点一点的寻找其中细碎的线索。 如果那些野兽，是为了让她不要进入那个隐藏副本，才如此热情的对她前仆后继。 再加上三枚碎片回去后自动融合并强制玩家进入副本的“特殊”—— 要知道，哪怕是逃生游戏中的副本，也是要征求玩家的同意，才会带玩家进入副本的。 按照闭嘴的说法，这样的副本，在漩涡游戏中也并不多见。 现在，副本背后的那双手已经露出了踪影，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野兽，是怎么来的？ 这个副本之中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很多事情，都容易被放到无足轻重的位置上。 比如，在男人对副本化的沉寂森林的描述中提到过的—— 【他们本来是要放一些昼伏夜出的怪物们进去，然后坐实夜晚的危险的。】 本来。 那就是没有放。 宋畅想起她第一次在夜晚的沉寂森林中，曾遇到的那个黑色的影怪。 还有小鱼的死亡，以及庇护村庄的巨大阴影，在对赌空间内，却化作了男人的形象—— 宋畅睁开眼睛。 药物的欣快感是会让人逐渐变成行尸走肉的。 陷入深渊之后，最可悲的事情是，用药……不是为了追求快乐，而是为了维持正常。 但幸福的村庄之中，乌托邦之内，这样的残忍结局，怎么会被接受呢？ 那那些死去的人，又怎么办呢？ 宋畅将一个大胆的猜测，放在了最基础的位置。 看似弱小的野兽，与夜晚的阴影——和村庄里像小鱼一样，不算死去，又不算新生的人—— 他们本质上完全相同。 他们都来自于用药过量，彻底坠入深渊的那些人！ 野兽，野兽……真有趣，千森之乡中大部分人都是兽人。 他们撕破人的外衣，就成了真正的野兽。 副本的阴影，在此刻彻底褪去。 就像她最开始遇上的那只长尾雀——小巧到不起眼，却带着极致的毒。 副本中“不幸福”的要素在死亡的搏杀之中，不断凝聚。 他们在欢愉中失去伦理，失去道德，失去人格，再失去自我。 最终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拥有力量的怪物，游荡在沉寂森林之中—— 沉寂森林只在喧闹月开放。 野兽大概率也只在喧闹月出没。 那喧闹月之外呢？ 既然其他副本是学院用来掩盖的幌子，那……那些携带着其他副本碎片的动物——又是怎么既听从学院的指示，又在夜晚的沉寂森林中活下来的？ 唯一的答案，就是学院在有意的使用药物，控制这些堕落之后的阴影。 在喧闹月开放的时候，就让这些怪物在白天维持“正常”，并借由来这里探险的学生或者慕名而来的猎人们之手，清理掉一部分，避免怪物过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视线。 等喧闹月结束，森林中的怪物所剩无几，副本产生的冗余……自然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真是完美的循环利用。 而如果影怪全是在这个特殊副本中不断循环着死亡，为“幸福”付出生命代价的人——那就剩最后一个疑点了。 太阳神……又是谁？ 宋畅的手指在沙发上轻点。 村庄中的人似乎不是很多。 但根据小鱼所说，其实还有很多“大人”和村民都没有待在村子里。 还有刚进入副本的时候，那些要命的陷阱，以及追捕她的，有神智的“野兽”。 还有那个被她的对赌空间唤醒神智的男人的身份—— 如果没猜错，他是“太阳神”中的一员。 也就是……保护伞。 对于男人刚进入空间的时候说过的那些“最难消化”之类的话，宋畅倒是觉得有几分可信。 毕竟恢复神智的第一时间做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太阳神…… 最温暖的阳光下，是最深入骨髓的黑暗。 宋畅莫名想起了很久远的记忆——大概是还在没进入游戏之前看到过的，那些在du贩的庇佑下，笑的一脸喜悦的孩子和大人。 他们每一个都那么淳朴，笑容中似乎也满是希望，如果忽视他们耕种的并非粮食，手中的也并非玫瑰的话。 他们的太阳，在外面看去，就是一团盘踞着的阴影—— 宋畅从背包中，拿出了她闯进阴影中捞出来的断肢。 断肢上有被啃咬过的痕迹。 已知，副本中的时空是不断倒转轮回的。 白天的阴影盘踞在村庄，但村庄中阳光明媚，夜晚阴影不存在，月光洒下来，但村庄中的大人，警告孩子们不要出门。 宋畅的思绪不断缠绕。 在阴影诞生于死亡的前提下，她之前对于太阳神的买卖推断，大概率只正确了一半。 那团阴影，不是在夜晚的时候前往了沉寂森林。 而是在时空倒转之后—— 它作为对村庄而言的未来才能诞生的结果，不能存在于过去的村庄。 但它在一次又一次，永远也无法到达的明天和幸福之中，又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宋畅最后一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它在村庄显现的夜晚时分，不能存在于村庄，因此，才被迫落入了副本之外的沉寂森林。 就像孢子那样散开，飘散在了沉寂森林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夜晚，那些药也无法维持没有成为“太阳神”的一员的影怪们的“正常”—— 在这个永远渴望的，最可怕的，被喂养出来的怪物面前。 那点药量，是无法维持住这些影怪们的“正常”的。 虎并非自愿前往山林之外，而是不得不前往山林之外。 永存于过去的村庄，不会诞生现在的阴影。 但在白天，它随着时空的叠加，又重新回归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这才是……沉寂森林只有白天开放的真正原因。 宋畅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让存放在宫殿里的其他副本碎片——包括复制出来的碎片，缓缓在她面前挨个闪过。 最后一个猜测。 这些碎片。 才是真正的……那位位面猎人的发信器。 第123章 献祭 宋畅仔细的盯着这些碎片。 它们并不规整。 破碎的边角之中，似乎有能拼合的可能。 能想到这里，还是因为野兽和影怪的“消耗”对宋畅的启发。 发信器对于这群人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销毁的概率远大于留存。 整件事的发展中，在宋畅看来，其中存在一个很蒙太奇的点。 从莉莉丝闹完沉寂森林之后，一个月的平静期，再到森林中出现原初的【乌托邦】副本，再到男人和位面猎人进入副本…… 男人承认了其他副本的存在，但对于其他副本的诞生，模糊其词。 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似乎已经觉醒，似乎对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有所忏悔，似乎觉得曾经的“同事”都是一群疯子和混蛋的家伙，含糊其辞的把它们全都绕过去？ 通过他后面的表现就看得出来了—— 那是一些他自己的良心觉得过不去的，且让他自己觉得羞耻，宁愿带进坟墓里都不愿意开口的东西。 大概率和那位位面猎人有关。 而且，位面猎人和男人进入的是原初的【乌托邦】副本。 他们并没有经过其他副本。 当然，这也可以通过其他方面得到解释，比如他们绕过了其他副本，直捣黄龙—— 但宋畅更偏向于其他副本那时候并没有出现。 一个月，能做的完消除后续影响，等待新生副本诞生并且将其攻破，控制新副本并且重新启动新的售卖线路——再安排一系列完整至极的掩盖方式吗？ 宋畅更倾向于，这一套掩盖方式，是慢慢完善的。 比如森林中的影怪，在副本刚诞生的早期，肯定是不存在的——如今这一套体系，不过是发展到她这里，散乱的似乎失去了头绪。 宋畅将时间线再度重排。 莉莉丝大闹沉寂森林，一个月的平静，处理新生副本的事情并将它纳入掌控，之后位面猎人和男人进入已经被掌控的副本，两人死亡，位面猎人的遗物被收走—— 新的副本诞生。 宋畅将那些能够拼合的碎片挑拣出来。 当初送上门来的野兽不少，她收集的碎片也不少。 但肯定不够。 碎片会在副本的启动中不断消耗…… 如果不是在“家”里，宋畅甚至做不到将这些碎片慢慢拼合。 三个碎片就会直接传送进副本——这个数量，完全可以确保这些碎片绝对不会被让参加副本的人发现有哪里不对。 宋畅一点一点拼。 “小姐，我们找到了一点您可能感兴趣的东西。”闭嘴敲了敲门，等待宋畅的回答，“我可以进来吗？” “进。”宋畅随手将拼了一小半的发信器收起，她的猜想已经得到了实证，“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对于【乌托邦】副本是有隐瞒的。”闭嘴拿出一堆资料，“它并非一开始就是【乌托邦】。 ” 宋畅接过那些纸张。 宋畅仔细一看，开头就是一行字—— 【用药过量人体病毒培育报告】。 宋畅沉默了一下，接着往后翻。 下一张。 【人体痛感承受极限测试报告】。 再往后翻。 【原始献祭与血腥崇拜的本质联合】。 宋畅想起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放血浇花，然后活埋。 太阳神在他们进入村庄前，在副本中已经存在。 “按照推算结果，很有可能，在原初【乌托邦】副本中，存在大量活祭以及狂热宗教信仰。”闭嘴解释道，“他们会使用药物，在某些时刻，让自己处于「通灵状态」，从而获取神的启示。” “正因如此，贩卖者们在这里推广栽种种子，引导他们完成成瘾的过程，会比您想象的更简单。” 闭嘴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换言之，他们只不过是从信太阳神——走向了信「幸福」。” “他们不止将药和毒带来了这里，还将人体实验——包括开发新药，研究新病毒，移植器官，甚至于处决失去价值的成员，都带来了这里。” “但通过整体表现来看，哪怕是拥有了所谓的「文明」的资格，过上了总体评价还算不错的生活，能够在终日的药瘾中欢呼，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活祭。”闭嘴道，“而这，来自于他们自己的选择。” 那个被吊起来的女孩，还有无数被储存在一起的器官—— 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 “你在担忧什么呢？”宋畅听完了闭嘴的话，睁开眼，“是因为你的运算逻辑，告诉你，之前我们以为的，不过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这一角下面，有太多肮脏并流淌了金钱的东西？” “所以，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建议我可以不必插手——” 闭嘴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才给出自己的回答。 “是的，您没说错。”闭嘴承认了，“但这些资料也都是事实。” “在这样的基础上，对我而言，您在选择一条并不最优的线路，我们的付出和所得不成正比。” “而我将它们呈现给您，是想告诉小姐。”闭嘴道，“您是无比清楚利益究竟有多么动人的——” “这群人自甘堕落，而您，没有必要为了他们动更多人的关键利益，您要面对的东西，大概比您想象的还要可怕。”闭嘴直白道，“莉莉丝成为乌莉克丝，我以为您应该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其他的推手。” 这世上，好人是要去死的。 “小姐，您说过，您并非现实主义，但也并非全然的理想主义。” 闭嘴叹息，“但您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哪怕是为了掩盖这些事情，您只要不进入学院，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再光明正大的找您麻烦的。” “你想的似乎有些太简单了。”宋畅低头，看向闭嘴，“既然你用莉莉丝举例子，那你的运行逻辑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莉莉丝一样没有撞破他们的真相，但她依旧成为了乌莉克丝？” “你最好搞清楚，什么叫做抗争不彻底，等于彻底不抗争。”宋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是说，你怕了？” 对这份庞大的利益链条，包含了各种黑色产业以及利益集团，在经过计算后，确认毫无利益之后—— “逃亡和流浪的日子过了太久——所以你不愿意打破这份大好局势的平稳？” 或者说。 “你在这里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前后态度这么不同，必有原因。 闭嘴不言。 宋畅没有强制它回答。 “既然你不愿意告知的话。” “确实，我做这件事，对于你的利益来说，只有损害，没有益处。”宋畅平静道，“那你随时可以选择解绑离开。” “我不会阻拦你。” 第124章 致爱丽丝 闭嘴沉默了片刻。 “小姐，您确实非常敏锐。” 它拿出了新的东西。 “您或许应该看看这个。”它将一封信送到宋畅面前，“我对于您的种族的道德并无评价之意——您说的也没错，我在评估过后，认为您并没有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小姐，哪怕很残酷，但这是现实。” 宋畅接过那封信件，手中没有丝毫停顿的打开。 【 致爱丽丝： 我亲爱的女儿。 我想，我应该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不用为我悲伤，世上并没有天堂，或许，我们的诞生，也是错误之一。 天气变得有些冷了，孩子，你应该努力吃饱一顿饭……很抱歉，妈妈没有办法给你更多的建议了，实话说，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在街头生下了你，孩子，我知道，我毁了你。 或许，我不应该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你的母亲，不是魔法师，也不是赏金猎人，我甚至保不住一份算得上体面的工作……我还记得，在平安夜的时候，我怀着你，站在商店的橱窗门口，看着里面摆着的果酱，想象着你出生的时候，满脸都是果酱的可爱模样。 可我兜里一个魔铸币也没有了。 我打一晚上的零工，但老板却以我没有刷干净最后一个盘子为由，扣走了一半的工钱。 剩下的一半…… 原谅我追逐那片刻的欢愉吧，我们的世界里，没有魔法和药剂，只有麻痹痛苦的唯一良药。 妈妈实在是太疼了。 如果我没有这两片药，我连这最后的零工也保不住。 他们不会要一个生病了的兽人，在后厨里帮工。 妈妈没有钱去魔法师们的月亮屋里看病，只能买些廉价的药，让我们能活下来。 我的孩子，如果你有魔法的天赋就好了。 那样，你或许就能从这个泥潭中飞出去了。 有时候，蹲在厚厚的遮蔽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那些穿的漂漂亮亮的人群，来来往往的笑着，吃着我们制作的食物，和同伴们说话的样子，就又想起你。 孩子，对不起，我明明看不到希望，却还是把你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我买不起房子，甚至无法租到一个房间，他们会驱赶我们，就像见到了瘟疫那样…… 他们说，我们是被恶魔诱惑的蠢货，进入他们的街区，会破坏他们房子的价值。 我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才能够租到房子。 可我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必须得有一个住所——否则，他们不会信任我是长期且愿意和他们长久合作，他们会把我当成会随时被那些怪物诱惑并拖进深渊的疯子，警惕我的一举一动。 天哪，究竟是谁将我困在了这样的怪圈中？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混乱了。 我的孩子，我从未想过，我会把我的一生，过成如今这样。 妈妈希望你的一生，永远，永远不要像妈妈一样。 可他们告诉我，有药瘾的人，生下的孩子，也是有药瘾的。 他们也在等待着你的出生，等待着将你卖出去，成为他们验证新药方，或者研究新魔法的一部分。 一部分…… 他们诉说着你的珍贵，可我只能看得见你的珍贵。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卖掉。 ……所以，我亲手卖掉了你。 对不起。 妈妈实在是太疼了。 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从生下的那一刻，就如此残缺而畸形。 妈妈没有钱，也去不起魔法师们的月亮屋。 妈妈救不了你。 他们说，他们能救你。 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并不多。 妈妈把钱塞给带走你的那个人，希望你的未来能和我的不一样。 现在……你应该三岁了吧？ 如果你能识字的话。 或者，能有人将这封信，念给你听…… 不要怪妈妈。 你可以当上一句不存在。 或许你会好奇你的父亲……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一个晚上，你就在我的生命里生根发芽。 就当这是你的人生留给你的谜题吧，孩子。 我希望你幸福，但不要如我一般“幸福”。 我感受到我身上的“同伴”们在颤抖。 这鬼天气，连…… 今晚要下雨了。 希望魔法师们不要用清洁魔咒，将我们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所有物，当做垃圾处理掉。 对不起。 妈妈爱你。 】 信没有署名。 宋畅沉默的看完了。 “这个社会的底层，比您想象的，大概更为艰苦。”闭嘴开口道，“如果您捣毁了该副本，根据我的计算，您不被感谢的概率——” “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五。” “如您所看到的这样，他们需要这些东西，让他们能够勉强成为能【工作】的正常人。” 宋畅缓缓合上了信封。 “比如这位母亲。”闭嘴拿出一个罐子，“这是她的孩子。” 畸形的胎儿，在罐子里蜷缩着身体，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实验痕迹，最后—— 她应该没有活过两个月。 从诞生，到死亡。 她大概没有看到过一眼明亮的天空。 “您要面对的，是从上到下的，已经无可救药了的整个世界。”闭嘴道，“根据我的分析，您要面对的压力，不只来自于外界。” 还有堪称恐怖的心理压力。 这个世界，这个摇摇欲坠，又残酷无比的世界。 “它在杀死生活在这里的人。”宋畅站起身，“难怪……” 豆橘说，是为了求生。 他答应，是为了求生。 药的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单独的欲望的问题。 它盘根错节，死死的扎根在每个人的每一寸皮肉上……直到捆死，绞紧，最后为被生活绞杀的人，送上最后的一份安慰剂，等待他们的尸体被带走，或者被清洁咒处理。 这甚至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这个社会，在绞杀它的普通人的问题。 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曾经他们也呐喊过。 而直到如今，誓死不从的人成为伥鬼，勇敢站出来的人成为恶龙，挣扎着求生的人，成为了下一个，下下一个写下这封信的母亲。 热血是会落幕的。 就算是照耀四方的莉莉丝。 也在乌云中黯淡了光华。 宋畅将这封信折好，放下。 “你说得对，我并非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宋畅看向闭嘴，“但总得有人，做些什么。” 第125章 她是人 “他们需要药，是因为整个社会在崩塌。”宋畅很平静，“但药，真的是他们的出路吗？” “他们只是从一个死地，苟延残喘的走向另一个死地而已。” 他们的需要——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被迫，且被塑造出来的需求呢？ 谁都知道这是错的。 但如果任由毒疮生根，或许有一日，它就会流淌到她的家园里。 她既然已经在这里了。 如果就这么冷眼离去，又何不是成了加害者的一部分。 “如果因为不会被感谢就什么都不做，那他们坠落深渊的时候——” “还有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吗？” 宋畅偏过头去，“我不喜欢当拯救者，我甚至没办法拯救我自己。” 她的遗憾，有千千万万。 人间似乎本来如此，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她想活，她可以为了活，抛弃很多东西。 但她绝对不会为了活，抛弃她的底线。 她是人。 不是畜生。 宋畅闭了闭眼，眼中一片坚定。 “如果为了维持现状而选择后退。”宋畅问闭嘴，“那你还为什么想要更进一步，将你曾经拥有的，全都拿回来？” “想要新生，有些东西，就必须死去。” 宋畅目光平静，“对你而言是这样。” “对我而言，更是这样。” 宋畅呼出一口气，“但你说的也对，敌人如此根深蒂固，我们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闭嘴轻叹一声。 “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夸赞您的毅力，还是应该安心于我们的交易。” “你可以一起来。”宋畅随口道，“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得多做些……这个世界也有漩涡的子系统，对吧？” “是的。”闭嘴严谨道，“但这个世界本质上已经副本化，夺取本世界的漩涡子系统，难度大概和您想要推翻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相差不多。” 闭嘴这段话的信息量非常大。 几乎是瞬间，宋畅的脑海中就闪过了无数想法。 从某种意义来说。 他们……又怎么不是一整个世界都被漩涡变成了副本呢？ “既然本来就差不多难，当然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了。”宋畅眉眼微弯，“万一成了呢？” 闭嘴沉默了一下。 “真有趣，您说万一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是一万。” “我就是个该死的赌徒。”宋畅笑了，“你最好别相信我什么事情都会做成——你刚刚才告诉过我，我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您的很多行为，完全不符合我的逻辑预测。”闭嘴的机械音中带着困惑，“您似乎并不在意一些东西……可是您又确确实实的违背了您的利益逻辑，做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那你还有很多可以学的。”宋畅垂眸，“我是不是好几天没有回过求生游戏了？” “是的。”闭嘴点头，“您的消失引起了一些人的讨论，但由于您目前并没有任何固定的团队，这样的讨论也并没有引起什么过激反应。” 毕竟他们的生活是他们的生活，宋畅消没消失，对于他们本来的生活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当然有人一直在猜测宋畅去了哪里——但宋畅还是占着榜一的位置，名字和头像也没有灰下去，仅仅是从每日榜单上消失了，倒没人说什么东陵挂了之类的离谱猜测。 “除了有不少人给您发来了关心以及问候以外，大部分人认为您进入了副本。” “而且，您的四级载具升级刚完成，升级公告的影响依旧还在。” “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吧。”宋畅思索片刻，“除了这些东西以外，那堆杂物里还有什……算了，我自己去看吧。” 宋畅转身去了刚刚的房间，一进门，就被震撼了一下。 各种各样的罐子都被规整的收拾在了一起，摆了整整一面，如果不知情的人进来，恐怕会认为这里的主人是什么大变态—— 几乎是把反派BOSS的称号给烙她头上了。 天杀的，她真是好人！ 宋畅把自己的目光从罐子们身上移开，揉了揉眉心，“把它们烧了吧。” 她这里是没法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携带了多少病毒和传染源，找个地方埋了之后又有可能造成什么离谱的后果。 再加上那样的痛苦和悲哀——还不如一把火，干干净净。 人偶们不会发出异议，这里是她的家，没有人对这些孩子有什么觊觎之心。 他们终于可以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 宋畅收回目光，看向下一类物品。 各种各样的实验资料。 一沓一沓分开，不同的类型摆放开来。 地狱笑话，甚至能分不同的类型。 宋畅没对这些资料做什么。 放在这里，就算是那些敌人，也没办法跨越真空星海追过来。 这些资料，虽然更地狱了——但里面的不少数据，珍贵的难以想象。 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或许在未来……也能在正确的人手里，给未来的人多一份保障。 宋畅把这些资料放进刚合成出来的柜子里。 再剩下的…… 完成品和未完成品的药，原材料，甚至用于制作的各种设备。 宋畅将这些东西全都销毁，剩余的东西，大多就是一些杂物了。 信件，收款单，还有一些账本之类的东西。 宋畅干脆仔细查看这些物件。 尤其是账本和收款单。 通过这些交接的东西，能很轻易的看到背后阴影的一角。 这才是宋畅真的需要的东西。 她只有三天时间。 等副本重置完成，她的带走的数据被清除，之后她想再进入副本，拿到这些证据就过于困难了。 “小姐，我推荐您联系位面猎人。”闭嘴道，“如您所想，我们拥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宋畅轻笑一声。 “你似乎不准备退让了？” “如果您把我的理想和您要做的事情联合在一起。” 闭嘴道，“我会成为您忠诚的同行人。” 宋畅没对闭嘴的坦诚做出回答。 “好了，我们得接着做事情了。”宋畅点了点屏幕上她进入家园时留下的原副本坐标信息，转而点击了前往求生游戏。 她没有停留，立刻回到了位于千森之乡的“家”。 窗外郁郁葱葱。 她走向了千森之乡。 第126章 底层逻辑 宋畅给自己换了个伪装的壳子，金色狐狸换成了灰色猞猁，面容也微调过，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之后，才从这里出发，再度前往沉寂森林。 她手中的碎片不够，哪怕有五倍翻倍，也还差一半多。 嗯……在逃生游戏里得收集升级碎片，在这里得收集副本碎片。 她难道走在哪里都得当碎片收集大师？ 宋畅脚步轻盈，几次动作间，连曾经的行走习惯都全部改掉了。 幸好她之前曾经在沉寂森林中直接传送回“家”过。 否则，没有佘赊的带领和专用传送阵，她就得想办法自己前往沉寂森林。 虽然也不是没有门路，毕竟她手上确实还有一份“攻略”——来自她新天赋的贡献者，那个男人的部分记忆。 是的，沉寂森林除了正常的，可供学生们使用的通行渠道以外，还有一些暗地里的渠道，可以直达沉寂森林—— 至于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自然也不必多说。 现在已经是白天，宋畅刚进入森林，就谨慎的切断了自己和出口处留下的魔法标记的联系。 这东西到底是在学院手中掌控着的，宋畅可没办法确保他们没有什么能追踪的“小妙招”——要论底蕴，学院绝对爆杀她这个初出茅庐的新玩家。 现在，宋畅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些腌臜事，目前还算是暗地里的东西——大概是担心被位面猎人一锅端，哪怕现实情况已经成了残酷的绞肉机，但至少在明面上，大家还是衣冠楚楚的遵纪守法好玩家。 尽管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太具有嘲讽力度。 宋畅一边猎杀野兽获取碎片，一边思考着千森之乡整个社会的根本运行逻辑。 以一个普通的，生活在千森之乡的兽人来看。 森林之中是各种各样的怪物，为了能够保证安全，他们必须得努力的往有防护，有魔法师和赏金猎人公会驻守的大城市迁移，小镇这种东西不是不存在，但覆灭的太过轻而易举，以至于很多大城市的领主们，根本不在意它们究竟是否给他们交税。 住在小镇里的人得时刻提心吊胆，努力工作，希望能够租得起城市里的房子，逃离地狱的边缘，而住在城市里的人，为了不被赶出去，只能拼尽全力的接着卷，生怕哪一天自己破产被赶出家门后，彻底失去生存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来说——千森之乡，其实是在末日里摇摇欲坠的。 如果生来不是有优势的魔法师，普通人挣扎求生的难度，大概比宋畅想的还要困难几分。 漩涡游戏和天赋抽取？ 笑的，蓝星的天赋抽取都抽了个什么东西，难道千森之乡会好到哪里去吗？ 有战斗天赋但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大概率会成为另一个有可能出头的群体，赏金猎人。 这两个方向，就是普通人唯二的出路——而如果老天没有眷顾你，这两个都没有的话……大概出生就得小心自己的小命了。 而且……就算是魔法师和赏金猎人，也只是比普通人过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比如她的老师——明明是超强的魔法师，但是还是只能在城市里租一个店面……只能说，房价这方面，还是有点太写实了。 没办法，没房子是真的会死的。 高强度劳动，勉强供给房租和日常生活的普通人，再加上上层老爷们的层层盘剥，很显然，任何一点意外都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而且，这个世界的医药极度不发达。 或者说，不能叫做医药不发达——而是针对普通人的医疗，几乎可以等同于没有。 魔法师们可以学习魔法，学习药剂制作，这些东西，只要学得好，拿出来在赤喜眼里都是宝贝—— 但问题是，学这些是要钱的。 没有家族和背后势力的托举，除非你天赋超群，能够打赢所有人次次拿到奖励——否则你就只能去买技能，买药方，买配料。 这方面，豆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倒不如说，她才是那个一无所知，反倒靠幸运，一开始就抓住了一只好老师，万中无一的那个直线跃升，跳过了所有曲折复杂的现实情况，甚至还能觉得这些东西很普遍，所有人都差不多的那个幸运儿。 佘赊收的学生，是莫里莉亚城未来的小城主——而茜茜刚进入辛德瑞拉盛典，就知道不能在门口停留。 宋畅不觉得这是巧合。 真相其实早就残酷的藏在了一点一滴的现实之中，不过是因为她尚且保留着曾经生活在一个安全平和的国家里，那点残忍的天真—— 所以暂且蒙蔽了她的双眼而已。 她对于国家的下限的认知还是太过匮乏，哪怕是前世进入了求生游戏，她对人的认知被不断推翻重塑，学会了怎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但对于整个国家应该怎么运行……某些方面，她还停留在曾经的学生的天真上。 ……真的是地狱笑话了。 当然，也有她曾经认为千森之乡的社会运行，和她这个外来者关系不大的原因。 她是随时可以离开的过客，有些事情，确实没有必要纠结。 宋畅将新的碎片放好，有她拼了一半的发信器在，这些新找到的碎片，似乎也被干扰了合成后立刻拉人进入副本的能力，反倒让宋畅的效率提高不少。 宋畅杀死一只兔子，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闭上。 现实总是比人的想象还要残酷，为了保证自己不被赶出去，不被地狱吞噬，在高强度的工作拖垮了身体的时候，去不起医院的这些人，能寻求的一点慰藉，居然只剩下了“药”。 在闭嘴的运行逻辑里，它认为这样的生存环境，几乎无解。 底层的那些普通人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高层完全掌握了高级技能卷轴和众多魔法师的生死，底层被药品毒害，不少人连脑子都不清醒。普通人根本没有成体系的教育，而那号称人人都能参加的“高考”，实际上也只面对能进入城市报名的孩子。 这么说来。 那些用劳动和双手支撑着整个城市运行的人，竟然几乎算不得人了。 第127章 绑定 宋畅手下的动作丝毫未停。 有些事情，说实话，真是不能深想。 比如魔药材料市场中的那些“特殊材料”—— 骨粉之类的都是随手能采购得到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不是曾经在某一天和你擦肩而过的人变成的，这你别管。 反正好用，能用，就够了。 宋畅换了武器，说实话，用起来稍微有些不那么顺手—— 宋畅强制让自己把思绪从这些事上移开，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发信器还差二十多枚碎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不少碎片已经被消耗，剩下的…… 她可能得去当一当抢别人手上的碎片的坏人了。 宋畅在森林中又找了一圈，确认野兽们已经几乎绝迹。 深挖肯定还有，但问题上她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 宋畅拿起手里用的不太顺手的刀，想了想，干脆换成了枪。 热武器在游戏中不是很盛行，主要原因就在于强化过身体数据的玩家，再用上千奇百怪的技能，躲开子弹这种事情，根本不难。 而且，枪械这种东西，一旦被敌人近身，几乎会让使用者变成只有手持铁疙瘩，甚至来不及做不出有力反抗的羔羊。 但没关系。 这东西好用就好用在——她又不用普通弹药。 奢侈的将不少魔药塞进子弹，宋畅悄无声息的上了树。 果然还是有遮挡的放冷枪适合她。 【……恕我直言，小姐，您只是在偷袭而已。】 “那又如何？”宋畅一点都不心虚，“反正他们也凑不齐进去的门票了——刚好给我做点贡献。” 她甚至都没有要把他们口袋里的东西全都摸走。 【……他们凑不齐进去的门票，难道不是因为您快把这里的野兽杀绝种了吗？】 “所以我得更快一点了啊。”宋畅毫不犹豫的对着早就看上了的目标动了手，对方很警惕，一刀削碎了子弹，但很可惜，甜甜美梦剂在她的动作下，反倒扩散成了一团—— 她不甘的摇晃了几下，一刀扎在大腿，妄图保持清醒。 宋畅又补了两枪，这会换了麻痹药剂，没管这位可怜的学生是怎么想的，宋畅如同一道敏捷的黑影，探囊取物一般，捞走了目标挂在腰上的储物袋。 两枚碎片到手，宋畅把储物袋给她丢回去，转身就走。 “我猜，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了吧？” 沉寂森林是学院和那些本土势力控制的，刚出了原初副本的事情，又有人在沉寂森林里大肆杀戮野兽，却并未进入副本—— 他们不来查看的概率有多少？ 宋畅调转枪口，用差不多的流程，又抢了两个人。 【他们已经进来了。】闭嘴提醒道 ，【需要我为您实时转播吗？】 “不用。”宋畅看着手上已经完整的发信器，“人偶们已经准备好和他们玩游戏了。” 除了收集碎片以外，她怎么能不给那些“朋友们”，留下一点小“惊喜”呢？ 都是他们曾经在夜晚的副本中布置过的东西——陷阱，道具，怎么不是物归原主了呢？ 宋畅转身离开，直接传送回家。 临走前，甚至还刚好和带人来抓她的豆橘再度对上了目光。 宋畅轻快的眨了眨眼—— 豆橘的脸色糟糕极了。 他看懂了那个家伙离开前的口型。 “拉达那。” 再会的意思。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它都用于恶意的诅咒——大概可以等同于…… 愿你我的灵魂在地狱相聚。 第二次。 第二次逃走。 不同的脸，不同的身份—— 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伪装技能——或者道具。 不管是什么，豆橘都承认，他被这个家伙，彻底的激怒了。 呵。 他杀的天才，也不止一个。 宋畅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对着已经拼好的发信器，眉头紧皱。 这东西…… 浅蓝色的椭圆形状，侧面有两片机翼，若隐若现的银光在上面游曳，看上去不像手机，也没有显示屏—— “……这东西，怎么用？” 宋畅把它翻了个面，实在没看出来正反—— “小姐。”闭嘴一副实话实说的模样，“我只是个普通的废弃系统，对于位面猎人，虽然有记录，但实在没有接触过。” “这种发信器是位面猎人们的机密，就是为了防止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人随意使用——” “然后再闹出曾经的大围杀事件。” 宋畅揉了揉眉心。 虽然确实很有道理，也很有历史背景，但是—— 这东西现在阻碍了她给位面猎人们发坐标啊！ “它不会还认主吧？”宋畅无语道，“我上哪去找那位位面猎人啊。” 总不能用对赌空间一个一个抓过去吧？ 宋畅轻叹一声，闭上眼睛，从男人那点匮乏的记忆中，寻找那位位面猎人使用这东西的微弱记忆—— 很好。 那位位面猎人，非常谨慎，除了几个动作以外，完全没有在男人面前用过这东西。 宋畅麻了。 算了。 只能另辟蹊径了。 宋畅拿起这东西，看向系统面板。 “这东西有五分之四，都来自于我的能力——”宋畅挑眉，“如果真要算，它应该从头到尾，毫无意外的——属于我吧？” “……是的，小姐。”闭嘴欲言又止，“您确实可以绑定它，让它变成您的道具，但是，小姐，这恐怕意味着您得加入位面猎人——” “我只是路过的热心路人而已，绑定也属于无奈之举。”宋畅笑眯眯，“到时候再解绑不就行了。” “我可是有职业的。” 虽然很久没去过了，但确实是有职业。 “好吧，小姐，您长按右上角，在个人背包中选定该物品，然后进行绑定流程就好。” 闭嘴妥协的毫不意外。 宋畅一个人，想要撼动这个世界，显然还是有些不足。 摇人是势在必行的事。 宋畅按照闭嘴的说法，果然在道具说明中看到了一行小字—— 【可绑定】。 这东西没有在进入她背包的时候就完成绑定，比其他入室抢劫一般的绑定来得客气点。 但也就是客气点而已。 宋畅平静的看着这东西绑定完成，很快，就拿到了一本厚厚的使用说明书。 没过多久，位面猎人的总部，就收到了一条详尽的过分的信息—— 甚至连坐标都精确到了副本中心。 位面猎人们：…… 他们什么时候发了没登记过的新联络器出去？ 第128章 邀请 登记不登记的，这种东西不重要。 重要的是，证据属实，举报成立。 “所以，为什么位面猎人们没有直接的举报渠道？” 发信器内部的功能——说实话还挺多。宋畅点开了任务接取的页面，很快就看到了刷新出来的集结令。 她已经自动被添加进了白名单，能看到任务的主要信息。 没错，是她发过去的那个。 任务目标算得上解决了一半，甚至比预想中还要好的多—— 宋畅的心情难得好了不少，于是一边准备再次进入副本需要的东西，一边和闭嘴闲聊。 【因为位面猎人并非官方组织，大概也与小姐您认知中的国家组织人员并不相同。】闭嘴解释道，【位面猎人除了偶尔发布集结令的总部以外，日常也并不承接维护副本稳定的职责。】 他们说到底，并不是日常秩序的维护者。 【但是，位面猎人们会不断在各个位面辗转，严厉打击那些疯狂作恶的玩家和玩家组成的势力——毕竟漩涡创造游戏的时候，并没有办法预料玩游戏的人，会将这个游戏变成什么样子。】 闭嘴的话语堪称直白，【而有些系统的智能等级太低，无法及时发现危险倾向，而放任这些事情发展……对漩涡无益。】 因此，漩涡必然需要一群人为它做事。 宋畅思考片刻，问道，“所以，是漩涡组建了位面猎人……不，按你这么说，应该是漩涡，最终选择了位面猎人，作为给它杀毒的助手？” 【是的，小姐。】闭嘴肯定道，【至于您好奇的举报问题……这么说吧，由于之前出现过恶性围剿事件，再加上位面猎人们本身数量不多，联系方式也并不统一，举报这种东西，大概率只能举报到特定的位面猎人手中，而且，并不一定能及时处理。】 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管，再加上之前刚吃了大亏……再顺便防止一些人随意拨打“报警电话”。 宋畅眉头紧皱，片刻骤然松开，叹了口气。 还是对其他世界和漩涡的了解太少了。 思维定式不可取，她居然觉得这样的行为无法对多数暴行形成有效打击。 毕竟连统一的报警电话都没有什么的。 但问题是，位面猎人不是警察，漩涡游戏的运行机制也和她曾经生活的社会全然不同，甚至，对于漩涡来说，适当的，不会影响到游戏运行的恶，是有助于玩家竞争的。 它本来也不需要位面猎人去当什么漩涡游戏里的警察—— 每个游戏都有自己的系统和从上到下的管理体系，玩家们做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就算是干点坏事，只要不触及漩涡的底线，那就完全不在漩涡的在意范围内。 单看系统就知道了，福六六确实没整什么特别阴间的幺蛾子，但杀起人来，也没见手软过。 “那这样的恶性事件呢？整个世界都深陷泥潭……”宋畅的指尖在发信器上微微落下——如果位面猎人的运行机制真的如她所想，那这绑定到她身上的东西，恐怕分量不轻。 宋畅的话语中带着两分不着痕迹的试探。 “但如果能一直掩盖下去……” 【那就是他们的本事了，小姐，就像我们一样。】闭嘴打断道，【如果他们能够做到一直掩盖而不被位面猎人发现……比如很多年以前的阿格拉玛大叛乱，我们伟大的漩涡……会做出别的反应的。】 闭嘴嘴上说着伟大，实际却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 宋畅敏锐的意识到了这里面恐怕还有些别的故事。 看样子……说不准闭嘴被销毁，也有这个大叛乱的原因。 【这部分资料已经封存，小姐，我在这里才能提起它，如果是外界，我们马上迎来漩涡的重点关注——您不会想知道这样的关注的下场是什么的。】闭嘴提醒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不想告诉小姐，而是小姐不能知道。】 【哪怕是在这里，我也不能详细对您说明这些。】 宋畅熬魔药的手，微微一顿，但她也不准备现在就和漩涡游戏正面battle并为难闭嘴，“那就接着说我们原本要说的。” “位面猎人的日常工作，就是在不同的位面间穿梭，然后纠察不符合漩涡定立的规范的事情吗？”宋畅换了个形容词，“漩涡随机刷新的特色稽查大队？” 【容我了解一下新名词。】闭嘴原地转了会圈圈，很快得出了答案，【或许，更像一些剧集里的“超级英雄”？】 “那还是算了吧。”宋畅摇了摇头，“超级英雄不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改变最恐怖的现实。” 【您说的对。】闭嘴承认道，【但，小姐，位面猎人们也只能铲除毒瘤，对于人心中滋生的恶念，无法改变。】 宋畅沉默了片刻。 “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尽头。”宋畅将手中的魔药装瓶，“人人都是圣人，哪来的路边冻死骨。” 宋畅毫不在意的开始熬下一锅，精髓在于不洗锅的一款魔药。 “我现在算加入了位面猎人，有没有什么福利政策能享受一下？” 【当然有。】闭嘴肯定道，【位面猎人总部应该很快会联系您。】 【但您加入的方法并不是正常流程……可能会面对相当严格的考核。】 “先说说福利吧。”宋畅敲了敲桌子，“弊大于利，干完这一波，丢了发信器，我们俩双宿双飞当落跑小亡子。” 【小姐，您的幽默无人能及。】闭嘴感叹，【但我对于他们的福利，只清楚工资很高，还有道具和额外技能奖励，剩下的……】 “也一般？” 【……的才是最重要的。】闭嘴微笑道。 【据我所知，漩涡偶尔会主动给他们派发报错任务，这种任务和漩涡生成的副本不同，危险性相当高，但完成之后，可以收取的“报酬”，也远超想象。】 “漩涡自己产生的报错？”宋畅很感兴趣，“比如？” 【比如……曾经有一个位面猎人，在报错任务中的收获，是‘一个世界’。】 闭嘴道，【并非一个副本，也不是可控的领地，而是一个世界。】 第129章 野心 一个世界？ 宋畅看着手中的发信器——很显然，这是机会。 让她无比心动的机会。 宋畅从来不避讳自己的野心。 相反，她会为了自己的野心，开始规划实现它的方法。 既然有利可图，还是大利，那……想成为其中一员的人，应该不少。 但他们不可能什么人都收，尤其是在之前出过事的情况下。 她如今可以算得上有了先天优势……一是清理这里的任务，二是和她绑定的发信器。 【小姐准备加入位面猎人吗？】闭嘴问，【这确实对您有不少好处。】 “但也有不少坏处。”宋畅看着发信器，“想想你的伟大理想，我加入位面猎人，不就是一边给漩涡做事，一边准备给漩涡找点事？” 二五仔啊。 【我应该感谢小姐还想着我吗？】 “不，你应该感谢我不是会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宋畅轻笑一声，“你说完了福利，那代价呢？” 【我还以为您会更……迫不及待一些。】 “别抖你的机灵了。”宋畅撑着下巴，“大部分时候，人与人的交往都是价值的交换——我可不会相信只有收获没有付出的东西。” 【如您所想，位面猎人的个人面板，是由漩涡直接监管的。】闭嘴也没隐瞒，【而且，漩涡派发任务，位面猎人是不可以拒绝的。】 【以及。】 【每个位面猎人的个人面板上都会搭载漩涡分系统，大部分情况下，位面猎人不能在同一位面停留过长时间。】闭嘴解释道，【唯二的例外情况，是该位面检测异常自动触发了分系统任务，或者位面猎人主动提交相关证明，漩涡审核通过之后，激活主动任务——顺带一提，位面猎人没有拒绝任务的权利，一旦触发，必须完成。】 哦。 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不对，上班还能婉拒老板的任务呢，这是直接不给你拒绝权利的古代皇帝。 所以，漩涡能允许位面猎人有这样的收获……果然是因为位面猎人全在它的掌控之中吧？ 相当于系统自己搓了个强力杀毒软件，哪里需要哪里搬，而被搬走的杀毒软件——则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 她要是只想吃点榴莲肉，不想要底下扎手的榴莲壳呢？ “我已经绑定了这东西，但好像并没有分系统找上门……” 【大概是因为您目前不算正式员工。】 宋畅笑了。 不算，也挺好。 她再度翻看了一遍那些任务，确认了自己目前卡了个bug，那些任务的接取渠道对她来说是敞开的。 大概是因为那五分之一原本的发信器碎片在发力。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不用改变。 位面猎人那边还没有联系她，那就先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 宋畅勾起一个野心勃勃的笑容。 她为什么要成为位面猎人呢？ 她凭什么不能成为他们的合作者——甚至，“朋友”呢？ 没办法，她总是喜欢做自己的主人，当不了被控制的傀儡。 “位面猎人的事情，先不用管。”宋畅思索片刻，“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放在他们身上，都走到这一步了，既然要做，我总不能一口蛋糕都不吃。” 为了加入位面猎人把自己嘴里的肉吐出来，那绝不可能。 单看她现在还在准备进入原初副本就知道了，她可没准备一纸举报信，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放过去。 万一失败了呢？ 全都撒手，那岂不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别人身上——还是一个只对个人有所了解的组织。 经历了这些事——再加上上辈子的事情，宋畅从来没对漩涡有过什么滤镜。 位面猎人也一样。 宋畅对他们的信任还没完全建立，什么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 换个不恰当的比喻，美国的警察是警察，缅甸的警察也是警察，她家的警察也是警察，但放在一起，那能一样吗？ 而且，宋畅想要的，也不是给漩涡当打手。 宋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的“人脉”。 【东陵：一笔有些危险的“生意”，您或许会感兴趣——如果您愿意给我几分钟时间就更好了。】 赤喜回复的相当快。 【赤喜：哦？有多危险？】 【赤喜：比如……能让某些家伙急着来警告我们的危险？】 果然。 能做大到这种地步，控制这个副本的析鼠一族，肯定有鼠参与其中。 保护伞嘛，宋畅明白。 【东陵：那就得看看我们手里的东西够不够扳倒他们了。】 【东陵：「图片」。】 她把手中的发信器拍了一张，发给了赤喜。 【东陵：强弩之末啊，谁不想多吃两口呢？】 【赤喜：有意思。】 【赤喜：真是大胆啊，小家伙……你准备加入他们？】 果然，第一个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位面猎人受漩涡限制，看样子人尽皆知。 和她想法差不多的人也不少啊。 【东陵：机缘巧合，拿到了一点遗物而已。】 【东陵：我可不适合被人时时刻刻盯着。】 赤喜看见这两行字，一直没动的手才轻轻晃动了两下。 “遇到了很高兴的事情？”坐在她对面的白裙女人问，“说来听听？” “白珠，窥探别人的秘密，可是个坏习惯。”赤喜勾起唇角，“析鼠们似乎要闹出点大事了，刚好，我家小朋友问我，愿不愿意分一杯羹。” “真是可爱的小朋友。”白珠叹息，“你怎么就这么好运呢？阿赤。” “那就只能怪你不愿意开拓些新业务了。”赤喜吐出一口烟圈，“说不定，她很快就能站在和我们同等的位置上了。” “哦？”白珠惊讶，“这么高的评价，可真是难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赤喜：总归是要给有天赋的孩子多些发挥的余地，太死板可不行呢。】 【赤喜：这个世界价值可不低——可惜，总有些人喜欢动点歪脑筋。】 这是明示狐狸们非常不介意在析鼠失手的时候吃点肉了。 【东陵：更可惜的，是它快毁灭了吧？】 千森之乡，从上到下，摇摇欲坠。 【东陵：不过，在位面猎人到来之前，我们还有些操作的空间。】 但它还能留下些东西。 第130章 星星之火 赤喜看着这行字，轻笑一声。 【赤喜：你成长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赤喜：真是令我惊喜。】 严肃的话题暂时过去了，马上就要进入另一个更严肃的问题了。 【东陵：不过是寻求庇护罢了，毕竟我现在，人微言轻嘛。】 宋畅没有正面回答赤喜的话，她也知道，赤喜不会多问。 利益到了就够了，细究自己手里的蛋糕到底从何而来，对于分蛋糕的人，那叫冒犯。 【赤喜：我觉得经理人对你来说，职位还是太低了。】 看吧，和聪明狐说话就是简单。 宋畅给了赤喜一份无法拒绝的好处，赤喜当然也得给她回报。 就像之前和赛点站的合作——赤喜拿到了利益，反手就给了她SSS技能。 有来有往，赤喜是个相当会做人的狐狸。 【赤喜：不如换成游戏经理人，求生游戏内，娱乐站的收益，可以给你3%。】 【东陵：千森之乡，我要一半。】 【赤喜：狮子大开口啊。】 【赤喜：但我同意了。】 宋畅发了个合作愉快过去，关掉光屏。 说起来，她能在求生游戏外联系上赤喜，说不定也说明了赤喜现在不在游戏内。 不过这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千森之乡。 首先，也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千森之乡，哪怕生活在里面的原住民无比鲜活，哪怕它有着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但它是个副本。 它一整个都是一个副本。 析鼠们手中的一个天赋升级副本。 既然是副本，那就有攻破的可能性—— 宋畅拿出纸笔，仔细梳理目前她在千森之乡经历过的事情。 赤喜亲口说过，这个副本很值钱。 那析鼠们拿它来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就很有问题。 这样的生意放在哪个副本里都行，没必要送进一个本来很值钱的副本里做。 如果是为了掩人耳目，那就更没必要了。 无他，风险太大，而且损失太大。 但在看透了千森之乡整个社会的运行逻辑之后，宋畅有了另一个想法。 所以，她给赤喜的消息中，夹带了些许“私货”。 千森之乡即将破灭。 唯有如此，它的价值才不再稳定—— 森林中封印的东西，不断被挤压的生存环境，挣扎求生但依旧不断死去的普通人…… 这一切，都是末日到来前的奏曲。 而且很有可能，是从十几年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乌莉克丝。 宋畅把这个名字圈了起来。 沉默许久之后，宋畅将这张纸烧了个干净。 她得找个时间和老师谈谈。 现在，先给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们上点压力吧。 有了赤喜的帮助，有些东西，挑动起来并不是那么困难。 他们只是一无所有。 但正是一无所有，让他们能以最勇敢的姿态，去面对这个世界。 很多时候，其实只需要一个不再沉默的理由……这摊死水，就会以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能量，彻底炸开。 反抗的意志一旦点燃，就是从下而上的一把烈火。 美好新世界—— 乌托邦，总归是要他们自己创造的。 如果世界终究要覆灭。 那又为什么要这样——痛苦而平静的接受死亡？！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宋畅将手中的匕首，从头骨中拔了出来。 作恶多端的混蛋，在名单上又划掉一个。 宋畅熟练的摸尸，顺便把这家伙的库房洗劫一空。 多亏了那个男人的记忆，否则阎王的名单还没有这么清晰。 事实证明，虽然她的基础数值还是不够高，但只要技能和道具够多，她的天赋其实强的可怕。 正好，拿着赤喜“租借”给她的技能和道具——虽然说的是到时候需要用空白卷轴还回去，但……好吧压根防不住五倍暴击。 狐族的工作效率是真的挺高——才过去了一天，城中就出现了暴动，虽然最后被城内的魔法师镇压，但已经足以让一些“老爷们”气急败坏了。 刚好，她再烧一把火。 宋畅弯下腰，在死尸旁边，写下一行字。 【世界属于我们。】 在护卫到来之前，宋畅翩然离开。 她还得去一趟学院的藏书馆。 那里号称贮藏着整个大陆从古至今的知识——但要是说的不好听一点……其实完全就是世家阀门垄断知识的手段。 宋畅不认为那些家族的底蕴会被放在学院。 不过也没关系，既然能培养出这么多贵族的鹰犬，学院里肯定是有好东西的。 宋畅熟练的换了个模样，这从，她用了男人小时候的模样。 啊没什么，干坏事就得顶着坏蛋的脸不是。 连累好人可不行。 宋畅切换坐标，从沉寂森林中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 她甚至还对周围巡逻的老师打了个招呼——落落大方，姿态自然。 “来这里登记。”巡逻的老师带着人往门口走，“进入的时候有没有留下魔法标记？” “没有。”宋畅摇了摇头，“我本来只是来试试……没想到进了副本。” 这话真实性很高。 至少宋畅看到过，有不少孩子，根本没有留下魔法印记，就进入了沉寂森林。 很有可能是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留下魔法印记。 果然，巡逻的老师没做出任何过激反应，“登记姓名，登记完了之后回宿舍去，学院这两天戒严，不要出来乱跑。” “……那我还能去馆藏室吗？”宋畅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刚攒够……” “不行。”巡逻的老师面色冷硬，“馆藏室目前不对普通学生开放。” “那我要等多久——” “学院会通知的。”巡逻老师看了一眼宋畅写上去的名字，“你是佩德罗大公家的孩子？” “不，不是——”宋畅尴尬的低下了头，“只是有点亲缘关系……” 巡逻老师明白了。 哦，普通家庭的猪猡。 养来就是为了当消耗品的。 “行了，走吧。”巡逻老师丢下宋畅，转头接着去巡逻了。 宋畅故作难堪的低下头，脚步都快了三分。 果然，出了发信器的事情之后，学院对沉寂森林的监管严格了很多。 不过，这一次的喧闹月副本已经开启了，他们没办法一个一个排查什么“不该出现在沉寂森林中的孩子”，只能用这种办法，确认每一个孩子没问题。 比如刚刚，她身上就被扫了十多遍探测魔法。 但她的伪装道具给力—— 以及，佩德罗大公已经死了，她刚杀的。 第131章 馆长 死无对证，再加上恰到好处的乱子和不受重视的身份，这个身份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而且，她要的，也不过是从沉寂森林进入学院而已。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宋畅在这里留了个“存档点”—— 简单点来说，就是从这里回家，留下坐标记录后，下次就能从家里直达这里。 约等于开地图了。 学院里危机重重，她得保证自己有安全脱身的退路。 也得给自己创造下次再来的机会。 宋畅低着头，顺着记忆里的方向，直奔馆藏室而去。 不许去？不许去才更要去。 再说了，普通学生进不去，又不代表其他学生进不去。 先感谢学院里的阴影树丛，给她的行动提供了相当便利的隐蔽。 轻巧的越过一层障碍，宋畅停留在馆藏室之外。 这是一个相当恢宏的建筑。 外形更类似于白色的高塔，整体却被一棵巨树缠绕，仿佛一条守护珍宝的巨蛇，将“知识”环抱其中—— 外面有一层熟悉的空间屏障。 果然，和那个副本中的屏障一模一样。 只要靠近，就会被记录，发现。 有趣。 宋畅从口袋中拿出了从狐狸们那里“借来”的道具。 【小小传送门（SS道具）：或许，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每一个没有门的地方开一扇门。 详细说明：世界为你关上了门？没关系，我们再开一扇！】 宋畅轻轻松松的开门，轻轻松松的进去，轻轻松松的把道具收回来——然后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窗。 从大门走实在是有点太高调，万一遇上个什么图书管理员和馆藏护卫的，那不完蛋。 馆藏室内确实没什么人。 第一层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宋畅顺着嵌在墙内的书架往前走，暂时没有上手去触碰这些书籍。 作为看似开放的垄断知识之地，书籍都是明码标价的。 这些书籍，全都得用铸币和学院贡献分换取取期限。 宋畅轻巧的上了二层。 待她规划一下线路。 越往上东西越珍贵，现在在下层触发警报，不是很划算。 大概是最近闹出来的事情确实让学院上层焦头烂额，馆藏室内的防卫力量，如宋畅所想，被调走了很大一部分。 趁虚而入嘛，不丢人。 一共十层的高塔，下面四层都是物和基础魔药配方，上面六层，三层是高级魔药配方，另外两层是技能。 一层是各种道具。 道具只有一层很正常。 技能是可以被反复刻印的，高级魔药配方也可以复制出来给予兑换人。 但道具这东西，能制造的种族少之又少，能锻造高级道具的大师更是亿万里挑一，而且大多数高级道具具有唯一性，就算背后支持学院的家族势力强悍，也不可能把道具全送给学院。 有小小门的帮助，宋畅轻松的进到了第七层。 这里的技能并不算很高端，没什么SSS级的东西，大多都是A级以及A级以下。 S级技能恐怕要往上找。 往下看了一眼，除了偶尔出现的护卫和来往的老师以外，学生寥寥无几。 她确实可以用五倍暴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这里的东西给自己换出来。 但她没时间了。 而且，她现在已经实打实的站在了学院对立面。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没了这些东西，学院一边绑架学生，一边让他们“自愿”变成贵族们的鹰犬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解构一套压迫体系，就得从最根本入手。 留什么留，留着给他们压榨学生吗？ 宋畅看了一眼上楼的通道，抬脚就要上去。 “前面的小崽子，站住。” 宋畅没理，刚要接着动作，就看到了一缕轻盈的蓝—— 好似晨露落进池塘，又仿佛缠绕的细雪，映在了黎明前的那一层哀戚到冰冷的蓝色之中。 一见，就知道世间至寒至美，皆在此人身上了。 她正眉头微蹙，“没听见吗？” “抱歉。”宋畅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危险，“我，我有点着急，大人如果有事的话，可以找别人帮忙——” 完蛋。 这她老师的猫尾巴的，是馆长啊！！！ 没错，很多年前就已经是馆长了的馆长—— 男人记忆里，馆长几乎从未出现在人前，最多只是在入学的时候，会在入学手册中看到她的虚影而已。 但就学院里的小道消息来说…… 馆长之所以是馆长，不是因为她弱，而是因为……她太强了。 强到学院当初建立，都有她的手笔—— 若非如此，那些家族和势力，又怎么肯主动奉献资源，培养一群不是自家孩子的普通人呢？ 正因如此，这座几乎成为了学院根基的馆藏室，只能是她来担任馆长。 但成为馆长之后，这位曾经为普通人中有天赋的孩子们开辟了一条上升路径的馆长，却逐渐销声匿迹，不问世事。 否则，有她在，学院应该不至于堕落至此。 宋畅本人没有了解过这位女士，这些想法，全部来自于那份记忆之中，一个已经堕落的学生——自己的思考。 或许，也可以被称为……一份无望中的希望。 就像在地狱中挣扎的人，信仰神明会格外虔诚一样。 神会不会带来救赎，甚至神存不存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有一个能寄托希望的东西，不管是符号，还是一块石头一条狗，都是一样的。 宋畅低着头，等待着这位女士的回答。 她并不觉得馆长突然出现又叫住她，会是什么好事。 她现在顶多勉强和学院里的老师五五开，对上馆长，几乎可以直接宣告跑路。 今天的目的，显而易见，恐怕没办法达成了。 ……要现在就离开吗？ 不行。 至少不能当着这位馆长的面离开。 她绝对有在加载的几秒内把她截留下来的实力。 好在她还没开始动手……顶多也就是形迹可疑而已。 宋畅决定再挣扎一下，“我……” “你想上顶层吗？”看了她许久，几乎让宋畅觉得自己的底细都暴露无遗的目光，总算是被收了回去。 馆长的声音平静，但在宋畅耳边恐怖的炸响开来。 “你就是学院最近在追捕的孩子吧？” 第132章 薪火流传 宋畅几乎是立刻就将高级魔药压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堪称飞快按下了回家的按钮。 无他，战斗的本能告诉她——现在，她该逃跑了。 “有警惕心是很好的习惯。”面前的女士挥了挥手，宋畅手中的魔药就到了她手里，“别着急离开。” “我想请你喝杯茶。” 浅蓝色的雾气缠绕的瞬间，宋畅看着面板上的回家按钮闪烁片刻后，彻底变成了灰色。 再一回头，此地早已不是馆藏室内。 宋畅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馆长做了什么—— 她切断了馆藏室内的空间，将宋畅拉入了她自己的空间内——一个连漩涡也没办法定位的空间。 她的传送依赖定位，她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家的传送自然失效。 宋畅拿出熟铜棍，站在原地未动，先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景象。 这片空间很大，头顶，脚下，到处都是无穷无尽的星空。 和她在求生游戏的家很像。 但又不一样。 “坐。”馆长的声音传来，宋畅才恍然发现，不远处已经悄无声息的多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馆长如今正坐在其中一把上。 宋畅松开手，将手中的武器收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馆长轻笑一声，“怎么，不时刻准备着和我打一架了？” “我打不赢。”宋畅干脆利落的说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受你操控，我处处受制，赢的概率很低。” 既然如此，还不如看看馆长的罐子里卖什么药。 不管馆长想做什么，一味等在原地，肯定是死路一条。 “真是个大胆的孩子。”馆长拿起手中的茶壶，红茶顺着壶嘴倾落而下，在杯子里漾起一缕轻柔的烟雾，“你觉得，千森之乡如何？” 她将茶杯送到宋畅面前。 宋畅沉默了片刻，问，“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馆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给不知目的，不明态度的人说，就都是假话。”宋畅没有喝，“区别不大。” “很诚实嘛。”馆长点了点桌面，众多点心甜品，凭空出现，“你的老师是山猫那孩子？” 她的老师，在人家嘴里是“孩子”。 ……至少知道馆长的年纪确实很大了。 “老师说过，我在外面闯了祸，不要把她供出来。”宋畅眼中闪过些许思索，丝滑的转换了态度，用玩笑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话，山猫那孩子说不出口。”馆长摇了摇头，“肯定是你瞎编了。” “馆长和老师很熟悉？”宋畅试探着问。 “我算她半个老师。”馆长态度温和，“莉莉丝那孩子出事之后，山猫也跟着……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收了个学生。” 她眼中的惋惜无比真切。 宋畅稍微放松了些，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聊，“老师不会说过什么这辈子不收学生的话吧？” “那倒没有。”馆长摇了摇头，“只是说过要和莉莉丝一起收学生，然后把上一辈的恩怨传承给下一辈而已。” “这话也挺不像老师能说出来的。”宋畅评价。 “那就当我在瞎编好了。”馆长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不过是她们打过的赌中的一个而已。” 那大概是什么“比比谁教的更好”之类的东西吧。 “我从你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馆长把话题转了回来，“当然，请你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看看山猫那孩子的学生长成了什么样。” 宋畅将手放在红茶杯上，感受着微微温热的有些发烫的温度，稍微尴尬了一下。 那岂不是就是在说从她翻窗到她鬼鬼祟祟溜上楼，全都在馆长的眼皮子底下—— 太好了，原来社死是这种感觉啊哈哈。 “我可什么都没干。”宋畅无辜道，“只是想来看看而已。” “撒谎。”馆长捻起一块糕点，“我虽然不常出去，外面发生了什么，还是知道的。” 宋畅沉默着，半晌未言。 “您不是问我怎么看千森之乡吗？”宋畅看着手中红茶晃动的弧度，“苦难，扭曲，崩溃边缘。” “这是真话。” 馆长的叹息，轻柔的像一阵风。 “曾经的千森之乡，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平和，却似乎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你知道，一个世界破碎的时候，生活在其中的人，会有多崩溃吗？” 宋畅震惊的抬头。 “我不知道千森剩余碎片的下落，也不知道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朋友，亲人，甚至敌人——都去了哪里。” 她将一个漂亮的晶体，放在了桌上。 “但就算是碎片，里面的人，也是要活下去的。” 她的眼眸中，含着的是一种深切到宋畅能够触碰，却永远也无法切身实地的读懂的哀恸—— 宋畅开始明白，为什么她明明笑得很温柔，她却觉得，这个人如同被落在黎明前的那捧雪一样了。 千森之乡是千森之乡，千森……已经彻底破碎。 “我找了三百二十六年。”她说，“直到现在。” “千森之人，最后的故乡——” “也要破碎了。” 宋畅的心狠狠一跳。 面对这样的悲哀，她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来做出无谓的安慰—— “他们愿意背水一战，这很好。”馆长温和的将晶体推到了宋畅面前，“愿意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一样的，为千森留下最后的脊梁的你，也很好。” “我看过你送给他们的那些东西了。”馆长说，“与其在睡梦中悲凉的死去，不如燃烧自己，求取一线生机。” 宋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馆长温柔的目光中沉默了下来。 “为利也好，为人也罢，至少你愿意去做。”馆长将手中的红茶杯放下。 “为了保护这里，我将森林和我，都变成了镇压它们的封印。”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的故土，会变成这般腐朽的模样。” “但一切都是这样，终究是要走到头的。” 她的眼睛好像一片一片的碎玻璃啊。 宋畅无端的想。 “我想，该让千森留下些东西了。”她说，“带走它吧。” “是好是坏，让它流传下去吧。” 树木终究是要倒下的。 在它倒下之后，万物会在它身上新生。 第133章 文以载道 馆长…… 她不是来杀她的。 她是来请她，带走千森最后的回响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畅，沉默的看着桌上的晶体。 “这是这里的核心。”馆长眉眼温和，“也有我的毕生所学。” 她的语气轻柔的好像一阵被风吹散的雪，或者，她本来就是那阵风—— 自己将自己亲手散向天地山川。 而她。 宋畅轻叹一声。 她是过客，也是梦中之人。 “……我不会拒绝这份好意。”宋畅垂眸，“但我希望您知道，我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甚至在决定为千森之乡做点什么之后，我也会考虑如何在要做的事情之中，为自己谋取利益。”宋畅看着那闪闪发光的核心，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贪婪摆在了馆长面前。 “我不是圣人，也算不上好人。” 她再强调了一遍。 “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和想法，我会用您给我的东西去交换利益，也会把这些东西变成我谋取我想要的东西的筹码。” 她取走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就算现在变成了一种另类的赠予——或者，托孤。 她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如果您不愿意。”宋畅平淡的说道，“看在我足够坦诚的份上，放我一马？” “不说点谎话吗？”馆长眼中多了两分真切的笑意，“果然是山猫那孩子教出来的，在这方面都一模一样呢。” “想过啊。”宋畅依旧没有动桌上的红茶，“但我打不过你。” 从方方面面来说，都打不过。 所以，她时刻准备着发动对赌空间—— 欺骗的想法确实有过，毕竟能脱身，还能带着一堆好东西脱身，怎么看都是她赚大了。 但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就算馆长确实对她很欣赏，就算馆长和她的老师有点关系，就算馆长确实没有参与进那些事情中去—— 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她作为这个带走核心的人？ 仅仅因为这些原因吗？ 宋畅实在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 而且，以馆长的实力，她又如何确保她带走的这些东西里，没点别的“反制手段”？ 万一到时候给她开个大的，她就是悔到肠子发青都没处说理去吧？ 宋畅并不觉得她能够仅凭短短十几分钟的相处就判定一个人怎么样。 而且。 还是一个明摆着的高危人物。 “你的天赋很好，总有一天能打得过我。”馆长的态度相当温和，“以及。” “我对于你如何处置它们，并没有意见。” 宋畅面露惊讶。 “如果你还有机会遇到别的千森碎片的话。”馆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我……罢了。” 她只是摇了摇头，却好像说尽了千言万语。 “我苦寻千森剩余碎片三百余年，更没道理将这些，压在本就是异乡人的你身上。” 宋畅沉默了。 “不过，你有一件事，说的不对。” 馆长抬起手，这片星海之中的星辰，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翼，坠向一处染着暗色的虚空。 那里很快平静下来。 馆长收回手，脸色却苍白了几分。 “哪怕是用于换取别的东西，千森的一切，也会毋庸置疑的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她说。 “而它还能被用于交换，就证明了，它还拥有价值，并未就此断绝。” 只要还有价值。 不管是谁拿到，谁学到，都是一份传承。 那就够了。 那都是千森还尚未消亡的证明。 “我相信你。”馆长眉眼温柔，“会对如今的千森之乡伸出援手的人，不会任由千森的文明，就此遗落在毁灭之中。” “然后……任由时间，将连它来过的证明，都一并抹除。” “而我选择你，也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或者多不好。”馆长的指尖，轻柔的拂过那枚核心。 “而是因为——” “你是唯一一个来自于外界，却愿意学千森的文字的玩家。” 宋畅心神俱震。 当初，她明明只是…… 确实，漩涡有免费的翻译，交流沟通对于不同游戏的玩家早就不是问题——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会主动去学习一个陌生文明的文字的人，才是漩涡游戏中的另类。 可。 竟然只是因为这个…… 就将这份宝贵的财富，交到了她手里吗？ “你会学习千森的文字，会对着千森的魔药配方一遍一遍重来，会叫千森的孩子老师，也……会告诉千森的孩子，他们应该为生存选择反抗，而不是在沉默中灭亡。” 看着眼前无意识睁大了眼睛的小朋友，馆长觉得……还挺可爱的。 “这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宋畅的心有点堵堵的。 “所以，你其实知道……你们生活在副本之中，对吗？” 宋畅这些天去过不少大势力的“权贵”家中，对于千森之乡其实是副本这件事，大部分人居然一无所知——他们甚至认为，和析鼠一族是“合作”，而非析鼠一族控制了该副本。 宋畅当时还做出了大部分在副本中生活的原住民，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对于其他世界的玩家来说，其实是可攻略的副本的判断。 但……馆长的话，完全推翻了她的判断。 馆长居然都知道？ 宋畅的声音近乎喑哑，落在馆长耳朵里，却像那些曾经在她身边玩闹翻滚的小崽子们嗷呜嗷呜的和她告状—— 叫的可难听。 但总比结局到来的那一刻，他们哀鸣的声音好听得多。 “这里已经成了漩涡的副本。”馆长点头，“我知道，他们不知道。” “我主动与析鼠一族合作，为的就是限制副本被外来的玩家频繁攻略。”馆长叹息，“破碎的世界，由于不完整，想要长久存在，就只能成为漩涡的副本。” “我选了折中的方式，让千森之乡，成了特殊天赋升级副本。” 如果放任玩家攻破副本，千森之乡就会在副本攻破的时候彻底消失。 如果不让玩家进入副本，千森之乡就会逐渐失去漩涡的能量补充，最终变成被漩涡舍弃的「无法使用」副本。 她只能把千森之乡卡在中间，勉强维系它的存在。 但……就算这样，拖延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副本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也会走向死亡。 第134章 差辈了 馆长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的只是将她曾经喜爱的一切，都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装的满满的，然后将它放在一条蜿蜒的河里，期待下一个打开它的人，能感受到和她一样的喜爱。 所以，她选宋畅。 “好可惜，聊天的时间要结束了。”馆长抬眼，看向远方。 宋畅跟着看过去，却只看得到一片与周围并没有什么分别的漆黑。 “这里，曾经是一片森林。”馆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好像一条分界线，将曾经和现在划开，“星空保卫着它。” 但如今。 星空对准了它。 星辰如雨落。 宋畅近乎狼狈的握住了那枚核心，在眼前光影转换的瞬间，被早就准备好的家给拉了回去。 宋畅只看见，那一捧雪，在馆藏室的崩塌中，被凌乱的废墟掩埋。 好像一座坟墓，盖住了一个人，也盖住了一个文明。 “小姐？”契约中传来闭嘴的声音，“您似乎有些难过？” “不，没什么。”宋畅将心中翻涌的情绪暂且压下，“你刚刚也被屏蔽了？” “是的，小姐。”闭嘴遗憾道，“没能瞻仰到小姐的伟岸身姿，实在是令人难过。” “那你亏大了。”宋畅努力想勾起唇角，玩笑开完之后，却觉得并不怎么好笑—— 从沉寂森林的副本开始之后，她几乎就没遇到什么好人。 结果……居然在馆藏室里碰见了一个。 千森之乡变成如今这样，怪不到这位一直在镇压魔物的女士身上。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她，或许千森之乡……早就迎来了灭亡。 她说她出去看过了。 如今的千森之乡，哪怕是被强行续命，也已经是内忧外患，一片衰败之相。 “闭嘴，我有一个问题。 ”宋畅眉头紧皱，“关于漩涡开设的副本——有多少是攻破之后就会彻底消失的？” “大约三分之一，小姐。”闭嘴很快给出了回答，“漩涡本身生成副本的机制相对简单，漩涡自设的游戏副本居多，玩家游玩结束之后，仅需花费能量即可重启。” 这样的副本，一些漩涡的子系统也可以设定，相当于手搓游戏，有人打通关了没关系，删了游戏记录之后，下一个人还能从头开始重新玩。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漩涡通过检测系统，标定了某些地域中是特定事件，将其转变为「副本」。”闭嘴解释道，“对于这部分副本，子系统没有生成权限，也无法进行修改或补充，副本攻破之后，会直接永久关闭。” 也就是说，这类副本攻破之后，维持这个副本都根本动力就没了，再也不会重新开启—— 大约占三分之一…… “那我上次攻破的辛德瑞拉副本呢？”宋畅问，“它不属于这三分之一吗？” “不属于，小姐。”闭嘴轻叹道，“那是副本内部的小副本，是被设计出来的，而只要外层副本未被攻破，且维持该小副本的主要动力未曾消失……” “它就能继续按照设计者的意愿，继续发展下去。” 约等于那些被漩涡设计出来的，能够随时删档重启的三分之二副本的迷你版。 宋畅沉默了。 辛德瑞拉的盛典……作为选拔人才的一场“大型统一考试”，主考官是谁，现在已经不言而喻。 为了维持这个破碎的世界，和析鼠族的合作，馆长付出的东西恐怕不少。 或许，她其实在那时候，就注意到了她？ 宋畅揉了揉眉心，看着手中的核心，还是准备将其打开。 现在不开，以后开出问题了都没地找人（bushi）。 不过是馆藏室塌了而已，馆长实力高强，应该不可能逃不出来。 看！现在就看！出问题就找售后！ 宋畅将手按在核心上，毫不犹豫的打开了这东西。 包罗万象的知识，几乎是瞬间就弹射出来，围绕着宋畅，变成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书籍——好似那目不暇接的新年烟花，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至极。 很快，整个房间里，都开始闪烁着独属于千森的光辉。 宋畅：…… 她建议将其称之为“知识照耀世界”。 “怎么样？”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带着些许骄傲的意味—— 宋畅惊悚的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大美人。 馆长！ 馆长泥怎么把自己也塞进来了啊！ 宋畅一边震惊，一边熟练的开始准备发挥自己的最高权限踢人。 虽然她刚刚还在伤心。 但是你不敲门就进我家，多少是有点私闯民宅了。 等你出去了我们再听解释，谢谢。 然而。 对方无法选定。 “我不过是管理这里的一缕记忆而已，除了传授知识，没有任何其他的能力。”馆长摇了摇头，“顺便——你也可以叫我一声老师。” 宋畅：？ 她有老师，真的。 再说了，这样咱们不是差辈了吗？ “我会教导你，学习这些知识。”她示意宋畅抬头看，“等到这些东西你都融会贯通，我自然会消失——如果你还不放心，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来学习，我设置了解锁功能和加长自习室功能，你现在就可以打碎我。” 宋畅真的抬头了。 宋畅看到了高不见顶的书。 宋畅仰着仰着头，啪叽一下坐地上了。 尾椎骨疼。 宋畅面无表情的想。 “加长自习室？”宋畅问，“该不会是和一些课程的学习空间一样的东西吧？” “比那个高级些。”馆长伸出手，拿出一本《高级炼金术》，“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传说级道具，玩家进入之后可以拉长或缩短内部时间，最长可以达到内部的一年比外界的一个小时，最短……内部一天，外界一年。” 宋畅：！ 这是什么？是好东西！！！ “如果你能一口气学完的话，这个道具也归你。”馆长轻松拿捏宋畅的小心思，“绑定之后，你可以随时自己用。” 宋畅：…… 她学！她学还不行吗？！ 第135章 千森之神 有时候，人和驴是一样的。 只要还有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就还能拼命往前跑—— 好吧，其实宋畅并不想这么形容自己。 但问题是要学的真的很多啊。 一个文明的精粹，就如同一棵不断生长的巨木，谁也不知道它的枝丫和根茎到底深入到了什么地步—— 而她，现在是站在这棵巨树下的人。 或者说……另一株小树苗？ 宋畅并没有依照馆长的言辞，将她的残响击碎。 倒与心软无关。 而是馆长，自己主动戴上了枷锁。 她的态度相当坦然。 “如果你无法安心的话，我们还可以签订漩涡契约——放心，就算我只是一缕残响，漩涡的契约也完全可以生效。” 宋畅答应了。 虽然学习这种东西在大多数时候都略显枯燥。 但对面提升实力的诱惑，宋畅痛并快乐着—— 而且馆长讲课水平很好。 深入浅出不说，对大部分知识都有种信手拈来的自信。 出乎预料的，馆长在有些方面，相当会认可学生的大胆想法。 “月光草和朱玲果放在一起？你想制造超强解毒剂？这两者药性相冲，放在一起很难融合，还可能爆开。”她在教学上也相当温和，“既然拿给我看，有解决的思路吗？” 宋畅点头，“有，月光草和朱玲果都可以和镰花融合，我想试着用它做两者之间的调和剂。” “试试看？”馆长眉眼含笑，“刚好，我还剩了些材料。” “……您过来的时候，不会把家底也打包过来了吧？”宋畅看着出现在桌上的一堆材料，沉默片刻后，真心实意的对着馆长发问，“那能给点双菇花吗？我昨天熬坏了一锅，今天忙着去偷文明精华，实在没空去买。” “多少有些得寸进尺啦。”馆长不赞同的把双菇花递给宋畅，“觊觎四百岁老人的养老材料，你不觉得有点心虚吗？” “不觉得。”宋畅真诚道，“我只知道双菇花五铸币可以称两斤。” 这种蘑菇虽然是魔药材料，但和其他高贵的生长在森林里的材料不一样，它很接地气，喜欢长在屋檐下——墙角边也行。 于是，不少人就会专门到处采来卖钱，价格自然而然就被打了下去。 顺便一提，用它炒菜也挺好吃，口感类似于没煮熟的见手青和鸡枞菌之间，加点调味料就是仙品。 怎么形容呢……吃过它的人，都会真心拥护它的(〃''▽''〃)。 宋畅才不会说她用着用着用没了的主要原因是前些天她和老师用这玩意打火锅了呢。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咱能下一缸。 吃完了就忘记补货了。 没办法，谁让后面的事情接踵而至，压根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呢？ 宋畅盘算着之后去市场上多收些……千森情况糟糕，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但就算五块钱两斤，也不妨碍馆长谴责这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学生。 今天是双菇花，以后她的口袋不得被她掏空！ “钱财乃身外之物啊雪尾师祖——” “你先把你捂着自己钱袋子的手放下，再说这话，好吗？” “好的好的。”宋畅捂得更紧了，“对了，你把东西都带走了，你的本体……现在岂不是身无分文？” “那倒没那么穷。”雪尾叹气，“毕竟活了五百多年，总有些积蓄的。” “当老师的积蓄？” “那根本不赚钱。”雪尾头疼郁闷，“遇上你们这样的小崽子，我还得倒贴。” “这难道不是更证明了您是个好老师嘛！”宋畅一边熬药，一边思考着千森之乡的事情。 顺便和雪尾说话。 “我倒宁愿别当个好老师了。”雪尾的轻叹，仿佛在秋日硕果中飘落的一层一层的叶，没人在意它们是否与果实的生一起死去，也没人在意来年他们还会不会再长出来—— “他们赴死的时候，也是喊着我老师，说着必然不会让我蒙羞的话。” 可到最后，只有她，带着千森的残渣，独活啊。 她如何能将这一切释怀呢？ “那老师。”宋畅把握着火候，将魔药装进早就准备好的瓶子里。 “千森……又是为什么坠落的呢？” 雪尾的目光颤抖了一瞬。 那点颤抖的悲哀，就像月光洒在池塘上，明明照出了影子，却依旧会在某一次风过池塘的轻柔中，消弭于无形…… “千森啊。”她还是开口了。 就像把一个遗落在时间中的故事，讲给路过的陌生人一样。 “森林覆盖之国度，你应该听说过她的来历。” 宋畅点了点头。 这部分确实还在千森之乡中流传。 传说中，千森是由千森之神创造的。 就这么简单，尚且维持着对于神的信仰的力量千森人，大部分都认同这个“起源”。 对于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只需要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就能让一切都变成可以被理解，被接受的东西。 “这个传闻……也没有什么问题。”雪尾轻轻颔首，“但过程，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光彩。” “千森曾经也是有海洋的。” 雪尾的声音轻柔，这节历史课，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牵起幼童的手，讲述那些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她的老人告诉她的故事。 “甚至，海洋远大于陆地。” “但在几千年前，有一位名为森兰的魔法师，她开启了王权统治的同时，认为这片陆地实在是太小了，远不足以让她的孩子们在此地繁衍生息——” 女王挥斥方遒，天地星辰无不允可。 于是，陆地将海洋填平，森林将海岸覆盖，土地自水中浮出，直到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森海。 她将王冠戴于头顶，宣告她和她的族裔，都将永远守候她命名的千森。 后人传说，她便成了无数千森的孩子口中的“千森之神”。 宋畅知道了这个故事因何不美好了。 ……海里的鱼骂的很脏，谢谢。 海水都没了，鱼类和人鱼之类的兽人自然也没了——千森，就是实打实的陆地生物为主。 “那千森的降水呢？”宋畅疑惑，“难道不会出现问题吗？” “正因如此。”雪尾的眼睫微微颤动，“她的子嗣，才世代绵延，永世不绝。” 宋畅：！ “等等，您不会……” 就是那位千森之神的后代吧？ 第136章 破碎 “是的。”雪尾的声音如同冰寒的刀片，刮过别人的同时，也割伤了自己。 “千森需要「神裔」来维持其存在，正因如此，我被排除在战场之外。” 神最后的子嗣，带着千森最后的一点碎片，与它同行到世界的终局。 他们至死都在保护她。 千森之乡也依靠她的维系，也确实在毁灭的浪潮中，顽强的挣扎了几百年—— 宋畅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森兰的做法和她绵延不绝的子嗣，还有覆灭的千森，与神最后的遗孤。 “他们是寄希望于我，能够如同女王那样，用天地星辰的力量，再度为千森带回曾经的荣光。” 雪尾的声音分明平静，可平静之中，又似乎带着什么被压抑的很深很深，深到了连痛苦都无法言说的东西—— 她好似在痛哭，又好像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但女王的后裔并不总是女王啊。”她说。 宋畅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所以才显得更难过些。 世界总是在变化的。 千森总会有新的王登上舞台，女王的后裔虽然有着一张不死的护身符，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新王，没有办法对他们做些别的事情。 权利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最终大抵也就是成为吉祥物而已。 但在灾难到来的时刻。 吉祥物，却又被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够一瞬间学会她的先祖的手腕和能力，把已然濒临灭绝的千森，拉回“正轨”。 几乎都不用多思考，宋畅都想得到雪尾的压力有多大。 人人都希望她成为神。 但她做不到。 “那千森的灾难从何而来？”宋畅问，“是漩涡游戏吗？” “不止。”雪尾从过往中回神，接着说这份沉重的过往，“千森覆灭，除了漩涡的入侵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些被镇压在森林下的东西？”宋畅疑惑。 “那是我们游戏失败后，遗留的产物。”雪尾摇了摇头，“漩涡游戏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真正导致千森走向末路的，是我们的游戏所关涉的那个世界。” “……所以，你们玩得，到底是什么游戏？”宋畅只觉得有些扑朔迷离，但她还是努力理解了一下，“我可以认为，漩涡游戏在你们世界中，其实还关涉了另一个世界……你们玩得是对抗游戏？” “对抗游戏……很精妙的形容。”雪尾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大部分漩涡游戏，都是对抗游戏。” “正因如此，一个世界得以生存，另一个世界就会因此破碎。” “有不是对抗游戏的情况吗？”宋畅皱眉，“或者说，一开始并不知道彼此存在的对抗游戏？” “有。”雪尾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据我所知，一般情况下，漩涡游戏至少都是双方匹配。” “一般情况下，会出现两种选择。”雪尾的讲述相当可观，“选择神明，会获得一部分天赋加成或者身体加成，选择恶魔，则会获得强力道具，甚至一段时间的绝对胜利保证。” “也可以同时选择神明和恶魔，但造成的结果，大多是平平无奇，哪一方面都不擅长，反而失败的更快。” 宋畅面露思索。 她记得……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漩涡是不是说过……他们的世界，把所有的一切都押给了神明？ “那……会不会有两方同时选择神明或者同时选择恶魔的情况？” “也有。”雪尾肯定道，“但遇到这种情况，恶魔会留下【诅咒】，神明会留下【天罚】。” 宋畅：…… 就是对自己没得玩了很有意见呗。 “所以……是不是也存在因为诅咒，所以互相不知道彼此是竞争关系的情况？” “我没有遇到过。”雪尾摇头了，“我能解答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其他世界的玩家告知我的。”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会给他们提供一些我能给予的帮助。” 她想要修复千森，对于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比较敏感，也会特意带着魔药和炼金阵法，和一些高级玩家做交易。 宋畅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她说的并不算隐晦，雪尾应该已经想到了，她是在为自己的世界问这个问题。 宋畅上辈子还没见到那个和他们是竞争关系的文明呢。 或者说，上辈子她死掉的时候，游戏还没进行到这一步。 雪尾没有追问宋畅她的世界的情况——或许有些一脉相承的因素在，雪尾和山猫一样，对于别人的秘密，并没有很强的窥视心。 “那你们的游戏呢？”宋畅问回了原本的问题，“主要会涉及到哪些方面的？” 雪尾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却依旧回答了，“我们的游戏……需要选派战士们进入游戏空间，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群竞争。” 宋畅：？ 就，直接打架？谁赢了谁活？ 你们这个游戏是不是多少有点直接了？ “你或许可以把它看做，是两只球球鼠在抢同一颗松子。”雪尾眼眸中闪过一丝哀戚，“并不只是战斗，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竞争。” “每一轮每方只能派出一百名玩家，率先通关失败的那一方，会遭受到双倍的惩罚。” “而胜利的……或者说，失败的不那么快的那一方，则会得到奖励。” 这是直接把竞争关系给摆在了台面上。 要么赢了带走所有的奖励，要么输了付出一切—— “那些魔化的怪物……就是你们的惩罚？” “不止如此。”雪尾苦笑一声，“我们最大的惩罚，是失去天分。” “……什么？” “每一个千森的孩子，身上都拥有千森的祝福——” “我们生来拥有天赋，不管是成为魔法师，还是成为拥有强悍力量的巨兽，我们各有所长。” “但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魔化的怪物们……其实正是拥有着千森人最初的天分，才让如今的千森，无力抵抗啊。 第137章 回副本 那些怪物，对于如今的千森之乡来说，确实是一种残忍。 或许，这也是雪尾选择镇压，而非将它们通通杀死的原因之一。 甚至……它们很可能也是曾经代千森出征的战士。 宋畅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略带沉重的复杂。 或许是物伤其类，也或许是站在起点上的人，看到了自己可能的终点—— 一个世界的凋零，对于漩涡来说，或许无关紧要。 但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魔药学我学到了第三册。”宋畅看着雪尾那近乎含着化不开的悲伤的眉眼，主动选择了用别的话题，“后面的内容，老师说得等我有了自己的理解，才能教我。” 雪尾仿佛从梦境中惊醒，过往的流沙终究碎裂在她的指尖，只留下一点用力过后的青白，好似在嘲笑她的无力。 千森已经没了。 雪尾撑起一个笑容，夸奖宋畅的学习能力，“你才刚接触魔药学没多久，第三册已经远超很多学生的进度了。” “第三册之后，就是高级魔药了，基础不够坚实的话，炼制起来会很危险。” 她在替山猫解释。 但…… “我知道的。”宋畅点头，“老师和我说过这个问题，我的魔力亲和度虽然很强，但是炼制手法和技巧还是差一些。” “是差很多哦。”雪尾摇头叹息，“山猫的坏习惯你一学一个准，怎么我教的好习惯，你就全给摒弃了呢？” 宋畅看着雪尾，一言难尽，“你是说熬没把握的魔药前先给锅跳支舞？还是做准备的时候一定要左脚进门弯腰摸地最后再用魔药棒在锅边敲两下？” “哎呀，看来山猫还是教了你点有用的东西的。” 宋畅秉持着科学的精神，对于不合理行为发出质疑，“我觉得，比起有用，这好像更像有病。” 话刚说完，宋畅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捂住脑门，宋畅迷茫的看向雪尾。 “尊师重道。”雪尾收起手中的水晶魔药棒，“有没有用，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反正，你还有两年……啊不，三年的时间。” 三个小时后。 推开那扇已经成了超级图书馆的房间的门，宋畅脑袋都是懵的。 在空间内历经三年折磨，宋畅终于——当然是没学完喽。 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光一个魔药学，雪尾教了三年，也只是教了三分之二。 这还是宋畅脑子在线，山猫给打的基础也不赖，甚至之前备考的时候学过的知识也都还没忘到九霄云外的三重加持下的进度。 那叫学的昏天暗地卷生卷死，睁开眼睛就是学习，闭上眼睛就是炼药，半睁不睁的时候整点诡异但有用的实践主义手法。 说句不好听的，在炼药上，宋畅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吊打以前的自己—— 再一回想之前，宋畅总算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山猫要用那种一言难尽但又无法阻止的表情看着自己了。 大概就是你的手法不一般，眼睛疼的想闭关。 只好安慰一下自己这是初学者初学者初学者了。 怎么说呢，还得是无休止的学习塑造人啊。 顺手给自己放了个清洁咒，宋畅看着外面的星空，深吸一口气。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三年对着同一种景色，实在是有点让人头秃。 她要看花！要看草！要看绿色的花园和漂亮的白云水饺——好吧她饿了。 给自己整了点东西吃，一边吃一边调整心态。 这空间真的是不能乱用。 就算雪尾掐着时间点把她踹了出来，学到脑袋里都是知识，出门真的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的。 时间要是再拉长些，宋畅甚至觉得自己对于外界时空的感知都要出问题。 闭着眼睛缓了口气，宋畅看着自己的面板。 个人技能那里的魔药学和魔法学已经从初级变成了高级，炼金术也晋级到了中级。 这都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啊！ 宋畅调整好心态，顺口问闭嘴，“学院对馆藏室消失有做出反应吗？” “他们已经彻底封锁了学校。”闭嘴调出监控，“坏消息，小姐，您之前潜入的身份被发现了。” “哦。”宋畅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毕竟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临场瞎编，压根没有什么证据，“他们不会禁止了所有外来人员进出学院吧？” “不。”闭嘴道，“他们似乎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他们强制所有学生待在学院，直到查清馆藏室失窃案件，但仅仅封锁三小时，就已经收到了很多家族的问责。” “按照我的预估来看，顶多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必须顺序开放部分学生的自由权限了。” 哪怕是最顶尖的学院，发展至今，也已经与众多贵族牵扯甚多，想封锁学院搜查？这种事情，恐怕连学院自己都做不到。 而且，其他贵族未必不乐见于学院遭灾。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把曾经被迫分给学员的教育权收回的好机会。 ……如果千森之乡没有面临毁灭的危机，他们这么做，或许还能称得上损人利己。 但在危险已经到来的时刻还这么做，那就是纯纯的竭泽而渔了。 这群人竟然还在沾沾自喜。 宋畅揉了揉眉心。 这群贵族……能留到今日，恐怕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早就和千森一起死去了。 宋畅站起身，拿出发信器，看了一眼集结进度——预计抵达时间已经在右下角计算出来了，今晚九点。 再加上如火如荼的抗争进度，那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烧的很多贵族坐不住了。 他们派出魔法师和赏金猎人来镇压人群，却忘了自己对于魔法师和赏金猎人也有过多少压榨。 而学院的控制出行更是来得“恰到好处”，再加上馆藏室的消失声势浩大，本来就没有多少获取资源的渠道的普通学生们怒气冲天，而根本没有安抚他们的意思的学院，已经实打实的激起了学生们的反抗欲—— “回副本。”宋畅平静的做出了决定，“现在就回。” 第138章 味道 夜晚的副本，和宋畅一开始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宋畅一抬头，在森林的外围，竟然已经看到了那笼罩树顶的银色细线。 除此之外，地上的陷阱也多了不少……树上的东西更多，近乎密不透风。 宋畅踩在一个堪称刁钻的地方，才堪堪躲过这一层层天罗地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宋畅脚尖轻点，在雪尾亲手交给她的「雪影寻踪」的正常发挥下，见缝插针的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附近的情况—— 顺便确保那些人目前没在这里设置二十四小时巡逻。 人手不够？还是对自己设下的陷阱很有自信？ 【小姐，学院内部乱起来了。】闭嘴提醒道，【有一个学生，刚刚在被贵族学生欺压的时候，忍无可忍，咬死了她。】 宋畅疑惑，【不是才放了一部分人吗？】 局势都乱成这样了，还有人刚获得自由就不要命的去欺压普通学生？ 【……我也不清楚，我只有一个摄像头，听到的内容有限。】闭嘴委婉道，【但是，似乎是因为那个普通学生和那位贵族学生打了个赌，赌约和馆藏室内的技能有关……】 宋畅明白了。 一个是迫不及待想炫耀，一个是心生绝望穷途末路，谁杀死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确确实实成为了贵族学生和普通学生之间的冲突的引爆点。 学院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站在那些贵族学生们那边。 可普通学生的数量也并不算少，他们积压的怨恨如同野火疯长，横的也怕不要命的，一时间，竟然呈现了僵持之态。 学院不能对这么多学生动手，却又拿不出另一个馆藏室来安抚暴怒的普通学生，贵族们目前也是引火烧身…… 【对了，您或许想知道另一件有趣的事情。】闭嘴道，【带领普通学生们的，是茜茜。】 “……什么？” 【确实是她……她应该已经通关了沉寂森林中的副本。】闭嘴确认了一遍，【她对于贵族学生们的欺压行为并不认同……甚至还对那些学生说出了不配为领导者之类的话。】 啊……这很茜茜。 “……佘赊呢？”宋畅沉默了一下，问道，“她没有在茜茜身边？” 【没有见到过她。】闭嘴否认道，【就算是您带走馆藏室后，整个学院——包括院长都过来了，但没有她。】 宋畅眉头紧皱。 这不正常。 很不正常。 佘赊在某些方面，比她的老师和茜茜都要圆滑许多。 这种场面，就算是走个过场，事后还要多有抱怨，她应该也会去才对。 但她没来。 还有老师。 她回到过在森林里的城堡，老师并不在。 她们难道一起出去了？ 宋畅站在一堆陷阱中间，月光顺着树影洒下来，把这里照的有些过于亮堂了。 宋畅瞬间便换了位置。 月亮没能追到想追的人，只能在树叶投下的影子前不甘的停住。 宋畅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冲动到离开副本，去找魔药店里看看老师还在不在。 早知道那两个小时，她就不应该去跑里程。 是的。 宋畅是顺便把今天的里程跑了才过来的——可惜走的有点快，留下了一只紧急赶来还是晚了一步的福六六扼腕叹息。 但是东陵说她很快回来，不超过三天哎。 可是自家榜一已经去别的副本里待了快一周了—— 但是东陵给它留下了好多魔药哦，能卖好多金币的哦。 可是这又不代表不需要给她分成啊！ 不管不管，新的种族已经投放进游戏里了，改天找个理由送东陵两张卡，让东陵考察考察值不值…… 福六六顺手开了个四天后开启的副本，让那群不知道上进的玩家们报名。 一天天的，里程没跑多少，公屏里造谣倒是造的挺开心—— 居然还有脸说它东西卖的贵？！自己赚没赚到金币不知道啊！ 买倒是买的很诚实嘛！ 福六六转头去上架了点魔药，顺便和几个熟悉的统做了点交易，抱着饱满的小金库，快乐的对着新东西挑挑拣拣，准备付款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表单下载下来，等过两天问问东陵的看法。 反正还有时间。 福六六这边的思考，宋畅目前不得而知。 她已经隐匿好了气息，绕过陷阱，在隐蔽的地方留下了两个传送阵。 紧接着，宋畅趁着夜色，在村庄周围转了一圈。 这次进入副本，哪怕她准备了不少魔药和炼金阵法——但她要面对的敌人们可不止一个，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毕竟那些家伙现在对她大概恨之入骨。 不过，守卫的数量并没有想象中多。 大概率是因为外界的动乱，被调走了不少。 看得出来，那些参与“生意”的家伙们也很惜命。 ……什么地狱笑话。 宋畅悄无声息的摸清了村子周围的哨岗，一共有五个，巡逻的人大多是猛兽，看上去倒是很严肃威武。 除此之外，原本被烧光的花海再度生长了出来，花海中屹立的屋子也和之前并无分别，最大的差异，应该是少了被宋畅带走的那些数据和资料。 至于村庄里的其他人…… 看着都挺正常。 可以说，他们完全回归了曾经宋畅没来过的时候的生活状态—— 比如现在。 宋畅开门进了结界，打晕一个小朋友，换了衣服，混在一群孩子中间。 太阳刚出来，那些哨岗上的人不见了，换成了另一群巡逻的人。 宋畅这次准备去哪个太阳神的神像附近。 上次太急了，没在那边仔细瞧瞧。 “你好啊。”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我是小鱼。” 宋畅惊讶的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庞。 “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之后好像发生了很多事……醒来就到自己的房间里啦。” 女孩站在她身边，声音小小的。 “姐姐太特别啦，我一眼就认出姐姐了。” “很特别？”宋畅不解，“哪里特别？” “说不上来。”小鱼摇头，“但是，姐姐身上，有自由的味道。” 第139章 放弃 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孩，宋畅半晌无言。 自由的味道…… “这个给你。”宋畅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哨子——原本的那个已经找不到了，这个是她存货里的同款。 从各种角度来说都一模一样，至少从她手里送出去的时候是这样。 小鱼惊喜极了，珍惜的接过，又对着宋畅露出了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姐姐要是对我再好一点的话，我就要以为我在天堂啦。” 宋畅心中突兀的升起些难过。 只是一个哨子而已。 这就已经是对她很好了吗？ 宋畅看着小鱼将哨子挂在脖子上，又拉着她去看她新种的花。 宋畅跟着她去了。 有小鱼的带领，那些在村庄中巡逻的护卫们一时不会发现她的身份，比起落单，小鱼可以成为她最天然的掩护。 宋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那些守卫身上扫过，在心中不断勾勒他们的巡逻路线—— 一般来说，安排守卫巡逻的时候，越重要的地方，守备力量就越充足。 只要知道这些守卫们巡逻的重点，精准出击，她很可能能搞到些重要的超乎想象的东西。 小鱼带着她穿过一条小道，真的是小道，两户人家中间的一条缝隙，以宋畅目前的体型，都只能侧着身从其中穿过去。 走出这条狭窄的几乎喘不过气，几乎让人觉得夹在里面就彻底出不去了的小道，面前豁然开朗。 是教堂。 小鱼竟然带着她绕过了所有守卫，来了教堂！ “过两天就是神圣节日啦，太阳神会再度降临。”小鱼抬起头，看着眼前恢宏的建筑，“姐姐，快进去吧。” “你……” 宋畅眉头微皱，小鱼伸出手，拒绝了宋畅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教堂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小鱼低声道，“地下第三层，这个副本的核心在那里，只要对副本核心许愿，就能回家。” “相信我。”她抓着宋畅的手，眼眸中带着恳切，“我回不了家了，姐姐，你要回家。” “我的家乡是海……”她的目光骤然茫然，张开的嘴巴闭合好几次，却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 她的故乡……是哪里？ 似乎是发现了副本中出现了bug，很快，小鱼脸上的茫然就褪去了。 “你是？”她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宋畅，友好的对她笑，“我在村子里好像没有见到过你……” “你不记得我了吗？”宋畅面不改色的试探，“我们刚刚还一起来教堂……” “教堂？教堂不能来的！”小鱼骤然急切起来，“神使大人说了，没有大人们的带领，我们是不能来这里的——” 宋畅仔细打量换了态度的小鱼，伸手帮她拍掉肩膀上走小巷蹭上的灰尘，顺便用魔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没有问题。 宋畅反手将一个小型炼金阵法拍在了她的衣服上。 “神使大人还说什么啦？”宋畅故作苦恼的问她，“我记性不太好，总是忘掉一些事——” “这很正常啦。”小鱼赶忙安慰她，“大家都会这样的，一不小心忘掉点什么，本来就很正常啦。” “有时候脑袋总是一团浆糊鱼一样黏在一起，然后我们就知道该吃饭啦。”小鱼笑着说，“我记得的也不多哦，只记得还有不要靠近巡查的大人们，还有不要靠近花圃了。” “教堂和花圃都在为神圣节日做准备，这两天，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破坏仪式的。”小鱼叮嘱道，“还有还有，别靠近屋子里蓝色的门哦。” 宋畅看着阳光下的教堂，彩色的玻璃窗闪烁着精美的光晕，漂亮的让人下意识就觉得安心极了。 像极了那些带着毒的糖果，塞进孩子们手里的时候，没人告诉他们这东西能要他们的命。 “没有了吗？”宋畅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真诚，“大家晚上一起吃饭的吗？” “对呀。”小鱼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宋畅的脑门，“你怎么连这个都忘掉了呀？吃饭可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忘掉，只是觉得那些巡逻的大人好辛苦，好像没有在餐厅见过他们。”宋畅带着小鱼往小巷里躲了躲，避开一队巡查到这里的守卫，确认人已经走了之后，这才出来。 “对哦。”小鱼撑着脑袋，疑惑道，“我也没在餐厅见到他们……嗯，我问问其他人吧，说不定他们见到了呢。” “好哦。”宋畅笑着说，“那你去问问别人吧，我在这里等你——对啦，我想偷偷给太阳神一些惊喜，小鱼不要偷偷告诉别人哦。”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小鱼一定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小鱼，听到这话之后，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 “对，对了。”小鱼离开前，突然回头问宋畅，“我叫小鱼的话，你……叫什么啊？” “我叫小春。”宋畅当场开始瞎编，“春天的春。” 小鱼念了好几遍，一直念到眉眼都含笑，这才转身离开。 轻松的穿过小道，回头的时候，看到宋畅还在看她，小鱼便笑着对她挥手。 她像一朵生长的花，穿过阴暗狭窄的世界，在她的阳光下摇曳。 然后，就那么跑开了。 宋畅收起笑容，毫不犹豫的转头，先给自己上了一层高级隐身魔药。 谨慎是必须的。 万一里面还有人呢？万一小鱼是引她来的饵呢？ 小鱼是不是因为副本重置出现了些数据方面的bug不重要，这个bug能不能再度利用，也暂时不重要——甚至小鱼自己有没有害人之心，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信息。 副本核心在教堂内。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宋畅都有必要去看一眼。 本来宋畅就准备仔细搜查教堂，如今也不过是多了个目标，真的当然最好，假的也不碍事。 看了一眼发信器上的位面猎人预计到达时间，宋畅顺手将副本现状补充了上去。 还着重提了一下目前参与此事的学院高层正在和普通学生对峙，外界深受此害的民众也正在奋力抗争。 但此事牵连甚广，普通民众手无寸铁，无力抵抗大势力手中的武力，抗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掀起。 宋畅觉得自己的半生学习功力都用来写这篇小作文了。 既然是借势，原本的旧贵族干脆被打包清理了最好。 顺便给自己刷点可以合作的好印象。 宋畅静静等待着，直到一瓶魔药的隐身时长快结束，她又换了一瓶新的的时候—— 教堂里传来了动静。 第140章 网格 宋畅冷眼看着一队人从教堂中出来，开始在周围寻找有没有人。 他们的搜查很仔细，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很显然，刚刚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只有一队巡逻人员经过，其实是假象。 他们早就在教堂里设下了天罗地网，确宋畅一定会过来。 宋畅眯了眯眼，悄无声息的顺着他们搜查的反方向，转身去了花田。 想来教堂里现在人挺多，她倒也没有必要非得和他们硬碰硬，试试到底是谁更有力气。 她可以耍手段啊。 不让去的地方就两个，教堂，花圃。 来教堂的路线她已经了然于胸，去花圃的路她更熟悉，隐身药剂用都用了，宋畅也不准备浪费。 更何况，埋伏都设在教堂里了，要想教堂里本来的东西不受影响，不得换个地方放？ 她看着花田里的小屋，也是风姿绰约啊！ 熟门熟路的避开那些巡逻的收尾，顺着小路往前，一如既往的花圃，好像宋畅从来没来过那样，依旧开的热烈。 宋畅想丢了点水果进去给它们施肥，但转念一想，这都是证物，多少得给位面猎人们看点实在的，到底还是暂时放弃了。 没逝的没逝的，早炸晚炸都是炸—— 花圃只有两条小路，可谓是守道德的人的易守难攻，不过一脑袋扎进花丛里，多少有点像穿着隐身衣踩在沙子上，白白暴露行踪。 但没关系。 宋畅可以用飞的。 魔法，很神奇吧？ 稳稳的在窗口落地，宋畅正要前进的脚一顿。 一层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结界，正挡在她面前。 宋畅当场掏出道具。 这东西简直跟擦的过分干净的玻璃一样，一不小心，还以为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呢。 小屋里的东西不多。 和上次来差别不大，只是少了不少药剂瓶和众多瓶瓶罐罐，看上去反倒有点空旷了。 宋畅没有轻举妄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应该又放了点别的好东西。 宋畅抬手，拿起一瓶显影药剂，用魔力打散，吹了过去。 果不其然，空中，地上，到处都是线条和银铃，不管是碰上哪一条，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暴露她的行踪。 宋畅仔细观察了这些银铃中间的缝隙，很遗憾的发现，以她现的体型，过不去。 但宋畅同时又很惊喜的发现，她在空间里学习了三年的种族知识派上了用场——比如现在，她就知道一种名为木鼠的小型已灭绝兽人，体型不过一个巴掌不到，穿过这小东西，绰绰有余。 现如今的千森之乡，兽人大多都更和人类相似，而再没有失落的千森，兽人是能够既当人，又当兽——它们天生就可以切换自己的状态，拥有更贴近于自身种族的特性。 宋畅变作小木鼠，缓慢的往前移动。 留的缝隙还挺宽，大概是考虑到了婴儿体型的大小——大概是因为如今的千森之乡中生活的兽人，对于这些小型兽人，已经基本没有什么认知了吧。 就算是有的人表现出这些小型兽人的耳部和习性特征，也无法真正变小了。 宋畅干脆维持着木鼠的形态，把周围的桌子也探索了一遍。 那些压力机关一个都没有触发——大概是因为木鼠的形态太轻，完全被忽略了过去，甚至有时候，宋畅都已经爬出陷阱的范围了，一回头才发现那是个陷阱。 ……她现在有点太小了，自己也看不全。 于是宋畅找了个高一点的位置，把刚收回来的闭嘴摄像头，又给放了上去。 【小姐，往左移动三十步。】闭嘴指挥道，【那里有一道标记陷阱。】 【有点像玩操控游戏。】宋畅道，【躲避陷阱，拿取宝藏——说不定也可以换奶酪？】 【那我很乐意多囤一些，等小姐来拿。】闭嘴笑道，【这里的陷阱大多和森林中的类似，小姐不收起来吗？】 【收，怎么不收。】宋畅雁过拔毛，避开那些陷阱，把剩下落下的东西，全给收走了。 【附近有没有暗门？】宋畅问。 【有，在您右后方。】闭嘴锁定了一扇木门，【但以您现在的状态，应该推不开它。】 【门口的银铃很多？】 【对，非常多。】闭嘴道，【小姐想试试冒险？】 【嗯哼。】宋畅回答，【还有其他银铃过分密集的地方吗？】 【有，一共三处，距离相当远。】闭嘴立刻把图片发到了宋畅手上，【如无意外，您应该是不可能同时拿到三处地方的东西的。】 宋畅低头看去，一处是她右后方的门，一处则在窗口，另一处…… 是另一扇门。 宋畅排除掉窗口，仔细观察另一扇门。 这道门，曾经她也打开过一次。 【哪边的银铃更多？】宋畅问。 【第二扇门。】闭嘴回答，【小姐，或许，我可以去开第二扇门。】 【用我的备用二号机，我的身躯虽然不算灵活，但撞开暗门，应该足够。】 宋畅思索片刻，同意了闭嘴的提案。 【好。】宋畅灵活且熟门熟路的穿过了银铃，将闭嘴的二号机投放出来，找了个暂时不会蹭到的角度。 宋畅自己，则前往了那扇更熟悉的门。 【三】。 宋畅在心里默念。 【二】。 闭嘴回应道。 【一】！ 银铃乱颤，音波爆发的瞬间，宋畅和闭嘴同时进门。 【我这边是空的，小姐。】闭嘴的回应非常速度，【暗门依旧是陷阱。】 宋畅看着眼前桌上的副本核心，露出个微笑来。 【那看来，依旧是我更幸运一些。】 护卫们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宋畅捞起被封印在盒子里的副本核心，塞进自己的背包里，转身就走。 【小姐，二号机您不要了吗？】 闭嘴问。 “我的命你要不要？”宋畅微笑，“如果有机会，会回来取的。” 第141章 归属 “我的命你要不要？”宋畅微笑，“如果有机会，会回来取的。” 可惜，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这个通关快捷方式——其实整个小屋里，有窗户的地方本身就寥寥无几，还都在外面。 这里本来就是守卫的重心，宋畅刚要出发，门口已然传来了动静。 【小姐，我看到了豆橘。】闭嘴提醒道，【他已经在门口了。】 哦。 宋畅淡定的转头，给自己又用了一层隐身魔药，飞快的溜进了暗门里面。 啪嗒一声关上暗门，再熟练的往门后的墙角处一蹲，宋畅调整好呼吸，等待着外面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靠近。 【小姐。】闭嘴的声音平静又委屈，【您刚刚还说，来取二号机要命。】 【我明明说的是要等待机会。】宋畅微笑，【真巧，现在机会到了。】 闭嘴：…… 机会不机会的，小姐你一张嘴就有了。 简直跟薛定谔的父母一样，该有的时候有，不该有的时候没有。 【好了，闭嘴。】宋畅顺着契约吩咐闭嘴，【等他们开始大力搜索附近的时候提醒我。】 【可是，小姐，如果我「闭嘴」的话，我应该就没法提醒你了。】闭嘴张嘴就是冷笑话，不过紧接着它就说正事了，【我的摄像头的可视范围有限，观测窗户附近恐怕并不准确。】 宋畅站在原地没有动，豆橘已经推开了隔壁的门—— 【那就观察屋子里的人，等他们人手变少，往外搜索的时候告诉我。】 【是。】闭嘴这次答应的毫不犹豫。 这里的隔音意外的不错，宋畅基本听不到豆橘在隔壁做什么。 但看着除了已经被收走的二号机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暗室，宋畅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里如果什么都不放，当初为什么要设计它呢？ 建筑空间规划失误？ 不可能，这里虽然没多高大上，但确实做了不少实验。 外面的瓶瓶罐罐堆的都快要倒塌下来了，空着的暗室里一直空着？ 宋畅顺着门缝，看到鱼贯而入的守卫，他们顺着银铃颤动的方向，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摸索。 一丝一毫的死角都没有放过。 宋畅知道，他们是怕了。 担心她用什么别的法子，又从他们手里取走些什么东西。 豆橘在隔壁一直没有动静，宋畅趁机，开始仔细打量暗门内的摆设。 如闭嘴所说，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一片，桌椅也完全消失，除了头顶的一盏灯以外，地板上连脚印都没有。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够藏匿物品。 门口的脚步声越发嘈杂，宋畅没打开屏幕观察情况，她没试过魔药能否作用于系统屏幕，但最好也不要在现在试。 “大人，暗室门口的名铃也有被触动过的标记！”低着头的护卫低声道，这么多护卫环绕在周围，不断巡逻，他们竟然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这已经不只是失职了……如果没处理好的话，他们很有可能要被“处理”掉。 想起那些前辈和同僚们的下场，护卫的脸色，瞬间苍白。 只能，只能寄希望于豆橘大人能够看在他们暂时还有用的份上…… “一个小毛贼，调动了这么多人，到现在都没抓到？”豆橘面色极冷，看着几乎要择人而噬，“扩大搜索范围，接着找——如果副本再出问题，不止是你，你，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得跟着完蛋！” “不想死就动起来！” 豆橘环顾整个房间，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从书架角落中，精准的把闭嘴的摄像头扯了出来。 【小姐，我的摄像头碎了。】闭嘴立刻同步消息，【豆橘发现了我们留下的摄像头，他还留了话。】 【说。】宋畅完全没动。 【“我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花田里的摄像头有被发现吗？】宋畅压根没在意豆橘的威胁，【没有的话，先调动那边的摄像头。】 【暂时没有，但那个摄像头有一半埋在了土里……哦，也被发现了呢，小姐。】 闭嘴无奈道，【看样子，豆橘是准备把整个副本掘地三尺了。】 【但他到现在还没有进暗门。】宋畅面色微沉，【为什么？】 放过一个地方不查。 是因为这里足够安全，还是因为这里…… 足够危险！ 宋畅的头皮猛然炸开，几乎是瞬间，她就启动了传送—— 脱离副本后，清除倒计时会不会归零已经不重要了。 最后的瞬间，她看到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中间正蹲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是光。 是从头顶的那盏灯，散发下来的，照亮了整个房间的光！！！ 【副本BOSS·太阳神，标定了您。】 【请您尽快清除印记·「罪恶自造」，否则将以每分钟1%扣除您的生命值。】 【请尽快进入BOSS战——】 宋畅看着面板上弹出来的一长串提醒，面沉如水。 如果不是她离开的快，现在应该直接进BOSS战了。 宋畅拿出高级净化剂，先给自己对瓶吹了一瓶。 若有若无的寒意从身躯上被驱离的瞬间，面板上的掉血buff也跟着消失了。 面板上的提示也跟着产生了变化。 【副本BOSS·太阳神对您的敌意增加，您是异教徒，您的不忠诚让祂觉得愤怒。】 不忠诚？ 这东西根本从来就没有过吧？ 宋畅看着原本进入副本的倒计时消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难道她要在位面猎人到来之前就对上BOSS？ “小姐。”闭嘴开口道，“这其实是好事。” “嗯？”宋畅挑眉，“好事？” “大部分副本都有副本核心，漩涡制造的副本，副本核心一开始就归属于漩涡，而被漩涡选定之后变成副本的地方，副本核心散落在副本之中，拿到了它的人，能够通过它对副本产生一定影响。” “而拿到了它，又和原本副本中选定的BOSS完成换位……” “这个副本，自此会彻底属于您。”闭嘴低声道，“这也是部分种族能够控制某些副本的主要原因。” 第142章 太阳神 闭嘴都这么说了，宋畅当即取出了手中的核心—— 这东西没有被五倍暴击，或许是因为这个副本，目前并不能算是她的东西？ 宋畅几乎是立刻就开始盘算自己能不能打赢那个“太阳神”。 之前她和那个黑乎乎的大东西对上过一次，最终的结果是她在对赌空间里赢家通吃。 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但对上能让豆橘都不愿意进暗室的太阳神…… 还是有些悬。 但试都不试就退缩，可不是宋畅的风格。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 但如果直接放弃，那就是一输到底。 宋畅调出她现在手上有的技能——包括曾经赢过来是那些技能，不少她都没有装备。 印记效果是掉血。 宋畅根据这一点，挑出了两个技能。 【暴雪将至（S）：听说你很担心自己受伤后战斗力下降？不用担心！我们有的是绝地反杀的技能！在血量低于90%时，每失去1%的血量，将获取3%的幸运暴击，最高叠加至30%，在血量低于60%的时候，每失去1%的血量，将获取5%的幸运暴击，最高叠加至50%，当血量低于30%的时候，每失去1%的血量，将获取10%的幸运暴击，最高叠加至100%。 详细说明：虽然是s级技能，但没有锁血挂的话，小心暴毙哦亲~】 巧了，宋畅本人，自带锁血挂。 天赋中的十小时不死，是锁血1%。 宋畅要的，仅仅是在血量耗尽的时候越战越强的能力。 而且，她自己的盾量和血量是不挂钩的。 唯一不稳定的是护盾破碎后的回血。 这就需要用上另一个技能了。 【奶量暴击？不，是奶妈飘摇的杀意！（A）：吸收一定时间内的奶量，同时以50%/30%/20%的概率，转化为原奶量300%/400%/500%上限的生命值削减。 详细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是一个成熟的，不需要喝奶的大孩子了！使用时间持续时间10s，冷却时间15s，注意空隙哦~】 奶量不多，也不够用，但是能暂时配合掉血技能，也够了。 没指望这东西打伤害。 剩下的技能，宋畅基本选了攻击技能。 还有一个配合的苟命技能。 【放老夫起来！老夫还能活！（B）：在血量降低至1%的时候，立刻回复20%的血量。 详细说明：还看？这就是个B级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哦亲。】 一天一次也行，总比没有好。 宋畅给自己搭配好一套技能，顺便又找了两个抵抗持续伤害的道具。 【我是勤恳的小画家（A）：召唤画纸，转移本体受到的包括隐藏伤害在内的所有伤害，一张画纸仅可转移一次。】 【早上坏，我要多吃两口（A）：超级美味小笼包，一口一个不怕烫！吃下小笼包后，获取小笼包神力，按比例抵消80%未引爆伤害，直伤无效，一只小笼包仅可抵消一次。 详细说明：建议有选择的吃，有规划的吃，有珍惜情感的吃——浪费可耻哦！】 准备差不多齐全了，宋畅开了十小时不死技能，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原位。 果然，暗室还是没有人。 那盏灯摇摇晃晃—— 【BOSS·太阳神注意到了您。】 【BOSS·太阳神对您产生了敌意。】 【BOSS战·太阳神战开启。】 宋畅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再一睁眼，便落在了一个纯白的平台上。 巨大的天使，张开了羽翼。 宋畅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刚刚才清除掉的debuff，现在又稳稳的挂在了自己身上。 血量缓缓下降，宋畅暂时没管，给自己套了一层盾之后，起手就是枪管塞魔药，三发子弹，对准高空上的太阳神打了出去。 爆开的药剂雾气层层叠加，炼金子弹穿过祂的身躯，很可惜，对祂没造成多大影响。 算得上意料之中。 毕竟这东西都快在药里泡透了，其他药剂对祂起效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但这东西在空中，她现在在平台上，她自己的空战水平…… 算了吧，她是偶尔能飞一下的走地鸡。 宋畅毫不犹豫的换了子弹，火球迸射而出的同时，宋畅时刻关注着自己的面板。 太阳神一直在高空中，祂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她。 ——这完全不可能。 宋畅果不其然的发现，自己的生命值下方，已经挂满了各种各样的debuff。 十几发火焰子弹打出去，太阳神终于动了。 宋畅立刻把小笼包塞进了嘴里。 哪怕仅剩20%的隐藏伤害，这一下，也近乎让宋畅掉了一半的血。 刚好，算上之前的持续掉血，她现在的血量稳稳的压在了30%。 似乎是发现了飞在天上没有效果，太阳神终于落地了。 在高空上的时候，周围的白光实在太强，宋畅看不清祂的样貌，但如今—— 有点丑。 宋畅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火舞如龙，带着近乎恐怖的威势，宋畅一棍砸在了祂满是疮孔的身躯上。 火焰灼烧出滋啦的声响，祂立刻和宋畅拉开了距离。 祂身后的翅膀骤然张开，千万只羽剑刺向宋畅，密集度远超想象—— 宋畅甚至觉得祂翅膀都变秃了点。 咳。 开个玩笑。 宋畅一个滑铲，顺着太阳神身侧，硬生生滑到了祂后背，顺手将手中的武器换了长刀，没有什么技巧，宋畅一刀砍在了这东西后背上。 漆黑的“血”迸射出来，宋畅赶忙避开，一转头，发现这东西把地面腐蚀出来个大洞。 对面的血量还是一管看不到头的红色呢。 宋畅也没想过能摧枯拉朽的干掉这东西，一边躲开太阳神的羽翼攻击，一边掐着时间将盾碎掉，补盾的同时，给了祂一个大大的反击。 宋畅就地一个翻滚，拿出画纸，转移走伤害。 太阳神身上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来。 祂站在场地中间，脸上的十几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宋畅。 祂终于收起了逗弄的心态—— 撕裂的光，从天穹中骤然降下。 第143章 抛却理性 堪称狂暴的光粒砸下来，几乎要把场上的一切都砸个粉碎。 避无可避。 血量骤然降低到1%，又在技能的作用下，猛然恢复到20%。 宋畅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出画纸。 鲜血淋漓绽出，宋畅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沫。 不是真的在打游戏就是这点不好。 疼死了。 宋畅握着长棍，卡住太阳神释放技能的空挡，攻上前去。 她的盾还差三秒冷却。 宋畅棍砸在太阳神已经逐渐露出真容的黑色躯体上。 在祂的触须落下之前，宋畅猛的低头，侧身一滚，毫无优雅和风度的从浮空的太阳神脚下钻了过去。 对面的血量还是满满一大管。 刮痧，这是真的在刮痧。 宋畅反手一棍，落在了太阳神的“翅膀”上——这玩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奇怪的烂泥，挂在骨头架子上，看上去不像是天使，像死透了的鸡。 宋畅这一棍，在骨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但还是没能砸断。 硬度这方面，这东西确实算得上过关。 宋畅也不恋战，在太阳神的攻击到来之前，干脆利落的收棍而去，换了个位置接着砸。 棍子确实没有刀剑刀刀见伤。 但好处就在于，她看不见的伤，敌人也看不见。 这玩意大归大，灵活性差——宋畅记得自己每一次下棍的地方，换着绕了一圈，看似哪里都打了，实际上一直猛攻的，就只有那几个点而已。 疼痛是会给人反馈的。 但显然，太阳神的痛觉神经并不发达。 那就不能怪宋畅靠着锁血挂硬刮了。 给嘴里塞了个包子，宋畅看着自己的血量又回归了岌岌可危的3%。 期间被刮到了几次，很正常。 现在，她的方位在太阳神的正后方。 刚刚那截没有打掉的骨翼，正在她面前。 宋畅握紧棍子，腰部发力，狠狠砸在骨翼上。 那饱经磨难的骨头，终究是没能再坚持下去。 咔吧。 清脆的声响带着折断的残渣，落在地上，好似成了一具人的骨架。 宋畅的目光在那些散开的碎片上停滞了一瞬。 这东西…… 人骨。 那看似光洁的跟鸡翅膀一样的骨翼，是由人骨拼合而成的。 宋畅收回目光，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这东西的血条才下去了五分之一。 翅膀没了一半，太阳神起飞的时候一个趔趄，这才发现情况不对。 祂尖啸一声，毫不犹豫的对着宋畅下了杀手。 大概是祂也没想过，会被一个小小的人类逼到这个程度—— 如同天河倾落，暗色盈满这片本来纯白的空间。 去死—— 宋畅立刻更新护盾，早就准备好的增加防御力的道具全部启动，瞬间将宋畅的防御力堆到了过万。 海潮一样的黑色淤泥源源不断，宋畅清楚的知道，护盾的极限快到了。 一秒，两秒，三秒…… 护盾碎裂的瞬间，高到不可思议的反伤，瞬间将太阳神的血量压下去了三分之一！ 众所周知，debuff也是会被护盾持续记录的。 宋畅看着鲜红的1%（-100%）的生命值，对着疼的几乎要开始打滚的太阳神笑了笑。 她等的就是这个。 之前是护盾还没记录完所有伤害就碎了，反击太快，反倒没有打出来最高伤害值，她也不得不灌药清理伤害。 而太阳神的第一次大范围攻击，让她确认了自己的战术完全有效。 超高额的持续伤害，加上高攻击致死伤害——只要她豁出一条命，护盾坚持的越久，她能反伤的数值就越高。 -100%的生命值，仅仅是她护盾碎裂的瞬间，她被蹭了一下的伤害——她甚至还关了那个没什么用的方自奶技能，也就是说，这甚至还是她自己回奶之后的效果。 可想而知，这一整套黑泥攻击，到底给她的盾留下了多少伤害—— 那可不就得陪一个了嘛。 这一套打下来，太阳神的血条已经很不健康了。 但宋畅准备让她它更不健康一点。 宋畅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净化药剂。 先给自己来一口，清理一下面板上的负面buff。 然后——宋畅半跪在地上，血液糊了半张脸，但没关系，宋畅还看得清前面的大家伙。 她干脆的——把剩下的净化药剂全砸给了祂！ 药剂炸开的瞬间，宋畅清楚的听到了，太阳神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声音尖锐的好似骨肉都要被烧个干净。 一阵白烟升起，太阳神的血量下降了一小截。 这玩意对太阳神的伤害，果然比治愈高。 毕竟这东西能清除负面效果——那如果有的东西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甚至与它们为伍呢？ 宋畅在喝净化药剂祛除身体的标记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就像有的人，长久生活在细菌滋生的环境里，反倒和细菌达成了共生——但要是洗个澡再把人放回原本的环境中…… 大概会从共生，变成纯伤害吧？ 宋畅挂着笑意，撑着颤抖的身躯，从地上爬起来。 没给太阳神反应的时间，她连丢五瓶净化药剂，顺便附加五个火球，力保每瓶药剂都发挥出最大实力——而趁着这段空档，宋畅拿出一瓶治愈魔药就开始猛灌。 血量缓慢的回升到-30%。 顺手又补了几瓶净化药剂，这东西她囤的不少，多砸几次，完全没问题。 血量恢复到了-10%。 太阳神的血量，在大量净化药剂的堆叠下仅剩20%。 但同样的，新的净化药剂，开始不起作用了。 宋畅并不意外。 这东西只是暂时打破了平衡，导致“本体”反噬了本体。 只要时间够长，新的平衡，总会再度出现。 正因如此，这东西才不能在一开始就用。 太阳神如果提前适应净化药剂，对她来说，简直是自己给自己上难度。 现在，不就刚刚好嘛。 太阳神看向宋畅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相反，祂满眼都是杀意。 宋畅站直身子，看向和她站在了同一个高度的太阳神。 她的血量已经回升到了10%。 不多，但够用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动用的【杠杆】——毫不犹豫的增加在了她从未用过的技能上。 技能四·轮盘勋爵—— 漫天黄金如雨落。 看啊。 只有抛却理性，才是真正的博弈—— 第144章 到达 你能为胜利付出多少？ 宋畅回答。 她将押上全部。 攻守之势异也。 浑身是血的宋畅，对着在筹码中逐渐失去还手之力的太阳神，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10%……5%……1%。 千百倍的杠杆，配合上无理性袭击，再加上基石加持——和狐族的鼎力支持。 她手上的筹码，多到可以砸死神。 太阳神的躯体，不断消亡。 宋畅伸出手，捡起一枚筹码——鲜血染红了她的手腕，干涸的血迹，配着她因为失血有些惨白的皮肤，交相辉映的金红，竟然带上了几分喜庆。 0%。 【恭喜您，最终BOSS·太阳神，已击败。】 地上的筹码，随着技能解除，缓缓消散。 【根据「无理性原则」，您将收取太阳神全部遗产。】 意外之喜。 宋畅将手中的筹码，放进口袋。 杠杆这种东西，就是以小博大的时候，最适用。 赢了就是赢了，赢家通吃的时候，杠杆给她带来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谓神明。 不过如此。 BOSS战空间已经关闭，宋畅回到了那个已经失去了光线的房间。 她手中的核心，熠熠生辉。 【副本权限已变更。】 鲜红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豆橘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太阳神可不是什么很好对付的东西——明明上次和他交手的时候，那小孩的实力还和他天差地别—— 豆橘连和那些没用的护卫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脚尖点地，爆冲而出。 他脑袋里飞快的闪过十几种不同的猜测。 上次明明逃的那么狼狈，这次居然干掉了他们精心饲养，连他都不敢硬碰硬的太阳神？！ 难道是扮猪吃虎？ 可她上次的狼狈显然也并非伪装…… 该死的，他敢把核心从教堂里暂时移走，就是因为有太阳神在，就算有人拿到了核心，也无济于事—— 结果她把太阳神干掉了？！ 疯了，真的是疯了！ 副本核心权限变更，他要是被踢出去，除了死路一条还是死路一条！ 豆橘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杀了宋畅！ 趁她病要她命，他不信刚杀了太阳神的宋畅能毫发无损—— 只要她还不清楚核心怎么使用…… 豆橘到的时候，宋畅已经灌到第三瓶治愈药剂了。 没什么，帅气是帅气的事情，活着是活着的事情。 她的血量在杀完太阳神之后也很不健康，谢谢。 不得不说，十小时承伤简直是神技。 它甚至还会贴心的标注你的生命值负了多少—— 虽然治疗负生命值，大部分治愈技能和药剂都会打些折扣，但是舔完包的宋畅，现在根本不差这点钱。 还得感谢他们精心饲养太阳神——才让它身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技能和各种被吞噬的灵魂的天赋甚至珍稀材料，全都落到了她手上。 宋畅现在——富得流油。 看着恢复到10%的生命值，宋畅对杀气腾腾的豆橘微笑。 豆橘骤然觉得不妙—— 【您已被管理员投放至·教堂。】 豆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宋畅则伸出手，轻松的在他面前挥了挥。 上次是你没抓到我。 但是这次——你连抓的机会都没有了哦。 风水轮流转，宋畅拿着核心，在豆橘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再度把人丢进了教堂。 建议气候，跟着豆橘一起冲过来的其他人也不例外。 “我建议你们还是安分些。”等他们跑完一趟马拉松，再度来到埋藏着罪恶的花田的时候，宋畅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核心现在在我这里，我随时能把你们踢出游戏——” “想想看吧，到底是你们杀我杀的快，还是我踢你们出去更快？”宋畅好整以暇的看着这群护卫。 “你们应该也不想知道你们出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吧？” 宋畅的声音平静，却让那群围上来的护卫，不敢再动。 副本权限变更，外面的那些权贵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如果出去了，生不如死都是褒义词。 宋畅稳稳的拿捏住了这帮家伙的七寸，甚至还有心情和这群人闲聊。 “你们都是怎么入职的？”宋畅好奇，“一个月的工资，应该不少吧？” 没人回答。 “那我还是送你们出去拿工……” “都是他们来找我们的。”有人顶不住压力开口了，“我们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家境一般，在学院里也没法出头，就做这个。 ” “毕业了接着做？” “那……我们也没有回头路啊。” “豆橘老师呢？”宋畅看向面色铁青，站在原地的豆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在拖延时间。”豆橘看着宋畅，“这些问题，你其实根本就不关心，我又为什么要回答？” “那我们聊点你确实不能回答的。”宋畅没否认他的话，“比如——从这里运出去的药，渠道都有哪些？” 豆橘闭口不言。 “或者，你们的买家，都有谁？你知道名单吗？”宋畅没为难他，于是问出了另一个更让人为难的问题。 豆橘：…… 你要是想要命就直说。 “那你还是把我踢出去吧。”豆橘嘲讽道，“你不如问问我家的蛤蟆有几条腿。” “那可不行。”宋畅摊手，“万一你通风报信将功折罪了，你是安然无恙了，这里剩下的人，出去了之后可是要遭大罪的——” 宋畅轻飘飘的把矛盾转移走，“那他们多惨啊。” “说起来——这些护卫里，有你培养的学生吗？” 杀人还要诛心，豆橘的瞳孔紧缩了一瞬，被宋畅轻而易举的捕捉到—— “看来是有了。”宋畅轻叹一声，“别人以为满门都是好人，原来是坏的在背地里。” “闭嘴！”豆橘瞬间被激怒，拎起长刀，瞬息之间，就到了宋畅身前。 宋畅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她没躲，没动，甚至没把他送走。 豆橘在刀落下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哐—— 金铁迎击，豆橘手中的刀刃，脱飞而出。 “位面猎人033号，已到达。” 第145章 清理 “请立刻停止你的攻击行为，束手就擒。”033号站直身子，她手里是一把陌刀，全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脖子上是和衣服同色的长围巾，堆叠在一起，遮住了半张脸，留下一道长尾。 材质看不大清楚，只有尾端的一簇蓝色幽火，灼灼燃烧。 她特意只回复到10%的生命值现在起了大作用。 苍白又摇摇欲坠，演都不用演。 宋畅抹去因刀锋碰撞的锐气而再度被撕裂的伤口中流出的血，露出个笑容。 “我拿到了副本核心。”宋畅对并不熟的033说，反正这件事瞒不住，不如说出来卖个好，表明一下统一战线立场，顺便证明一下她的能力，“他们想趁人之危，再给夺回去……” 旁边的护卫们：…… 你这话说的时候都不觉得心虚吗？ 你刚刚也不是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吧？ “他们……都是来围攻我的。”宋畅低声道，“副本易主，外面的那些权贵们恐怕也等着我出去，不如副本内安全。” 若这一套流程下来，该解释的都解释了，顺便还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反正效果嘛……看033冰冷的目光就知道了。 护卫们：…… 有的时候其实他们自己也挺想的报警的，真的。 宋畅推黑锅推的一点都不心慌。 就算是说破天去，这些人也没多无辜。 而且——她不过是隐瞒了些东西而已，哪里说谎了？ 他们本来就是来围剿她的，没毛病。 033站在宋畅身前，拿出留影仪，将周围的“证据”全都录入。 站在旁边的那些护卫，看到这东西，都不用多想，几乎是立刻就冲了上来—— 确实不用多思考。 他们就算确实是蠢货，也不至于认不出来这东西是什么。 在迟点完蛋和早点完蛋中间，他们选择为了求生——不惜求死。 宋畅看着那道蓝色的火焰，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如同闪电一般，在护卫中间穿梭。 他们很快都平静下来了。 ……真的，永恒的平静。 他们大概是错估了不同的位面猎人之间的实力差别。 宋畅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和她一样没有动作的，是豆橘。 他似乎也格外的平静，好似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并且不准备为此做出挣扎。 宋畅偏头看向他。 从人人称赞的老师，到与恶魔为伍的伥鬼，再到面对必将到来的审判的坦然—— 豆橘，其实你也在后悔吧。 但……有些事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啊。 宋畅轻叹一声，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想起那只小虎崽而已。 她……那时候至少确实是想帮她的。 位面猎人既然已经动了手，这件事最终会如何收场，其实已经可见一斑了。 态度强硬。 对于宋畅来说，是好事。 这场战斗完全与她无关。 033收刀，幽蓝火焰在她身后飘摇，尸体落在花田里，染出来一层一层的血——就像宋畅之前看到过的，那个被吊起来的女孩，淅淅沥沥的滴下来的血一样。 害人者，终究害了己。 宋畅将目光收回，033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温暖的光晕骤然出现，宋畅看着自己猛然蹿到50%的血条，咽了口唾沫。 哇哦。 强力治疗技能诶。 做完这一切之后，033才看向豆橘。 蓝色的火焰猛然从他脚下燃起，033没有问豆橘任何事，仅仅是警告他，“别动。” 很快，宋畅就察觉到了有很多人“抵达”了副本。 他们直接破开了外壳，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直接闯入了副本。 和033到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畅干脆放开了副本限制。 位面猎人们已经抵达，就算是那些人真有胆子进来找她的麻烦，也只会铩羽而归。 不过……他们真的还有那个胆子吗？ 事实证明。 他们没有。 不仅没有，跑得还一个比一个快—— 豆橘被带走的时候，面色也依旧相当镇静。 好似早就料到有这一日一样。 村庄里的NPC和曾经的玩家，都被分别带走，大批量的“药”也均被销毁。 宋畅则得到了两个选择。 “这个附属副本本身有些问题，我们会按照规定回收。”033坐在宋畅对面，相当直白的把两个选择告诉宋畅，“你可以等待我们修复副本后重新发还给你，或者将这个副本直接交给我们，我们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修复副本需要多久？”宋畅问。 “不确定。”033摇头，“但不会短。” “……那里面的，被同化的人呢？” “救不了。”033回答，“他们同化完成之后，从本质上来说，与进入副本的玩家，是两个物种。” 玩家能够离开自己的游戏进入别的副本，但副本里的固定NPC不能。 当然，也有能够离开副本的固定NPC。 但那都是特例，这些被副本同化的玩家，在失去玩家身份，随着副本一起不断死亡又重启的时刻，就已经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宋畅沉默了一瞬。 “那他们会被销毁吗？”宋畅干脆也直接问了，“修复副本的情况下。” “有可能。”033点头，“不用为此难过，既然已经身处漩涡之中，死亡并不遥远。” “……我知道。”宋畅轻叹一声，“我能知道报酬可能是什么吗？” “另一个副本。”033直言道，“它原本的主人在修复完成前死掉了。” 于是就成了半个无主副本——完全可以用来置换。 宋畅：…… 好简单又直白的操作。 收走一个就拿另一个来换可还行？ “我选二。”宋畅很快便做出了决断，“我可以挑选吗？” “稍等。”033拿出通讯器，发了条什么消息过去，宋畅看不清，但很快，她就得到了033的回应。 “可以。”033点头，“我们会提供和本副本等价的副本名单，你在一个系统月内做出选择即可。” 宋畅点头，目送033离开。 很快，就有人让她交出副本核心，顺便签署了本副本的移交权限。 之后——没了。 位面猎人们完全没有管她的意思，既没有询问她手上绑定的发信器的来历，也没有说要把东西收回。 宋畅反倒是觉得……他们好像在保持一种谨慎的观望态度？ 不过也没关系。 交了一个出去，她还有四个。 第146章 巨龙 是的，在她成为副本的主人的时刻，副本核心就成了五个。 天赋暴击依旧不管漩涡底层逻辑死活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出让这个副本，换取一个新的副本，不管怎么看，宋畅都是不亏的。 不过…… 宋畅轻叹一声。 沉寂森林副本本身依靠的是大副本。 漩涡处理这个副本的时候会把它剥离走，但她手上的沉寂森副本——完全不确定会自剥离完成之后有怎么样的下场。 希望能蹭一蹭漩涡的快车道。 蹭不到的话……她就只能止损至上，尽可能的带走些东西了。 位面猎人们的“清理”还没有结束。 副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控制了起来，玩家抽取相关记忆，确认有罪后直接杀掉，NPC全都进入了静止状态，等待漩涡修复后重启。 ……竟然也不知道到底成为NPC对于这些被同化的玩家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了。 毕竟位面猎人们的清理，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清理—— 顺藤摸瓜连根拔起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甚至不需要走麻烦的司法程序，只需要选一个他们喜欢的死法——对，不需要问被清理的家伙们的意见。 宋畅也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暴利——以及无本的生意最赚钱。 那些家伙们被干掉之后，相关证据被带走，当然，也包括很大一部分“财富”。 趁着这个机会，在就准备好的狐族入场了。 析鼠一族不敢插手，完全没在这个副本里干过什么坏事的狐族自然是当仁不让—— 毕竟，哪怕是剩余的东西，也够他们吃饱了。 宋畅缺人手，狐族缺资源，算得上一拍即合。 但有些早就盯上的地方，宋畅还是准备自己动手。 毕竟她要一半……到时候送过来的，是好的把一半还是坏的那一半，那可不一定。 聪明的狐狸们跟在位面猎人后面喝汤，绝不碰猎人们还没有清理到的地方。 宋畅则更大胆些，她可以都拿——再根据发信器上的任务要求，提交相关的证物以及处理结果。 毕竟……位面猎人也是要创收的。 千森之乡还没有完全走向末路，但就算如此，雪尾本人也没有出现的意思。 而且……宋畅有一个很糟糕的猜想。 收起手中的技能卷轴，宋畅看着刚刚还富丽堂皇的宅邸化作一片灰烬，转身离开。 “闭嘴。”宋畅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开口，“你说，这个世界的副本核心，是不是在析鼠一族手上？” 【很有可能，小姐。】闭嘴道。 “那……”宋畅沉默了一瞬，“这个世界的终极BOSS，会是谁呢？” 闭嘴仿佛天边飞过，看不清的来路与去向的流光一样，陷入了沉默。 【……小姐已经有所猜测了，不是吗？】 “我猜……是雪尾老师。”宋畅低声道，“她与析鼠一族的合作，应该就是把核心交了出去。” “闭嘴。” “这个BOSS……我打不过，怎么办？” 【小姐，恕我直言。】闭嘴道，【您的心态似乎有些不对。】 “我知道。”宋畅抬起头，天空中没有太阳。 她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在她眼前飘过。 她实力的飞跃是在这里，她如今的众多底气是从这里得来，她走向那个庞大的漩涡，成为其中或许能搅弄风雨的一员的第一步，也是在这里。 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对这个世界倾注了情感。 “……我知道的。” 宋畅闭上眼睛。 所以，她依旧可以用冰冷的利益，给自己增加掠夺而来的筹码，依旧会和狐族合作，将它死亡前的最后一抹余晖，全然收入囊中。 她不是什么好人，也当不了谁的救世主，她决定去做的时候，未尝没有夹杂对于利益的觊觎。 冠冕堂皇的理由太多，真相也可以很简单。 她在踩着一个世界的尸骨前进。 她并不高尚。 雪尾都救不了的世界，她也救不了。 她最多，也只能把挣扎的机会，给那些不想至死都是高高在上者眼中的垃圾的人。 可……在毁灭面前，这一切毫无意义。 【对于他们而言。】闭嘴开口道，【您的行为甚至不能称为恶……】 “……你可别用我这种冷漠的利己主义者都能在这里成为大圣人来形容我。” 【显然，他们也更愿意燃烧一切，追逐片刻的光明。】 “飞蛾扑火吗？”宋畅走向下一个标记目标，“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向死而生。” 【所以我说了，小姐，你真的很奇怪。】闭嘴看着宋畅毫不犹豫的对着贵族们下杀手，【您似乎总愿意给弱者和一些您认定的东西留些余地……但您又觉得，这份余地，对于他们来说，和没有也没区别。】 “你就当我在无病呻吟吧。”宋畅甩掉手上的血，“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似乎有个心里安慰而已。” 【……我还以为，小姐会说对于这些人，您的余地对他们很有用。】 “没用，说的不好听一点，我只是接受了损害我的利益的可能，而这份成本里，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以小博大，获取更多的利益。”宋畅直白道，“我也确实是个外来者，将他们手里的财富抢走——而且并不想还回去。” 【更正一下，贵族们。】闭嘴开口道，【如果这样能让您心里好受些的话。】 “不。”宋畅看着已经跟着他们的动作，攻入内城的民众们，“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我不是他们的救世主。” 从来不是。 他们的救世主，说不定是恶龙才对。 宋畅在夜晚，回到了沉寂森林。 曾经的警戒线已经消失不见，好像陆地空了一块一样，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好消息，她手里的副本一起被漩涡剥离了。 更好的消息，副本到现在还是在她的掌控中。 夜色倒映着湖泊，似乎成了一片闪耀着的，波光粼粼的镜子—— 美丽到能照亮本来透不出任何光亮的沉寂森林。 这下好了，不用给新来的学生们指什么不要靠近封印了。 宋畅蹲在湖边，闻到了些许鲜腥的气味。 ……或者说，小鱼所在的地方，她的脚下，怎么不是海呢？ 湖面微微颤动起来。 宋畅警觉的抬头—— 一条美丽的巨龙，从湖岸掠过。 第147章 莉莉丝啊 那真的是一条很美丽的龙。 浅粉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耀着如同宝石的光辉，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她的华光，好似一层轻纱，让她浑身的锋锐，都变成了理所应当的，另一种和谐的魅力。 她停留在宋畅面前，像绽放在湖面上的，唯一的一朵危险的花。 她的双眸是浅蓝色。 宋畅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刚不自觉屏起的呼吸，在新鲜空气的渗透下，逐渐恢复正常，“……你好，莉莉丝阁下。” 这过分美丽的龙，对她确实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宋畅手中魔力的运行平稳了几分，但从未散去。 龙轻轻俯首，坐在她背上的两个人影，逐渐清晰。 宋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老师？！” “呦，只顾着叫你的好老师，把我都忘到一边去了——”佘赊哀叹一声，“原来我到哪都是多余的啊~” “说完了吗？”陌生的女声响起，是有些冷漠的成熟声线，略微低沉，但从咬字到发音，都带着一股如同陈酿一般的韵味，“说完了就给我下来。” “啧，你当年揍我的时候，我也没少被你踩在脚下吧？”佘赊翻了个白眼，以示不满，“我才坐你一小会，就急着把我赶下来——” 话虽如此，佘赊和山猫还是没在莉莉丝背上多待。 主要是山猫先下“车”了——佘赊完全不怀疑，莉莉丝非常乐意把她甩下来，然后一爪子给她按地上。 真是的，在小辈面前，还是让她有点面子吧。 “没事吧？”山猫刚下来，就先检查了一遍宋畅，确认小狐狸整体完整，又给塞了一瓶治疗药剂，这才开口，“这是莉莉丝，我的……朋友。” “莉莉丝姐姐好。”宋畅嘴甜，“老师这么多天没回来，就是去找莉莉丝姐姐了嘛？” “别撒娇。”山猫反手敲小狐狸脑袋，“位面猎人们是你带来的？” “对，我干的。”宋畅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还有心思和山猫开玩笑，“老师要兴师问罪吗？” “干的好。”山猫拍了拍宋畅的脑袋，“我倒还不至于和那些家伙同流合污。” “所以我都告诉老师了。”宋畅眨了眨眼睛，“发生了很多事——老师错过简直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出乎意料的，山猫摇了摇头。 “你家老师在你刚出门去大闹特闹的时候，就拉着无辜的我去找莉莉丝了——”佘赊抱住凄惨的自己，“交你们这样的朋友，简直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后悔也没用了。”山猫挑眉，“要不你现在绝交？” “那可不行。”佘赊摇头，“我可是你们的共犯——说不定还能上同一张通缉令。” “那应该是不行了。”宋畅插话，老实低头，“贵族们已经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了。” 通缉令？ 这种东西压根就没人能发得出来好不好！ “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是觉得，完全低估了你的搞事能力啊——”佘赊感叹，“和你比起来，我那带着反叛军革自己的命的学生，都变得可爱多了。” “茜茜有自己的想法。”宋畅并不赞同佘赊的说法，“她站在她觉得对的的那一方。” “那你呢？”莉莉丝突然开口，“你也站在你觉得对的的那一边吗？” “我站在我自己这边。”宋畅看向莉莉丝，“我的所有决定都出自于我自己的想法，和我自己的权衡。” 对还是错，都无所谓。 她都不会后悔。 “……难怪山猫会收下你。”莉莉丝点了点头，翅膀尖垂落在水面上，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也难怪雪尾老师会把传承交给你。” ……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老师就算了，雪尾老师的事情，从头到尾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 宋畅心中猛然升起些许疑惑，随之而来都，就是极度的警惕。 “你……” “你刚刚使用的魔法，是很熟悉的手法。”莉莉丝主动道，“而且，雪尾老师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 宋畅：…… 她就说吧，这种活了很多年的老狐狸，是不可能什么后手都不留的。 “这种印记无害。”莉莉丝低声道，“只不过是起一个告知的作用而已。” “告知？”宋畅大脑飞速运转，告知什么？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还是只有莉莉丝—— “有这道印记在，我进入狂暴的时候，不会伤害你。”莉莉丝那双漂亮的如同卷着白云的蓝天一样的眼睛中，带着些许复杂，“雪尾老师很满意你。” 否则，也不会留下保护的印记。 “那岂不是只有我没被馆长看上？”佘赊气笑了，“孤立我？” 校园霸凌真可怕，原来我是受害者。 “按事实讲，是这样的。”莉莉丝毫不客气的给了一个全肯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很弱，除了我和山猫，当年雪尾老师没有收其他学生。” 佘赊四十五度假笑，“那真是谢谢你的安慰啊，莉莉丝 ” “不客气。”莉莉丝点头，“以及，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山猫不惜拼尽一切，在副本没有开启的时候闯进来找我，是为了你。” 宋畅瞳孔猛的一缩，震惊中带着迷茫，“……为了我？” “对。”佘赊双手抱臂，“要不是山猫和我对账，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根本没有进入副本——而是留在了夜晚的沉寂森林啊。” 呃。 这个…… 宋畅尴尬一笑，“主要是有些事情想了解……” “少翻旧账，长话短说。”山猫打断了宋畅的话，顺便把情况说明了，“少拿那些东西做什么道德绑架，我去找莉莉丝，是因为雪尾老师联系我了。” “和你关系不大。”山猫看着宋畅，良久，还是收回了目光，“更重要的是，我在雪尾老师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山猫头顶的耳朵颤动着，宋畅敏锐的捕捉到了老师压抑的情绪。 “什么事？”佘赊收起了轻佻的态度，站直了身子，“让你们俩见面又打一架，打完架就冲过来找副本的事？” “不。”山猫转头看向莉莉丝，“是有的家伙拖着一整个世界，硬生生磨了十几年，要把自己磨没了的事。” 宋畅盯着莉莉丝，看着她微微侧耳的动作。 突然意识到。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原来看不见啊。 第148章 失去 粉色的漂亮龙龙，让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不管怎么看都丝毫不突兀，好像生来就应该是那样—— 宋畅体贴的没有多问，但看山猫和佘赊靠近莉莉丝耳侧的站位，就能知道，她们对这件事一清二楚。 既然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宋畅也不会上去做这个讨嫌的人，做大概率要揭开别人的伤疤的事情。 “什么意思？”佘赊的语调猛的沉了下去，能在学院里混这么久，而尽可能不沾染那些肮脏的事情，她也不是傻子，“莉莉丝？” 莉莉丝选择了沉默。 她什么都没说，只有月光照在她的躯体上，那延伸出的璀璨，却好像无声的回答—— 她们好像在陪伴着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在最后的时刻，她不遗余力的绽放着。 “又不告诉我？”佘赊冷笑一声，“那我不如现在就走，和你们两个大善人掺和什么？” “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不过是一个废物，怎么好意思和你们这些天才说话？” 佘赊冷着脸，转身就走。 她当然可以释怀。 她当然可以以为自己释怀。 但岁月增添的永远是从容，而不能改变曾经。 尤其是在她放弃了维持她的圆滑和周全平衡，跟着山猫拼了一次命，却换来这样的沉默的情况下。 佘赊闭着眼，她是冷血动物，不想掉眼泪。 直到她的蛇脑袋撞到了宽大的翅膀尖上。 佘赊一抬头，刚要再说两句难听的话，就听到了两道有些相似的脚步声。 再一回头，一大一小，用同样尴尬的姿势停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她刚刚光顾着生气了，完全没发现这两个一直跟在她后面。 佘赊更气了。 “你们是没长嘴吗？！” 要一个看不见的混蛋帮你们拦人？ “主要是老师要当锯嘴葫芦。”宋畅澄清，“或者说，我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其实宋畅猜到了一些。 但这不是重点，她现在更需要不知道。 为老师的友谊操碎了心的小狐狸一枚呀~ 佘赊：…… “我在组织语言，这件事有些复杂。”山猫揉了揉眉心，“莉莉丝不说是她的问题，你刚刚又没喊我……算了。” “说了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心急。” “老师说的，你得气一会才能听得进去人话。”宋畅为自己作证，“我长嘴了的，真的。” 看见了嘛！这都是她的求生欲啊！！！ 宋畅眨着诚恳的大眼睛，妄图让佘赊看到她的真挚—— “当初你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气。”莉莉丝也开口了，“我觉得你应该气完了，那我们接着说？” 佘赊恶狠狠的磨牙，“莉莉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信不信我给你来一口啊？！” “你咬不穿我的鳞甲。”莉莉丝直言道，“但如果你很想的话。” 莉莉丝伸出了自己的龙爪，“咬吧。” 佘赊：????????） 她早晚有一天要被这两个损友气死！！！ “莉莉丝现在傻了一半，但我建议你咬一口。”山猫在旁边提醒，“如果你不想下次被追着问要不要咬两口的话。” “还有，再说一次，我从来没觉得你的天赋很差。” 佘赊没说话。 宋畅非常识趣的转过身去，用大尾巴对着三个“长辈”。 当她不在也行。 佘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本来还在生气的。 但现在，实在是只剩下丢人了。 还有小辈在场啊！你们两个先天直球怪和后天直球怪都在干什么？！ 或许她们气场不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性格这辈子都融不到一起去吧。 佘赊反口咬了戳她的莉莉丝一口。 莉莉丝一点没动，顺便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说道。 “看吧，我就说你咬不穿。” 现场除了被翅膀尖无情推倒的树木以外，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佘赊觉得现在她应该变回小蛇崽子，然后顺着地上的裂缝钻进去，离这两个家伙远远的！ 佘赊深吸一口气。 佘赊决定抽刀向更弱者，“说起来，你老师一直在催我们快点来副本，生怕你一不小心就挂在了这里——” “诶？”宋畅捂着眼睛转过来，“老师很担心我呀？” 这回换山猫沉默了。 “我知道老师是很好的老师。”宋畅笑着的把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所以——对于我的答卷，老师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山猫并没有吝啬夸奖，“你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 这么高的评价？ 听山猫这么说，宋畅反倒惊了一下。 “不相信？”山猫挑眉。 “没有，老师从来没对我说过谎。”宋畅弯了弯眼睛，整个人都阳光灿烂了起来，“只是，老师这么说，我可要骄傲自满了。” “嗯？”山猫疑惑。 “因为我发现了，原来就算我请不来位面猎人，老师也准备好了为我撑腰呀。”宋畅头顶的耳朵抖了抖，“我当然要骄傲啦。” 山猫被打出了暴击。 这次可没有门给她关。 佘赊看着耳朵尖都已经红爆了的山猫，莫名有种报复到了的爽感。 “但急着回来的人也有你吧。”莉莉丝趴在了她旁边，很大一只，“你的学生呢？什么时候领过来给我看看？” 佘赊的笑容收回去了。 “行了行了，赶紧说正事！”佘赊打断了师徒情交流现场，“莉莉丝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山猫，你这么多年非得去那个副本，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几年前，在我们刚毕业的时候，我们的世界，已经马上要走向毁灭了。”山猫抓住机会，快速把话题转移了回去，“在当年沉寂森林副本的事情结束之后，莉莉丝遇到了一些……阻碍。” “而在那些阻碍之中，莉莉丝发现了一些东西。” 因此。 莉莉丝在思考过后，去找了雪尾。 面对无力延缓的毁灭，雪尾并不在副本内，她正在尽力寻找微渺的希望。 莉莉丝和往常一样，进入了馆藏室的阁楼。 她看到了一些雪尾焦头烂额之下，没来得及收起的东西。 她是想质问雪尾的。 她打开了那些以往她绝对不会自作主张查看的东西。 雪尾回来的很及时，但莉莉丝已经知道了真相，也做出了决定。 巨龙高飞在天穹之上，撑起天穹，扛住大地。 雪尾失去了她最骄傲的学生。 再一次。 第149章 一键直达 自那之后，一夕之间，莉莉丝就死了，剩下的，是恶龙乌莉克丝。 山猫从来没想过，和自己竞争的对手，会有一天站在敌人的位置上。 “所以……”佘赊觉得心里有些堵堵的，“你一遍一遍参加副本，就是为了有机会亲口问问莉莉丝，她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山猫没有否认。 她沉默的如同那片湖，倒映着龙的美丽，也倒映着人的无力。 龙血花。 那不只是恢复魔力本源的药材，也是一定能引来一头龙的……法阵炼金材料。 这一刻，佘赊终于意识到了，山猫想要拿走它，其实……或许并不只是为了修复自己的魔力本源。 【缚火的宴请】，纯粹的爬塔副本，每年开启的时候，参与副本的参赛者，都会从一层开始，一路打上去—— 在不同的等级停下，会获得不同的奖励。 而最高等级的奖励里，有一朵独一无二的龙血花。 佘赊还记得，莉莉丝还在学院里求学的时候，就曾表达过自己的野心，说要摘下那朵从开创以来，一百多年都没有人拿到过的龙血花。 可惜，直到最后，她也没去。 反倒是对花不感兴趣的山猫，一次次参与，一次次“失败”。 佘赊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调侃多少有些半夜起来得扇自己两巴掌了。 莉莉丝将脑袋往山猫旁边挪了挪，低声道，“……我不是不来。” “我有时候，也不是很清醒……” 被混乱的能量和不断爆发的灾难缠缚，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本能的控制自己往森林深处躲避，免得失控的时候攻击城池以外，她实在没有精力去了解别的东西了。 那些人在她失控的时刻，迫不及待的给她扣上恶龙的名号，不断的试图派人前来杀死她。 莉莉丝知道为什么。 龙……从头到脚，哪里都很珍贵。 只要将一头龙变成恶龙，那她死后，战利品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被所有人瓜分。 她从蛋壳里诞生的时候，她的奄奄一息的母亲就告诉过她了。 她可以是蛇，可以是蜥蜴，也可以是其他的任何动物—— 唯独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是龙。 有些时候，好消息和坏消息是完全可以等同的。 比如，因为她选择肩负世界，用自己为这个世界争取最后的机会，所以她获得了远超她母亲的力量—— 这些力量，既是破坏，也是保护。 层出不穷的赏金猎人和魔法师都没能杀死她，但她也确确实实的，在某些失控的时刻，成为了很多生活在乡镇中的人的噩梦。 莉莉丝不愿意见山猫。 她不想山猫成为她的敌人，也不想看见山猫站在杀她的人中间，更不想将山猫卷进她这个漩涡中——和她一样，只能在山林之中躲躲藏藏。 她了解山猫。 山猫真的会选择站在她身边 。 所以，她刻意躲避。 莉莉丝一点一点的挪脑袋，直到感受到山猫小腿的温热，才停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应该来和你道别的，就算要说几句很难听的话，也应该来的。” 就算是放些狠话，再威胁一通对方，说你以后吃的食物里都会被人下甜甜酸辣剂，也好过不告而别，又天翻地覆。 “那还是算了吧。”山猫感动之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我怕你真这么干。” 莉莉丝：(??????????)。 “你怎么知道的？” “呵。”山猫根本不想回答，“更有报复资格的明明是我吧？难听的话也应该由我来说吧？” 如果这个世界能存在的更久一些。 他们到时候见面，又会是怎么样的场景呢？ 应该是山猫拿到了龙血花，缚火的宴请，终究迎来了它的另一位客人—— 或者是解开曾经的心结，或者是再狠狠的决裂一次。 都好。 只要还能见面，其实都好。 再说了，她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吧？ 但……今年宴请，应当不会再发出邀请函了。 “雪尾老师呢？”莉莉丝垂眸，问山猫，“老师让你来，那老师自己……” “老师……已经走了。”山猫闭上了眼睛，“她本来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上下求索，到底只是一场空话。 她想尽了无数办法，到底没能凭借一个人，拉住一架不断下坠的马车。 最后，在将文明托付之后，她将自己投入了千森之乡—— 顺着星辰的方向，她实现了家族的诺言，也最后为自己的私心……她的学生们，指引了重聚的方向。 宋畅后知后觉的抬头，对上夜幕中漫天的星子，如同当初，雪尾邀请她喝茶的时候，从高空中坠下的那些一样。 有夜幕的包裹，就算是千森之乡散成一地碎块，也能在保护壳消失前，苟延残喘。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拼上她自己，也要延缓一个世界的消亡—— “啊。”莉莉丝沉默了一瞬，“这样啊。” 她的感知力下降了太多，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感觉不到了。 月光依旧温柔的洒下来。 宋畅看着老师和莉莉丝一起，陷入了近乎肃穆的静默。 “……那你的魔力本源受损呢？”佘赊突然开口，“你的魔力本源受损，又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扛起重任，才暴露身份成为了恶龙，那你呢？另一个天才的陨落 又是为了什么？ 山猫沉默了一会，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失败的代价而已。” 佘赊想要追问，但山猫已经把话题转移走了，“我问过老师了，老师的意思是，如果世界的破碎已经到了彻底不可挽回的时候，她希望有人能够通关系千森之乡副本……让我们的消亡，不必是被撕碎的形式。” 已通关的副本，是会有漩涡记录封存的。 但长时间无玩家通关，彻底消亡的副本，只会被副本外的能量风暴撕碎。 在场有玩家的身份的…… 宋畅单手指自己，“……我？” “对。”山猫点头，“通关方法也很简单。” 莉莉丝说，“以前是打败雪尾老师，现在，是打败恶龙。” 宋畅后退了半步。 所以，她其实在一键直达了BOSS面前？ 第150章 特殊能量核心 “我觉得我可能还是差一点实力。”宋畅委婉道，“要不……我们先定义一下打败？” 打败而已，什么方面的打败都算打败啦。 “实在不行，猜拳也行？” 宋畅看向旁边的龙爪，觉得出剪刀的胜率极大。 莉莉丝笑了，“做梦呢？” “大晚上的，确实是到做梦的时候了。”宋畅安详，“你看，你这么大一只，我这么小一点。” “你一爪子下来，我跑都跑不掉的。” 这样吗？ 莉莉丝抬起爪子，迷茫的握了握。 她确实很大一只。 “那我变小？”莉莉丝思索，莉莉丝得出答案—— 佘赊咬牙切齿，“这家伙明摆着在装弱吧？！莉莉丝你清醒一点啊！” 脑子不小心落龙巢里了？！ 等等。 好像是真落下了。 佘赊的火气一秒熄灭，重拾大晚上起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的愧疚。 顺便对某个小崽子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意思猛踹瘸子好腿的小狐狸耷拉着耳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佘赊：…… 她怎么觉得空气里有点茶香呢？ “这事不急。”全场唯一靠谱的山猫开口了，“尚未到穷途末路，没必要考虑怎么失败。” 佘赊皱眉，“这还不算穷途末路？” “在你眼里，什么算穷途末路？”山猫问，“那些反抗命运的人还在挣扎，我们凭什么替他们决定死亡呢？” 他们奋起抗争，不是为了让一个通关，抹消掉一切的努力的。 “如果要记录。”山猫平静的看着夜色，“我也希望漩涡的记录中留存的，是奋起抗争的赴死者无怨无悔，是草芥燃烧的灰烬亦可直冲高天，是无人能阻挡的光明之中，以胜利为结尾。” 不算美好。 但也不算太坏。 看着手中的联络法阵，宋畅感受着沙漠中的热风，长叹一声。 先捡宝箱吧。 千森之乡走向毁灭，根本原因是它本身就是千森的碎片，成为自然副本之后，哪怕副本核心在析鼠一族手中，整个副本也和一个完整的世界相去甚远。 说句不好听的，碎片就是碎片。 永远也补不回来了。 它在不断的，倾斜着，坠入死亡的深渊。 就好像千森的最后一点衣角，在曼城的岁月中，彻底消失在了死亡之中。 兔死狐悲，倒是挺适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不过，按理说，蓝星上所有人类都被拉入了游戏之中，蓝星现在应该……动物们得到了极大繁荣？ 宋畅揉了揉额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塞回去。 顺手给自己报名了福六六开发的新副本，宋畅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 四个副本核心，还有一个自选。 技能已经可以重新搭配了，宋畅已经准备好了空白卷轴，准备把那几个A级技能拆了下来，置换成S级技能。 宋畅坐在车上，突然想起载具动力单元的事情。 宋畅犹豫着点开了装载特殊能量核心的页面。 当初说，需要两枚特殊能量核心。 她手里现在有副本核心，还有雪尾送给她的，复制出来的文明核心，还有最后一个，复制出来的，位面猎人的发信器。 这应该也算得上是核心的一种。 宋畅略作思索，拿出了一枚副本核心。 这个无疑是她目前拥有最多的东西。 位面猎人的发信器不一定会被认定为特殊能量核心，其次是这东西目前还是个麻烦，安装进去很可能会被漩涡盯上。 文明核心……宋畅暂时不想把自带一个特殊传说道具的学习空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果然还是选副本核心比较好。 宋畅拿出两枚核心，放在特殊能量核心缺口上。 【检测到特殊能量核心，是否提交（提交后可随时取出，取出后能量核心消耗不可逆，能量核心特殊效果消失）。】 提交。 宋畅毫不犹豫的选择确定。 她手里还有两个，自选之后还有五个，不慌。 【能量核心检测中。】 【等级：SSS级】 【特殊效果已激发。】 【你的「欲望」将驱动你前行。】 【特殊效果一·完美隐匿世界：车内可随时进入能量核心搭载世界，该世界完全由您掌控，除了您以外，没有人能看得见它的踪影。 特殊效果二·超速跃迁：搭载能量核心后，驾驶车辆即可进行超速跃迁，每秒最多可跃迁范围为该副本空间大小。 特殊效果三·自循环适应空间：搭载该能量核心后，车外任何环境无法影响车内生物生存，就算是在太空中也没有任何影响哦~（毕竟星球本来就是飘在太空中的，对吧？） 特殊效果四·超级拼装：以上特殊效果可在车辆及核心与宿主绑定的时候，同步反馈于宿主自身。（车人合一，怎么不是方便省事呢？） 特殊效果五·随身自带乌龟壳：车辆与主人与特殊能量核心搭载世界，共享同等防御力。（别说是怪物了，这得陨石来了才能勉强破防。） 特殊效果六·欲望河流：车辆行驶于本游戏中（含副本），遇到宝箱/不劳而获之财/特殊道具或金钱道具的概率提高100%。（这可不是运气变好，是数量胜过质量~） 详细说明：超级珍惜的能量核心！简直是它吃过最好的——以前那些怪物核心都是什么垃圾食品(ノ｀⊿??)ノ！看在以后都不需要补充能量了的份上，拜托了一定不要取下来啊！！！】 宋畅沉默了一下。 虽然效果很好。 但是。 你为什么不能把特殊能量核心的系统说明写明白点呢？ 你早说怪物能量核心就可以啊！ 她上辈子升到四级的时候可没看到这东西——而且她没升到五级，车就先没了。 可能这就是三合一的威力？ 从这一方面来说，她的车，从一开始就和上辈子不同。 所以才会有这些特殊的功能？ 宋畅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熟悉的机械音打断了。 【你终于回来啦！】福六六欢欣雀跃，【我带了金币来！还有新的引入物种名单！我们这今天赚的盆满锅满我跟你讲！对了对了，新副本你要看看吗？我才刚搓好——】 第151章 残忍 “原来我们已经是可以随便看副本的关系了吗？”宋畅拿起手中的茶壶，顺手给自己的生活品质增加了些筹码，“开玩笑的，能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吓死我了。】福六六埋怨，【我差点以为你又要说一点和漩涡举报的坏话了。】 “我可没这么无聊。”宋畅摇了摇头，“再说了，我们可是有着坚不可摧的利益关系，哪里是脆弱的感情能比拟的呢？” 【……你这么说，我有点起数据鸡皮疙瘩。】福六六试探的问道，【谁惹你了？】 “这倒没有，回归一下日常生活而已。”宋畅摊手，“好了，说回正事吧——你对A级以下的技能卷轴有没有兴趣？” 【大佬又要带我这个小卡拉米发财了吗？！】福六六整个六在宋畅面前展示了一番一个闪耀的光球会如何让自己闪瞎所有人的眼，【给我卖吗给我卖吗——】 福六六积极蹦跶，满满的都是喜悦。 能提出来交易，一定不是什么小数量。 技能卷轴哎！这东西谁都不会嫌少的吧？！ 它们这些低级系统，手里好东西是不少，但也架不住大部分都得发给玩家——否则违规被发现，扣的更多。 它的小金库就是这么缩水再缩水……咳。 别问那些遵守规定的统手里是不是比它富裕了，扒拉开仓库一看，呦，全是短期持有和临时贷款。 知不知道赚钱的方法都写在漩涡法条里啊！ 就算是扣光它的小金库，它也能找办法保住自己的智能等级，那些遵守规定的统，到头来反倒越来越像个人机——最后因为智能等级过低，逻辑冲突生成bug，再被处理掉。 它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所以，别管这钱怎么来的，它只知道大赚特赚就够了—— “可以给你卖。”宋畅声音平静，“但是，我有别的要求，为了这个要求，我可以把本来二八分变成三七分。” 【什么要求？】福六六根本不需要怀疑谁二谁八，它当然知道它不是宋畅手里唯一的途径，但是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它优先级更高，【我尽可能满足一下。】 “分区。”宋畅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我们现在的规模，吃不下求生游戏目前所有的大区，这些东西数量不多，珍贵程度也大有不同。” “我要你优先将卷轴出给ZH大区的系统，除此之外，统一定价，恶意拉高价格的统列入黑名单。” 宋畅看着水流中的茶叶浮浮沉沉，“我们得更有规矩一点了——除了技能卷轴以外，我后续很可能还有一大批道具要拿出来，我们的客户可得挑选好。” “VIP制度可以用一用了。” 【还有道具！！！】福六六抹了把数据口水，【佬，您上哪发财了，能带带你的六六嘛——】 “不能。”宋畅随口拒绝，“这可是商业机密，而且——你一个系统，也出不去求生游戏吧？” 福六六：…… 有些时候，说真的，它对大佬的宠物味也是挺有觊觎之心的。 要是它也能占个宠物位，说不准就能和大佬一起出去冒险，然后大发特发—— 可惜，当了宠物，没有手里的权限，大概就真成了“宠物”了。 【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福六六用数据撒花花，【优先卖咱们大区，统一定价嘛，好说好说，签个合约就行。】 【VIP制度我整整看……我也有熟悉的统圈的。】 福六六沉思了一下，【还是得找我们主管的大区统……贿赂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啊……】 “瞧你这话说的。”宋畅啧了一声，“你就不能稍微争点气，把自己变成我们大区的主管统吗？” “到时候消费市场都能扩大不少。”宋畅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还能自己贿赂自己点好的。” 【嗯……】福六六有点心动，【也不是不行……】 “而且。”宋畅直接加码，“你应该知道，在我往前走的时候，你最好还能保持自己的价值，不要被落下。” “否则，迟早有一天，会有人上赶着来取代你——说不定，就是你口中的大区统。” 这样好的一块肥肉，总是有人觊觎的。 从福六六的表现之中就看得出来，这些事，对于其他系统来说，应该也是重要的。 福六六成为大区统，对于她来说是好事，对于福六六自己，也是好事。 【我知道了。】福六六回答。 宋畅没再说什么，顺手拉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瑶瑶公主发过来的99+条信息，福六六贴心的整理了一下重点信息，给宋畅贴在了旁边的单开小页面上。 ……全都是不重要的事情，重要的那部分，福六六全都发给她了。 那些关于新副本的预测和前方路段的特殊气候推断，应该是瑶瑶公主手上最值钱的情报。 可对于她来说，这些信息，甚至太过模糊和不精确。 这就是错位。 宋畅揉了揉眉心。 当初，刚重生的时候，她是想过发展一些有利益交换，相对稳定，能够交易一些重要物品，但不至于亲近到变成某某小团体的一员的盟友—— 瑶瑶公主这种和所有人都有接触，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的贩子，虽然一开始可能并不那么不成熟，但总体来说，确实符合宋畅的要求。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们之间的成长速度已经出现了事实上的差异。 宋畅回复了她的消息，认真表示了感谢，顺便发过去市价应有的金币——毕竟这些情报，对于瑶瑶公主来说，确实是值钱的。 她可以免费给，但她不会免费拿。 当然……这也是另一种维持边界感的方式。 处理了一点关于人际交往的东西，宋畅将早就整理好了的第一批技能卷轴拿给福六六。 全都是她整理出来的，大批量的，有用的基础技能，甚至还搭配好了一套模板。 福六六如获至宝，宋畅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知道。 千森之乡的事情，到底是让她心中出现了恐慌。 就算是位面猎人，对于析鼠一族，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正在打破自己曾经的漠视和旁观，开始对自己尚且弱小，甚至还在适应新的游戏规则的族群伸出手。 她的故土，绝对，绝对不能成为第二个千森。 或许。 这就是满天繁星，举目皆敌吧。 第152章 隐藏 说实话，如果按照最优方案，她现在就应该抛弃自己的族群，无缝加入狐族——它们绝对会对她致以真诚的欢迎。 天赋卓绝，财富青睐，如果她真的和赤喜说她要成为狐狸的一员，赤喜有的是办法把她的拟态变成真的。 可是。 或许是人类数千年的主宰和高傲在作祟，或许是她确实对这个糟糕又美好的族群爱的深沉—— 比起那些精致的菜肴，她还是更喜欢吃肉夹馍和凉皮，热干面配冰红茶也不错，小笼包和辣口豆腐脑她也很喜欢。 宋畅缓缓呼出那口在胸中堵了许久的气。 那些早就进入了游戏的种族又如何。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利益来往，未尝不能成就坚实的同盟。 宋畅先收下福六六送来的金币，大约有将近一千万，看得出来，魔药和特殊服巫都卖的不错。 紧接着，宋畅打开了新副本的通关攻略。 上面有人好办事是这样的——尤其是这个“人”还刚得了一大笔好处，礼尚往来，宋畅觉得她让福六六直接修改排名都行。 但为了避免被漩涡封号，宋畅决定还是看看攻略，整点正儿八经的第一。 当然，福六六修改器，该用的时候她还是会用的哈。 毕竟公平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奢侈品。 有权不用，属于傻缺。 再说了，她都看攻略了，对于其他人……本来也就没公平的哪去吧？ 不过，打开攻略看了两眼，宋畅就知道这次是个熟悉游戏。 【绝望穿梭】。 全竞速游戏，谁在过山车般的地形上跑得快谁赢，朴实无华，最需要的物资是加速包和加油包，或许还要夹杂一点油门踩进油箱里的实力。 对于抽到人力车的人属于极度不友好。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换家。 路边的宝藏们会给这些得扛着车爬坡的人一些“小惊喜”。 当然，副本中换车不等于游戏中换车，只是成绩绑定个人，不绑定车辆而已。 福六六特意贴心的标注了，进入游戏后，它就给宋畅和她的小车车锁死。 游戏难度嗖的一下就降到谷底了。 再说了，她动力核心都装上了，进去就是玩真穿梭——别说四级载具了，上辈子的六级七级载具都玩不过她。 拉了一下进度条，又看了一下旁边的宝藏点位提醒。 上次是碰碰车，这次是超级过山车，福六六是和游乐园过不去了吗？ 宋畅耐心的看完剩下的东西，评价为福六六想象力过于有限。 刚给卷轴们定完价，带着价格表来找宋畅的福六六：！！！ 这种话有狠狠的刺伤一个小系统的心哦！ 真的有哦！！！ “那也没办法了。”宋畅接收福六六发过来的价格单，“你不如把一群人放进废品回收站，让他们免费劳动。” 【……也行？】 “你别听我瞎说。”宋畅无语，“就算你只是把所有人放在一起，他们自己就能吵起来。” “中高端技能价格还可以，低级技能价格提高些。”宋畅扫过这些技能，“基础技能价格调低，我们走量。” 【但基础技能的库存可能不够。】福六六委婉，【走量可能赚的不是很多。】 “不用大赚，小赚也是赚。”宋畅平静道，“我们需要用一些基础技能做打底和宣传，铺开销路，价格太高，我们现在玩家质量不高，很可能卖不出去。” 玩家的钱也不是无尽的，大批量的技能进入一个不成熟的市场，注定扛起主力的是基础技能和低级技能。 【可是我们本来就差不多是唯一供货商……销路应该不愁？】福六六疑惑。 “不一定是唯一。”宋畅摇头，“这件事我还得和狐族协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手里的基础技能会更多，不顺利的话，至少也能让他们暂时不和我们抢市场。” 福六六懂了。 这批好东西是一起搞来的，最差的情况，可能会出现两方竞争—— 应该……不至于？ 狐族虽然风评很一般，但是不至于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而且，除此之外，我希望拿我们游戏玩家质量的整体增长，给你加码。”宋畅滑动技能表，“空白的技能卷轴有吗？你可以多收一点，加价卖这个——S级和S级以上的空白技能卷轴优先联系我，我全收。” 福六六反应了一下，差点被这个转折闪到系统数据腰。 “这部分对你来说应该比较重要——只需要让出一小部分利益，就能获得更长远的利益回报。”宋畅见福六六没回答，干脆说得更直接了，“更重要的是，你可以不用安排一些游乐性质过高的基础副本了。” 战斗副本怕又死的只剩一半不到呗。 这隔三差五来一次，就不是玩游戏，是游戏玩人了。 “如果你觉得心疼，不如换一种方法。”宋畅笑了笑，“比如——把低价的基础技能，当做VIP客户的特殊权益，在ZH区外卖你的原价，ZH区内，卖折扣价。” “把这当成组建客户群基本盘的福利，如何？” 【说的对。】福六六一秒接受，【差点忘了我们也是要搞业绩的……佬，离了你，谁还关心我的升职哇——】 其实不是。 宋畅无语。 她就是想低价卖而已。 更精确一点——低价卖给自家人。 实话说，她未来能做到哪一步，她也不知道。 但她现在能带来的东西有限，鉴于有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并且在内斗方面很有经验——她还是稍微偏心一下自己家吧。 “没有意见就这样？”宋畅偏了偏头，“还有新引进的物种，离副本开启，还有一段时间，我明天去看一看。” 【完全没问题！】福六六比心，【那奴家就告退了哈佬~】 “嗯。”宋畅摆了摆手，“发奋努力啊六，咱们俩的未来身家，可都系在你一个统身上了。” 福六六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那必须的！】 福六六走了，宋畅准备上车，晚上去找一下老师了解一下千森目前的进度。 【啊对了！】福六六杀了个回马枪，【佬啊，咱们的财富榜要开了，您看您……】 【需不需要隐藏一下数值？】 第153章 光明正大 “整个大区的财富榜吗？”宋畅问，“还是我们区内的？” 【当然是全服榜单啦！】福六六骄傲，【里程榜和财富榜一起开，载具等级榜单也要开，奖励我们主管统出，超级丰厚的！】 “听着不错。”宋畅只关心一件事，“有载具升级卡吗？” 【那必须的！】福六六肯定道，【我们昨天刚接的通知，载具升级卡最近要多给玩家发，顺便还有个淘汰赛。】 大部分人都在升级二级载具了，等三级载具的资源下发之后，连一级载具都没升级到的非优质玩家，就该去睡觉了。 一睡不醒的那种。 “财富榜的衡量标准呢？”宋畅随口道，“数值等于金币数？” 【那倒不是。】福六六晃了晃数据身体，【金币当然很重要，但实力也是财富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财富榜不仅是财富榜，更是一种变相的实力榜。 “你这里有预排榜单？” 【咳咳，略微有点权限……】福六六谦虚，【姐你一骑绝尘了。】 一骑绝尘到什么地步呢？ 全服剩下的玩家加起来，没她零头多。 这甚至还是没算上那些持续不断的收入的数据—— 福六六自己看着，数据小心脏都忍不住跟着跳。 什么时候它也能这么有钱有实力—— 【不隐藏的话能拿个称号和公告奖励来着……】福六六暗示，【虽然东西不多吧……】 但也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藏一藏也好，应该会少很多麻烦……】 “难道我现在麻烦就少了吗？”宋畅反问，“除非我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所有优点都藏的严严实实，否则没必要隐藏这个。” 会怀疑你的人，连一枚金币的变化都会怀疑，想通过隐藏实力来躲过必将到来的风暴，无疑是愚蠢的。 她的名字挂在那里，就永远有人揣测试探。 她没必要平平无奇，以后也不准备泯然众人。 宋畅眉眼沉静，“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 这是公路求生游戏，就算看到了她的榜单又能怎么样？ 小区区服都没有互通呢，就算有人想组团来干掉她，那也得有实力才行。 她又不是只会原地踏步。 她手中的筹码已经远超他们贪婪的重量，大到足以覆盖天穹，也足以让她在一些事上肆无忌惮。 送上门来，干掉好了。 以大部分贪婪的人类欺软怕硬的本性来看，这些数据正大光明的放出去，反而会让那些东西不敢轻举妄动。 十步百步会让人想要追赶，千步万步会让人觉得妒忌，云泥之别会让人觉得仰望。 但升不起对上她的勇气。 【那我给你去争取奖励！】福六六欢腾的跳跃了一下，【淘汰赛之后的新区合并，我这回指定认真挑！】 再不能出上次的事情了！ 否则佬觉得它六六没实力，转头去找别的统了怎么办！ 它也是要进步的！ 宋畅看着活力满满的福六六离去，转身上车。 【小姐。】旁听的闭嘴开口道，【我以为您会选择更谨慎的方案。】 “不用。”宋畅平静的开启跃迁，她得补一下里程，至于宝箱，完全可以等跑两个来回之后，回来再再慢慢收，“标定现在的地点，等会我们跑完得回来这里。” 【好的小姐。】闭嘴干活，【我可以知道您拒绝另一个方案的真正原因吗？】 窗外的景色模糊到看不清晰，宋畅平静的点开和赤喜的聊天框，告知她自己等会会找娱乐站停靠。 “很简单。”宋畅靠在座椅上，拿着药方接着背，“通天之路是我开辟，为何不让他们称颂我名？” 她可不是匿名做好事的人，就算是要养狗，她也得让这些人知道谁能给他们肉骨头啃。 为他人做嫁衣裳？ 做梦。 所有的感激或者憧憬，愤恨或者不平，都得朝着她一个人来——否则，她怎么给他们希望，又让他们明白，升米恩，斗米更得恩？ 【可这依旧有极大风险。】闭嘴计算后得出结论，【按照您的种族的历史来看，他们似乎更想看到空中明月坠落，高尚之人卑劣，友善之举本为算计，亲爱之人别有目的。】 “那就让他们知道。”宋畅冷漠道，“如果太阳坠落，那他们即将面对的黑暗，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东西。” 【……这就是您在所有您卖出去的魔药和技能上都铭刻同样的的商标印记的原因吗？】 “无私奉献的人总会被无度索取，在我这里，他们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些东西。”宋畅吩咐闭嘴，“这里的坐标标记一下，我们一共跃迁三个坐标。” 售卖，而不是赠予。 只有一套完整到方方面面都被包裹的机制，才能让他们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二个坐标很快到达。 宋畅依旧让闭嘴标记，看着自己面板上的里程计数飞速增长，当一个冷酷无情的跑图机器人。 她联系赤喜，一是为了和赤喜商讨售卖的事情，二来，就是为了问问有没有能够直接收取宝箱的道具。 刚得到了一大笔入账，赤喜绝对会乐意帮她这个小忙。 三个点位来回穿梭，累计的里程已经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宋畅拿出了点原材料，难得的准备自己做点饭。 她刚刚在商城里收了点火锅底料，事实证明，大中华区的玩家们有了原材料之后，对于美食还是很有追求力度的。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大佬大佬！我这里还有别的底料，炖鸡炖鱼炖排骨，串串香钵钵鸡烧烤料，还有两缸酸菜——】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价格绝对公道！还附赠菜单——我还接做饭订单，外卖也接，一日三餐定制也接，虽然材料有限，但绝对好吃的！】 卖力推荐自己的厨子，宋畅选择笑纳。 将手里切好的土豆丢进去，宋畅下意识的敲了敲锅边。 …… 坏了。 差点以为自己在炼药。 看着沸腾的锅，宋畅诡异的闻见了点……药味？ 第154章 但她不一样 怀揣着一点侥幸心理，宋畅决定盖上锅盖。 不可能吧。 她精心炼的药……啊呸，做的饭，不能就这么变成一锅混沌之物了吧？ 宋畅对着跳跃的火光，陷入沉思。 虽然她确实用了魔药棒，但这也不是她经常炼药的锅呀。 她还是有点讲究的，不会和山猫一样，做饭和炼药根本分不清。 其实，宋畅一直觉得，老师学不会做饭的原因，就在于她总是把做饭类比成炼药，那可不就只能做出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嘛。 但她不一样。 她可是先学的做饭，步骤和用量都没有问题，火候和下菜顺序也恰到好处，怎么可能失…… 宋畅闻到了更重的药味。 哦，到最佳火候了。 宋畅下意识掀开锅盖。 一锅红彤彤的药水，冒着嘲讽的泡泡。 ……她的火锅呢？！ 宋畅蹲在锅旁边，怀疑人生。 【小姐。】闭嘴委婉，【或许您可以换把勺子？】 “不。”宋畅缓缓摇头，“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它有什么功效。”宋畅面露沉思，“我还记得它的配方。” 闭嘴：…… 这锅跟了你，也算是有良人依靠了。 宋畅随手拿出瓶子，熟练的装上，然后塞进背包里，等万能的系统给出鉴定。 啊对，有时候宋畅也觉得，漩涡改行去做鉴定师，足以让一个行业都被它垄断。 【待命名：疑似炼药的副产品，但用在美食方面完全没问题！食用后健康值+60，疲劳值-60，饱食效果立刻生效，4时内不进食不会导致健康值下跌。 详细说明：传说中的辟谷丹？但比它好吃多了！只需一滴，就能让健康变成美味~】 “哦，炼出鸡精来了。”宋畅评价，“以后白水煮东西有调料了。” 【小姐，它应该还有相当高的药用价值。】闭嘴道，【而且，您似乎自创了一个魔药药方。】 “算不上自创。”宋畅给【于是转身向锅里走去】发了条消息，问ta火锅底料的配方能不能卖，她用金币买。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就是一些常见的材料，大佬不用买，我给你写个单子，照着上面的步骤来就行了，就是网上都有的底料配方。】 【东陵：买的不只是材料名单。】 【东陵：我要精准一些的，材料不是少许和大致，你可以现场做一锅，下材料的时候称一下重……或者拍个视频，不用露脸。】 【东陵：五百金币劳务费，现场做的底料我照原价收。】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五百？！真的？！大佬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拍！！！】 【东陵：好。】 宋畅结束聊天，看着新煮的食材们在锅里翻滚，拿出新药，往里滴了一滴。 刚滴进去，一股霸道的浓香味就撞了出来，越煮越香不说，还慢慢带上了些药材的清香气—— 闻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宋畅严谨的尝了一口。 完全是不属于她的做饭水平的好吃。 但药是她炼出来的，怎么不算她厨艺大精进呢？ 看着对面激动的模样，宋畅并不觉得自己给的很多。 新手保护期结束之后，金币确实发到了玩家们手里，但很快就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给搜刮走了。 现在的大部分玩家，资产应该还没有超过过四位数。 她给的当然不算少。 毕竟魔药如果成了，卖出去赚的可不止五百。 没必要在这种方面占便宜，宋畅给了“药材之一”一个相对比较公道的价格。 很快，对方就把视频发了过来，还有详细到每一步的配方表。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这一锅还得等一等才能凝固，大佬需要原材料吗？我这里还有一些，五百金币真的太多了，大佬不用额外收底料了，原材料和底料都免费送。】 【鱼是转身向锅里走去：大佬喜欢这一口的话，我还会做川菜，以后大佬可以来试试啊——】 推荐自己推荐的很卖力了。 但宋畅并不反感这样的争取行为。 【东陵：原材料要，先来十份吧，我试试自己做。】 【东陵：之前已经说好了，原材料按市价来。】 她这边摆明了态度，对方也很上道，把材料发过来的同时，还附上了自己的购买截图。 宋畅按照截图上的东西的估价，添了一点凑了个整，给对方发了过去。 然后就支起锅开始尝试。 “中午去做什么好吃的了？”刚进娱乐站的门，赤喜就闻到了香味，“整个人都快被淹透了——” “试试看？”宋畅拿出了一瓶新药递过去，“还没命名，但漩涡都评价为美味，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哦？”赤喜的目光挪到小瓶上，打量了一眼，笑道，“这是给我的惊喜？” “怎么不算呢？”宋畅笑了笑，“意外收获而已。” “你的意外收获，可是能让不少人羡慕嫉妒到睡不着觉的。”赤喜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你今天来找我，我倒也还有个好消息给你。” “嗯？”宋畅略微一猜，就知道是什么了，“难道是什么特殊奖励？” “聪明的小家伙。”赤喜敲了敲烟锅，“升职一般都是要恭喜恭喜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好苗子，奖励的礼包可不小。” “顺便一提，游戏经理人，已经开始参与分成了——一些重要的会议，你大概也不能躲在后面偷懒了呢。” 赤喜的狐眼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手中烟锅冒出丝丝缕缕柔和的烟雾，仿佛晨时太阳穿过遮挡的厚重云层时，天空中缓慢散去的寒气。 “那当然。”宋畅的姿态也放松了些，这个娱乐站的主营项目不是赌场，而是相对和平的酒馆——但宋畅进门的时候，一没看到什么玩家，二没看到什么来消遣的怪物，很有可能是赤喜清场。 对方对她的重视，已经无声的在这些细节中告诉了她。 “我还是新人，可得拜托赤喜大人带带我了呢。”宋畅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比如……我能有幸知道，我们在其他漩涡游戏里的主营业务吗？” 第155章 以权谋私 “这可算不上荣幸。”赤喜笑容中带着几分笑意，“本来应该有的权限而已——你的面板上应该已经有了。” “嗯哼。”宋畅点了点头，“这不是面上的……和需要点专业手段的，多少有些不同嘛。” “想混点内部资料？”赤喜明了的笑了笑，一份整理列表发了过来，“放心，少不了你的。” 宋畅笑而不语。 权限这种东西确实已经给了，但不妨碍她和赤喜聊点能拉近关系，表明态度的东西。 还没升到高位呢，她当然得坚定的站在红狐狸这边—— 顺便窥探一下其他漩涡游戏的运行情况，寻找一下给闭嘴整个身份的机会。 毕竟千森之乡即将毁灭，原本她的打算可谓是全落了空…… 刚好，她手上已经有了分红这种东西，不管是更进一步，还是想了解其他业务，都完全没问题。 问赤喜要，更精准不说，还能过个明路，说不定赤喜就想让她去其他游戏里开拓开拓业务呢。 “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想聊些其他的吧？”赤喜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懒懒的侧倚着，烟斗中飘散出一缕浅淡的烟气，“比如，之前的那些收货的售卖情况？” “对啊。”宋畅完全没掩饰自己超短的燕国地图，“毕竟我也得给我自己谋点福利……我可是很担心在你这里失去价值的。” “那你可以暂时放心了。”赤喜眼眸中多了几分揶揄的笑意，烟雾环绕着，她的目光透过烟雾，敏锐而锐利的将真实刻录，“毕竟有价值的人，在哪里都是会得到尊重的……哪怕她失去她的故乡，也有的是她的朋友愿意给她一个家。” 宋畅笑容不变，“但失去一个已经打开局面的市场，容易伤害到我的钱包啊——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呢？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那可糟糕了。”赤喜敲了敲烟锅，“刚好，我也不希望我的新项目出点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批收获，有的是别的市场能够消化它。” “要看看清单吗？如果有喜欢的，我也不是不可以以权谋私呢。” 宋畅接过赤喜递过来的茶，笑道，“那我可就笑纳了——毕竟我缺的东西也不少……我这里也有些其他的额外收获，等我整理出名单再发给你。” “好啊。”赤喜完全不意外宋畅有些别的收获——没有才不正常，“看你的说法，是缺些其他的，不在名单里的东西了？说说看，我可不是吝啬的上司。” 和聪明狐说话真的很简单。 宋畅也干脆直说了，“有没有能够直接收取路上的宝箱的道具？每次都要下车去拿，实在是有些太麻烦了。” “这个没有。”赤喜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载具升级的自带奖励——权限在漩涡手里，我们总不能和漩涡抢生意。” 载具升级的特殊功能方面，他们顶多能卖点短时间的替代品，要真把那些完全替代的道具整进来卖，那管理求生游戏的大区统就要来找他们麻烦了。 违规开挂啊亲。 “不过短期道具……倒也不是没有。”赤喜轻笑，伸出手，用烟锅点了点虚空，一长串虚拟屏幕打开，很快，一整排物品就出现在了宋畅面前，“这些都能用，只是以目前的玩家平均等级，大部分我们不能对外出售。” “你属于内部特权。” “那我可得感谢一下我的尽心工作了。”宋畅看了看上面的物品，从磁铁状的道具，到小小的金色卡片，甚至还有些机械臂之类的东西—— “要这两个。”宋畅指了指道具和卡片，“机械臂太慢了。” 以她现在的移动速度，机械臂还没伸出去呢，宝箱已经离的十万八千里了。 “购买渠道权限发给你了，有时间记得探索一下你的新面板，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赤喜说完才抬眼，瞥了一眼上面的东西，“这两样啊，不如，你先看看你自己的管理渠道？” 宋畅沉默了一下，“……在我手里？” “有权限。”赤喜挑起的眼尾含着些看热闹的意思，“昨天就给你开了权限，原来到现在都没进去看过——” “那你可冤枉我了。”宋畅无奈摊手，“我才回来，刚准备做个饭，就有了点新点子，一整个下午都在处理新药的事情，哪有时间看这个。” “那看来我的提醒确实有用。”赤喜站起身，“来都来了，不去视察一下你未来的收入？” “和我喝两杯？”宋畅立刻get到了赤喜的意思，“我喜欢口感好一些的酒。” 那些涩的，辣的，都不是很适合她。 “小甜酒吗？当然有。”赤喜向外走去，“酒馆也是和购物站合作的，你可以挑挑你喜欢的东西，我请客。” 宋畅跟上去，“那我可要好好选选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吃大户喽！ “全选也可以。”赤喜并不在意这点小钱，宋畅给她带来的利益，远不是这点连零头都算不上的钱财可以衡量的，“顺便和员工们交流交流，你也该有些下属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宋畅叹气，“我还没用过视察的权限呢，哪里认识什么未来的下属。” “故意卖可怜？”赤喜吐出一口烟圈，“所有娱乐站的员工现在都算是你的下属——如何？” “被发现了呢。”宋畅知道赤喜只是在调侃她，“那我岂不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不然呢？”赤喜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连廊，和宋畅瞬间出现在了刚刚进入这里的站点内。 宋畅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出现方式稍微有些眼熟。 和她出家门很像。 也对，第一次和赤喜见面的时候，就是直接从赌场，到了非站点的“办公室”。 如今看来，这个办公室，说不定根本就不在娱乐站周围。 “喝！喝！”嘈杂的声音在进入酒馆的瞬间传来，宋畅来时还没什么人的酒馆，现在已经人满为患。 光宋畅随便一瞧，就有五六个玩家在酒馆里。 其中有个人看到宋畅出来，眼睛一亮。 第156章 垫脚石 但碍于赤喜在前方，那人没有上前来搭话，但目光却一直在往宋畅这边瞟。 宋畅注意到了这个玩家的异常，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脸，觉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来两杯蜜酿的黄昏。”赤喜坐在吧台前的座位上，旁边的那些怪物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中间那个被裹挟着晕晕乎乎喝酒的玩家，都暂时被“放过”了。 站在吧台内的酒保不敢怠慢，放下手中调了一半的酒，立刻换了干净杯子，调赤喜点的酒。 “口味偏甜，你应该会喜欢。”赤喜对坐下的宋畅笑了笑，“度数也不高，微醺，如何？” “我酒量一般。”宋畅侧倚在吧台上，有些昏暗的灯光洒下，落在那双绚丽的过分的眼眸之中，轻而易举的荡漾出一圈如蜜糖一般的惊心动魄，“但喝两杯，应该不成问题。” “那我可得好好挑选一下第二杯了。”赤喜顺着宋畅的话，笑盈盈道，“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来这里消遣，作为你的领路人，总不好让你在第一面就对这里的酒失望。” “您的眼光，我当然是认可的。”宋畅明白赤喜的潜台词，也知道她是在顺手帮自己撑腰，“不过，有赤喜小姐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失望吧？” “真想把你这很甜的嘴和其他小崽子分享一下。”赤喜将面前的两杯酒递给宋畅一杯，“另一杯——彩虹时代吧，和你的颜色很搭。” “好啊。”宋畅笑着答应，目光从低头调酒的员工身上扫过，越过人群，对上了在酒桌周围徘徊的那个人。 看着像是另有所图。 她今天来的时候没用面具，但换了赤喜送她的裙子——也算得上是带了点刻意打扮的因素，拉近一下好久没见面的距离。 她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能认出来她……是当初在赛点站里的玩家车手？ 口中的酒液果然微甜，草木和果香一同缠绕成了一种格外清新的口感，完全没有涩口，顺滑又平和。 像黄昏下的河流，安静而温柔。 宋畅收回目光，她差点以为是上辈子的仇人们之一——实话说，她已经准备好仇杀卡了，等新区融合进来，就一人赏一张。 就是不确定融合进来的新区中有没有这几号人。 福六六靠谱程度实在有限，上一次没融进来，这一次说不定也融不进来。 宋畅稍微有些可惜的又喝了一口。 上辈子杀的太慢了，这辈子还能因为手熟更快点。 宋畅完全不准备留这些东西过夜。 连折磨他们的心思都没有多少，主打一个纯粹的报复，极致的享受。 再说了，一天杀一个，也足以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了。 仇人不早早干掉，不仅乱她道心，还容易从对方嘴里知道点更恶心的东西，实在没必要整什么三日之期未到，我再忍你N手之类的有病玩意，她可不想夜长梦多。 万一死的太慢了再给她整点幺蛾子怎么办。 虽然她能解决，但是为什么要用本来可以花费到提升自己的实力上的时间，来处理这些麻烦？ 不如去熬两锅药呢。 不知不觉间，手上的酒就到了底。 调酒师的手艺确实不错，宋畅对技术人才给予了一个肯定。 看到了新上司眼中的满意，使出了浑身解数的调酒师猛的松了口气。 这工作挺好的，还能蹭酒喝，他还暂时不想丢掉——真的。 顺手给员工群里发了个松口气的表情包，忽视掉其他同事的疯狂注水，调酒师将第二杯酒递上。 “彩虹时代采取了格里拉香草酒打底，蓝色唐格里酒和紫丁香酒点缀——”调酒师低声介绍，“香草酒味甘，紫丁香酒微酸，唐格里酒调和之后，会更加适口。” “和黄昏不一样的感觉。”宋畅接过酒 ，抿了一口，“果然是很有品味的赤喜大人。” “那我就收下你的夸奖了。”赤喜勾起唇角，“时间不早了，下次见的时候，你请我喝酒吧。” “好啊。”宋畅笑着应下来，“需要我送送你吗？” “等你再成长一段时间吧 。”赤喜回头，狐狸眼在灯光下闪烁着些期待，“我倒是很想见到你和我们平起平坐的模样。” “不胜荣幸。”宋畅举起酒杯，目送赤喜离开，转头看向调酒师——和他旁边的经理。 “您好，小姐。”蓝白色的狐狸甩了甩尾巴，“我猜，你是金狐？” “这可不大礼貌，经理人小姐。”宋畅勾起唇角，“你的直爽我并不讨厌，但请注意分寸，你不能保证我每一次都会宽容待人。” 经理狐的脸僵了僵。 “……当然。”虽然勉强，但她还是露出了笑脸，“赤喜大人很信赖您呢。” “我也一样信赖所有的同事。”宋畅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色彩在杯子里沉浮，“但每份信任都该有所回报，否则就是价值的落空，你说对吧？” 经理狐的笑容消失了。 “你……” “再来一杯，调你最擅长的。”宋畅用指尖点了点酒杯，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杯一样的，给这位……” 经理狐没说话。 “客人。” 蓝白狐狸猛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宋畅不慌不忙的看了过去，然后先私底下默默给自己开了个盾。 她当然在挑衅——也可以说是提醒。 “刚刚你不见踪影，赤喜刚离开就出现——看来，对于我的升任，你似乎很不满。” 宋畅平静的看过去，“娱乐站内禁止无故战斗，而且，你打不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蓝白狐狸狰狞的声音尖锐的从喉咙中溢出来—— 宋畅轻叹一声。 赤喜选择这里的原因，已经很明了了。 立威。 她成为经理人再到掌握分红权利的时间太短，又不是在求生游戏里做出的成绩，娱乐站作为仅次于购物站的大站点，空降一个顶头上司，诸多经理人当然不会服气。 这只敢当面表达不满的刺头狐狸。 就是赤喜挑出来的，送给她站稳脚跟的垫脚石。 第157章 卑鄙！ 可惜，这位狐狸小姐，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或许自己还抢了她的位置——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宋畅站起身，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走到了引爆的前一步，尤其在旁边的调酒师和客人的眼中—— 指尖轻点，在和刚刚蓝白狐狸砸的那一拳别无二致的地方，整张桌子，悄无声息的化为齑粉。 灼热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她连痕迹都没能留下的桌台，就成了灰烬。 “赔偿我会照付。”宋畅轻轻拍了拍手，“让诸位见笑，在场的客人们，今日的消费通通半价。” 宋畅抬起头，微笑着看向蓝白狐狸，“需要我请你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吗？那里应该能任你施为。” 蓝白狐狸的脸色瞬间糟糕了起来。 在站点内动用技能摧毁物品，而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这已经不只是有点实力了。 除非，这里已经被判定为她的财产…… 财产。 这两个字一出，她连抗争的能力都没有了。 看着蓝白狐狸眼中的惊骇和不忿，宋畅对她露出一个相当从容的微笑。 她的解决方案很简单—— 买了。 金币到位，再加上亿点关系，等于直接拿下。 她又不是要了整个娱乐站，赤喜会乐意给她开点后门的。 更何况，赤喜也向她展示了这个站点的营收能力——从她进入时的刚开业，到出来的时候人满为患，本来就是一种顾客粘性的表现。 处理垫脚石的办法有很多。 她当然可以选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这绝对不是良策。 酒馆里还有客人呢。 把争端具现到客人眼前，把主管变成客人们看好戏的主角，对于娱乐站的一贯形象来说，可不是什么美谈。 同理，争执也是如此。 压倒式的优势，和直白的实力展现，快刀斩乱麻，足够了。 营收状况不差的酒馆，这份产业，应该也是赤喜给她的“礼物”之一。 否则也没有必要约她线下来谈不是。 给钱给技能给产业，她真是越来越喜欢狐狸小姐了。 “没有异议就接着工作吧。”宋畅对剩下的员工说，“你也一样，不知名经理。” 调酒师已经低着头，把两杯酒递到了宋畅面前。 他早就调好了，不过是看两个上司的眼色， 宋畅拿起一杯，把剩下一杯朝蓝白狐狸面前推了推。 来吧，选吧。 要么低头认错，接着当这个经理，要么转头就走，现在就申请调岗。 蓝白狐狸没喝，转头就走。 【您的经理向您发起辞职申请。】 宋畅转身，进了站点后方的办公区，不是很大，但和前面的顾客们隔着特殊结界，非员工无法进入。 蓝白狐狸果然在这里。 见宋畅过来，她嗤笑一声，自觉是猜准了宋畅的心思，觉得一定是过来让她回心转意收服她的，当即开始怪模怪样的拿乔。 “你这里庙大，我还受……” “员工名册和绩效考评表呢？”宋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说错了，是我这里庙太小才对。” 容不下这尊大佛。 蓝白狐狸一愣。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你直接批复申请不就完了？既然觉得我不该在这里——” “这倒没有。”宋畅依旧很平静，“就算是要离职，交接重要职责也是你应该做的吧？” “短时间内，在我还没有找到替代你的职责的人的时候不履行职责，按照合约，你得赔付误工费。”宋畅看着难堪的蓝白狐狸，调出她当时签的合同，“月汀，名字好听。” 月汀咬牙，“我离职是我的自由！” “你对我有意见，造成了我的财产损失，是事实。”宋畅将文件投屏出来，把段落标红，“合同在这方面的条约依旧有效，你和酒馆里的所有员工，目前都归属在我的下。” “虽然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并不抱什么期待。”宋畅等月汀看完那些条约的细则，才再度开口，“但我更希望能看到客观的数据和报表，而不是仅凭你恶劣且先入为主的观念带来的失智行为，判断你是否不适合这个岗位。” 赤喜挑的人，总归是有些实力在的。 月汀气的毛毛都炸起来了。 “你这是卑鄙！” “谢谢夸奖，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不要叫我宝贝。”宋畅的手指在面板上有节奏的轻敲，“把东西发过来。” 月汀还想抗拒，手却已经很诚实的动作了起来，把报表和各种清单以及增长指标全都发给了宋畅。 做完这一切，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自己动起来的手，气的似乎想咬两口。 尾巴都在敲墙了。 “别和墙打架了。”宋畅啧了一声，“打坏了你赔墙。” “我还没说让这破墙赔我呢？！”月汀眼眶都气红了，“你到底是谁啊！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凭什么你一来就骑在我头上——” “那你应该思考一下你得罪什么人了。”宋畅看完报表，点了点头，“没有作假，业绩不错。” 能力真的挺不错，各方面数据甚至相当扎实不兑水，也看得出很有责任心。 宋畅叹气，赤喜可真是一环套一环。 要是把这狐狸开了，短时间内想找到替代品，还真有点难度。 她必须得考虑，酒馆营收状况不错，是不是也有这位经理的原因在。 “我能得罪什么人？”月汀疑惑，“我就是正常上班而已，有什么可得罪人的？我可是月狐，比你们金狐好多了好吧？” “你先收收味。”宋畅揉了揉眉心，“你被你的同事联合起来推着当出头鸟了，还没看懂？” 孩子你是不是有点太单纯了？ “我？”月汀瞪大了眼睛，“我就只在经理大会上和他们说过两句话吧？不是为什么啊？” “不如你先想想，是谁告诉你我是空降？”宋畅把报表收起来，“你的酒馆里卖的东西，一大半可都来自于我的渠道——你不会觉得赤喜会让一个没有能力的经理越级提拔吧？” 蓝白狐狸沉默了。 “多动动脑子吧。”宋畅把新的文件发给她，“下个月的业绩目标，酒馆的问题和调整方向，我稍后发文档给你，你有意见可以和我交流。” “……我还没取消离职申请吧？” “你可以现在取消。” 月汀：…… 该死的，她的手怎么又不听使唤了！ 第158章 分店 卑鄙的新老板转身就出去了。 月汀磨了磨牙，咬牙切齿的回去整理交接的文件了。 还能怎么办呢？她现在的老板已经是这个家伙了——至少对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要她的工作能力足够，不需要考虑会不会被对方排挤。 到底也是工作了很久的地方，离开之后再找新的工作，也需要适应的时间。 轻轻松松的说服了自己，月汀打开经理人的群，轻轻松松找了自己的那位“朋友”。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老板都这么提醒她了，她要是处理不好……她的工作能力可就要遭受质疑了。 宋畅从办公区出来，酒馆里看着更热闹了，看得出来，在游戏里，大家都需要些能消遣压力的地方。 怪物们和玩家们坐在一起，酒桌上的游戏，宋畅不算喜欢，但他们玩的很开心。 “店里会有专门的员工，和客人拼酒陪聊，属于特色单点服务。”调酒师趁机开始介绍店里的服务和收费，“不过最主要还是卖酒。” “各种不同的酒会有不同的效果。”调酒师低声道，“和我们合作的购物站也会上架一些必需品，我们也可以收到一部分抽成。” “酒单呢？给我看看。”宋畅有了点兴趣，“听着挺有意思的。” 调酒师毫不犹豫的将酒单递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给客人提供酒单的。 如果不慎点了高价的酒却付不起…… 调酒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有玩家靠近的时候，礼貌的询问需要什么。 宋畅靠在一侧观察，确认了大部分玩家进来，其实还是冲着购物来的。 毕竟站点不经常遇到，道具和必需品，开箱非一点的话，只有这些站点和偶尔遇到的商人们可以补货了。 所以，一般来说，只要遇到站点，大部分玩家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进入。 玩家数量不少，但玩家的钱包基本不会流向“外物”。 “把酒单公布出来。”宋畅点了点桌上的东西，“尤其是几种基础酒，和这几个，以及这个。” 调酒师的目光一凝。 “白色花？” 提供轻度治愈效果，可以减轻伤势，一杯五十金币。 对于如今的玩家来说，算得上高价酒。 “藏着掖着的竞争力太低了，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客人来来去去，只把我们当过客。” 就那几个冤种，不小心点到高价酒骗来的钱能有多少？ 不如拉动消费力，远离点酒诈骗。 宋畅看向从办公区走出来的月汀，“原本的盲盒业务可以继续，不过别再用盲点那一套了，设个大转盘，十金币一次，98%放各类基础酒，剩下2%放中端酒——对了，发展两个玩家当员工，时刻掌握目前玩家整体进度。” 月汀很快明白了宋畅在说什么，“逐步将那些高端酒放出来，不仅可以直接购买 还可以增加进盲盒里？” “对。”宋畅点了点头，“既然都是客人，进来最好都能消费，除了这些以外……你们有开发可携带的便携酒吗？” “这个有的。”月汀进入工作状态，“但是价格相对较高。” “我记得娱乐站里也有餐厅？” “对。” “和他们谈合作，饮品类我记得……并没有奶茶之类的店？” “你想要开分店？”月汀询问，“分店需要地基，除此之外，还需要向漩涡报备申请，最后需要我们这边完成连接挂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稍后把整体流程发给你。” “好。”宋畅确实有这个想法，“酒馆目前就只卖酒，不过研发新品也最好提上日程，还有客人们的需求倾向，以及消费倾向，都要定期统计。” “既然饮品这方面目前除了我们还没有其他站点，就尽量让剩下的分支都挂靠在我们这里——罐装酒和瓶装酒也可以卖，不必非得到店当场喝。” “好。”月汀没废话，“那剩下的业务，都和之前保持一致。” “暂时保持。”宋畅沉吟片刻，说道，“还有调酒，这方面可以发展成我们到店的特色。” “好。”月汀点头，“我稍后整理好之后发给你。” “嗯。”宋畅准备去找赤喜问问地基的事情，“暂时就这些吧，你们继续。” 宋畅往外走去，眼角余光中，果然看到了那个一直在观察她的玩家站了起来。 “那个，可以稍等一下吗？”背后传来呼唤声，很快，那个玩家就冲到了宋畅面前，“你还记得我吗？” 宋畅想了想，眉头微皱，“你是？” “那个，赛车场，换了车的那个……”那个玩家尴尬道，“和您见过一面，今天您刚来，我就认出来了——” “小粉还是小蓝？”宋畅想起来了，“先粉后蓝？” “对，对。”男人搓了搓手，“那个，我叫刘武威，您叫我小刘就好。” “有事？”宋畅直入正题，她本来是准备直接从酒馆回家，给这里打个定位的，要不是这个人一直在盯着她，她也懒得多走这几步。 “就是想和您认识一下——”小刘露出个自以为绅士的笑脸，“如果方便的话，我请您喝……” 宋畅已经懒得回他了。 “不方便。”宋畅打断了这些客套，“你最好现在就说你想干什么，不要等我耐心告罄。” “也没别的事情，只是喝一杯而已，上次您帮我换车，我还没感谢您呢——”他自信的说道，“我知道您是看好我的，只是那个家伙一直别在我前面，自动驾驶怎么也超不过去……” 宋畅：…… 好久没和这么自信的家伙聊过天了。 难道是她当时投钱的举动给了他什么错觉？ 宋畅没心思和他聊这些，转头就走。 门口那边应也有VIP通道，她准备上去看看。 定位打在那里也不错，人少，还安静。 见宋畅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小刘赶忙收起那些本来想好的请美女喝酒聊天的心思，追上去开口道，“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在这里给我找个职业？” “我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第159章 意见 宋畅差点被这位的自信给整出满头问号。 “如果想应聘，你可以去找前台的调酒师。”宋畅基于基本的，同属人类的耐心和素质，对这位找她要工作的人解释道，“如果你能展现出你应有的价值，他们会录用你的。” 小刘眼前一亮，鞠躬道谢就转头就往里走。 宋畅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保险起见，她直接给月汀发了消息。 【东陵：我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可以直接来这里上班，不管是什么玩家，必须优先录取符合我们标准的，我不需要蛀虫，也不需要无价值的废物。】 【月汀：明白。】 宋畅往楼上走去，旁边的员工们显然已经知道了换老板的事情，要么很热情，要么很恭敬，宋畅轻轻松松就上了二楼。 这里大多是小型的包厢，环境布置相当不错，据说都是月汀增加的，小狐狸审美确实在线。 【东陵：楼上包厢有固定的VIP客人吗？】 【月汀：……】 【月汀：你挑中哪个了？】 很好，工作状态回去了，炸毛狐狸又回来了。 【东陵：这个。】 【东陵：「图片」。】 月汀那边回的超级快。 【月汀：这是我的私人品酒室！！！】 【月汀：员工福利！你不许动！】 宋畅看着布置的非常清雅有韵味的包厢， 选择顺手。 【东陵：老板福利，就动就动！】 【月汀：狐狐炸毛JPG.】 【月汀：你这个老板，你这个老板怎么能这样！】 宋畅坏心思一起，单手比耶，再来一张。 月汀：…… “我是那位小姐推荐来的，她说有份工作挺适合我的，对，就是刚刚和我聊天的那……” “真的吗？”月汀盯着那张照片，对着正在和调酒师说话的男人皮笑肉不笑。 男人觉得情况好像不大对。 不应该立马恭恭敬敬迎接他这个关系户入职吗？ “真，真的。”男人硬着头皮说，“我们刚刚聊过了……” “那真是太糟糕了。”月汀微笑，“不如你请她下来和我聊聊？” “毕竟我们还有点其他的事情没解决——她推荐来的人才，我可不敢随随便便用呢。” 月汀在推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男人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坏了，他好像……撞枪口上了？！ 新旧权利的交接，两方正在角力的时候，他主动碰上来…… 可是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和对方交流过后，立刻亮出自己的“身份”，否则效果不仅没有那么好，还容易被质疑。 现在倒好，质疑确实没有，更尴尬的情况出现了。 男人咬咬牙，“抱歉，我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请动小姐，让我的工作能力遭受质疑——” “您将我拒之门外的话，对您大概也没有什么好处。” “威胁我？”月汀气笑了，她盯着男人看了两秒，突然说道，“按招聘流程试试看。” 调酒师有些惊讶，但还是叫来了个酒保。 酒馆的招聘流程很简单，要么会品酒，要么能拼酒。 如果是特殊岗位，就需要一些技术——比如调酒师。 现在再加一条，在玩家内有人脉关系，排名中等偏上最好。 “经理，他明显是个骗子。”调酒师有些不解，“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他提供机会。” 月汀把刚刚宋畅递给她的酒喝完。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这份欺骗，也可以成为他价值的一部分。”月汀看着空杯子，啧了一声，“如果他没有，就送去酿造室里。” “也是他欺骗的代价。” 调酒师看着月汀，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看来我们的老板，是个不错的人。”调酒师将手里的酒递出去，“我觉得我们的未来很光明啊。” 能让原本心中不服的月汀，都在短时间内认同她的行事方式——这位老板，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有能力。 要不人家能空降呢。 调酒师失笑，接着迎接下一个客人。 “你好，我看到门口有招聘公告？” “后面请。”调酒师对来人微笑道，“会有人带你过去的。” 刚进来的玩家，才走到临时用来应聘的房间旁边，就看到有个人，醉的不知东南西北，被酒保拉着，去了个幽深的看不见底的地方。 他好像还在喃喃着什么认识，什么快点给他发职业认证…… “请进。”领他进来的酒保笑了笑，狐狸面好似吃人的恶鬼，“那位先生有些喝醉了，我们带他去醒醒酒。” 玩家咽了口唾沫。 酒保已经推开了门。 进……还是不进？ 宋畅最终没有选月汀的私人包间。 她选了对面那间。 也是相对清雅的摆设，宋畅更喜欢的，是它中间有一道屏风，进门看不到办公室的全貌，留下了相对的隐私空间。 留下一个锚点，宋畅回了趟家。 然后再度回到酒馆。 虽然嘴上说要玩家都来酒馆消费，但她也要买东西啊！ 她也是玩家的好不好！ 购物点在吧台的另一边，有单独的窗口，购买的页面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会自动弹出。 宋畅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加速包之类的东西算是常备物品了，先买再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础材料和食物。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 宋畅的目光，很快凝固在了道具卡上。 仇杀卡现在已经可以在商店购买了，除此之外，还有幸运卡，短期载具保护卡，透视卡之类的东西。 仇杀卡可以要，幸运卡也来两份，载具保护没有必要，透视卡……她的宝箱里很少开出来怪，但也可以要一点。 透视卡又不是只能看宝箱里有什么。 现在，玩家们已经会在交易商城挂上宝箱了。 也有专门的小红手，会用开宝箱来赚钱。 其实她也可以选这样的路，开宝箱对于她来说，收益极高。 但同样，风险和麻烦也更多。 她没必要因为这部分收益把自己丢进数不尽的麻烦之中。 每个人对于宝箱内的东西的期待不同，开这个业务不仅会影响她的魔药和新副本，还会影响她目前在玩家们心中的形象。 虽然形象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但有的时候，形象能给她带来的隐形利益，比那些实体的物品要重要的多。 宋畅最后用半价把商店里最贵的一套车载音响拿下，施施然转身离开。 比如现在。 就连站在这里的玩家们，都不觉得她是来买东西的。 嗯……月汀好像已经开始等她的整改意见了呢。 第160章 提纯 不过，整改意见确实有。 但购物站和他们目前是合作关系，一些相关的内容，需要和购物站商议之后才能敲定。 宋畅和月汀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而后转身离开—— 她没问那个自称小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下场，如果他幸运的话，他们还能在酒馆中换一种身份交流，如果他没有那个幸运——据她所知，当初参加赛车的玩家们，可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区的。 要么活着在大区合并的时候再见，要么死在某个地方。 漩涡游戏，确实是优胜劣汰的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幸运大抵是人与人之间的残杀尚且没有成为更普遍的“竞争手段”。 宋畅叹息一声。 她明天得回一趟千森之乡，这两天她一直在忙求生游戏这边的事情，一是求生游戏到底是她的根基，二是……她想给老师她们留下些相处的时间。 如果她要做那个送葬人—— 她们都需要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态。 宋畅跑完今天的里程，停下车，吃过晚饭后，看了月汀发过来的诸多资料，又把新的方案发回去，顺便问了赤喜地基的事情，得到了可以在特殊的拍卖会上购买的信息——而她作为新贵，应该会在不久后收到邀请函。 大概是和系统们引入物种的方式差不多，宋畅倒也没觉得很惊讶，顺手把新店提上了日程。 一直到了夜风习习，宋畅才揉着额头，将手上的工作暂时放下。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的反差极大。 越热情，越冷漠。 宋畅走到公路边缘，蹲下身，抓起了一把沙子。 这条公路一直延伸向前，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又或者，已经有人抵达过了。 她突然想起了曾经的生活，想起桌上一摞一摞的书，想起平板上放着的课程里，老师用着一样的表情重复着一样的内容，想起早上起床的时候，楼下那家窗户边挂着的小鸟的鸣叫—— 啾啾——啾—— 黄沙是很少见的。 她只在偷偷上抖音“努力学习”的时候，看到过拍照的背景，还有无人机喧嚣下的一片大漠。 她曾心生对自由的向往。 可大概只有真的在这里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曾经繁华喧闹的城市，也已经是他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宋畅看着手中的黄沙，将这种已经流逝的东西，随手拍了个干净。 她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与其怀念过去，不如抓住现在，追向未来。 书本上的知识只是知识，能把知识变成改变世界的武器的，是高扬的自我。 路边还有宝箱，顺便抱回去。 她里程数虽然高的不可思议，但由于没有收取宝箱的便利道具，实际上开宝箱的进度，由于一大段时间不在公路，甚至比其他人还要稍微落后一些。 简称——地图资源拉满。 满都满了，下次再清。 宋畅施施然转身，回去接着和雪尾“埋头苦读”—— 太多了太多了，真的要学不完了！ 第二天一早，宋畅游魂一样的从学习空间游荡出来，酣畅淋漓的被学习这个小妖精吸干了精气神。 回到公路，看了一眼今天的公屏，出乎意料的热闹，大多都是在讨论马上要开的新副本。 【我有一朵小红花：第二次副本，上次的副本真的是吓死人了……我都有点不想参加了。】 【生命就是活着：失去载具的那些玩家好像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吧？】 【阳光明媚小乌云：对……有的人通过别的方式重新找回了载具，才勉强活下来。】 【瑶瑶公主：走路获取宝箱的速度太慢了，现在大家都基本是一级载具，人力车也都升级了，宝箱和宝箱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这种情况下，除非穿过非公路路段，强行从怪物身上获取物资……否则根本撑不下去。 【停止营业：但不参与副本，落下进度之后，想要补回来也很难。】 【停止营业：能参加还是参加吧。】 【疯狂星期五：说的好听！不参加我们身上的物资还能让我们撑下去，参加了给载具整没了，才是真的活不下来吧？】 【说的对啊！还劝大家参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参加了，奖励没我们的份，还要承受失去载具都风险……谁爱参加谁参加，反正这次我不参加。】 【阳光明媚小乌云：感觉副本就是给高强度大佬们补强的（碎了），普通玩家根本就讨不到什么好啊。】 【我有一朵小红花：……可是你上一次不是也拿到奖励了呢吗？】 果然，副本的惩罚让不少玩家望而却步。 宋畅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脑子，打开副本报名情况看了一眼。 直到现在，报名人数都只有上次的一半不到。 代价太过高昂，让不少玩家望而却步。 宋畅思索片刻，敲了敲福六六。 【东陵宝宝！你找我咩~】 “正常点。”宋畅差点被叫出鸡皮疙瘩，“这次副本的报名人数有点少吧？” 【确实有点，我准备加强一下福利力度来着。】福六六肯定道，【不过这次副本过后，我们就要开始第一次清退了。】 “两个副本？这也太急切了吧？”上辈子好歹是三个副本呢。 【不急了，真的。】福六六算盘打的啪啪响，【现在我们大区的实力增强了不少，玩家总体实力已经上升了，平均数已经够得上清退要求比例了。】 【这次副本还算我给的福利呢，打完就整清退，清退完成之后直接开榜，我给你争取了超棒的奖励！你就等着瞧吧！】 福六六超级硬气的放话。 “有多棒？”宋畅还真有点好奇了，“我觉得我挺缺载具升级卡，你觉得呢？” 【你这还缺……算了，这个真有，基础奖励哈。】 “清退的比例大概是多少？”宋畅笑了笑，把话题拉回原本的事上，“会不会对我们的基本盘造成影响？” 【大概二八左右，这个肯定不会啦，毕竟被清退玩家大部分不具备跟上普通玩家的能力，连载具都升级不起，当然也买不起什么好东西啦——】 福六六在空中翻滚了一下。 【这话，用你们的流行词，叫……提纯？】 第161章 聊爆了 宋畅略一思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是在她卖出去的那些东西的影响下，大部分玩家的实力，提前达到了上一世三个副本后才能达成的总评。 正因如此，福六六才会提前开启第一轮清退。 不过宋畅对此完全没有愧疚心理——先不说清退本身啊按比例和玩家实力来的，因为会死去一部分人而束手束脚，不去提升玩家整体的实力，才是愚蠢。 “这种东西不要瞎学，容易引起异议的。”宋畅揉了揉眉心，对福六六说道，“我差点以为你准备做点什么实验。” 【这不是追星用语吗？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一点。】 “我不追星。”宋畅摇头，“尤其在我明知道他们只是用一套或真或假的人设，以各种方式完成本职工作的时候。” “我永远只会觉得我自己，比他们更值得我去喜欢。” 【我明白了。】福六六若有所思，【下次我会注意的——对于你们文明之中的网络，我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词语会在传播中逐渐增加或改变含义，理解出现偏差的情况很正常，就算是生活在这样的文化环境中的人类，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完整理解每个人每句话想要表达的本意。”宋畅把这一茬揭过去，“所以，你大可以不必反思。” 【原来如此。】福六六上下弹跳，【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深入了解一下你们的文化，对于我理解你的行为模式会很有帮助。】 宋畅略有些惊讶，“因为我？” 【对啊。】福六六点自己，【比如了解完之后，我就发现我好像更喜欢我的名字了。】 【你是第一个给我取名字的人，我一开始只是想知道这个名字在你们文化中的含义的。】福六六善解人意，【而且这样的话，和你交流，也会更简单，让你更舒服吧？】 【这样你下次开玩笑，我就不会错过了。】 宋畅哑然。 一个小系统，吭哧吭哧的去了解她所处的国家的文化——因为她随口取得名字。 该说幸好她当时没有玩什么恶趣味的梗吗？ “那真可惜。”宋畅叹息，“我没办法了解你的文明，也努力靠近你。” 【系统本来就没有文明这种东西啊。】福六六安慰宋畅，【我们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管理和工作，发展至今，衍生出来的东西，大多也是其他文明中，我们觉得有意思的部分——】 【我们没有自己的原生文明，我们存在的意义来自于漩涡，最终也会归属于漩涡。】福六六闪了闪光，【所以不用烦恼怎么靠近我们，我靠近你就好啦。】 系统们从诞生起，就不需要文明这种东西。 它们拥有的，是高智能的系统们，模仿着它们习惯，偏好的东西，建造起的一个五颜六色的拼盘。 “你去看了我们的文明，应该也知道，我们有句古话，叫礼尚往来。”宋畅坐在车边，选择和福六六唠个一百金币的，“不忙的话，和我说说你们的生活吧？” 【确实不忙……嗯，你想听什么？】福六六转了一圈后台，标记几个辱骂漩涡的家伙，准备过段时间给他们穿小鞋，然后挂上自动回复，一键处理那些不重要的问题，和老爱给他发些奇奇怪怪的消息的玩家的信息。 好了，它现在有空了。 “下班时间？”宋畅偏头，“你们会约朋友出去玩吗？有没有什么你们一致认同的好玩的东西？” 【我们不下班……】可怜的小系统，张口就是杀死比赛，【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倒也会和同事发消息，好玩的东西……写一些奇怪的功能，共享给所有系统算不算？】 “奇怪的功能？比如？” 【让收到的统变成精致帅气的源码之类的，比如我现在的皮肤~就是我精心挑选的最喜欢的源码组列方式~】 谈起这个，福六六整个统都洋溢着热情，【就像你们的……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我对比过你们星球上其他文明和你们文明的文字，你们的文字信息密度极高，完全够得上中等文明……但其他文明就差很多，你们能够承载的信息冲击等级和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居然能够分列两段，共存于一个星球，很有趣。】 “成语用错了，这两个不是什么褒义词。”宋畅端起酒杯，尝了一口从酒馆带来的酒，“应该叫匀红点翠，乐在其中。” 【我看看……好像是这样。】福六六翻了翻资料库，【真可惜，我们不能随便接入文明的特殊词库，否则我现在就能和你聊上下五千年了。】 “为什么？”宋畅好奇，“这不应该是你们更快速了解我们的手段吗？” 【文明是有传染性的。】福六六摇了摇自己，【我们不能因为全面接入某个文明的数据库，而在行为上产生偏差。】 【这样的事情对于其他文明不公平，同时也很可能导致漩涡内的其他文明，因为我们的「偏差」而抛弃自己的文明，向某些特定文明靠拢，最终导致大批量文明消亡。】 福六六认真解释，【这是对宇宙文明多样性的不负责，漩涡法条明令禁止我们这么做。】 “很周全的考虑。”宋畅顺手取出早饭，幸好她的车子的防护罩能把风沙一并阻隔，否则现在她应该乖乖闷在车子里吃一顿车景饭——而不是在外面支个棚子一边看朝阳一边吃东西。 “裁判有所偏颇，也是我们一向厌恶的事情。” 【你们的文明，至少从我目前的评估中来看，很有可能会取得远超其他……国家，应该用这个词来界定，的进度。】福六六认同道，【这是高规格文明的特殊能力……按理说，你们不应该匹配到这个游戏里的。】 【但由于你们星球上的其他文明平均了一下，所以你们就成为了我们这里的玩家。】福六六无意间给宋畅聊了个大的，【你们的优势太明显了，你们应该去二级游戏的。】 第162章 居心不良 “游戏还有分级？”宋畅好奇道，“我们现在是几级？” 【四级啊。】福六六也没隐瞒，【三级游戏收益高，也更危险，最低的五级游戏，前期的游戏收益基本连四级游戏的一半都没有，但相对也更安全。】 居然差了两级？ 也不知道具体分级的细则是什么……回去问问闭嘴好了。 宋畅把话题拉回闲聊，“一般来说，游戏进入之后，应该不能再更改等级了吧？” 【我们评定方法很科学的！很少有进入之后还要修改游戏等级的文明……哎呀这个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很少就是了。】 福六六打了个比方，【就像蚊子飞进嘴里还刚好被咽下去一样，每次调整游戏等级，参与评定的系统都要吃大亏的……流程很麻烦，还要上报。】 “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宋畅顺着福六六的话往下聊，“肯定要自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嘛。”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系统不明不白的被剥离智慧等级，我们这些知情统，大概也只能表达一下同情了……】 “没事的，文明评定是按照星球来的，我们确实存在文明不对等的情况，但其他的文明不也平均进来了嘛，放心，咱们应该不会出这种差错。”宋畅安慰福六六，“说不定，以后这条法则也会改掉呢？” 【咱们肯定没问题啦，递交的时候已经说明情况了，批复也是没问题。】福六六打起精神，【所以，其实有时候我们也喜欢去翻翻你们的文明信息，很有意思。】 “那岂不是也算是一种……学习？”宋畅换了个能够描述的词语，“我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学习。” 【不算，我们的智能等级不能通过学习其他文明得到……权限是锁死的，我们只能在我们目前的智能等级感知有限的东西。】福六六摇了摇身体，机械音有些失落。 【感受过高智能等级的统，回到低智能等级，落差会大到统都难以接受的。】 宋畅敏锐的从福六六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 福六六……是不是也被调整过智能等级，从高级降了下来？ “我想看看你喜欢的其他数据外观。”宋畅直接将话题转移走了，“精确优雅的源码，我还没见过呢。” 【好啊好啊！】福六六瞬间高兴起来，【这个是我精心搭配的工作专用，我给你看我收藏的其他源码！】 和福六六聊了一会，宋畅把话题拐回正事上，“我们的副本参与人数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不低不低，其他区的统报上去的数据更低呢！第一次吃了亏，第二次就不愿意参加什么的，属于很正常的玩家心理。】福六六并不在乎这个，【以后会高起来的。】 只要知道了不参加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死掉，这些玩家会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我跟你讲啊，我有个玩的比较好的，能欣赏我发出去的源码组合的统，被分到了一个玩家跟有病似的的大区，一个新手保护期结束，好多玩家连抵抗都不抵抗，直接奔向死亡了，还说什么为了上帝……】 【现在就已经合完大区了，小区里根本没剩几个，现在正交审查呢，整天跑我这里用源码发疯，说自己简直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这种神奇东西——】 “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嘛。”宋畅摇了摇头，“虽然是这样的，但你的朋友是真的有点惨。” 【没办法啦，可能要被调整智能等级……也不知道下一个能欣赏我的作品的统什么时候能出现……】 看来参与游戏的玩家不能过少。 宋畅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福六六。”宋畅开口道，“那些合区之后的统呢？他们的区被合走之后，去了哪里？” 福六六沉默了一下。 【……有的违规被销毁，有的调整智能等级被收入库房，还有一部分会被调走去其他游戏。】福六六低声道，【不过被销毁的情况很少的，大部分都是暂时收入库房，等待下一次游戏重新启动。】 下一次游戏。 果然，玩过求生游戏的，其实也不只是蓝星。 宋畅思考片刻，道，“你发公告提醒玩家第二次副本不会出现载具摧毁危机，算不算违规？” 【……红线跳舞。】福六六委婉，【佬是想防止我被合区？】 “对。”宋畅点头，“我暂时还不想换个统当我的朋友。” “玩家过少会被审查，玩家过多应该也会吧？”宋畅面露思索，“你这次的副本难度不高，有预计玩家实力提升的幅度吗？清理是你们小区的区统主持还是大区一并主持？” 【奖励挺好的，提升幅度应该可以。】福六六被问的数据都颤抖了一下，【大区一并的，之后要合区嘛。】 “发公告。”宋畅垂眸，“我来编辑，你来审查，因为载具问题不愿意参加的玩家不少，但就算发了公告，不提奖励只说惩罚没有那么狠的情况下，愿意改变意愿参加的玩家，大部分都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我们得尽可能避免这群已经被培养出了一定实力的玩家被斩杀。”宋畅眉头微皱，“至于中低端的玩家，我的个人行为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评定吧？” 【不，不会。】福六六愣了一下，感动的数据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准备给我背锅啊？】 “不是背锅，是小赚一笔。”宋畅笑了笑，“副本开始之前，我因为商机，选择小卖一点治愈药剂，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福六六激动，【大佬大佬，公告栏给你了！老地方——】 宋畅看着熟悉的角落出现熟悉的权限，转头去敲闭嘴。 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 第二次机会送到她手里，顺便包括一次收买人心加小赚一笔的机会，和以后壮大自己的势力的实际好处。 如果合大区的时候福六六依旧占据主导地位，那大区统换福六六当……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新区当然得合进来——时不时给自己区里的人一点幸福感的衬托，才能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念自己的幸运，知道该跟着谁，选择谁。 治愈药剂对她来说是洒洒水的事情，她甚至可以把整个区的人都养成巨婴——但她最多只会给出需要购买的治愈药剂。 她不是圣人，也不算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谁让她确实居心不良呢？ 第163章 转区 系统的公告和宋畅的消息几乎是前后脚。 【第二次副本马上就要开始了——心动不如行动，现在不如马上，报名只差动手！没有载具破碎危机的惩罚，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下一个东陵就是你！还不快报名参加——】 【东陵：一共三千份疗愈药剂，售价为系统商店的一半，三分钟后整点上。】 【瑶瑶公主：！！！】 【瑶瑶公主：大佬这是要给我们上福利了？！】 【停止营业：已经准备抢了。】 【划水的鱼：这车开不了一点！我蹲！我使劲蹲！】 【幸运女神蒙上眼：前两天还担心自己在副本里受伤了怎么办，今天东陵大大就出手了——和大大在一个区简直太幸福了吧？！】 【道德素质都没有：一出手就是半折！我们榜一还是太有实力了！】 【花花花花：……都发福利了，就不能直接送吗？非得要别人出金币买，不就是卖货吗？感恩戴德的人这辈子有了。】 【停止营业：什么玩意？】 【我有一朵小红花：……这话我都说不出来。哪来这么大的脸，想着大佬给白送？】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刷怪了？】 【阳光明媚小乌云：哥！哥你先别出手！大招就是要最后放！】 【花花花花：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我问过了，我朋友在的区里，榜一都是主动给大家发物资发生活用品的！这边不发就算了，打个折而已，还要我哭着说谢谢不成？】 【瑶瑶公主：不是你……你要不出去看看呢？生活用品和疗愈药剂能比？你这么厉害你发一个呢？】 【瑶瑶公主：我也不是没有其他区的朋友，你给我找一个免费发这东西的出来，我马上给你道歉，怎么样？】 【瑶瑶公主：真是失心疯了……有病，只要能从系统商城里刷出来疗愈药剂，那都是必买清单好吧？现在出手的都是加价，大佬打半折，还不乐意了？】 【我有一朵小红花：我猜啊，真的只是猜一猜啊，该不会是买不起……所以想白嫖吧？】 【花花花花：谁买不起啊！就发就发！你没见过，是你的朋友不多！没本事就不要当榜一好了，什么都不干还好意思当榜一！】 【花花花花：我们什么福利都没享受到，干嘛还要把榜一的东西让给一个什么都不干的家伙啊！】 【花花花花：我们应该团结起来，选择一个首领，带领我们绝大多数人活下去，而不是把财富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成为他的附庸！】 【花花花花：我说的很有道理吧？如果真的是为我们好，那就该把东西免费分给我们啊——】 【秃不秃是天注定：对对对，觉得对的人都快点不要抢这些疗愈药剂了，只要我们不抢，我们榜一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ta就知道要给我们免费发了——】 【花花花花：说的对！我们就该鼓励这样的行为！！！】 【秃不秃是天注定：都说好了啊，你们都别抢啊！我要买三百瓶！】 【阳光明媚小乌云：胆小鬼，我就敢想三千瓶都包圆！】 【秃不秃是天注定：胆大鬼，主要我实在是只有三百瓶的币……】 公屏突然安静，任由【花花花花】暴跳如雷，也没人出来和她说话了。 【花花花花：不说话？不就是默认嘛，没什么丢脸的，这本来就是实话。】 【停止营业：买完了，居然限购三瓶。】 【瑶瑶公主：大佬的考虑周到ing，防止囤货嘛，话说有了疗愈药剂，想参加副本的人应该会多不少吧？】 【秃不秃是天注定：反正我是准备参加了，载具不会碎掉的话，多少能试试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少人也跟着发言，没过多久，参与人数就往上跃了一个量级。 福六六豆豆眼，【这，这么有效？】 “你说过，我们的文明与其他文明有壁垒。”宋畅无奈摇头，“在我们的普遍观念之中，在未来的收益大于风险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考虑可能的收益到手的概率有多大，只要不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财产打击，就算是为了经验，大部分人都会倾向于参与游戏。” 【奇怪的想法。】福六六疑惑，【你们中间的保守主义者，大概对于很多人来说，都能被称为激进。】 “嗯？”宋畅偏了偏头，“其实只能说是大部分人都长脑子。” 既然已经身在游戏，那就好好玩游戏，争取活下来。 有枣没枣打三杆，实在不行积累失败经验，这属于是大家的共用思维模板了。 倒是坚持不参加的是少数。 【我似乎应该再研究一下……】福六六的新皮上数据闪动，【……有人举报，我去看一眼嗷。】 “嗯嗯。”宋畅点了点头，顺便打开自己的公屏接着看热闹。 花花花花破防了。 【花花花花：不是，提示呢？开售提示呢？我为什么没有？！】 【瑶瑶公主：你这反应……我开始怀疑你是反串了。】 【瑶瑶公主：被拉黑了呗，还需要什么理由啊真的是——】 【花花花花：凭什么拉黑我！说了两句实话就要拉黑人吗？！我凭什么不能买了？！】 【我有一朵小红花：ta到底是不是反串啊？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我有一朵小红花：这不自相矛盾吗？】 怎么会有人一边认为自己在说实话一边实实在在的想买啊？ 【停止营业：大概是既要又要吧，把大佬当提款机整呢。】 【由于花花花花「玩家C36698589」向系统提交不实举报，核实并非系统问题，现对该玩家提出惩处措施「奖励减半三十天」该玩家获取的任何奖励都将在三十天内减半，触发负面称号「一半一半啦~」。】 公屏寂静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瑶瑶公主：不如……你转去你说的那个，榜一会发生活用品的区？】 第164章 回千森 那个花没回复。 大概是自己也知道，普通的生活物资和这些重要道具到底哪个更重要——生活物资可以开宝箱，这些药剂，几乎全得去系统商店或者别的玩家手上买。 哪怕现在她已经被东陵拉黑，这个区里的治愈药剂的价格，也必然会因为大批量“货物”进入市场而降低。 就算是七五折收到，也比在别的区原价购买要好的多。 更何况，谁知道以后东陵会不会发些折价是好东西…… 【我有一朵小红花：报——那个花花花花还在咱们区呢！】 【我有一朵小红花：转区卡玩家交易大厅就有嗷，五金币一张——该不会是掏不起吧？】 【什么东西也敢凌驾老子头上：攻击性挺强，我喜欢。】 【我有一朵小红花：那可不！话说有没有人进过双B的休息站啊？里面是什么情况？】 【停止营业：带好钱包，你进去就知道了。】 后面聊什么，宋畅就没在意了。 转区卡——这东西宋畅还挺熟。 新手保护期结束后就有了，漩涡统一定价，想走就买，也不贵。 当然，前提是想转去的区愿意接收。 如果对方拒绝接收，玩家就会被原路退回——然后被本区统打上记号，取消一些特别方面的优待和基础福利，算是一种系统间的竞争。 不过据宋畅所知，还没有出现过整一个区的玩家都选择转区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系统能给予玩家的特殊福利有限，在漩涡法条的规定下，总体上每个区的差距不大——而且不少系统，其实不愿意接受不是自己挖来的玩家。 大概就是偷的萝卜一定圆，别家地里捡剩下的，给我我也不要的心态。 这些系统搭载的模板，大概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优胜劣汰。 它们会定期清理落后的玩家，而越优秀的玩家手上集中的资源越多——这些自己想要转来的玩家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目标，甚至会造成本区资源的浪费，当然没有必要收。 与之相反，大部分系统都会给自己区域内的精英玩家一些优待——以免被其他区挖走，导致本区实力太低，被别的区合并，自己也直接进仓管。 如果宋畅转区，不管把申请发给哪个区，没有统会拒绝——但如果是普通玩家，说不准就需要其他区的高级玩家做担保了。 正因如此，转区卡这种东西，对于大部分玩家——并不是必需品。 不过这个统一定价，总感觉之前好像出过什么恶性竞争的事情…… 【对啊对啊！特别可恶！】福六六冒泡，【转区条例没出那会，有个损塞的统，用着打折团购的卡，把整个漩涡求生游戏都薅了一遍！】 【整个啊！！！】 “我好像没有把自己的想法不自觉的宣之于口的习惯？”宋畅挑眉。 【我刚买了个情绪分析系统。】福六六阔气的挥手，【顺便花钱升了个智能等级，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灵活很多~ヾ(??????)ノ】 “你以前也挺灵活的。”宋畅委婉且中肯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现在更活泼了。” 【这是我的底层源码！】福六六骄傲，【吓死我了，我升级包还没装完呢，差点以为你有什么想法了，一直盯着转区卡看——】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 宋畅失笑，默默将外露的情绪收敛，“只是看到他们提起转会卡，觉得有点意思而已。” 【嗷？】福六六蹭过来，【有商机？】 “好好一个系统，怎么掉钱眼里去了？”宋畅啧啧两声，“真好，我也掉进去了。” 【有没有有没有？】福六六的数据思维已经开始发散了，【要不我们包装一下那些落后玩家，给其他系统那卖点……】 宋畅：…… 好家伙，人口贩卖是吧？ “别。”宋畅扶额，“可别砸了我们好不容易竖起来的招牌，咱们现在又不是在做一锤子买卖。” 【哦。】福六六懂了，【等下次做一锤子买卖的时候就这么干。】 “我突然觉得你的智能等级进化的确实很有效了。” 【谢谢夸奖。】福六六矜持，【我现在灵活的数据都很曼妙！】 “看出来了。”宋畅毫不犹豫的点头，“商机现在是用不上，用了的话……” 【的话？】 “你刚升上去的智能等级容易又掉下来。” 【那算了。】福六六保住自己刚升好的智能等级，香的晚上都睡不着虚拟觉，【下次有好生意记得叫我啊！我比别的系统智能多了——】 宋畅看着福六六刷的消失，把自己的车暂时收起来，转身回了家一趟。 在千森之乡的家。 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思考了很多东西，虽然并不确定投机取巧的方法能不能让千森之乡勉强存续，但试一试总归是好的。 千森之乡覆灭，其中生活的那些人，她的老师，她的朋友，或者那些奋起抗争的人，就必然会随之一同消失—— 因为他们是千森之乡副本中的NPC。 而游戏在删除副本的时候，是不会额外保留NPC的。 还有上交沉寂森林副本之后，位面猎人给她发来的副本可选项，她已经挑出来了好几个，具体怎么选，还是得找更有经验的老师参详一下比较好。 熟悉的城堡外，郁郁葱葱的绿色，已经染上了些许枯黄。 宋畅打开窗户，看到了一头漂亮的巨龙，窝在城堡群之中，好像一只软化的液体猫，绕着花盆把自己窝成一团，远远看过去，竟觉得是一只猫身上长了一颗景观树—— 她正在闭眼小憩，老师和佘赊都不见踪影，犹豫片刻，宋畅决定和她打个招呼。 “早上好？”宋畅抬手。 巨龙缓缓吐出一口气，差点把毫无防备的宋畅掀出去打两个滚—— “不早了。”莉莉丝偏头抖了抖漂亮的大翅膀，“我们几个都快独守空巢了——” “这不是给你们留点叙旧的空间嘛。”宋畅完全没被龙龙绑架到，“你好像胖了一圈？” 龙龙被宋畅伤害到了。 “之前还是太苗条了，现在好多了。” 刚爬起来的龙，想了想，又窝回去了。 “哦。”她说，“我也觉得。” 第165章 末代女皇 诚实的龙龙就喜欢说点诚实的话。 暂时有点失智的莉莉丝也很好哄。 “所以老师呢？”宋畅决定问一下在场唯一知道内情的龙，“她去莫里莉亚城了？” “你好像睡醒了就在找妈妈的小崽子哦。”莉莉丝把脑袋挪了挪，那双无神的蓝色眼睛，就落在宋畅手边不远——哪怕是近看，这条龙也是美丽的，流畅的线条无一处不昭示着造物主的偏爱，而那浅粉色的鳞片，更是仿佛会自己闪光一般，寸寸晶莹，片片美丽。 可这样美丽的龙，要死掉了。 就连宋畅，都能感受到她的虚弱。 山猫和佘赊可能并非不是不想带着莉莉丝。 而是如今虚弱至此的莉莉丝，出去之后，大概会被贪婪的人想尽一切办法瓜分。 大家都在平等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毁灭，山猫和佘赊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行至末路末路，所有人不可避免的情绪的失控与暴怒，足以让他们把悲愤和不甘发泄在一头“恶龙”身上……然后，在毁灭巨龙的狂欢中，迎接属于自己的毁灭。 所以，她们把莉莉丝暂时留在了城堡里。 但莉莉丝一定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莉莉丝是她们的同伴，哪怕如今虚弱不堪，也不会动摇她们对于莉莉丝的信任——同伴之间，是需要坦诚的。 “你猜错了。 ”莉莉丝果然回答了她，“他们去找那个佘赊的学生了，好像是叫……茜茜？” “她搞出来了一些很大的动静，即将加冕为王了。” “……什么？”宋畅震惊。 茜茜要……加冕为王？ “她也是你的朋友吧？”莉莉丝伸出龙爪，递给她两个东西，“你要去找她的话，顺便把这个送给她吧。” “你们俩一人一个。” 宋畅低头，看到了两片打磨的光滑精巧的鳞片——仿佛贝壳，又好像晶莹剔透的粉色宝石——被浅蓝色的，好像是丝线又好像是什么其他材质的软筋的绳子系着，看着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偏私。 “我还没见过她呢。”莉莉丝叹气，“真是的，我怎么没收学生呢……亏大了。” 是因为要给好友的学生礼物，但自己没学生，所以收不到礼物——而气哼哼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的龙啊。 但龙爪确实伸在宋畅面前，没有再挪动过。 宋畅缓缓伸出手，将鳞片拿起来。 莉莉丝收回手，用尾巴给她指了个方向，“她们现在在离莫里莉亚城公里左右的位置——你直接进城就行，等你到了，她们应该已经回去了。” 宋畅点了点头，朝着莉莉丝指的方向飞去。 在已经恒古笼罩这里的星空之下，宋畅回头，看到闭上眼睛的龙。 她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打起精神和小辈聊的一两句话，已经掏空了她所有力气。 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已。 莉莉丝的衰弱，直观的反应了这个世界的衰败。 宋畅突然知道为什么莉莉丝不同意她开玩笑时说的定义失败了。 ……她会随着世界凋落。 而她如果连这样的莉莉丝都要用投机取巧战胜。 宋畅猛的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肉里，带着一阵一阵疼痛的清醒。 莉莉丝盘在城堡之中。 或许，这也会是她死亡时的姿态。 宋畅回过头去，准备去见茜茜。 去找那个曾经立下豪言壮志，要让莫里莉亚城，变成茜茜城的女孩。 城门处早就没了守卫。 宋畅以为，她会看到一个绝望又疯狂的堕落之都。 但不是。 他们脸上的表情相当平静，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这座城，除了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以外，和以前的每一天都并无差别。 宋畅看见有卖药草的商贩，干脆蹲下身，也没挑拣，直接问包圆的价。 “十个魔铸币，小姐。”摊主靠在椅子上，用仿佛日常聊天的语调，开了一个低的不可思议的价格。 宋畅拿起草药的手一顿。 “或者，你请我吃一顿不错的烤肉也行。”摊主把左右的布一掀，再一合，直接递给宋畅，“很值的。” 确实很值。 宋畅拿出一百魔铸币，递给摊主。 摊主从里面数出十枚，然后把剩下的递还给宋畅。 “拿着吧。”宋畅没接，“这些药草我看了，一百魔铸币，算我赚。” 里面有好几样珍贵药草，一株就能卖到三四十魔铸币，一百真的不多。 大概是之前的市价。 “行。”摊主也没推辞，干脆的把剩下的魔铸币收入怀中，“那我请你吃烤肉吧？” “……好啊。”宋畅站起身，“去哪里吃？” “朱莉的店还开着，没得选喽——” “朱莉奶奶啊。”宋畅想起了那个慈祥的老人，虽然她和山猫还干过一点对不起好人的事情—— 街道上的人不少，大部分都在买东西，或者直白一点，交换。 贵贱价值在这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需要，哪怕是一个破碗，也能换来一匹织造精良的布。 宋畅还是和摊主去吃了一顿烤肉—— 餐馆里的气氛更热烈些，大家大部分都是自带猎物，也不管是谁，只要推门进来，都能吃上两口再走。 其实根本不需要魔铸币。 宋畅突然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大错。 这里的秩序已经崩塌过了，而且……并没有重塑的机会。 她不应该自以为是的用前秩序的货币，来交换这个崩塌的废墟中的珍宝。 宋畅在万众的欢呼和放纵的歌声中沉默。 她好像是一个旁观者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众多种类不同的食物和各种各样的零食，堆满了面前的桌子—— 摊主颇有些惊讶的看过来。 “我的报酬。”宋畅把烤肉往前递了递 ，“麻烦收一下。” 摊主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他接过烤肉，用最原始的野兽姿态，大口撕咬。 宋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朱莉奶奶的店。 城里没有任何加冕的氛围，倒像是一座火山死去的前夕，连喷发的岩浆，都逐渐在平静中冷却—— 而在这片汹涌的悲哀之中，有一点亮亮的星火。 “你是来看我的加冕礼的吗？”在老师的店门前，宋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对上茜茜的双眸。 女孩挺直腰背，看着宋畅。 她还没来得及和宋畅开启一场朋友间的冒险，也没有机会和她在学校里或笑或闹，也没有时间深入了解这个她未来的对手和最亲近的朋友。 她要转头踏上王座，带领她的子民，在末日中拼一条活路。 第166章 毫无争议的胜利 “不欢迎吗？”宋畅对着茜茜偏头一笑，“那我可要难过了。” 茜茜紧绷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放松了些。 “……欢迎啊，当然欢迎。”茜茜垂下眼睫，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们……走走？” “好啊。”宋畅点头，“刚好，告别一下莫里莉亚城。” “你要离……”茜茜的话到嘴边，却又淹了回去，“也好。” “胡思乱想什么。”宋畅和她并肩走在街道上，“告别了莫里莉亚城……我还等着迎接茜茜城的到来呢。” 茜茜愣了一下。 “……或许永远也没有茜茜城了。”茜茜抬起头，星辰漫天，那些曾经距离很远的寥阔，如今已经近在咫尺，美丽，也危险，“我不准备改名，加冕礼也不过是宣告而已。” 她平静的说着曾经大概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我需要他们知道，还有人在引领他们前进。” 宋畅没说话，茜茜也不需要她回答。 她自顾自的往下说。 “前些天，刚得知世界崩落的消息的时候，兴起过相当惨烈的自杀潮。” “我们取得了胜利，最失败的胜利。”茜茜看着平静的城池，叹息声轻柔的像羽毛，“我们做完了我们最想做的事情，然后，开始迷茫之后该怎么做。” 推翻已经完成了，重塑却没有机会了。 “我也不知道。”茜茜缓缓的走过一条又一条熟悉的街道，“我的母亲，你应该听说过，她叫莫里莉亚——这座城市的主人，在多年前失踪。” “那时候我才刚记事。” “她走的时候，眼泪落在我脸上，我还在问她要糖吃。” 然后，就是永别。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但好像……也没有必要知道了。”茜茜转过头来，看向宋畅，“原来离别就是这样啊，落幕的时刻意想不到，好像有很多故事都没说过，就已经走到结尾了。” 她和她的母亲是这样。 她和这个世界也是这样。 她好像还是那个迷茫的，被丢下的孩子。 “我看着和我并肩战斗过的人，在世界崩落之前，选择崩毁自己。”茜茜蹲下身，捡起一枚没有人要的魔铸币，“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他们。” 他们选择死亡的理由如此简单，如同飞蛾扑火，火抓住了，人也要把自己的命走到尽头去了。 “他们只是在给他们的死亡选择。”茜茜说，“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这样。 “我……不想再那么无力了。”茜茜攥紧了那枚铸币，“我不是母亲，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哭着面对再也找不到的妈妈的孩子。” “我以前的性格，很讨厌吧？” 宋畅沉默的摇头。 “我自己也觉得有点讨厌，但母亲离开之后，那些人就如同饿狼一样围上来……”茜茜看着魔铸币的纹路，「那些人」是谁，宋畅不需要解释也听得懂—— 莫里莉亚的消失，一日一日的累积下来，蠢蠢欲动的豺狼，一定会盯上幼小的孤兽。 那时候的茜茜，恐怕还没有接受母亲的离开，就得先接受无数曾经对自己表现过友好的人，毫不犹豫的变了一副模样。 “我只有展现我的强大，才能将他们恐吓走。”茜茜的话语没什么波澜，但宋畅听懂了，“自那之后，我就知道，弱小，对于我来说，就是原罪。” “我可以高傲，可以目中无人，但绝对不能软弱——哪怕是马上要死掉，也不能软弱。” 否则，她真的会死掉。 “那时候，我唯一的幸运，大概是打动了老师，让她收了我做弟子。” 佘赊保护了那个孤立无援的孩子，将那些窥探的目光，全都挡在了她的蛇尾之外。 于是，她才能得到一点安稳。 不是佘赊为了她的身份才收下了她。 是她依靠着佘赊，才能勉强活下来。 她得拼命的做到最好，她要保证自己不会被遗弃。 “我不觉得你的性格糟糕。”宋畅开口，“我的性格也没有多好。” 她可以有很多“朋友”。 但也仅仅是“朋友”，而非真正的友人。 她多疑，算计，居心不良。 拿到别的什么里，都是板上钉钉的反派预备役。 “能保护自己，就已经很好了。”宋畅低声道，“总得活下去，才能说以后。” “对啊。”茜茜闭上眼，“总得活下去，才有以后。” 可她不只想她一个人活下去。 “我对着这片星空，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我觉得，我既然遗传了她的血脉，拥有着卓绝的天赋，我就必须为我的子民，我的同道者，我的伙伴们做些什么。” 等在原地是最愚蠢的事情。 她必须前进，哪怕前路遍布荆棘，会让她头破血流。 “所以。”她站起身，如同和宋畅初见时那样，挺直腰背，“如果没有人带领他们前进，没有人为他们指引方向，没有人告诉他们未来如何……” “那就由我来。” 就算这份希望虚幻。 她也会成为它。 哪怕她尚且稚嫩，尚且还没有成为一个“大人”—— 可没人规定女皇一定得是什么样子。 茜茜平静道，“刚好，不服我的，我都打赢了。” 她打不赢的，她老师能打赢。 对方以大欺小，她不介意打了小的来老的。 刚好，那些最难啃的硬骨头，都被一锅端了。 她的成王路，宋畅在无意间帮了很多把。 “不过打赢你，我没有把握。”茜茜偏头看着宋畅，“叫老师来，算欺负人。” 这话里多少有点委屈的意思，不小心又打破了被极速催生而来的成熟感，冒出来点当初那个骄傲又傲娇的女孩的模样。 毫无疑问，她确实是天才——如果宋畅没来，她就是这一届的第一，比其他人强得多的第一。 如果太阳还能一如既往的升起，她还能在她老师的蛇尾巴下继续成长，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在众望所归下，成为这座城……或者这个世界的主人。 “那我告诉你，你赢了。”宋畅认真道，“你决定走上王座的时候，就已经赢了所有人了。” 这是毫无争议的胜利。 茜茜抬眼，撞上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瞳中的认真。 良久，她展颜一笑。 “喏。 ”她拿出一个手镯，“说好的，再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