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我们管他们做什么？他们能借到算他们厉害，还不还得起——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学委：说不定他们还觉得是自己赚大了呢。】
【班长：……黑帮催钱，可不会管什么人的死活，之前学校里爆出来的事情你们也不是不是不知道，虽然……也算他们自作自受，但他们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借贷，还要为此付出代价，未免也有些太残忍了。】
【学委：那你去提醒好了？看他们会不会相信你——还是把你当成血包，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什么要命的事都来问你，然后再把你一脸无辜的供出去，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再让你的一部分获得永生？】
班长没回话了。
这样的沉默，其实……大概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副班长：卿桃，别说了。】
【副班长：别拿好心赌他们的劣根性，班长，珠獭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副班长：我们只是学生而已，没本钱去当圣母，清醒点吧。】
他们借钱关他们什么事。
好心提醒的人不一定能得到好报，但一定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善良有了代价，那善良的人就会学会斟酌。
班群里沉寂了下来，没有人再提起什么告诉这帮主播那所谓的福利是额度高的吓人的贷款，大家都做出了差不多的选择。
提醒这些主播，他们就容易暴露，再惨一点，被退学也不是不可能。
这几乎意味着他们前面是学习生活全要变成一场空，甚至于浪费好不容易拿到的推荐信，以及在学校中花掉的那么多钱。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外如是。
代价实在太过高昂，学生们的年轻热忱，也只能被死死的压在下面。
宋畅的目光在他们提到的名字上停顿了一瞬。
珠獭？
结合学委之前说过的话，这大概是个好人没好报的故事。
玩家们作为“转校生”出现，在原住民眼中，大概已经是可以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但这些主播把原住民当NPC，随意无视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这些原住民眼中的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甚至原住民们对他们的恶意，还是靠一代又一代的玩家辛辛苦苦“攒”出来的——
宋畅也没准备当这个提醒的人。
主播们有着不同的团体，自然也有着不同的利益，这种情报传到那个领头人手里，大概率有别的主播团体的主动参与。
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依旧会优先选择内斗……这样的人类关系，还是有些太真实了。
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台上的教授毫不犹豫的中断自己要讲的内容，对着台下的学生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今天的学习到此为止。”和蔼可亲的教授叮嘱，“我知道有的同学在课后打工……但我想说的不是你们应该专注于学习，而是你们应该知道，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好吗？”
“知道啦，教授——”台下的学生们一起笑起来，也恢复了学生该有活泼热闹，好像终于活过来了一样，活力满满的和教授告别，走出教室。
宋畅稍微留了一会，等到人少了些，才主动走到目送学生们离开的教授旁边，打了个招呼。
“你好，梅洛老师。”宋畅换上了乖巧学生的笑容，“老师的讲课风格我很喜欢，但有一些问题想课后请教一下……我们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教授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了笑容，“我很高兴你能在我的课上有所收获。”
宋畅甚至没来得及问出她准备好的，能够引起教授兴趣的问题，就获得了一份联系方式大礼。
“我有注意到你，孩子，你听讲很认真。”教授笑了笑，“或许对你来说，这只是很正常的事，但对我们来说，这弥足珍贵。”
这回换宋畅惊讶了。
她上课也并没有多专注……甚至还分心去看了好几次班级群。
如果这都能被教授夸奖，那其他人是得有多不上心……
教授也多少是有点可怜在身上了。
宋畅在心里悄悄叹气——大概是因为她在进入漩涡游戏之前，尚且没有完全脱离学校……宋畅对于知识，会更加尊重。
而这样无形的尊重，也吸引到了同样尊重知识的人。
那些主播早在下课铃刚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成群结队的冲出了教室，甚至没有为讲台上中断课程，准备说话的教授停留一瞬。
宋畅又和教授聊了两句，顺便收获了教授包里的两颗糖——据说是她为了防止学生们在上课的时候因为突发低血糖晕倒，才时常在包里放着的。
【她是个好老师。】闭嘴评价道，【但，小姐，你应该去那棵榕树下看看了。】
“他们已经到了？”宋畅在心里问，面上则带着笑意，和教授告别——
“你也有兼职吗？”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学生们的兼职大多都没有正规的权益保障，如果你真的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些正规的途径……虽然可能赚的并不是很多。”
“你知道的，孩子，哪怕我们在讲股票，证券，期货……但那个流行股市圈的笑话，并不是毫无道理。”
你想要在股市里赚到钱，最好的办法就是潜伏在某个大佬群里，学习股票的知识，然后在别人跌的时候安慰对方说发个红包转转运，在别人涨的时候鼓励对方说发个红包沾沾喜气，然后只抢红包，不买股票。
“我曾经也喜欢和风险一样高的收益。”教授叹息一声，“但我已经老了，所以我更希望我的学生们，不要为了金钱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抛入进一个无底洞。”
太多太多人被金钱掐住一生了。
于是所有人都追逐着它，追逐着每一次数字的跳动，看着每一个小数点的挪移……以至于他们的人生中，除了那些数字，一无所有。
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生而为人的意义。
但在教授眼中，他们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控制，寄生，而后变成它的养分。
——它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