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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苦衷

作者:永生亦永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不过是靠巴结容州刺史搭上的太子。八珍窖本是刺史许昭牵头所设,那时吴任不过是个总管,后来有太子推波助澜,才坐上了老板的位置。”


    宋谨语声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太子竟能忽视吴老板的微末出身,对他另眼提拔?”


    宋德满言讥讽:“你以为太子是真心看重他?太子当年既无文名也无武绩,空降容州任职,令那出身平平的容州刺史红了眼。他引寒门出身者结党,处处掣肘太子。提拔吴任,实为太子的无奈之策。”


    宋谨追问:“他当年在容州经营八珍窖,也就是陈珍窖的时候,到底给太子赚了多少?”


    宋德回忆道:“当初吴任用一碗玉琼羹,炒到三百钱一两,堪称万邦之最。若非八珍窖是官窖,他早就跻身容州富豪之列。陈珍窖的营收,至少八珍窖的十倍有余。我记得府里存有八珍窖的账目,你自己去对照便知。”


    宋谨脸上难得露出震惊之色:“他经营的陈珍窖竟有如此暴利,容州刺史居然一人贪墨了十之七八?”


    “贪墨之罪,铁证如山。他所贪之财,太子收了一半,余者至今杳无音讯。”宋德评价道,“容州人经商是把好手,可万邦对富室巨商重税盘剥,这也是当地人执着于经商后做官的原因。一旦手握权柄,便能以国之名营企,天然成了食税者,借官营专卖之权操纵税利,用职权之便避税匿税。两头钻空子,敛财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宋谨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吴任为陈珍窖敛此巨利,为何没能谋得一官半职?”


    “太子不许。”宋德说道,“刺史贪墨一案震动朝野,他唯恐给了吴任一官半职,让祸事重演。”


    “那太子殿下为何还允他来交州经商?”


    宋德徐徐言道:“交州非容州可比,官商势同水火,商贾纵拥千金,终是官高一级。太子当初瞧中吴任那点经商的能耐,因他从没踏出容州半步,托我暗中帮衬。他倒是兴冲冲地来了,不出一年就成了交州最大的粮商,在这上头确实有点本事……”


    话音未落,他忍不住低咳几声。尹叔见状,立刻端来热水。宋德一杯饮尽,沙哑着嗓音续道:“向他这等出身微寒之人,贪得无厌是刻在骨子里的,手握万贯也难填欲壑。他敢铤而走险沾手军需,赚那点蝇头小利。在交州地界,简直是自寻死路。”


    “父亲,颐丰粮行毕竟全由吴家把持,万一真倒了,摊子这么大,该如何接手?”


    宋德安抚他:“谨儿,此商行虽属私产,其能做大倚仗的是官家背景、朝堂人脉。这些投入,哪一笔不需抽成?吴任看着是掌柜,亦不过是个掌事之人,另择一人或另一家替换,亦可接掌。”


    宋谨犹豫开口:“父亲,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宋德颔首:“……讲。”


    宋谨迟疑着开口:“扳倒容州刺史,父亲为太子殚精竭虑。太子一语之托,父亲又为吴老板铺平前路。您如此费心费力,迄今未得寸功之报,究竟所图为何?”


    宋德沉默片刻,解释道:“谨儿,赤武帝之前,朝堂向来选举能者上位,从无血脉姻亲承袭王位的先例,是顾家开了先河。从赤武帝到当今圣上,再到太子。太子虽未在文武二试中显山露水,但顾家三代英才济济,这已是天下人的共识,谁又会质疑他的能耐?宋家两代人都失了攀附顾家的机缘,这一辈,全指望你和曦儿了。”


    “这便是您执意撮合阿姊与太子的缘由?”


    宋德喟然长叹:“这都是为了宋家的未来……”


    窗内父子对谈之声滔滔不绝,窗外墙角处,苍仁曲正蹲在阴影里,敛声屏气地偷听。


    夜风寒意刺骨,待听到宋德叮嘱宋谨务必提防萧家父子时,她的颜面手足冻得僵硬发麻。


    朔风骤起,撼得木窗吱呀作响,飕飕灌入屋内。


    “当真有些冷了,去把窗关上。”宋德的吩咐从屋里传来。


    “是。”


    苍仁曲听见屋内有脚步声朝窗下靠近,随即一只手从窗内伸出来,“吱呀”一声将窗扇合拢,里头的谈话声霎时模糊不清。


    她再听不见只言片语,正欲移步另觅偷听之处,刚要挪步拐出墙角,这时门突然开了,惊得她立马缩了回去——宋谨出来了。


    谈话这就结束了?


    苍仁曲不敢多留,手脚麻利翻出院墙,借着夜色掩护,匆匆往宋谨的院子赶。


    ……


    夜深人静,南池水涸。


    她步入那条曲水长廊,发现长廊竖着一道人影,潜在在廊影下,一片漆黑。


    “?”


    是谁?


    那道人影听闻有动静,转过头来,语声含着期盼幽幽飘来:“阿兰,是你吗?”


    说话间,她迈着几分焦灼的脚步,走出廊下的暗影。苍仁曲看清来人模样,顿时面露惊色。


    “小诗?你怎么在这里?”


    “阿曲!”小诗的惊惶更甚,眼神飘忽,语气支支吾吾,“我……”


    苍仁曲无奈一笑:“在等石举兰?”


    一语道破,小诗面露窘迫:“你……你也晓得我们的事了?”


    苍仁曲欲言又止。小诗对石举兰的心意,本是她无意中撞见的,至于如何撞见,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


    瞧着小诗眉间化不开的郁色,她柔声关切道:“脸色这般难看,你们可是起了争执?


    小诗眼尾泛红,委屈地哭诉道:“我和阿兰的事,被侍从告到了小姐面前,还说我是故意勾引他。小姐未明言,待我的态度却冷淡几分,周遭人看我的目光…也变了味。”


    “那石举兰呢?”苍仁曲问。


    小诗低下头,声音发闷:“阿兰说,小姐院里耳目众多,他不得不和我避嫌。这几日我们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我来这儿,就是独自静一静。”


    苍仁曲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摸到她手凉刺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石举兰这人,太不靠谱了!他分明是个会审时度势的,怎能撂下你独自陷于窘境?这个时候明哲自保,与落井下石有何两样?”


    小诗用袖口拭去眼角泪痕,轻声开解:“阿曲,你言重了。阿兰不是这样的人,他定有他的苦衷。他往日总说我,惯于在细枝末节上纠缠不清,凡事看开就好。”


    “……”苍仁曲被她这话抽走了一口魂,无力地靠在她肩头,小声吐槽,“难怪他愿意和你在一起……”


    小诗将头轻轻靠向她这边,声音满满执着:“阿曲,小姐身边的保镖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对阿兰不过是一时新鲜,哪能当真。只要他心里有我,等多久我都愿意。”


    “小诗……”苍仁曲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又被她这番话抽走了魂,“小姐摆明了在暗中插手你们的事,你既已察觉她那几分难言的恶意,就该懂。她不冷落石举兰,只针对你,其意早已昭然。不过是没当面逼他,在差事和你之间二选一罢了。”


    小诗执着道:“那阿兰肯定会选我……”


    “真心岂可言传?当以行迹论真心。”苍仁曲直言,“他再怎么花言巧语,冷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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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既定之实。”


    小诗反驳道:“他是有苦衷的。”


    “怎么又绕回来了……”苍仁曲扶额,头疼不已。


    恰在此时,有脚步声自暗处传来。侍从小安手提青灯,恭敬地为身侧贵人照路。


    “谨公子。”苍仁曲与小诗抬眼看清来人,立即同声行礼。


    宋谨抬眸看向二人,问道:“夜色寒凉,在此地吹风闲聊,不冷?”


    苍仁曲连忙回话:“公子,我们没说多久,正打算走呢,您就来了。”


    小诗心领神会,与她作别:“阿曲,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苍仁曲叮嘱一句:“夜路小心。”


    她目送着小诗的身影渐渐走远,而宋谨凝目注视她,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瞧着比她在外待得更久,方才去做什么了?”


    苍仁曲一脸茫然:“公子何出此言?天寒地冻的,我也才出来没多久。”


    话音刚落,宋谨忽然抬手,温热的手背贴上她的脸颊。


    她吓得一颤,后退半步,脸颊烫得隐隐刺疼。


    “脸冻伤了,红得厉害。”他的声音像一阵毫无温度的寒风,说罢便若无其事收回手。


    心虚作祟,苍仁曲面颊发烫,冻红之处烧得火辣。她缩了缩脖子道:“公子,天这么冷,快些回去吧,您可别也冻伤了。”


    小安也搓着胳膊附和:“阿曲说得是,公子,咱们赶紧走吧。”


    宋谨呵出一口白气,终于抬步。三人一同穿过曲水长廊,朝着他的别院走去。


    “阿曲。”行至半途,宋谨忽然唤她。


    苍仁曲:“嗯?”


    宋谨:“你可知萧择天此人?”


    苍仁曲:“曾听曦小姐提过,他是都督府的一位大官。”


    宋谨:“你见过他吗?”


    苍仁曲眼神微闪,语气弱弱:“呃……太子的宴席上,见过一次。”


    宋谨脸色一沉,眼神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正要细问端详,旁边的小安赶紧打圆场:“公子,快进屋吧,外头寒气重,待久了仔细伤了身子。”


    他略一思忖,应声回了屋。


    小安随即压低声音对苍仁曲道:“稍后我会向公子解释,你先回屋暖暖身子吧。”


    “多谢你了。”苍仁曲明白他的心思,满心感激。


    岂料小安方一入屋,宋谨的背影立在屋中央,冷沉的质问劈头砸来:“讲,她和萧择天在府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小安解释道:“咳……那时公子贵体欠安未曾到场。听闻那萧大人看中了阿曲,宴席将开之际,竟当众将她强行带走。据说阿曲姑娘不从,甩了他一巴掌,被他折伤了腿。这些……都是我听阿奇说的。”


    宋谨听罢,当即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听到了一件荒谬之事。


    “公子……?”小安心头忐忑,猜不透他笑意里的深意。


    宋谨朝他摆了摆手:“我累了,你出去吧。”


    “是。”小安小心翼翼合上屋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宋谨静立案前,垂眸盯着案上跳跃的烛火,思绪飘回了送苍仁曲回宋曦别院的那个夜晚。她当时怨怼他强加的莫须有罪名,句句说得理直气壮。


    他早该多问一嘴,她的腿到底怎么折的。


    二人勾结的证据,分明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他竟到此刻才窥见真相。


    可笑至极。


    烛火微光,似星火燎原,在他心底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萧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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