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府衙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宴之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在处理案件的卷宗。
窗外传来衙役们收拾东西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几句闲谈。
“老张,你今儿去江溪村附近巡查,没去乔娘子的铺子看看?听说她今个推了清蒸小龙虾,鲜味儿飘了半条街呢!”
小李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接着又说道:“我听乡亲们说,村里好多人都起个大早去排队,就为了尝尝这新口味。”
“错不了!”老张的声音透着真切的夸赞,“我路过时瞅了一眼,院里面排满了人,连镇上的周员外都特意赶过去了,一下子买了六斤,还说往后要常来呢!乔娘子手艺好,真是把溪里的水虫做成宝贝了!”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沈宴之的耳朵里,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眉眼微垂。
他怎么会不想去。
中元节那晚的光景,此刻又清晰地在他的脑海里面重现。
听说她要推出新口味,今日特地留了时间,想着赶过去尝尝,给她道贺。
谁知临近午时,城里传来消息,早市散场后,有小贩争执斗殴,还丢了孩童,他只好亲自带人处置,忙完了天都快黑了。
听见旁人说她的铺子生意红火,沈宴之心里既有欣慰,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并非是馋那口虾,只是想再看看她,问问她中元节过后是否安好,想再亲口跟她说一句,那晚的河灯,很好看。
沈宴之轻轻叹了口气,将笔搁在了砚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砚台边缘。
她和萍丫头两个姑娘家,既要抓虾又要打理铺子,很是辛苦,更何况,现在她的生意越做越好,自己抓虾怕是难以供得上铺子里每天的客人需求。
那条流经江溪村的小溪,连着周围的好几个村子,若能让村民帮忙抓虾,既能解货源之困,也能让她少受些累。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难以压下。
他重新拿起毛笔,加快了批阅卷宗的速度,眼神中多了几分笃定。
明日,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她的铺子。
第二日天还没亮,乔穗就醒了,利落的穿好衣裳,拿起墙角的竹篓和网兜,准备去溪边抓虾。
“穗姐,等等我!”
二人原本约在溪边汇合,只是萍丫头也起得早,便过来和她同去,“我跟你一起去!”
乔穗回头看她:“怎么这么早?不是说在溪边汇合吗?”
“昨儿的虾卖得一干二净,好多人没买到,今儿得多抓点!”她说着,偷偷瞄了乔穗一眼,脸上泛起笑意,“穗姐,我突然想起来中元节那天,沈大人的河灯和你是同款!”
乔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大早上的又开始瞎琢磨。现在抓虾才是咱们的第一要紧事!什么河不河灯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闪过那晚护城河边的画面,他扶着自己胳膊时的力道,还有那句“小心些”,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丝涟漪,让她来不及细想。
萍丫头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可心里依旧惦记着。
她总觉得,沈大人对穗姐不一样,中元节特意陪她们逛集市、放河灯,还不摆官架子,这样的人,错过了多可惜。
两人迎着晨光,沿着小路往溪边走。
溪边的水很清,小龙虾在石头底下、水草旁边藏着,乔穗和萍丫头挽起裤脚拿着网兜小心翼翼地准备捕捞。
“穗姐,你看这只!多大呀!”萍丫头网住一只小龙虾,举起来给乔穗看,那虾比寻常的大了一圈,挥舞着钳子,力气十足。
“确实不错”乔穗笑着说,“用来清蒸正好。”
萍丫头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把那只虾单独放进一个小竹篮里:“这只就给沈大人留着!昨儿他没来,今儿来了,刚好尝尝这最大的!”
乔穗没反驳,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抓虾。
雾气散去,太阳慢慢升起来,两人的竹篓也满了,便提着虾往铺子走去。
回到铺子,两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萍丫头负责清洗桌凳、烧火,乔穗则坐在院子里处理小龙虾。
“穗姐,水烧开了!”萍丫头喊道。
“好,我这就摆蒸笼。”乔穗端起盆,把处理干净的小龙虾整齐地摆进蒸笼里,盖上盖子。
刚忙活完,就有村民陆续来了。
“穗丫头,早啊!今儿还能吃上清蒸的不?”王婶一进门就喊,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自家种的青菜,“给你带了点青菜,配着虾吃解腻!”
“婶子早!肯定能吃上,我刚蒸上呢!”乔穗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接过青菜,“太不好意思了婶子,总让你破费。”
“这算啥!你做的小龙虾虾这么好吃,俺这青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根本不算什么。”王婶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村民们说说笑笑的,等着吃虾。
张叔和张婶也来了,一进门就热络地喊:“穗丫头,给我们留两斤清蒸的!你张叔昨天吃了喜欢的不得了,特意说今个要早来!”
“大家放心!马上就好!”乔穗笑着应道。
萍丫头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时不时往门口望,心里嘀咕着,沈大人怎么还没来,昨日没来,今日还不早点。
她想起中元节那晚,沈大人一路耐心解答她的问题,还特意带她们去挑结实的河灯,那样温和有礼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铺子的生意红火,一上午的功夫,大半的小龙虾就卖完了,午后又陆续来了些邻村的客人,都是听说做了新口味特意来的,到了傍晚,铺子里就只剩最后一小笼清蒸的,还有一些零散的香辣的。
乔穗擦了擦额头的的汗,坐在凳子上,“差不多该收摊了,剩下的这点,你收拾收拾,咱们带回家吃。”
萍丫头应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的往村口的方向望了望,脸上带着失落。
她戳了戳那只装着大虾的小竹篮,“穗姐,沈大人今儿怕是不来了,这只虾留了一天,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乔穗笑着说,“那就蒸了,咱俩分着吃,也算没白费你特意留着的心思。”
萍丫头点点头,转过身要去灶台,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沉稳。
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高兴的说道:“沈大人!您可来了!”
乔穗也抬眼望去,只见沈宴之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袖口微微挽起,衬得人温润谦和。
夕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手里提了一个小小的纸包,从容的走进院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来我来的巧,还没收摊。”
他处理完最后一桩公务,便马不停蹄地往江溪村赶,生怕来晚了铺子关门。
乔穗起身笑着走上前,语气平和,“沈大人来了,快坐。确实刚要收摊,还剩点小龙虾,正打算自己吃呢。”
“那我倒是沾了乔姑娘的光。”沈宴之走到桌旁坐下,笑着说。
一旁的萍丫头乐颠颠地跑去灶台,一边烧火蒸虾一边回头喊:“沈大人您稍等,这只虾我留了一天,特意给您的,马上就好!”
沈宴之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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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乔穗,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倒是让萍娘子费心了。”
顿了顿,补充道:“昨日公务繁杂,没来尝你的新口味,实在抱歉。”
“无妨,公务要紧。”乔穗笑了笑,“小龙虾还得等一会,大人先喝点水。”
“我今日得空,可以慢慢等。”
沈宴之的目光扫过院里的竹篓,里面空空如也,又看向灶台边收拾的盆碗,轻声问道:“今日的虾,又卖空了?”
“嗯,”乔穗点头,叹了口气,“昨儿也一样,好多客人没买到。我们两个天不亮就去溪里抓,也就抓这么些,而且现在溪里的小龙虾明显见少,这样下去,怕是会不够卖。”
沈宴之沉默了片刻,看着她:“你可知,这条小溪并非只流经江溪村?”
乔穗愣了愣:“我知道,好像还流经周围的几个村子。”
“正是,”沈宴之说道,“这溪水清澈,盛产小龙虾,村民们平日里也常去溪边摸鱼。你若是觉得自己抓虾费力,又不够卖,不妨雇他们帮忙抓。”
“雇人?”
“嗯,”沈宴之点点头,“你可以跟村老说一声,让他帮忙传话,就说你这里收小龙虾,按斤给钱,要求新鲜和个头匀称。村民们闲着也是闲着,有钱可赚,自然都愿意来。你既省了力气,又能保证货源,岂不是两全其美?”
乔穗琢磨着他的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之前确实没想过雇人,总觉得自己抓的才放心,可随着生意越来越好,自己和萍丫头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尤其是抓虾,耗时间不说,还累人。
“可……”乔穗有些犹豫,“我怕他们抓的虾不够新鲜,或者个头太小。”
“这好办,”沈宴之说道,“你可以定个规矩,收货的时候亲自验货,不新鲜的、个头不达标的不收。价格也可以提前说好,公道合理,村民们自然会按你的要求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李村和王村,这两个村子离江溪村不远,村民们送来也方便。你若是信得过我,回头我可以跟那边的村老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应着点。”
乔穗看着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暖意。
沈宴之的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他也是是真心为她着想,言语里面没有半分敷衍。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乔穗真诚地说道,“这个法子确实好,我回头就跟村老说一声。”
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沈宴之的心里也松快了不少,语气放的更加柔和,“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你把铺子经营好,日子过得舒心,比什么都强。”
“穗姐!沈大人!小龙虾好了!”萍丫头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盘子里的小龙虾红彤彤的,个头匀称,最中间那只,明显比其他的大了一圈,正是她特意留的。
“沈大人,您尝尝,这是特意为您留的最大的一只!”
沈宴之拿起那只大虾,剥了壳,蘸了点姜醋汁,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沈宴之由衷地称赞,“火候掌握得刚好,鲜味儿都锁在肉里了。”
得到他的肯定,乔穗笑了笑:“沈大人喜欢就好。”
随后,沈宴之将桌上的纸包向前推了推:“给你还带了点东西。”
说着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罐蜂蜜,“前几日托人从城外蜂农那买的,想着你做蘸的话料或许能用得上。”
乔穗愣了愣,连忙说道:“沈大人太客气了,还特意带东西来,真是破费了。”
他竟然还记得她做小龙虾要用到调料,这份细心,让她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感动。
难道真如萍丫头所说,沈宴之对她,存了不一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