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鬼的左肩处慢慢现出一条血线，又慢慢愈合。
他眼珠转动，也不生气：“啊，女孩子逃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鬼喜悦地笑了起来，指甲在脸上抓挠，“太好了，看起来你是个实力不错的猎鬼人呢。”
“很好，很好，我要把你们一起吃掉！”
鬼迷乱地捧着脸，而后街道烟雾涌动速度突然加快，数个人影从雾中浮现。
不死川实弥和日野奈奈背靠背，他声音似乎松了一瞬：“你没死啊。”
日野奈奈礼貌回复：“请不要咒我，我非常好。”
而后她看向屋顶上发癫的鬼：“你应该看出来了，这只鬼很强，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小喽啰。”
不死川实弥握紧刀：“当然，长了眼睛都看得出来。”
左侧一只人影从雾中冲出，日野奈奈眼疾手快砍掉了它的手，一节木制的棍子咚地掉在地上。
不死川实弥一怔：“……木头？”
“啊，大概是这只鬼的特殊能力吧，能以人类为原型制造木偶进攻，”日野奈奈边挥刀边沉吟，“那个所谓的齐木飒太也是呢。”
只见过一些杂鱼的不死川实弥惊了：“那个明明是活人啊？”
日野奈奈猜测：“应该是越精致能力越强，到齐木飒太这种以假乱真状态的大概已经是最强的那档了吧。”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之前把齐木踹走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木偶已经爬回了雾里。
他心头涌起不适，随之而来的是暴怒，他想到了什么：“那这些木偶的原型……？”
“凶多吉少吧。”日野奈奈叹了口气。
随后她道：“我需要你立刻离开这里。”
白发少年立刻不满地看向她，日野奈奈没管他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你马上去救还活着的人。”
不死川实弥拒绝的话语一噎：“……还有人活着？”
“有，比如真正的齐木飒太。”奈奈没看他，缓缓抽出自己的日轮刀，蓄势待发。
“他的木偶带我走的时候，悄悄用手指给我写了字，应该是被藏在了镇上的哪个角落，你沿着烟雾出现的地方找。”
“去找他，然后再考虑来帮我。”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停驻在少女的背影上，她已经将他挡在了身后。
他咬牙：“但是你……”
少女打断了他：“实弥！”
不死川实弥话语一滞，他看见少女转头，那双金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实弥，拜托了，”她说，“人命永远比杀鬼更重要。”
“我会为你劈开这片雾，然后快走。”
语毕，她提刀冲了上去。
鬼在上方戏谑地注视着他们，毫不在意地左摇右晃。见日野奈奈跃上房檐，招来木偶轻松挡掉了进攻。
“砰！”
房屋陷落，日野奈奈和鬼的身影消失在满天灰尘中。掉下去前，她朝不死川实弥的位置猛地连斩三刀，刀气刮散了纠缠的雾气。
一条狭小而干净坦途出现在不死川实弥眼前。
不死川实弥咬紧了牙，不甘如野草在理智的枝丫上疯狂蔓延。
黑云遮住了月光，灰尘与木屑狂舞着遮掩视野，里面闪烁着鬼的尖笑和时隐时现的刀光剑影。
这也只是她第二个任务而已。
不死川实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日野奈奈和齐木飒太说过的话。
她也只是一个新人啊！
不死川实弥攥紧了拳头，狂乱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想发泄什么，但在最后只是冲出了雾的包围。
无力感沉重地坠入腰腹，唇边的两个字微不可闻地消失在风里。
“……小心。”
与不死川实弥藏之未宣的担忧不同，日野奈奈心里没有很沉重。
她搅乱战场后死死缠住男鬼，不让他脱身去找逃走的不死川实弥。
血液的芳香彻底消失在空气中，男鬼便知道少年已经彻底逃离。
他额角暴起青筋，终于将眼神正式放在这个难缠的少女猎鬼人身上。
“你，一点也不可爱，”他粘稠的视线在奈奈身上流连，“非常不乖。”
日野奈奈斩来的刀被他挡住，她笑眯眯：“谢谢夸奖。”
“突然有点好奇了呢，你是怎么从一号手下逃出来的？他应该对你启用我的血鬼术了才对。”
男鬼操控木偶朝奈奈刺来，竖瞳里全是兴趣。
奈奈踹开木偶，抽空想了想：“你说那个认知修改？啊，那种强度可远远不够哦。”
“想让我混淆行动的神经指令啊，术法倒是不错……”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弯了弯眼睛。
下一秒她猛然冲了上去：“可惜我点了抗性！”
骤然暴起的速度如雷霆闪电，男鬼措不及防被她再次近身砍中肩颈。
向上一点就是他的脖子了。
男鬼脸色冷了下来。
身上的压迫感加重数倍，日野奈奈知道对方开始认真了。
她咧开了嘴，难得遇上可以一战的鬼。
放开手脚吧！
一人一鬼对视几秒，即刻交战在一起。
鲜血、残肢、断骨，浓烈的铁腥味在狭小的废墟内蔓延开来。
男鬼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在对面身上制造了数个伤口，少女那件鬼杀队服也已经成为半边红衣。
但是为什么，她的动作还是毫不停顿、毫无影响？！
“血鬼术·木缘谵妄！”
他撕开皮肤，血液呈雾态朝日野奈奈飞速包裹。
日野奈奈向后小跳两步，避开血雾，飞身朝男鬼脖子砍去，被另一只木偶撞开刀锋。
木偶被砍成两半碎在地上。
“木偶质量越来越差了啊，你还剩几个木偶呢？”她歪了歪头。
男鬼阴冷地看了她一眼，日野奈奈顿觉不对，向右闪避但晚了一步。
地上的木偶猛然爆开，鬼之血溅满奈少女的手臂。
沾染血液，血鬼术起效，日野奈奈身体僵住，她摇晃了两下，男鬼趁机上前，尖锐的爪牙捅向她的心脏。
下一秒，少女目光猛然抬起，身体一侧，男鬼的手擦着肩膀过去，划开一道豁口。
他明明实打实刺中了。
男鬼挡下日野奈奈一刀，眼神越来越惊疑不定。
战况发展到现在，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类战斗，而是一只与他一样的、随时随地可以自愈再生的鬼！
男鬼的木偶越发稀少，他渐渐慌乱起来。
“你到底——”
“都到最后了，才发现吗？”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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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遗憾地说。
身上的黑色制服被血色浸透，但她笑得毫无阴霾。
少女朝男鬼挥了挥手：“看我哦。”
男鬼的目光情不自禁朝她手背投去。
在他的注视下，刚刚擦破的一道伤口缓缓地愈合，肌肤光洁如新。
男鬼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他失声。
世界观被冲击的震撼感让他愣在原地，竖瞳震颤不已。
这个少女是一个人类而已，区区人类，会受伤，会流血，痊愈也很缓慢，和他们鬼完全没得比。
人类，是落后脆弱的渺小之物！
但是，但是——
对面的少女朝他笑着，她撩开了袖子，青紫的淤痕和划破的伤口在鬼眼前敞开。
而后……肉眼可见地愈合。
“噗呲。”
说时迟那时快，一瞬间，冰冷的触感抵住了发愣的鬼的脖颈，随后一个用力。
世界在鬼的眼中颠倒。
砰。
是头颅掉落在地的声音。
……啊。
男鬼后知后觉，他……被砍下了头吗？
“……真是持久战啊。”日野奈奈伸了伸懒腰。
她点了点地上的木偶，除了半残的齐木飒太，其他木偶都碎得彻彻底底。
交战的过程中也只有齐木飒太时不时有自我意识的感觉。
……果然，其他人应该都死了吧。
日野奈奈抿唇。
地上逐渐消散的鬼头怨恨地注视她，几乎要淬出血来：“可恶，可恶，真是太狡诈了！你分明是鬼吧！”
“把自己隐藏得和人类一样，只想混在人堆里吃人吧！”
“我们才是同类啊，为什么要来杀我！我明明没碍着你什么吧！”
“可恨，可恨，可恨——”
日野奈奈把头一撇，没再理会身后鬼的狂怒，从废墟的一角钻了出去。
不知何时，天边云雾散开，露出了其后皎洁的明月。日野奈奈沐浴在月光下，眯了眯眼。
远处，两个小点互相搀扶着往这里狂奔而来，越来越近。
日野奈奈用手搭了个小棚子，噢，是不死川实弥和真正的齐木飒太。
他们半身浴血，看上去很狼狈。
似乎那边也经历了一场恶战呢，日野奈奈想。
这个鬼还说她，他自己才狡诈吧，两边埋伏。
她朝那边的两人挥了挥手，手放到嘴边：“喂——”
两人也看到了她，脸上一喜。
齐木飒太高兴地朝她挥挥手，不死川实弥别扭地扭过了头。
随后又转过来，和缓的面色却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慌地狰狞了起来。
“小心！身后——”
呼喊比疼痛迟一步传到耳边。
日野奈奈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力度带得往前一窜。
她低头，看见自己脖颈前插出来的半截手掌。
那双沾血的手指朝她虚弱地勾了勾。
而后消散在她的脖颈间。
——徒留贯穿脖子血淋淋的一个大洞。
不死川实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目眦欲裂，声带像是被沙砾粗重磨过，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响彻这一方天地。
“日野——”
鲜血从奈奈的身体迸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