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诰封一品敬慧夫人、宁国公之母柳氏请见”王铮匆匆来报,孟昭川正盯着奏折发呆。
听了这个消息,方才混沌般的大脑一下清醒起来。
“快些请来”孟昭川语气急迫。
常年没见过这位柳嬢嬢了,孟昭川对她的印象,总是个善良仁慈的老妇。
“宣敬慧夫人觐见!”王铮声音高昂,响彻在夜里空寂的宫墙中。
谢母见了孟昭川,礼还没行完,就被她扶了起来。
“秋萍,赐座”
秋萍慌忙搬了紫木椅,扶着谢老夫人上座。
孟昭川不知谢母在这夜里匆匆觐见,是何意为,一直没说话,等着她开口。
“陛下深夜还如此操劳,如此勤政,也得注意身体啊”谢母殷切地说着。
“嬢嬢还是叫朕二姑娘吧”孟昭川笑着,和她对坐着,和悦地看着这位慈祥的老妇。
谢孟两家世代联亲交好,她儿时,也常常去谢家串门。
这位谢母,给了她不少温暖,怎么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而后谢辞君跟着她筹谋,他怕连累家人,几年没回过府内,孟昭川也不能前去拜见,因此,继位后总觉得心存亏欠,忙着恩荫封赏都给。
“子元现在都这么叫呢,您一起叫,也亲近些”孟昭川笑着补充道。
她没注意,谢母因她一句话,眼里黯淡些许。
“好…好,你们亲近,这是好事”她像是嘀咕着什么,不知是说给谁听。
“嬢嬢今日,也是为了子元而来吗?”孟昭川有些疑惑,看谢母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接着宽她的心,“您只要有求,我如今没什么办不到的,子元的事,我比谁都挂心”
许是顾及身份,她对自己怕了些。孟昭川心想。
如今自己称帝,太多人,都变了。
从前的亲戚朋友,如今对她又敬又怕。
从前瞧不上她、轻蔑她的人,见了她,瑟瑟发抖。
尽管,孟昭川本也不想惩处他们。
江山太大,仇人,杀不完的。
何必为自己本就被世人唾骂的史书,再填上几笔多余的鲜血呢?
该杀的,已杀光了。不该杀的,留下来,于这些人而言,也是苦役一桩。
谢母胸口起伏剧烈。
“她对他有意吗?”谢母心想。
她今日前来,就是想测测她的情意,她若是对儿有意,赐婚选媳之事,可就难办太多了。
她若是对儿子无意……此事好办太多。
只需让她顺水推舟,为谢辞君择家眷美偶,指不定,孟昭川同意后,心中比他们谢家还要激动——
她会觉得自己成了一桩美事。
谢母虽然心里期盼着第二种情况,但是这就意味着,儿子二十年来,那日日夜夜的陪伴、忘死舍身的奉献……
都换不来她哪怕是微薄的情意。
她心里,倒是泛起一阵的不甘和苦涩。
帝王无情家。
她小时候看着孟昭川,就知道她注定不平凡。
这个眉宇间冷冽的女孩,自小有一派成熟的气场,小时候,除了谢辞君,是谁都不敢跟她玩的。
她继位后,对自己母家父家,除了那个幼妹,也就是正安长公主孟婧常,几乎是仇视状态,不赏不罚,只是放在那给个荣衔。
对孟家的赏赐,还没有他们谢家多。
她更看重科举进士之人,这也是她的起家之本。
“对自家尚且无情之人,还指望她有些什么情,讲些什么意呢?”谢母心想。
“噢,是,是有一件,我定是要来和陛…和二姑娘商量的”
“您说”孟昭川温和地看着她,为了缓解也许是自己身份带来的凌厉,她握住了她那紧张得有些颤抖的双手。
方才批奏折时,捧着暖炉取暖,现在想来,总是温暖、不寒人的。孟昭川心想。
“子元,您知道的,犟驴一样的性子,我们也管不住他”谢母抱怨的语气,“他只听二姑娘您的话”
孟昭川听到一声垂叹。
“我前些日子找他,议起他的婚事,这孩子,又是含糊着敷衍过去”谢母长叹一口气,抬眼,看着孟昭川,“陛下,我也老了,我就这么一件挂心的事,子元的婚事,我求您……求您多帮我操操心”
孟昭川听了她的话,陷入深思。
谢辞君的婚事……
孟昭川确实有想过,一般说来,随着君王打天下之人,谁不想美眷在侧,封侯恩荫……越多越好,越美越好。
谢辞君,倒是从未说过这些。
孟昭川想起,宫变前夜,两人站在即将闯入凤鸾殿的一众大军身前,她突然问他的一句话,
“谢辞君,我是为了称帝,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了让你称帝”谢辞君绕口令般回答着。
成功后,孟昭川什么都赏给他,至于美眷佳人……她也问过他的意见。
毕竟,普天之下,都不用她孟昭川强令,太多女子钦慕他谢辞君的姿容。
谢辞君,又是一个都不要。
后来,她变得多疑,对谢辞君有了提防,也是不无道理的。
帝王多疑,这样一个不为权、不为财,似是只是单纯喜欢造反这件事的权臣,若是对他一点疑心也无……只怕是头蠢猪。
儿时情谊,终究抵不过江山不定给她带来的忧心。
“朕与他说过多次了,只是他……”孟昭川也无奈,“他三番两次拒绝朕的美意,任旁的女子再多情,他谢子元无意,也不能成事啊”
说着,孟昭川拍了拍谢母的手,以表自己的无奈之重。
“这么说,她对他定然是无意了”谢母心想。
无意也好,无意也好。
谢母看她的样子,不仅对他无意……
似是连谢辞君对她有意,她也感受不出来。
她也是阅人无数的御司夫人,宅里呆了一辈子,女人,就没有她看不明的。
民间传闻,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帝,不近男色,只勤勉政事,宵衣旰食般治理天下。
看来……是有道理的。
南征北战、征讨失地,已经占据了年轻的孟昭川,太多的时间和耐性。
“我倒是有几家人选,都是家中女儿,于我儿有意的”谢母口快,“我这孩子在男女情事上木讷,我这当母亲的,就推一把,只请陛下圣旨,我也好为她择选贤妻”
“好,那此事,您替他做好主”
孟昭川送走谢母,就让王铮拿了些名册。
“方才谢夫人说的那几个女子,你明日替朕查查身份,了解些品性、样貌,再告诉朕”孟昭川吩咐着王铮。
想来,谢辞君是不会主动提出的,这件事,只有孟昭川来做,才有理有据。
“是”王铮恭敬地颔首。
孟昭川此时想着这些事,再看不进奏折。
“王铮,你说,宁国公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呢”孟昭川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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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问着王铮。
王铮飞快地看了一眼孟昭川的脸,见她没盯着自己,方才舒了口气。
他原来是跟着先帝的,先帝病重时,把王铮派给了孟昭川。
对于谢辞君,先帝早就不知跟王铮议论了多少次。
王铮记得,好几次,谢辞君和孟昭川一同进宫面圣。
两人前脚刚踏出宫门,先帝后脚就和王铮说着,
“这个谢辞君,真是痴心一片”
“可惜,我那孟丫头,是个情呆子”
王铮从小是个人精,自然知道先帝当时的意思。
宁国公对陛下的情意,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至于这位……只对权力如痴如醉的陛下,王铮也知道,她对那宁国公的情意,几乎是一窍不通的。
甚至,她近来派王铮做的,和在朝堂上做的事,都有些倾向于制衡、收权宁国公。
权力,这位陛下最好的补品。
她现在问王铮,宁国公谢辞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其实王铮心里门清,但是他就是不能按照心里的回答去说。
毕竟,他只有一个脑袋。
帝王情事,可听、可猜,但绝不能说、绝不能管。
“依小人看,宁国公一心理政,辅佐陛下,这女子。若是能和国公夫妻和鸣,与国公共担大任,方是佳妻美眷,如此,也承了陛下的美意”
孟昭川觉得他说得有理。
谢辞君,不会喜欢比他弱的女子,这点不难猜。
第二日下朝,谢辞君刚和她汇报了军中事务,两人论完事,谢辞君转身要走,孟昭川就跟他直接了当地聊起这件事。
“你……作何看法”孟昭川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她没想过这件事最终还是由自己来说。
“全凭陛下做主”谢辞君神色恭谨——
如若忽略他眼底的疲惫。
此人一夜未合眼。
“臣之婚事,也不在臣一人,在乎天下、在乎陛下,臣心中所想,心中所念,皆不为重”谢辞君言辞义正,
“全凭陛下做主”谢辞君躬身拱手,头都垂到了胸前。
他长久没跟孟昭川行这样大的礼了。
她跟他做这个主,谢辞君心里还好受些。如若逼着他去择,那他就仿若那提线木偶,麻木又痛苦。
孟昭川忙着下来扶他起身,
“一桩婚事而已,至于说的如此严重吗?”孟昭川笑着,“朕觉得,你如今行事,愈发迂腐了”
谢辞君笑容僵硬地布在脸上。
他不知怎么回应她。
“谢辞君,我们兄妹一场,我定是给你择个最好的”孟昭川也不顾他的神情,自言自语地,“那沈大人的千金,为你寻死觅活了三载了,现在还居于闺中,等你的郎意呢,你作何感想?”
孟昭川歪着头,眨眼看着谢辞君。
谢辞君偏过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一如年少。
“谢辞君!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乌雀山上放纸鸢?”
“谢辞君,我今天的衣服气派吗,她们说我穿这身很像那挂帅的穆桂英!”
“谢辞君,我饿了!”
……
分明,内心无限的苦楚,心里,却又柔软起来。
就因为这双明亮的眼睛,他便再也苦不出来了。
“凭你的心意”谢辞君柔声说着。
“这才对嘛”孟昭川一手挽了他的胳膊,让他和自己去对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