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瞻鲁阁”后的第二日,清晨。
泰山派山门“一天门”外,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守门弟子个个神情紧绷,眼窝深陷,目光不时扫向山下那条蜿蜒曲折、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的“登天路”,仿佛随时会有锦衣卫的缇骑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冲杀上来。
当岳不群一袭紫袍,头戴纶巾,未带兵器,仅携弟子梁发一人,步履从容地出现在山道尽头时,守门弟子先是一惊,随即有人认出了这位近年来声名如日中天的华山掌门,顿时惊呼出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入山内。
约莫一炷香后,岳不群被引至“瞻鲁阁”旁一处较为僻静的偏殿“松涛轩”。殿内陈设简朴,却打扫得极为干净,香炉中燃着宁神的檀香,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与焦虑。
主位上,天门道人早已等候在此。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泰山掌门道袍,只是脸色比前几日岳不群暗中观察时更加憔悴,眼中有血丝,下颌胡须也略显凌乱,显然一夜未眠,内心挣扎激烈。见岳不群进来,他连忙起身,拱手为礼,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
“岳掌门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泰山正值多事之秋,招待不周,万勿见怪。”
岳不群还礼,神色平和,目光清澈:“天门师兄客气了。你我同属五岳,守望相助乃分内之事。今闻泰山有难,岳某岂能坐视?故不请自来,冒昧叨扰,还望师兄勿怪岳某唐突才是。”
两人分宾主落座,梁发侍立在岳不群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如石。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并未真正放松。天门道人眼神闪烁,几次欲言又止,显然内心充满了戒备与试探。他既希望岳不群真是雪中送炭,又怕这只是另一场算计的开始。
岳不群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若不打破这层无形的隔阂与猜忌,今日便难有实质进展。他不再绕弯子,轻轻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天门道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天门师兄,客套话便不多说了。岳某此来为何,想必师兄心中有数。如今朝廷限期搬迁,所余不过十日。锦衣卫虎视眈眈,期限一至,大军压境,玉石俱焚。泰山派……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再无退路可言。”
天门道人身体微微一震,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笑容也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苦涩与无奈。他何尝不知?只是这话从岳不群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更添几分现实的残酷。
“岳掌门所言……句句属实。”天门道人喟然长叹,“只是……唉,祖业艰难,弟子何去何从,贫道实在是……束手无策。”
“师兄不必过于灰心。”岳不群语气转为诚恳,“天无绝人之路。岳某此来,便是想与师兄商议一条出路。”
“哦?”天门道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迅速被谨慎覆盖,“不知岳掌门有何高见?”
岳不群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泰山派眼下最大难题,在于时间与落脚之地。十日之内,想要寻得合适新址、完成搬迁重建,无异于痴人说梦。既如此,何不暂借外力,渡过此劫?”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我华山愿敞开山门,划出莲花峰及其周边区域,供泰山派同仁暂行驻扎。一应日常用度、营建开支,皆由我华山承担。泰山派可保留独立建制,传承自家武功、道统,一切内部事务,华山绝不干涉。待将来师兄寻得风水宝地、适宜重建山门之时,泰山派随时可迁出,我华山必以礼相送,绝无阻拦。此乃暂寄篱下,以图将来之策。不知天门道兄……以为如何?”
暂寄华山,保留道统,自主独立,来去自由!
这个方案,与左冷禅赤裸裸的吞并野心、黑衣人神秘莫测的胁迫利诱,形成了鲜明对比!它最大限度地照顾了泰山派的尊严与独立性,同时又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庇护与支持。
天门道人听完,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个方案,几乎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也是最脆弱的渴望——保住泰山派的根!保住这份传承!
“岳掌门……此言当真?!”天门道人声音有些发颤,既有激动,更有难以置信的怀疑。天下真有如此好事?华山图什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岳不群神色坦然,“岳某可立字为据,请五岳同道乃至少林、武当诸位前辈共同见证。华山所求,不过是五岳同气连枝,不忍见泰山一脉断绝。他日泰山重建,五岳并立,共抗邪魔,亦是武林之福。”
这番话,既有承诺,又点明了华山此举的“道义”出发点,弱化了功利色彩,更容易让人接受。
天门道人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他心动了,真的心动了!相比于投靠左冷禅失去自主,屈服黑衣人前途未卜,华山这个方案简直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但是……泰山派数百年来雄踞东岳,何曾需要寄人篱下?此举会不会被江湖同道耻笑?门派内部,尤其是那些顽固的守旧派和已被玉罄子煽动的弟子,会同意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脸上的挣扎与犹豫,岳不群尽收眼底。正要再添一把火,进一步阐明利害,巩固其决心时——
“砰!”
松涛轩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紧接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者,赫然是泰山派辈分极高的长老——玉罄子!
玉罂子年约六旬,身形瘦高,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此刻正喷射着愤怒与不屑的火焰。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泰山弟子,个个手持兵刃,脸上带着激愤与决绝之色,显然来者不善。
“天门!你好大的胆子!”玉罂子不等天门道人开口,便戟指怒骂,声音尖利刺耳,“身为泰山掌门,不思带领弟子守护祖业,竟在此地与外人密谋,欲将我泰山数百年基业,拱手送与华山?!你眼里还有没有泰山列祖列宗?对得起师父临终托付吗?!”
他身后的弟子也跟着鼓噪起来:
“掌门!我们不能离开泰山啊!”
“祖宗基业,岂能轻易舍弃?!”
“华山狼子野心,与左冷禅何异?!”
天门道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站起,怒视玉罂子:“师叔!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与岳掌门商议的,乃是暂避之策,为保我泰山传承不绝!何来拱手送人之说?反倒是你,私自勾结嵩山,意图分裂门派,该当何罪?!”
“哼!暂避?说得好听!”玉罂子冷笑连连,“一旦去了华山,寄人篱下,生死操于人手,还能由得你说了算?不过是慢性消亡罢了!我玉罄子宁可带着愿意跟随的弟子,南下嵩山,投奔左盟主!左盟主雄才大略,早已答应,只要我等诚心归附,必待之以礼,保留我泰山名号,共享嵩山资源!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弟子,以及闻声赶来的更多泰山门人,朗声道:“诸位泰山弟子听真!天门道人懦弱无能,丧权辱派,欲引狼入室!我玉罂子不忍见泰山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今日便与此等昏聩掌门分道扬镳!愿随我南下,另寻明主、重振泰山声威者,站到这边来!不愿者,便留在此地,陪他一起等死,或者去华山摇尾乞怜吧!”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尤其是对那些原本就对前途感到绝望、又被玉罂子暗中许诺了利益的弟子而言。当下,便有数十人轰然应诺,站到了玉罂子身后,更有一些原本犹豫的弟子,见有人带头,也一咬牙,跟了过去。转眼间,玉罂子身后竟聚集了近百人,虽然只占泰山派总人数的三四成,却都是较为年轻力壮、或者本就亲近玉罂子一系的中坚力量!
天门道人又惊又怒,浑身发抖,指着玉罂子:“你……你敢分裂门派?!你这是叛派!”
“叛派?”玉罂子嗤笑,“是你天门无能,将门派带入死地!我这是为泰山保存火种!天门,你好自为之吧!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理会气得几乎吐血的掌门,大手一挥,竟真的带着那近百名弟子,转身便朝山下走去,竟是打算即刻动身,南下嵩山!
留守的泰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想阻拦,却被玉罄子那决绝的气势和身后弟子们手中的兵刃所慑,终究没敢真的动手。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失措,看着同门分裂离去,看着掌门失魂落魄,只觉得泰山派的天,真的要塌了。
天门道人眼睁睁看着玉罂子带人离去,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悲愤涌上心头,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分裂!真正的分裂!在他任上发生了!泰山派……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岳不群始终冷眼旁观,未曾插话。玉罄子的分裂,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这反而更加凸显了天门道人此刻的孤立无援与华山方案的现实性。他正要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天门道人,再行劝说——
异变,再起!
就在玉罂子等人下山后不久,山道方向,突然传来数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怒喝声!
“怎么回事?!”天门道人和殿内剩余的泰山弟子悚然一惊。
只见一名浑身浴血、连滚带爬的泰山弟子惊恐万状地冲了回来,嘶声喊道:“掌……掌门!不好了!山下来了……来了好多黑衣人!见人就杀!玉罄子师叔祖他们……被拦住了!”
黑衣人?!“黑刃”!
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闪,与天门道人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向殿外冲去!
来到“一天门”外的广场,眼前景象令人心头发寒。
只见下山的那条石阶路上,玉罂子及其带领的近百弟子,正被数十名黑衣黑刀、蒙面覆巾的神秘人堵住了去路!双方已然交手,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名泰山弟子的尸体,皆是一刀毙命,伤口整齐,鲜血汩汩流淌。玉罄子正与两名黑衣人首领激战,剑光霍霍,却明显落入下风,左支右绌,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果决,配合默契,进退有据,绝非乌合之众。他们并不急于全歼玉罄子等人,反而像是在……驱赶,或者说,是在示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住手!”天门道人目眦欲裂,厉声喝道。
听到天门道人的声音,那两名与玉罄子缠斗的黑衣人首领之一,虚晃一刀,逼退玉罂子,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与其他黑衣人汇合。玉罄子得以喘息,带着残余弟子狼狈不堪地退回广场,与天门道人等人汇合,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所有黑衣人的目光,冰冷地投向了天门道人,以及他身旁的岳不群。
为首那名黑衣人,正是昨夜与天门密谈者,只见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地上泰山弟子的尸体,又看向天门道人,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天门掌门,三日之期未到,看来你是有了别的想法?还引来了外援?”他瞥了岳不群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与轻蔑。
天门道人强压心中恐惧与愤怒,嘶声道:“你们……你们究竟想怎样?!”
黑衣人首领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沓折叠整齐的纸张,动作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他展开纸张,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天门道人,又瞥了瞥一旁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玉磬子、玉玑子,以及闻讯赶来、站在天门身后不远处、同样面色凝重却不明所以的玉音子。
“天门掌门,还有诸位泰山派的耆宿长老,”黑衣人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家主公行事,讲究个‘知彼知己’。对合作者,自然也要了解得透彻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
“壬寅年七月初三,玉磬子于济南府‘醉仙楼’,收受盐枭刘三虎贿银五千两,为其私盐过境泰山地界提供便利,并默许其手下伤及泰山脚下一家不愿配合的客栈掌柜,致其重伤……”
玉磬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着黑衣人:“你……你血口喷人!”
黑衣人首领不理他,继续念道:“同年腊月,玉磬子借巡查山门产业之名,多次出入泰安城‘红袖招’,与头牌柳依依过从甚密,前后花费不下两千两,皆从门派公账‘香火修缮’项下支取……”
“住口!”玉磬子怒吼,额头青筋暴跳,又惊又怒,想要扑上去,却被身旁弟子死死拉住,也怕他上前送死。
黑衣人首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向脸色同样难看的玉玑子:“玉玑子长老,丁未年,你座下弟子与青州‘镇远镖局’争抢护镖生意,你偏袒弟子,私下以泰山派名义,威胁镇远镖局退出山东三府之地,事成后,收取弟子孝敬的赤金三百两、前朝古画一幅……”
“还有,你三弟子王海去年强纳民女为妾,逼死其父,你压下此事,仅将其禁足三月,事后收受王海家传玉佩一对……”
玉玑子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这些事情,有些他知道,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未必记得如此清楚!对方竟了如指掌!
天门道人听着这些一件件、一桩桩门派丑闻被当众揭露,尤其还是当着众多弟子、甚至还有华山掌门岳不群的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道袍。玉磬子、玉玑子与他素来不睦,行事确有不堪,他也有所耳闻,只是碍于同门师叔身份和门派稳定,未曾深究。但此刻被如此详细、确凿地公之于众,泰山派高层的脸面算是彻底扫地了!
然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黑衣人首领念完玉磬子、玉玑子的“罪状”后,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玉音子师叔!
玉音子性格相对温和,与他这个掌门关系尚可,平日里醉心剑术,少理俗务,在派中口碑不错。难道……连玉音子师叔也……
天门道人不敢再想下去。他几乎可以肯定,黑衣人手中那沓纸里,绝对有玉音子,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长老、乃至他自己的把柄!若是任由他全部念出来,泰山派高层在弟子心目中本就因内乱和危机而摇摇欲坠的形象,将彻底崩塌!人心离散,门派顷刻间就要从内部分崩离析,比外敌压境还要可怕!
“够了!”天门道人猛地一声厉喝,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恐惧和羞耻而微微颤抖,打断了黑衣人首领的话头。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对方,眼中布满血丝,“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黑衣人首领慢慢收起那沓纸,重新揣入怀中,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收起一卷诗稿。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眼看向天门道人,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冰冷:
“不想怎么样。我家主公爱惜泰山派百年基业,不忍见其毁于一旦。所求者,不过是收服泰山派,为我主公所用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刚刚被他揭露丑事、正惊怒交加的玉磬子和玉玑子,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确保那两人能听清:
“不然的话,我那盒价值连城的极品东珠,岂不是白白送与天门掌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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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珠?!”
“什么东珠?!”
“掌门……收了他们的东珠?!”
广场上的泰山弟子们一阵骚动,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天门道人。
而刚刚还因为自身丑事被揭露而羞愤欲绝的玉磬子和玉玑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怒和一种扭曲的“抓到把柄”的兴奋!
玉磬子指着天门道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得变了调:“天门!好你个天门!我说你怎么对搬迁之事支支吾吾,对华山的提议也不置可否!原来……原来你早就收了这伙贼人的好处!那盒东珠……哈哈!你口口声声斥责我贪财好利,你自己呢?!暗中收受来历不明的重礼,你是想把我泰山派卖给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吗?!”
玉玑子也立刻跟上,厉声附和:“不错!天门!你身为掌门,不思团结同门、共渡难关,反而暗中与这等邪魔外道交易,收取贿赂!你有何面目再做我泰山掌门?!有何资格指责我等?!那岳不群今日前来,怕也不是巧合吧?是不是你与他也有什么私下约定,要联手瓜分我泰山基业?!”
两人被揭露丑事的羞愤,此刻尽数转化为对天门的攻击火力。他们绝口不提自己的过错,反而死死抓住“天门收受黑衣人东珠”这一点,疯狂攀咬,试图将水搅浑,转移焦点,甚至将岳不群也拖下水。
“我没有!那东珠我并未收下!我已退回……”天门道人又急又怒,想要辩解。他昨夜确实在巨大的诱惑和压力下,曾短暂动摇,但那盒东珠他最终并未真正收受,至少心理上他觉得自己抵抗住了。可此刻被黑衣人当众点破,又被玉磬子二人断章取义、恶意曲解,他百口莫辩!
“退回?谁看见了?谁能证明?”玉磬子狞笑,“只怕是嫌不够,还想讨价还价吧?!”
“掌门!此事当真?!”连一些原本忠于天门的弟子,此刻也投来怀疑和失望的目光。高层丑闻接连被爆,掌门竟然也疑似收受神秘势力的重礼,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许多弟子心中的信念开始崩塌。
岳不群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对那“黑刃”首领的手段又高看了一分。此人不仅掌握情报详尽,更擅长攻心,简单几句话,不仅进一步离间了泰山派高层,让天门道人陷入极度被动,还顺势将脏水泼向了自己,意图搅乱局势。
天门道人看着弟子们怀疑的眼神,听着玉磬子二人愈发恶毒的指控,只觉得一股逆血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这个掌门,在门派最危急的时刻,威信已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黑衣人首领似乎很满意眼前的效果,他轻轻抬手,身后的黑衣人们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肃立待命,那份训练有素的沉默,更显得压迫感十足。
“天门掌门,还有两位长老,”黑衣人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泰山派的未来了吗?是选择与我主公合作,保全门派,甚至更进一步?还是……让这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传遍江湖,让泰山派彻底沦为笑柄,然后在朝廷大军到来时,灰飞烟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门、玉磬子、玉玑子,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惶惑不安的泰山弟子,最后,若有若无地,在一直沉默观察的岳不群身上停留了一瞬。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泰山派门人的心头。分裂、丑闻、强敌环伺、期限迫近……泰山派,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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