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佩拉不出意外地分到了最豪华的套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天呐,这才是公主该过的日子。”
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正想把自己摔进大床狠狠滚几圈时,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哥布林味和泥巴味。
露佩拉拿起床头的金铃摇了摇,旅店的侍女很快送来了热水和精油。
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和臭味都被逼出来之后,露佩拉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真丝睡裙,丝滑的布料像水一样贴合着她的身体,款式极为保守,除了手脚以外一点皮肤不露,大概率是西里尔特意吩咐人准备的。
露佩拉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盘算着拿到屠龙的佣金之后该怎么挥霍。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声音不急不缓,节奏优雅得如同某种暗号,一听就知道是谁。
露佩拉把毛巾往旁边一扔。
得,债主上门了。
“门没锁。”她懒洋洋地喊道,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进来吧,皇兄。”
西里尔推门走了进来,一头银色长发被随意束在身后,比起白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他像个查寝的班主任一样,先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环境,再看了一眼露佩拉身上裹得像修女一样的睡裙,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件衣服很合身,以后见那几个男人的时候,也要记得这么穿。”
露佩拉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茬:“这么晚过来,不会是为了检查我的着装吧?二号雇主大人。”
西里尔优雅地拉开这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来确认一下那件东西的状况。”他压低了声音,冰蓝色的双瞳倒映出露佩拉歪七扭八的坐姿,“你把苍穹之眼藏在哪了?这一路上意外太多,放在你身上真的安全吗?”
露佩拉嚼葡萄的动作一顿。
藏?早被我当零食吞了。
但既然艾斯黛拉没告诉他真相,那她也懒得说。
她咽下葡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放心吧,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我,没人能拿得出来。”
西里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想了想她作为赏金猎人的专业程度,他决定暂时相信她。
“最好是这样,万一被教廷或者法师协会发现了……”
“那我们都会完蛋。”露佩拉接过了话茬,笑眯眯地摊开手,“所以啊,为了保住你的王室身份和我的这颗脑袋,你也得多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吧?听说落日镇的特产是又大又亮的红宝石……”
西里尔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桌上,直接打断了她的勒索。
他站起身,显然是被她这种三句话不离要钱的嘴脸给气到了。
“钱给你,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看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早点睡,明天如果让我看到你有黑眼圈,我就扣你的佣金。”
“好的,皇兄。”露佩拉乖巧挥手,送别了这位班主任。
西里尔前脚刚走,沉甸甸的钱袋还在桌子上散发着金迷纸醉的光芒。
露佩拉正准备数钱,突然听到从露天阳台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听起来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落地。
“谁?!”
她警觉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殿下,是我。”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传出来。
窗帘被一只缠着绷带的大手掀开,凯恩那高大的身影笨拙地挤了进来。
这里可是三楼,不知道他是怎么单手爬上来的。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那头金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在外面疯跑完的金毛,身上还带着草屑和露水。
他手里捧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披风,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散发着一股魔法清洁后的气息。
“你怎么不走正门。”露佩拉丢下水果刀,又躺回了床上。
那件真丝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上缩,露出了一截小腿。
“刚刚王子殿下在门口……”
凯恩不敢看她,只能低头死死盯着地摊上的花纹。
“殿下,您的披风……”凯恩单膝下跪,将披风献给露佩拉,“这是我请那位法师帮忙清洁过的。”
“你让伊利安给我洗衣服?”她接过披风,差点笑出声,“他没用火球术轰你?”
“他一开始不同意。”凯恩老实地回答,“但我把剑拔出来后,他就同意了……”
干得漂亮。
露佩拉随手将披风丢在一边,继续伸手拿葡萄吃。凯恩却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他将披风一把抖开,紧紧裹住她。
“殿下……夜里凉,别冻着。”
凯恩说完这话就匆匆行了个礼,又从窗户翻出去了。
这小伙子四肢可真发达。
露佩拉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边吃葡萄边吐葡萄皮。
经历了西里尔的盘问和凯恩的送衣服务,她已经累得像参加了一整天公司的团建。她将剩下的葡萄收进柜子,走到桌边,准备吹熄蜡烛,彻底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就在她的手指刚触碰到烛台的那一瞬间,房门竟然又一次被敲响了。
露佩拉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翻了个比刚才面对西里尔时更大的白眼,看着那扇仿佛永远锁不上的房门,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今晚这是要把整个队伍的人都轮流面试一遍吗?!
这就是不会带团队只能累到死。
还没等她应答,门外那人就自然而然地推门进来了。
果然是老狐狸路西恩。
“殿下,又到了每月例行的身体检查时间了。”
露佩拉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知道了,大医生。”
这回她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既然是例行检查,那就没什么好扭捏的,反正这条命都是他吊着的。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极不稳定的魔力容器,魔力用多了就需要补魔,补的魔力太多了就会过载,需要路西恩来替她处理掉多余的魔力。
简单来说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几年在他面前脱过的次数恨不得比洗澡还多,她早就脱敏了。
露佩拉随手将那条被西里尔寄予厚望的真丝睡裙从肩膀上褪了下来,连同凯恩刚才精心裹好的披风一起,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床上。
如果是普通男人,此刻大概早就移开视线或者血脉偾张了。但路西恩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仔细扫视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寻找着那些可能因为能量暴走而产生的细微紫痕。
“转身。”他简短地命令道。
露佩拉听话地转过去,双手抱胸,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搞快点,有点冷。上次不仅吃了个眼球,还顺便啃了个高阶魔核,我觉得肚子里现在跟开了锅一样。”
“确实,面加多了。”
路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像往常一样带上手套,开始按照惯例先行检查她的脊椎。通常这个过程很快,但这回,露佩拉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慢了。
那根手指不像是在检查,反而像是在描摹。它沿着她的尾椎一节一节地向上游走,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喂,路西恩,你在磨蹭什么?”露佩拉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没好吗?”
路西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收回手,也没有回答。
在露佩拉疑惑的注视下,他慢慢举起那只手,牙齿咬住雪白手套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它拽了下来,露出了苍白的手指。
“这次的情况……比较复杂。”
他轻声说着,那双赤红的眸子在月光下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光。
下一秒,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发烫的后背。
触及的那一瞬间,露佩拉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被按住了肩膀。
“别动,这位患者。”
路西恩低笑着,指腹在她的肩胛骨上摩挲着。
“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如果不让我用这种方式直接引导能量的话,你会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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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掉整个旅馆的。”
“我现在要把你体内乱窜的那些魔力,通过脊椎强行压回你的魔力回路里。如果不小心偏了一寸,你下半辈子可能就得瘫在床上找人伺候了。”
听到这话,露佩拉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那你手稳点,庸医。”
她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将后背挺直,把自己最脆弱的脊背完全毫无防备地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是在无数次生死关头下建立起来的,让路西恩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说话,默默顺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向下按压。
并没有触碰任何不应该触碰的部位,仅仅是指尖在皮肤上的游走和按压。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阴冷但柔和的力量钻进了露佩拉的身体,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体内那些像沸水一样躁动的能量强行抚平、归位。
奇异的酸麻感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像是被积压的痛楚瞬间释放后的快感,混杂着他手指带来的寒意,让露佩拉几乎有些站不住。
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微微后仰,后背无意间贴上了路西恩被长袍包裹着的胸膛。
路西恩没有推开她。
他一手捏着她的后颈,固定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完成了最后一次能量疏导。
露佩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了,刚才那种随时要爆炸的肿胀感彻底消失无踪。
“谢了。”
她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声音里带着治疗后的慵懒沙哑。
“虽然过程很难受,但你的技术确实没退步。”
路西恩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地靠着自己的女人。
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轻易地咬断她的脖子,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但他只是静静地停留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双白手套,重新戴上。
“那是自然。”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一贯的礼貌和疏离。
“毕竟,您是我最珍贵的样本。在您彻底报废之前,我可是会负责到底的。”
留下这句听不出是承诺还是诅咒的话,路西恩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再次合上,露佩拉彻底瘫倒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
终于……终于清净了。
幸好那个阴阳怪气的死法师伊利安没来凑热闹,不然今晚真的别想睡了。
带着逃过一劫的庆幸,露佩拉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幸福是建立在那位天才法师的痛苦之上的。
就在与她卧室仅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漆黑一片,而是亮如白昼。无数个淡蓝色的魔法符文漂浮在空中,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这位高傲的皇家首席法师此刻正披头散发,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中紧握着那个做工精密的追踪罗盘。
不对,昨晚找公主的时候明明很顺利来着,这罗盘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他已经在房间里转了一整晚了。
“不对……逻辑不对……这不可能……”
他嘴里碎碎念着,死死盯着罗盘上的指针。
无论他走到房间的哪个角落,无论他怎么调整魔法频率,那根用九阶魔核制作的指针,都坚定不移地指着那面墙,也就是隔壁那位“无辜”的公主殿下。
“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怎么会坏成这样?”
“明明前两天找那个公主都很顺利来着。”
“难道那个女骗子掌握了空间折叠魔法?或者是高阶隐身术?”
“还是因为那天公主把她的气息蹭掉了?”
“呵,狡猾的女人。以为这种把干扰粉末蹭在手帕上的小把戏,就能骗过大法师的眼睛?”
带着对学术真理的执着和对女骗子的怨念,折腾了一整晚的大法师终于握着手帕和罗盘,一头栽倒在书堆里,沉沉睡去。
全然不知他苦苦寻找的人,就在这面墙的另一边,做着数钱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