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脸洗干净,再换上这身衣服。”
西里尔将露佩拉领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床上铺着一套崭新的浅紫色连衣裙,版型与她曾经在现代见过的帝政裙类似。
下达完指令之后西里尔就离开了房间,背靠着门外的墙,等着带她去见艾斯黛拉。
露佩拉撇了撇嘴,对着镜子里的银发发愁,花了五千金币才从路西恩那个奸商手里买来的魔法药水啊,才用了两个月就被某人辣手摧发了。
简单为药水举行了一个哀悼仪式之后,露佩拉提起了那条裙子。
五分钟后,房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极轻的咒骂。
十分钟后,露佩拉放弃了。
她那双习惯了握剑、开锁、数金币的手,面对层层叠叠的蕾丝和十几根需要交叉系紧的绑带,第一次体会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贵族也不好当啊。
房门被拉开一道仅供一颗脑袋探出来的缝隙。
露佩拉看着门外已经开始不耐烦的西里尔,毫无羞涩之态:“我不会穿。”
西里尔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露佩拉小姐,你能把法师塔的禁制当门锁开,把我的金库当自家后院逛,现在跟我说,你处理不好一件衣服?”
“能处理,但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露佩拉依旧理直气壮,“找个侍女来帮我。”
“侍女?”西里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你这头银发适合见任何一个外人吗?还是说,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金屋藏娇,藏了个从没见过人的妹妹?”
“哦,那没办法了。”露佩拉叹了口气,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她把门又拉开了一点,用纯良无害的语气,提出了石破天惊的建议:“那你帮我穿。”
西里尔微张着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些画面。
“你……”
他的耳朵瞬间涨红,那份属于王子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中旧事的心虚和恼怒。
露佩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大好,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西里尔手臂一伸便推开了门,将她按在门板上,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他开始和她背后的绑带作斗争。
他的手和平时完全不同。
那是一双习惯了佩剑和批阅机密文件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因常年练武而生出的薄茧。它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挽开强弓,也能在帝国地图上精准地指出任何一个需要清洗的坐标。
这双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手,在面对这几根柔软滑腻的丝质绑带时,却显出前所未有的笨拙和僵硬。
西里尔越是心烦意乱,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把本该穿过的孔洞弄错,恼火地拉出一个死结。
露佩拉甚至能感觉到,他每一次用力拉紧绑带,都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怒火。
这人是不是在用裙子报复她。
“轻点,殿下,”她故意用懒洋洋的语调说。
西里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过去的片段。
在某个廉价旅馆里,在慵懒的月光下。
她也是这样对他说。
他每一次都会声音嘶哑地道歉。
可现在,她的眼里满是戏谑,等着看他失控。
沉湎在过去里的人始终只有他。
西里尔用力收紧了最后一根绑带,打上一个死结,再一把将她推开。
“把鞋子换好了就出来。”
他丢下这句话就落荒而逃。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露佩拉冷笑一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后背有些歪七扭八的绑带,开始后悔让他帮忙穿衣服了,白挨他一顿勒。
换好鞋子,洗掉脸上的魔法伪装后,露佩拉拉开了门。
虽然西里尔早有准备,可当他看到那张和艾斯黛拉如出一辙的脸时,还是微微一怔。
艾斯黛拉的表情比他还少,因为她掌握着比他更高的权力,她没心情,也没必要对任何人笑。
可眼前这张脸上,此刻却盛满了露佩拉独有的恶劣神情。她眉梢微挑,眼里有几分不耐烦,看向他时嘴角还挂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笑。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喜欢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双和艾斯黛拉一模一样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没有半点贵族的矜贵,只有等着看他笑话的恶意。
就像最精致的宫廷画上被人随手涂抹了一笔,亵渎中又带着一丝别出心裁的鲜活。
西里尔拿出早已备好的兜帽,盖住她的脑袋。
“走吧。”
露佩拉像幽魂一样,和他一起走在宫廷深夜的走廊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只鬼。
咚咚。
西里尔抬起手敲了下房门,动作带着些许急躁和不耐烦。
兄妹俩关系不好?
露佩拉开始头脑风暴。
艾斯黛拉这位传奇公主她也有所耳闻,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据说极有政治头脑,接手政权以来大力推动各项改革,为腐朽的帝国注入了新的活力。
可她行事极为低调神秘,连宫廷中都鲜少有人见过她,更别提在群众面前露面。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版本五花八门,但核心都离不开那位同样出色的三王子,西里尔。
最广为流传的版本:公主殿下天生恶疾,体弱多病,是一触即碎的玻璃美人。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力支撑起帝国的未来,因此大权实际上旁落到了年富力强的三王子手中。众人皆叹,若非帝国皇位传女不传男的祖制,西里尔殿下才是最合格的君主。
劲爆加强版:公主并非体弱,而是被三王子软禁了。这位野心勃勃的王子,早已将他那可怜的妹妹变成了发布命令的傀儡,只待时机成熟便发动政变取而代之。
那时露佩拉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看来兄妹俩的关系或许比这些流言还要复杂,但对于她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
“请进。”
一个果断的声音传来,没有露佩拉想象中的娇弱。
门开了,一股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露佩拉看向软榻,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面对着她。
混乱的片段闪过。
冰冷的石台,环绕在身边的黑袍人,刺眼的光芒,以及一张惊恐又虚弱的脸。
露佩拉瞬间明白了,那天她逃跑时看到的人,就是这位艾斯黛拉公主。
她当时以为自己被什么邪教组织献祭了,光顾着逃命,压根没注意周围人的长相,更不知道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后来露佩拉照了镜子,看到了自己的长相,但她并没有想起来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西里尔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抱臂,紧盯着露佩拉,防止她有任何伤人举动。自打露佩拉被抓以来,他防她就像防火防盗防恶犬一样。
可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不给钱她才不会动手呢。
露佩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那个随时准备战斗的男人,将目光投向房间的主人。
“露佩拉小姐你好,我是塔来德圣帝国的第五公主艾斯黛拉。”艾斯黛拉微微从床上坐起,向露佩拉伸出了手。
露佩拉没有行复杂的屈膝礼,而是像在酒馆和人达成交易一样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
她的手心干燥而有力,与公主的柔软细腻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那微弱而急促的脉搏。
西里尔在一旁出声警告:“露佩拉,注意你的身份。”
艾斯黛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皇兄,露佩拉小姐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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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客人,也是唯一能完成试炼的希望,请你放尊重些。”
露佩拉更是乐得看戏,她不仅没松手,还故意当着西里尔的面,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艾斯黛拉的手背:“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使命,就是费用可能得加点,毕竟这位王子殿下一直在给我增加难度。”
艾斯黛拉闻言,眼眸里漾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理应如此。”她平静地回答,“皇兄的坏脾气所造成的额外成本,我会单独支付,就当是海因里希家族对你的补偿。”
这话说得西里尔的脸又黑了一层。
就在露佩拉以为可以继续敲竹杠时,艾斯黛拉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了。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艾斯黛拉收回了手,盟友间的和谐转瞬即逝:“露佩拉小姐来到这里三年,想必已经听说过,帝国的皇位只能由公主继承,但想要继位就必须通过屠龙试炼。”
艾斯黛拉指向桌上的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卷轴:“我的试炼,就是你的任务。目标是盘踞在北境霜牙山脉的那头黑龙,这次它还抓走了我的未婚夫,邻国的达米恩·阿拉里克王子。”
大米恩?什么怪名字,以后叫他大米王子吧。
露佩拉心里在吐槽,但是脸上依然维持着专业人士的严肃。
“可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找个身强力壮的人代替您呢?何必大费周章准备一个和您外形相同的人?”
露佩拉看着艾斯黛拉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她想她或许有些明白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初代皇帝立下了规矩,要想继位就必须通过试炼,中途不可易容,不可掩盖容貌,可她没说……”艾斯黛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容,“不能准备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我可以告诉你,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艾斯黛拉收起笑容,语气郑重,像在接见邻国首脑,“我还可以告诉你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她将卷轴推到露佩拉面前。
“提着龙的心脏来见我,届时我会告诉你所有答案,你可以选择是走,还是留。”
露佩拉看着卷轴,却没有伸手去拿。
“条件很诱人,但我有个疑问。”露佩拉的目光从卷轴移动到艾斯黛拉脸上,“我的易容术虽然高明,但这副皮囊是天生的,只要我还活着,对您来说就是个潜在的麻烦。万一哪天您觉得看着我不顺眼,或者担心我被别人利用……”
“所以,你需要一个保障。”
艾斯黛拉极其自然地从袖中抽出了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羊皮纸,放在卷轴旁边。
“这是一份最高等级的灵魂契约。”
“上面写得很清楚:在你完成试炼期间及之后,海因里希家族绝不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谋害、出卖、囚禁你的灵魂与躯体,亦不会对你的求助视而不见。并且在任务完成后,必须兑现关于你身世的承诺。”
直接或间接……看起来倒是避免了步韩信后尘,但艾斯黛拉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露佩拉还没开口,西里尔就抢先一步表达了质疑:“艾斯黛拉,没必要这样保护一个贪得无厌的骗子,小心她——”
“皇兄,”艾斯黛拉轻声打断他,“露佩拉小姐要走的路,比你预想的要艰辛得多,这也是海因里希家族该有的气度。”
“看来殿下早就把我的性格摸透了。”露佩拉扫了一眼契约,上面甚至已经签好了艾斯黛拉的名字,鲜红的血印还透着魔力的波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她检查了三遍,确实没发现陷阱。
“殿下比某些小肚鸡肠的男人大度多了。”露佩拉故意冲西里尔假笑了一下,然后利落地咬破指尖,按下手印,“这任务我接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