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佩拉是被门口的说话声吵醒的。
“王子殿下来了。”
王子殿下?随手接点外快偷个小珠子还惊动王室了?
一阵靴跟踩过石砖的哒哒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接近着是沉重的地牢铁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那个王子离她越来越近了。
露佩拉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铁制椅子上,绳子上还施加了克制魔法的禁制。
她能活动的部分只剩下脖子、眼皮和嘴唇了,如果她会动耳神功的话还能再加对耳朵。
于是她开始思考用铁头顶死王子的可能性,可惜还没等她想出来,那位王子便推开了牢房的门。
首先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高筒军靴。
露佩拉一眼认出皮质是某种她只在图鉴上见过的亚龙皮,靴子的侧面用秘银打造出两枚简洁的搭扣,冰冷的光泽落在她眼里,像是在蔑视她。
往上是剪裁精良的黑色马裤,还有一件和牢房的黑暗融为一体的深色天鹅绒外衣,但这身黑暗却被无数细节点亮。
袖口滚着一圈用秘银线织成的藤蔓花纹,领口别着一枚小巧却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家族徽章,腰间的皮带扣是纯银打造,连固定佩剑的皮带上都镶着细碎的黑曜石。
一切都与这间潮湿发霉的牢房格格不入。
看到这里时,露佩拉脑子里思考的是把这一身扒下来能卖多少钱,可当她看到他的脸时,所有的计算都被迫停止了。
这不是三个月前被她骗走了传家宝的公爵儿子吗?怎么变成王子了!
不对,发色不一样。三个月前被骗的是金发,而这个是银发,难道是双胞胎?皇帝的儿子和公爵的儿子会成为双胞胎吗?
“露佩拉小姐,这几个月拿着我的钱过得开心吗?”王子一边说着一边向她走近,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位王子殿下一开口,露佩拉便确定了,这个阴阳怪气又无比欠打的语气,绝对是那个被她骗了钱的苦主。
“尊贵的王子殿下,鄙人从未结识过任何银发的王室成员,不知您何出此言。”露佩拉面不改色
既然他都用假发色假身份骗了她,那她用假脸假发色骗他也不算什么了。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吞金蔷薇’,想必能对见过的每个人都过目不忘吧?更何况还是和你……怎么换了个发色就不认识了?”
王子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伸向她的发顶,一阵白光从他手中闪过,露佩拉的红发变回了原本的银色。
不好,我花几千金币买的魔法药水,染一次能顶半年呢!
露佩拉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昂贵的染发药水哀悼,王子便抓住了她后脑勺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一条腿屈膝顶入她膝盖之间,她本就被分开双腿绑在椅腿上,此刻在他的攻势下更是无遮无拦。
露佩拉想利用自己的天生神力垂死挣扎一下,绳子却越收越紧,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慢俯下身,离她越来越近。
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破碎的冰,她仿佛能看见那些冰块正在碰撞、摩擦,溅起的冰水几乎要洒到她脸上。
王子的银发从肩头滑下,落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的长发亲密无间地交织在一起,一如三个月前的那些夜晚。
“吞金蔷薇吗?呵……”他冷笑一声,不知是在这个名号,还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在鼻尖即将相抵的时刻,他停了下来,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其挑起她头顶的一缕银发,借着地牢的烛光细细查看。
确实是和他一样的银发,纯正的王室血统。
确认了这该死的血统后,他并没有收回匕首。
相反,那冰凉的刀刃顺着那一缕银发缓缓下滑,路过她的耳廓,贴上了她的颈侧,最后停在领口处,挑开了第一颗扣子。
匕首不轻不重地抵着锁骨,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去,又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抚摸。
“当初骗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畔,却未真正触及,话语间呼出的气息拂动了她的银发。
“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下,拿着我的钱跑得无影无踪。露佩拉,你真的以为我是那种会被人白白玩弄的蠢货吗?”
“那个,我们或许是有点金钱上的纠纷,但是道上都知道,我卖艺不卖身的……”露佩拉努力往后仰,试图避开匕首。
“在你眼里只是金钱纠纷?”
他的身体他的心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吗?
“既然还不清钱,那就拿别的来还吧。”
王子的膝盖更进一步,与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层薄薄的布料了。
露佩拉脑中的警报拉响,这哥们儿不会要跟她上演苦涩奖励了吧。
硬拼拼不过,讲理也讲不通,那只能使出她最擅长的撒泼耍赖了。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地牢阴暗的天花板,赶在他动手之前,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非礼啦!快来人啊!王子殿下非礼民女啦!!!”
压抑而危险的氛围在此刻全部破碎,王子原本强硬的手也下意识松开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力大如牛却又故作羞愤的女人。
怎么跟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这女人不应该惊恐求饶或者冷漠对峙吗?
“闭嘴,你看看这是哪里,外面全是我的死士。”
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了上来,王子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以前混的那种市井街头吗?”
露佩拉当然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牢,可她更知道这人讲究的就是体面和优雅,被她一嗓子嚎完绝对会养胃。
果不其然,那位王子殿下站直了身子,彻底松开了对她的压制。他转过身子背对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头疼至极。
那人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回身面对着她,眼中的恼怒已经沉淀了下来。
“行,民女是吧,非礼是吧。”
他冷笑一声,再次靠近她,慢条斯理地将她的扣子扣好。
“既然你这么爱演,那我们就演个有趣的。”
他重新将匕首对准她,然后手起刀落。
绳索断裂,露佩拉重获自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恢复了优雅无瑕的王子姿态,将匕首递到她手里,如同在为她准备晚餐的刀叉。
“恭喜你成为公主替身,我、的、好、妹、妹。”
最后五个字,说得比之前所有威胁还要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三哥西里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塔来德圣帝国的第五公主,艾斯黛拉。”
“忘记了没关系,我会帮助你,一点点想起来的。”
这次轮到露佩拉呆愣了。
西里尔脸上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认识她这么久,终于看到她落了一次下风。
“来吧公主殿下,你的恶龙还在等着你呢。”
西里尔微微俯首,向露佩拉伸出手,洁白的丝质手套在地牢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浅淡的莹光,外表与仪态均是无可挑剔的王室风范。
“公主……?”
露佩拉这才想起自己那头显眼的银发。
为了掩人耳目,她一直通过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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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还用药水染发。时间一久她都在就忘了自己还有一头尊贵的银发,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尊贵在哪里。
这份迟来的尊贵似乎早已标好了价格。
幸好,这个价格是由别人支付给她。
“恶龙没打过,可以试试,但是得加钱。”
一提起钱露佩拉就来劲了,两个眼珠子转得跟打双闪似的,被捆绑太久而僵硬的手指也飞速拨起了心里的算盘。
“如果高度超过十米,价格得翻倍……”
“如果用的是火系魔法,价格还得再翻一倍,因为之前有次差点被烧光衣服……”
好多钱,算不过来了。
这个无所不能的魔法世界为什么没有人点点科技树,要是有人能发明一个计算器该多好。还好她做过几百套资料分析和数量关系,心算速度姑且够用。
听着露佩拉这一番菜市场讲价般的宣言,西里尔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气场又一次荡然无存,眼里的算计全都变成了荒谬。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
西里尔扶了扶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种被气得牙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
“闭嘴……”
“你是掉钱眼里了吗?”
他再也维持不住王子的风度,伸出手将露佩拉拉到面前,凝视着她那双被想象中的金币映得金灿灿的眼睛。
“能不能别再惦记钱了?”
“我干活不就是为了拿钱吗?”
露佩拉问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问人为什么不能吃饭。
“你要的钱,国库管够,防火的盔甲也会为你准备,行了吧?”
西里尔有些烦闷地松开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等等!”露佩拉出声叫住他,“你还没说任务内容呢,那龙在哪儿?多大?有没有弱点?要留活口吗?这可是关系任务成败的关键因素啊,也影响到我算价格了!”
刚走到门口的西里尔,听到身后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
“……你还真是职业病犯了是吧?”
他几个大步冲回来,一把揪住刚给她整理好的衣领,把她提溜到面前。
“在哪儿?在极北的永冻冰原!”
“多大?比这整个王宫大殿还大!”
“弱点?要有弱点早就被人屠了,还轮得到你?”
“留活口?你先把你自己这条小命保住再说吧!”
他是真的被气得七窍生烟,那种贵族的矜持,在她这副只要给钱就办事的专业态度面前,根本维持不住一秒钟。
吼完这一通,西里尔看着露佩拉溜溜转的眼珠子,知道她可能还在心里默默换算极北冰原差旅费和超大型魔兽加价费,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和街头商贩讨论怎么举办宫廷晚宴。
他松开她的衣领,揉了揉眉心。
“……算了。”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轴,有些粗暴地塞进她怀里。
“这是那个怪物的资料,自己看。”
他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别再跟我算那些加价了,你要是再敢提哪怕一个金币……”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她。
“我就从你以前骗我的那些钱里扣。”
“把你那些藏在靴子里的,缝在内衣里的私房钱,全都给我吐出来。”
露佩拉正在仔细研读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字,闻言抬起头,摆出她最端正的态度: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