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逼犯竟是我自己?!》
1. 第1章
“小九,”同事靠近,压低声音,“龟毛说还是第一版方案最好。”
眼神同情。
药九露出职业假笑:“好的,我稍后送过去。”
抬手,面无表情把七天来多次修改的方案扔进垃圾桶。
打卡,下班。
夜里十一点,街中行人和车辆不多,药九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戴在脑袋上,双手揣在兜里,眼神疲惫地注视着地面。
周围时不时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两年前刚搬到幸福市的时候,他对这样一座大城市贫瘠的夜生活感到惊讶,后来渐渐习惯,甚至有些喜欢。
末班车还有十来分钟进站,车站里只有药九一个人。
踏、踏、踏……
鞋子拖地的声音由远到近,药九用余光看到,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看着格外吃力。
男人走过来,停顿了会儿,重重地坐下,呼吸声急促。
无法忽视的腥味飘进药九的鼻子里。
他慢吞吞地想,虽然昨天通宵加班,白天只休息两个小时,今天又工作到将近凌晨,但他仍然是幸福市的热心市民。
于是药九询问道:“需要去医院吗?”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滞,两只胳膊不停发抖。
正这时,公交车进站,还没等停稳,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车里。
药九觉得好奇怪,不过看男人迅速的动作,应该没多大事。
他也进入公交车。
车里乘客不多,都低着头,估计是和他一样劳累到深夜的牛马。
药九随便选位置,到站之后径直下车,听见声音,回过身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公交车行驶的速度快了许多。
药九在远离市中心的一座有些年头的小区租着房子,两室一厅,价格还算便宜,他进屋之后简单洗漱罢,倒头就睡。
社畜是没有夜生活的。
甚至晚餐都随机。
所以第二天清早,药九是被抽搐的胃疼醒的,揉揉眼睛,爬起来,先看手机,很好,他那该死的领导终于学会在周六闭嘴。
素质提高不少。
洗漱过后,药九开始准备早餐,他不是个讲究的人,因此早餐很随便,水煮鸡蛋和水煮西兰花,还有一颗放了十天的苹果。
吃着饭,他双目放空,一会儿想到负责的项目,一会儿想到被辞退的同事,当时可以说是天塌了的表情,要多绝望有多绝望,但是算起来,那名同事犯的错误也太严重了,让公司损失几千万啊。
他一会儿又想到下周的体检,吸血鬼转世的老板居然要求员工体检,哦,当然是自费,药九严重怀疑查出什么毛病老板会第一时间叫走人,指定体检的医院都是私人医院,有什么问题老板绝对分分钟掌握。
如果乳腺问题是辞退线,公司得全员阵亡,啧,说归说,还是必须得去的,项目检查,身份证……
身份证?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过了。
药九眨眨眼睛,一个激灵,连忙把鸡蛋塞进嘴里,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身份证。
茶几没有……床头柜没有……书架没有……
救命啊,要在工作日请假办身份证,老板铁定会杀了他的!
药九越找越慌,终于在行李箱发现身份证,顿时松口气。
想起来是上次出差顺手放进去的。
嗯?
他奇怪地从隔层里拿出一本书,封面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落在城市建筑,黑红色调的背景炫酷且具有别样的美感,灰色云雾淹没城市底部。在指尖与云雾的中间,写着两个字——格杀。
这是……
药九用了会儿才想起来,是一起出差的女同事推荐的,说他不是发呆就是闭眼休息,和老年人似的,多看点酷酷爽爽又帅哥美女众多的漫画回回血,人还是要靠二次元才能活下去。
药九很想解释他平常玩手机的,就是真的太累了,完全提不起兴趣,虽然最后接受女同事的好意,但不出所料的忘记了。
他收拾好行李,拿着漫画书坐在客厅的沙发,在那块阳光刚好能照到的区域舒服地缩着。
周六就适合躺着,什么爬山逛街通通离他远点!
药九先看手机,微博热搜不是明星恋爱了有娃了塌房了,就是哪天又调休了,很没意思。
刷了会儿,他扔掉手机,重新拿起《格杀》漫画,老社畜的心比大润发杀鱼刀还冰冷,完全热血不起来。
算了,还是看看吧。
直到下午三点,药九意犹未尽地合上书,眼里还有沉浸在剧情的激动和震撼。
《格杀》是本都市异能漫,药九手里的是第一卷,也是先行篇,讲述主角团经历重重训练成为异能者的故事。
而站在异能者对面的有鬼怪和不可名状的生物等,统称诡异,它们大多能够伪装人类混迹城市中,给主角团带来不少生死攸关的危机。
卷末,主角团与一众人终于通过考验,成为真正的异能者,去往专业学府深造,这同时代表新的危机将要来临。
热血异能漫有一批稳定的受众,但凡有新出的,读者都会去尝尝咸淡。让《格杀》杀出重围的,除了紧凑的剧情和适当的节奏,即使面对鬼怪作者也会有人文关怀。
此外,就是作者自成一派天才般的画技,每张都能称得上世界名画。这种画技用在环境上会让人清晰感知作者要表达的感情,在角色上,就更显伟大。
每只鬼怪的形象刻画充分展露其特点,而角色们哪怕是常见的没头脑不高兴,都有独一份特质,更别提作者设计角色的多样性,白毛、狼尾、兽耳……等等等等。
难怪那名女同事说,每个人都能在漫画找到自己的XP,这里面即使是只出现一幕的角色,都让人耳目一新。
药九更在乎剧情,先行篇结束时放了个大钩子,主角团们接下来要去的幽灵国肯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资深牛马药九的内心终于产生一丝波动。
如果他有管家,此时此刻一定会说:“老牛马终于成人了!”
药九用手机扫描书籍尾页推荐的连载网站的二维码,下载完成后点击进入,首页就是《格杀》炫酷的封面。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微博热搜有好几条是《格杀》里的角色,还当新的明星呢。
跳过已经看了的先行篇,解锁正式剧情第一章。
首章是血月下城市建筑尖锐的剪影,画面一转,出现一位站在高楼上的男人,瘦瘦高高,没有露脸,黑色衣摆被风吹得扬起。
在他的身后站着男男女女数人,其中一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出声道:“组长,诡异们越来越猖獗,怕在酝酿什么阴谋。”
被称作组长的男人没有说话。
“啊,真是麻烦呢,往常的诡异们可不会这么频繁的活动,有些等级还不低。”一名棕短发的女人无奈叹气。
“你们看着处理。”
组长说完后便消失,其他人面面相视,表情各有不同。
夜景被拉长,直至黎明,又到阳光明媚的上午,主角团进入幽灵国内首屈一指的异能者学校学习,校领导在开学典礼上讲话,说着各种规矩,比如异能者行为规范,比如每周要参加考核等等。
学生们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昏昏欲睡,无论如何,这些新生异能者都被给予厚望,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
学校名叫天莱,主角团们被分到不同的班级,开始刻苦的训练,偶尔会接低等级的诡异破坏任务来攒学生个人积分。
最新章里,两位主角——珞零和陆还生,接了个任务,抓捕肆意杀人的诡异。
却到现场才发现,这只诡异隐藏了等级,是只地级!两人使用各种宝物,拼死逃走,并立刻向学校领导汇报。
这之后的镜头却在诡异的身上,它幻化成人形,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大概对人类身体不熟悉,走路一瘸一拐。
刚杀完人的诡异浑身戾气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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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猩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空荡的大街,直到一座车站前。
老式的车站长椅上坐着个年轻人,卫衣兜帽盖住大半张脸,在诡异的视线里,只露出下巴和一边嘴角。
年轻人的身后黑红雾气弥漫,阴森的气息充斥车站,诡异不禁感到恐惧,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它强壮着胆子,重重地坐下。
年轻人有了动作。
稍微活动身体。
随后,是声音。
“需要去医院吗?”
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分明是在嘲笑!诡异居然被毛头小孩找上门,真没用啊。
年轻人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几乎要碾碎诡异的血肉,它的表情因为痛苦极度扭曲,恐惧如同潮水将它淹没。
它再也坚持不住,等公交车进站就逃走。
这不是辆普通的公交车,座椅上的乘客不是骷髅就是腐尸,诡异慌不择路躲进最里面的位置,还没松气,见那年轻人悠哉游哉地上车。
他双手揣兜,低着头,对所有乘客视而不见,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压迫感随之而来。
缠绕着腐尸的触手瑟缩收紧,眼球爆开,汁液流淌;几具骷髅的脑袋变成齑粉,整辆公交都在年轻人的威压中颤栗。
诡异止不住的发抖,以为年轻人会做些什么,不,光是什么都不做就够恐怖的。但最终年轻人到站下车,它望着年轻人瘦削高挑的背影,惊魂未定。
药九:嘶……
该说不说,相当的熟悉呢。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稀罕,漫画有个特点就是生活中常见的场景崩坏,以给人特别的印象,比如先行篇有一幕,角色在早餐店买包子,一口咬下去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蛆虫,后期查明是某种诡异干的。
午夜、空旷的车站、末班车,简直是各大恐怖故事里的御用场景。
所以药九没放在心上,就要翻页。
指尖刚点到“下一章”的按钮,页面猛地跳转成视频通话的邀请,他吓了一跳,看见龟毛领导的头像,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板,我是药九。”
“小九啊,我鼠标突然不能用了,工程师远,你过来看看。”
“……收到。”
药九认命地抓抓头发,拿起件外套,向公司赶。
龟毛领导是个特别勤奋的草包,虽然什么都不懂,但非常勤劳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公司。
匪夷所思。
药九到公司是下午六点,一顿深刻研究,发现鼠标线插头松了……
嗯,就是这样。
离开老板办公室,他心想既然出来了,就吃顿烧烤再回去。
“姜姐,你在加班?”药九看见同组的同事。
姜瑶把奶茶喝干净,笑眯眯地说:“前天交上去的报表,老板说颜色不吉利,让我全部换了。”
“……好。”
“我已经做完了,”她站起来,“晚上忙着给孩子打榜呢。”
药九想到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最可爱小宝贝之类的投票,问:“需要帮忙投票吗?孩子几年级的?”
姜瑶愣了下,旋即笑起来:“哈哈哈哈小九你好单纯啊,是我推啦,”她竖起一根手指,“还记得我给你推荐的漫画吗?微博上办了个人气投票。”
药九点头:“我看了,确实好看,人气投票主角团得一骑绝尘吧?”
“不一定,这年头暗黑反派也很吃香的,还有网友整活的,能把怪物的犄角投进前十,”姜瑶想到什么,“还好投票仅限第一卷,第二卷出了很多爆款预订角色,最新篇就有个很屑的小哥。”
她边说边收拾东西,朝药九摆摆手:“我先走了小九。”
“再见。”
药九还是决定去吃烧烤。
轻车熟路来到幸福市小众但味道很不错的夜市,他放眼寻找,若有所察,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去。
是昨晚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2. 第2章
[来了来了,万万没想到居然就在夜市碰到这哥们。]
[哦豁,细鼠你还准备找场子?就你俩这截然不同的滤镜,谁赢谁输我一看就知。]
[好恐怖的夜市,没一个人类,这位新出场的酷哥也是诡异?]
读者们屏住呼吸,看接下来剧情发展。
诡异变成的中年男人名字叫细鼠,乘坐公交车回去后还害怕,一觉醒来,再回忆只有愤怒。
他是第三等级“地”级诡异,在附近这一片名气响当当,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诡异敢惹,昨晚竟然被个不确定是不是诡异的瘦削青年吓到,根本不可能!
绝对是瘦削青年布置了特殊的阵法,或者环境影响之类的原因,总之,他异常的生气,决计要找回面子不可。
细鼠叫了一帮手下,但不知道去哪儿找,想着先在夜市吃点东西,回头去车站蹲守。
这座多金多财夜市是诡异们开的,属于那种比较老实本分的诡异,异能者们平常不会过来进行驱逐和抹杀,当然他们也要考虑自己的能力才行。
细鼠和手下们大肆计划怎么杀掉那个年轻人,又怎么把他的脑袋当球踢,细鼠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定在一处。
漫画镜头随着他的目光转移,落在一道又瘦又高的背影。
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崭新且熨帖,他左手揣在裤兜,右手拿着有线耳机,站在一座烧烤摊前。
那不是普通的烧烤摊,是“金财”夜市里有名的鬼火烧烤,每一束火苗都是火山地狱里恶鬼燃烧升起的火焰,远远的能听见恶鬼惨嚎。
鬼火烧烤不是一般诡异能食用的,细鼠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同等级的诡异因为吃了串鬼火烧烤活活疼死。
老板并不在乎,事实上,没有谁知道鬼火烧烤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细鼠重重吞声口水,感到惧怕,就算杀了青年,如果不小心得罪烧烤摊的老板……
当着众多手下的面,他不想丢面子,鼓足勇气站起来,向青年靠近,同时思索解决办法,至少、至少先把青年带得离烧烤摊远一点,如果青年吃了烧烤后就地死亡更好。
漫画镜头向瘦削青年的背影推进。
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药九接过烤鱿鱼,咬下一口,顿时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因为休息日见到龟毛领导而聚在头顶挥散不去的晦气总算消失了。
他在外撸串的次数不多,主要是没时间,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搅,要知道,吃饭的时候接到领导电话,是非常影响肠胃和心情的。
吃鱿鱼期间,他又瞥了眼,昨晚看到的大叔还在,看起来犹犹豫豫的,很难为情,周围坐着不少人。
该不会,大叔是个社恐吧?难怪总觉得表情熟悉,昨天晚上在车站也应该是害怕和他搭话才一副慌张的样子。
哦,社恐大叔迟疑地向他靠近呢,嘶,社畜社恐都不容易,还是让开位置吧,打包回去吃也不错的。
细鼠重重吞声口水,进行着头脑风暴,瘦削青年应该不会乖乖跟他离开,他可以威胁,然后让手下们控制住人……
忽然,细鼠看见瘦削青年手腕一拧,将烤签利落地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烤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地插进一只纸杯里。
细鼠怔愣间,鬼火炙烤下,附在烤签的鬼气骤然爆发,带着尖锐泣声,缠住他的身体……
咔哒!
药九戴好耳机,目送一辆救护车呜鸣着从面前疾驰而过,随后公交车慢悠悠地进站。
下车,上楼,回家。
药九把烧烤放在微波炉里热热,然后端着盘子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机,本市记者报道,一名游客在吃烧烤期间窒息,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确实要注意呢。”药九喃喃着,除此之外没别的特殊新闻。
幸福市是一座安全程度相当高的城市,至少在他居住的两年和对城市了解的五年内,没有任何恶劣事件,譬如杀人啦火灾啦车祸啦统统没有,小偷小摸的事件几个月才会有一起。
如果没有龟毛领导,幸福市真是非常完美了!
那叫什么来着?一颗老鼠屎……
“叮铃铃——”
药九看向手机,立刻接通:“房阿姨,有什么事情吗?”
房阿姨是他的房东,平常很少联系他。
“小九,你忙不忙?我电脑出了点问题,能帮忙修一下吗?咱们这栋楼都是睁眼瞎,就你学历最高。”
但快要十点了,再怎么夸也不想离开家,药九正要拒绝。
“你来帮个忙,这月的房租减一半。”
“行没问题,我这就过来,房阿姨稍等等。”
药九挂断电话就屁颠屁颠过去了。
拜托,房租减半啊!没有人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吧!
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会议室气氛严肃。
刚进门的牧心握了握手中的文件夹,来到自己的位置:“细鼠死了,是在诡异们开办的多金多财夜市死的,据可靠消息,它不是吃了特殊的烧烤,而是被杀。”
她用食指指节将眼镜向上抵了抵,“当时细鼠想要找谁报仇,不确定对方是人还是诡异,从它的手下口中得知,十有八九是被那个人杀死的,死得非常快,毫无还手机会。”
她早在这之前得到报告,异能者学校天莱内有学生接任务时意外碰到隐藏等级的细鼠,于是学校又向“世枢组织”上报。
世枢组织是陆上唯一且官方的异能者管理协会,负责监管异能者相关外,就是处理普通异能者无法解决的诡异。
位于幽灵国的世枢组织分会是规模最大分会组织之一,不论对异能者还是诡异都有着相当的震慑力。
细鼠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几个月前成为东边C地区的新主人,平常和其它诡异的战斗不少,但因为没伤害普通人,且对付它不容易,组织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回接到细鼠滥杀无辜的报告,组织立刻着手对它实施猎杀。他们派人跟踪细鼠进了金财夜市,此夜市由于诡异们的特殊性,和异能者们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异能者要别犯事,想进去吃烧烤都可以。
组织成员考虑到自身身份,于是就在外面密切监视,然后等来了细鼠的死亡消息,便迅速调用人脉了解事情经过。
“相当于秒杀么……”牧心对面的年轻男人思索着,“那么对方的等级得往上翻一个……两个才行,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诡异们的能力等级依照土、木、地、诡、道、生等级别划分,而后崛起的异能者们为了表示远大志向和对诡异们的势不两立,自身等级分为破土、伐木、落地、杀诡、御道、执生等。
当然往上是还有的,可会议室的组织成员最多见过道级的诡异,连生级也只是听说,如果杀害细鼠的是道级诡异,对他们、对幽灵国,无疑是个可怕的灾难。
牧心正是担忧这个:“目前东区域全区没有特别的消息,我已经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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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严密警戒,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众人思索着,陆续将视线投向坐在长桌顶部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向后靠着椅背,墨绿近黑的头发在白炽灯的光芒里,反射出一种偏亚麻的色调,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托得愈发如宝石般璀璨。
这对琥珀色宝石清晰地映照会议室内每个人。
“我的一位诡异朋友告诉我,”他的声音像冬季河面的冰凌,带着凉意,又吐字清晰,“最近,她嗅到熟悉的气息。”
牧心询问道:“组长,那是诡异还是……”
对于组长的诡异朋友,现场众人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组长说:“连她也感到未知的神秘存在,她说,那个人叫做‘无人’,光靠脸就可以迷倒无数人。”
“嚯!”一个黄头发男生惊讶地叫道,“那细鼠是由爱生恨还是比脸失败死的?论容貌的话,那无人也要惧组长三分!”
……
会议室针落可闻。
所有人朝他投去目光。
牧心面无表情:“又不是选美大赛。”
黄头发男生尴尬地笑笑:“我、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
组长神情漠然:“是无人的话,你们很难监察到他的踪迹,除非他主动现身。”
他眸色深沉,思虑着那个未知的名为“无人”的存在。
[酷哥名字叫无人,听着就很帅!]
[不对,这是官方盖章的大美人吧,快快让我看看哥长什么样子。]
[虽然无人相貌未知,但组长也是秀色可餐啊。]
[我们就不能讨论一点正经的东西吗?无人秒细鼠那招太帅了简直!]
[怎么想到这招的!我当时眼睛就瞪大了!]
[哥还是穿西装逛夜市,西装一出,降维打击!]
[第二卷的诡异和异能者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主角团们在幽灵国,感觉危危的。]
[肯定会成长呀,合理发展就好,别到最后来个什么友情的力量开大挂就行(闭眼)。]
……
药九忙到将近十二点才结束,房阿姨的电脑是被流氓软件种病毒了,清除不容易,他心想,这比龟毛领导遇到的问题有挑战性得多。
倒头就睡。
翌日中午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感觉还没做些什么,就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
接下来,要继续拉磨了。
“小九,你没带午饭吧?”姜瑶脚尖用力,坐着办公椅滑到他身边,“我多带了,一起吃。”
“谢谢姜姐。”药九迅速把桌面收拾干净,接过姜瑶递来的饭盒,揭开盒盖,香味四溢。
“还有小龙虾和鱼丸,姜姐,你手艺真好,可以去开饭店了!”
药九真心夸赞,从进入公司后,他就一直很受姜瑶的照顾和包容。最初他叫姜瑶师傅的,后来在姜瑶的要求下才改了称呼。
姜瑶笑着说:“我哪有这种手艺,是我妈来城里玩跟我一块住,我请多做一份的,你说你早餐吃得少,午餐晚餐跟不上,多瘦啊,迟早落下胃病。”
药九心道胃病早就有了。
“诶?”从走廊走过的同事很快折返回来,吸吸鼻子,“好香啊,九哥,你在用美食安抚受伤的心灵吗?”
药九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腮帮子鼓起,跟只眼神懵懂的松鼠似的。他连忙把嘴巴里的饭菜快速咀嚼咽下去,不解道:“受伤?我怎么了?”
3. 第3章
那名同事正要说话,有人重重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人一米八几的高个儿,浅棕色头发,容貌俊朗,会让人以为是混血儿。他穿着粉色西装,整个人容光焕发,兴奋地说:
“早上大家都在忙,那么趁着午休时间我们开个会吧!”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收拾手边的东西。
如果能把碍事的东西一块收拾就更好了。
“诶!不需要哦,”莘聆抬起胳膊让所有人老实待在座位,“该吃吃该喝喝,是个非常轻松愉快的会议。”
药九握着筷子如鲠在喉,他相信没有人能看着老板那张脸有胃口。
办公室气氛诡异的安静。
莘聆自顾自地开始演讲:“幸福市是一座至关重要且有着极大发展潜力的城市,做为市内龙头企业‘聆我心莘’,自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药九捏了捏太阳穴,看一圈,发现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所以我让研发部门研究出一个能够直线增加幸福市居民幸福指数的软件,发工作群里了,你们先下载。”
药九拿起手机点击下载。
“老板,提示病毒流氓软件。”姜瑶举起手机,把屏幕给莘聆看。
莘聆:“把安全模式关掉就行了,放心,是自家软件。”
“哦,安全模式呀。”姜瑶挑了挑眉。
办公室里听出来她阴阳怪气的几人都轻松不少。
药九不想安装这个叫做“幸福小莘”的APP,即便可以无视软件的名字,也没办法忽略软件图标是莘聆比着剪刀手的自拍照,点击它有一种手指头被玷污的感觉。
够了。
算了。
等所有人安装好之后,莘聆才继续说:“‘幸福小莘’的大数据很强,它可以准确识别哪里需要帮助,然后反馈到帮助平台。我又办了个同名分公司,招聘专业人员来解决居民的困难。”
“但是必须有一个能力出群的人做这项目的总负责人,”莘聆眼睛扫视过,“小九你就挺适合的,为人亲和又能力不错,非你莫属。”
本来还想假装有事的其余人都是一顿,纷纷朝药九投去同情的视线。
药九:……?
他拉的磨还不够多吗?
“老板,”药九的眼底满是心如死灰,试图再挣扎一把,“我原本的工作呢?”
莘聆打了个响指:“我们是双休,每个月你有八天为人民服务的时间。”
“……”
药九有一点死了。
莘聆笑着说:“放心啦,你是总负责人,需要你解决的问题肯定不多,而且会算单独的底薪和绩效,好好干,我对你给予厚望!”
药九竟不知道昨日周天的远去原是永别。
“老板,我没有汽车,会给这种需要外出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
“坐公交可以的,我们的城市交通发达,你也可以让分公司的人拉车,”莘聆的笑容消失了些,“不过用公司的车要自己报销哦。”
“好啦,大家继续休息吧。”莘聆满面春风地离开。
“九哥,我真的同情你,”之前说话的同事说,“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龟毛兴奋地说要交给你新任务呢。”
她叫宁小媛,半年前进的公司。
药九没什么表情,饭也吃不下去。
人生一片阴暗。
哈,真凉快。
姜瑶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饭,后面不行我有空帮你一块做。”
药九露出充满感激的眼神,顿了顿,说道:“姜姐,你再给我讲讲你辞职的那件事吧,让我清醒一下。”
宁小媛不知道这事儿,好奇地搬来椅子坐两人旁边:“我也要听!”
姜瑶说起往事就是一把辛酸泪,当初她冲着幸福市是座非常友好的城市来的,后找的工作。
聆我心莘在招聘软件开的价不高不低,有五险一金和双休,她接受了,不出一个礼拜她就后悔并着手跳槽。
然后,姜瑶震惊地发现,幸福市大大小小凡是稍微有点规模的组织、公司、机构都和莘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他名下的产业,就是他家族的。
她后来打听到,莘聆来自一个古老且底蕴深厚的家族,全球有一半多的产业都在这个家族的掌控中,听起来很小说情节,但就是真的。
虽然并不理解为什么那样强大的家族会有莘聆这样的草包,想想也许家族产业众多,也不在乎幸福市这点蝇头小利了,纯粹让莘聆玩玩的。
药九再次总结,在哪里都逃不过龟毛。
“原来背景这么厉害,难怪没有被人打死。”宁小媛也做出自己的总结。
药九看她一眼。
宁小媛刚进门公司的时候,被莘聆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信誓旦旦地说她会呆在公司一辈子,莘聆就是她的偶像她的颜值标准,是最完美的老板。
两天后,药九看到宁小媛神秘兮兮地捧着手机,小声对他说:“九哥,我觉得微博上有个理论特别对。说如果每个人都是轮回转世的话,一百年前我们国家才五亿多人,现在却是十多亿,那么多出来的数字很有可能不是人,”她的眼睛盯着趾高气昂走过的莘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投胎来的。”
说罢,她郑重地看着药九:“九哥,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你比那个骚包好看一万倍。”
“谢谢。”
药九当时很同情她。
现在,他更同情自己。
下午心不在焉,回到家是十点半,药九瘫在床上,想了想,拿起手机,看到图标界面莘聆的剪刀手微笑脸,忍着扔掉手机的冲动点开。
在药九用身份证登入后,看到莘聆对他的职位已经录入完成,所以他的后台有分公司职员的各种情况,以及正在帮助的项目。
“幸福小莘”分公司目前在职员工19人,职工详情里有性别、年龄、简略性格介绍、工作经历等,出乎意料的,这19人在性格介绍里都是不怎么爱说话,少与人交流。
药九又看职工名字,睨天、祭山魔、妖柏、未知鬼、音流杳、牧心……
……讲真的,有些是花名吧,不然没法解释谁家父母给孩子起这么中二的名字,不,根本不能称作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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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九轻轻叹气,虽说莘聆告诉他大部分问题员工会解决,很麻烦的事情才要他出马,但刚入职的员工,不晓得有没有培训,用到他的地方恐怕很多。
是特定类型的问题,还是包罗万象呢?以莘聆名下产业涵盖范围之广,应该非常非常得多,死龟毛,想一出是一出……
药九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睡去,握在掌心的手机因为长时间亮屏而微微发热,到达息屏时间便暗下去。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药九开始奢望“幸福小莘”的问题永远别在工作日找上门。
他经常会看后台已解决问题总览,发现居民们亟待解决的麻烦应有尽有,大多都简单,比如陪自家的盲人爷爷逛街之类的。
排除龟毛让19个人……哦现在是20人处理整座幸福市的麻烦把人当机器用,又不断压榨他的时间外,项目本身还是不错的,龟毛也是有点好心的。
当然如果之后市里颁什么“好心人”之类的奖项,让整天待办公室的龟毛领去,半点不提他们的付出,他就收回这样的看法。
难得的傍晚七点就结束工作,盛夏时节,此刻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炙热璀璨的橙色光线铺满西部天空,温度适宜舒爽。
药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机会,早点睡觉吧。
叮!
他微怔,看向手机里“幸福小莘”的图标右上角出现的红色数字“1”,点击进入,是叫做“未知鬼”的职工发来的求助信息。
“位置在白鹤公园。”药九嘶了声,幸福市比一般普通城市大好几倍,道路也更多,白鹤公园他之前去过,如果乘坐公交,得将近一个小时。
“九哥,今天下班这么早?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同办公室的同事热心地问道。
药九抬抬手机:“有人需要帮助,在白鹤公园。”
“啧,这龟毛也真是的,多招个人会死似的,”他架着药九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做好心人送你。”
他叫林森森,和宁小媛同时期进的公司。
药九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林,我刚刚都准备打出租了。”
林森森笑说:“还不是九哥你平时照顾我多,再说你用不着认真,打出租到白鹤公园得五十来块呢。”
药九默了默:“有人需要帮助。”
可恶,这种道德绑架完全没办法拒绝!
林森森无奈地看看他:“好吧。”
与此同时,白鹤公园。
气氛剑拔弩张,陆还生的身体止不住颤抖,狠狠盯着站在对面化成人形的诡异——哪怕是人形,模样都相当可怖,身体像枯瘦的老树干,皮肤下的骨骼清晰可见。
它的脸上缠着绷带,黑色头发长到膝盖,声音像用指甲盖刮黑板似的刺耳。
“小崽子,下辈子别这么鲁莽,只是第一级就挑衅我,嘁,待会儿别叫太大声哦。”
它的手中出现一颗黑色球体,正以匀速旋转着,陆还生清楚的感受到浑身力量被吸收,脸色惨白无比,膝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不要啊!我崽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来个大佬救救啊!!]
4. 第4章
[就算陆还生是男主,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漫画到现在也没画过跨等级对战。]
[只能期望有大佬救救了,虽然男主不会轻易死,但也不希望受伤哇。]
读者们格外揪心。
陆还生是《格杀》的男主角,在先行篇和伙伴们一起刻苦训练,也才升到第一级破土,成为真正的异能者。
今天中午陆还生从学校出来,本来想去和伙伴聚会,意外发现一只诡异,于是偷偷跟踪,却没料到对方实力高他许多,早就发现了他并布下阵法,他几乎是没有反抗的就动弹不得。
这里位于公园西部的角落,往常来来往往人很多,现在被诡异布下阵法,一个人都没有。
陆还生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感受着力量流失,狠狠咬紧牙关,这种时候,他更不愿意在诡异的面前露出一丝怯懦。
蚀言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这个小异能者的狼狈,如果他乐意,可以立刻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了结小异能者的性命。
但那样就不好玩了,他在幽灵国的异能者中这么没名气?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都可以上门挑衅,真是太好笑了,也——很让人生气呢。
蚀言要一点一点吸干这个小崽子的全部力量,然后再磨干他的骨肉,小崽子是异能者学校的?那就送回去嘻嘻。
思忖着,他手掌中黑色球体泛起渗人的红光。
林森森临时有事,否则他说要一块帮忙。
药九说自己可以,结束之后坐公交就行,他也累一天了,回去早点休息。
目送林森森离开,药九放眼看去,傍晚的公园充满欢声笑语,刚放学的小孩聚在一起玩、惬意散步的情侣们、草坪上野炊的一家人,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药九边走边回忆,半只鬼发来求助的同时,幸福小莘的后台也自动出现半只鬼正在处理的问题——
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奶奶捡拾垃圾,下班路过的儿子正好看到,于是非常生气,说带她来城里是享福的,用不着捡瓶子卖钱,他的工资又不是养活不起她,被同事和部门下级撞见多丢人,以为他虐待老人呢,而且也不安全,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
老人观念朴素,很执拗,说满地的瓶子多浪费,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运动了,公园的环卫工都懒,好半天不见一个。然后又拐到儿子的婚姻问题,说他要是有个孩子,她在家带孙子指定不出来。
儿子觉得老人实在不可理喻,他明明是关心她,老人也说她在关心他的未来。
家庭问题向来麻烦,分公司那些不善言辞的员工解决不了是正常的,但药九也想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总不能给儿子找个伴,给老人一堆塑料瓶或者孙子吧。
上次某个同事的父母催婚到公司,全办公室的人都被攻击了一通,说同事要是跟已婚的一起工作,肯定不会这么懈怠,最后人还是被龟毛赶出去的,因为龟毛也被骂了,张牙舞爪地要起诉他们。
话说回来,还是先找到当事人吧,偌大的公园完全没个头绪,药九试图在软件后台联系半只鬼,也没得到回讯,心想回去跟龟毛要一下这些员工的电话。
药九看着公园干净的地面,老人又勤奋又细致,还觉少,最适合打工了。
等等,那么哪块区域塑料瓶子比较多,是不是代表老人有可能在那儿?
死马当活马医。
药九加快步伐。
渐渐的,他觉得好累。
休息一会儿吧。
药九坐在公园老式的漆红长椅上,调整着呼吸,看到身旁的矿泉水瓶,拿起来,轻轻叹口气,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喃喃着:“到处都是垃圾。”
刷啦——!
死一般寂静。
蚀言和陆还生同时转头,盯着那个突然说话的人,未知的、强大的氛围笼罩住他们。
漫画视角随之移换。
这是面无分帧的长页。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漆红长椅上,双臂张开搭着椅背,整个人身体向后,下巴仰起望天。
所以,从蚀言、陆还生和漫画读者视角看,是看不到他的脸的,只能看到白皙的脖颈,和解开纽扣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浅灰色的马甲与白色衬衫,包裹着修长的身材。
好狂!
好嚣张!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紧接着,那句话不约而同在他们的脑海里回荡。
“到处都是垃圾。”
“到处都是垃圾。”
蚀言紧握着的手指微微颤抖,一种来自本能的生理性恐惧从脚底游蹿全身,仿佛面对的是食物链顶端的强者,想要下跪,但属于软弱者体内讨好上位者的基因告诉他,要体面的、不带一丝狼狈地服侍,太慌里慌张过于谄媚会叫人生厌。
他的视线偏移,落在男人手中的圆柱物体上,是阵法的阵眼替代物,没有他的咒语,任何人靠近都会化为齑粉,不对,是任何低于他等级的人,而他在幽灵国内也是不容小觑的第四级“诡”。
此时此刻,阵眼替代物就那样被男人握在手中,然后——男人轻易将阵眼替代物捏扁,看也不看扔进垃圾桶。
起身,步履从容地离开。
望着男人笔挺的背影,蚀言冷汗涔涔,他知道,今天见到的这个人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世界观都为之震碎,他要追随这样强大的存在!
陆还生在男人强大的压迫力下几乎窒息,同时生起一股浓浓的绝望,太强了,真的太强了,是他永远无法达到的境界,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能做的只有匍匐和颤抖,生不出一丝别的念头,哪怕血液都滚烫不起来。
“到处都是垃圾”?对于这样强大的人来说,哪怕是诡级的蚀言,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差不多。
如果是所历史悠久的建筑或者有辉煌过去的已故人物,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活生生的格外年轻的人,陆还生的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几乎冲垮他。
趁着最后一点理智尚存,他在蚀言怔愣期间连忙逃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公!!男神!!]
[前面的姐妹冷静一点,虽然我也被帅得腿软,啊啊啊啊无人大佬太帅了!]
[我比小陆还震撼,妥妥的降维打击啊!]
[弱者窥探强者的世界就会发疯。]
[无人大佬真是怎么有逼格怎么来,西装皮鞋标配,还用如此勾人的坐姿!]
[把脸画出来吧求求了,我真的想看。]
[不,你别说,不画脸才给人无限遐想,毕竟审美这东西很主观。]
[不露脸真的有种别样的涩感(悄悄说)。]
[这一话就是疯狂截屏,不断截截截,无人大佬真的太帅了!]
[虽然是间接救了小陆,但对小陆的打击不是一般大,谁能想到小陆在幽灵国第一个考验是来自心灵上的。]
[蚀言要追随无人大佬,难不成无人大佬是诡异?]
[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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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知的,应该介于异能者和诡异之间,如果无人大佬的目的是明确地救异能者小陆,就会杀了蚀言,但是没有。]
[没人注意到无人大佬三次出场的衣服形式不一样吗?虽然都是西装,但颜色、外形、内搭都不同,此男还会细心地讲究穿搭,好萌啊。]
……
药九想在十点之前回家,可是离开下车的那块区域,公园里到处都是垃圾,随着天越来越黑,人慢慢减少,更发现不了什么。
早知道问问刚刚那对父子了,应该是父子,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父亲则很瘦,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会知道点东西?
他拿出手机,惊讶地发现问题已经解决了,顿时松口气,处理完毕就好,他身体一转就往公交车站走。
回家,洗澡。
路过客厅,药九看见茶几上的漫画书,一下子想起软件里正在更新的第二卷,尽管很喜欢剧情,但是太忙了太累了,完全没精力看。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邻居辞职备考,那时候还不理解,直到自己上班才明白,连兴趣爱好都摸不着边,更别提花费脑力学习专业资料了。
今天也是非常劳累。
明天还得自费体检,龟毛指定的医院,相信会被狠狠宰一顿吧。
那他真是不用活了。
哈哈。
够够了。
*
《三次出场,三张爹咪级别的世界名画,你真的不来看看?》HOT
0L:[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6L:新的墙头已经出现,画笔怎还停滞不前?
17L:此男一举一动就是如此诱人(流口水)。
33L:热搜来的,怎么才有三幕啊可恶!让我们无人大佬多多出场好不好?
40L:上热搜了?
49L:包的,无人哥就是有如此实力。
72L:好狂炸天的出场,怎么办,我就好这口,抗拒不了拽男。
88L:好好笑,评论区管无人叫西装魅魔。
96L:男神只是穿西装碰巧出现而已,谁被勾引到了?(指指点点)。
101L:你说得对,但你的id为何叫“无人区西装魅神”?
122L:别问,问就是中蛊了。
……
清早,药九拉开衣柜,看见满满当当不同款式颜色的西装,觉得太阳穴疼。
龟毛规定的,凡是聆我心莘的员工,必须穿西装上班,就是周天加班也要穿,公司里不允许任何一个没穿西装的员工走动。
这是对普通员工的,对于他们这些在总公司的人,则规定不能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西装上班,一周五天颜色款式不允许重复,门口打卡机识别出来,犯一次扣五百。
药九真觉得自己是戴着金笼头拉磨。
今天去医院总算可以不穿了,他挑了件舒适的运动衣,下楼没等多久,林森森开着车过来,车里还坐着宁小媛。
“九哥,龟毛昨天说医院人少,咱们等的时间不会太长。”宁小媛笑着开门,“肯定有猫腻。”
“除了去没别的办法。”药九系好安全带,“体检完,我请你们吃饭。”
“谢谢九哥!”
花费半小时,终于到达医院,是在幸福市西边临近郊区的地方,医院大楼外围着一圈铁栅栏,上面爬满墨绿色的植物。
药九抬头看,这座医院叫做天堂路。
5. 第5章
“这医院的名字,”宁小媛欲言又止,“什么讲究?”
林森森摊手:“治不好就上天堂?”
他扫视一圈,天堂路医院的外面是荒地,没有停车场,那扇铁栅栏门也不够汽车开进去的,只能将就停着。
“哎九哥,你说龟毛不会是跟倒卖器官的勾结上了吧?”林森森望着医院外观,到底没有踏进去的决心,边说话边在家族群发自己的定位和此行目的,顺便把莘聆的大头照也贴上去。
药九心里也犯嘀咕,医院是六层楼高,只有孤零零一栋,看起来门诊、急诊、住院等各部门都在一块,如果真是医院,绝对快要倒闭了,龟毛领导兴许收了钱叫他们去体检好宰一顿。
微信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看了眼,是工作群里莘聆艾特全体成员,说今天一天必须把体检的事情搞定。
“走吧,不过还是提防些。”药九先推开铁栅栏的门,大步跨进去,心里想着莘聆既然来自那么富可敌国的家族,应该不需要倒卖器官来钱,嘶,可莘聆挺变态的,那就说不准了。
天堂路医院刷在外表的白漆大多脱落,露出底下的石灰色,一些藤蔓植物长到二三层楼高,仿佛从来没有人打理,透透浓浓的荒凉。
宁小媛被吓到了,默默拨“110”,待会儿要是有事,她第一个打出去。
医院的正门是老式的玻璃旋转门,纯靠人手推,在吱嘎的声音中,进去之后,是浓烈过头的消毒水味。
大厅空无一人。
门诊挂号处的灯全熄着,而且因为医院建筑本身很厚,和玻璃窗户长时间没有擦,导致太阳光线没有照射进来,让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蒙着层昏暗,以及不寻常的阴凉。
林森森吞声口水,犹犹豫豫:“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药九正有这种想法,就准备说话,从左手边传来声音。
“你们是体检来的吧?快过来!”
这道声音在安静的医院大厅响起,结结实实吓了三人一跳,立刻看过去,是个深棕色头发笑眯眯的年轻男人,气质和煦,语气柔软。
“你是医生?这里就你一个人?”药九不放心地问,看他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褂子破破烂烂,有明显的缝补痕迹,身上没有能表示身份的东西。
而且居然染头发,看起来更不正经了。
“当然!”年轻男人热情地说,“我叫珠夕,是天堂路医院的院长,这里平常人少,周六周天基本放假。我和莘老板联系好后,自己来帮你们做检查,我完全能处理。”
药九摸了摸鼻梁,从医院到男人的名字都很奇怪。
宁小媛好奇地问:“你这么年轻,就是院长啦?”
珠夕摊手:“从我爸爸手里接过来的,如你们所见,这里冷清得很,所以没有什么麻烦是年轻的院长处理不了的。”
他边说边引路,“单子我都开好了,我们先抽血,做个血常规。”
让三人放心的是,检查室里干干净净,医疗器材都很新,珠夕抽血的程序意外的正常,起码不会让他们有因为做体检而感染某些特殊疾病的担忧。
“珠院长,你怎么不找人把外面清理清理?”做检查期间,林森森好奇地问。
珠夕说:“这是天堂路医院的理念,与自然亲近,与自然融为一体,无论荒败还是繁荣,都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别看外面现在是荒凉,过不久就会绿意盎然。”
说话间,他感慨万分:“就像人类的生命,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如果你接纳了自然,就能看淡它们。”
神神叨叨的。
药九心想,去医院看病的哪个不希望医生救死扶伤,从阎王手里抢人,而不是听医生说正常的是人就会死,活几百岁那是王八,不医闹才怪,得亏这里人少。
珠夕轻轻叹气:“其实,十年前医院很繁荣的,后来出了些事……”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般,干脆地岔开话题,“我们开始做下一个,你们平常觉得心跳有没有突然变快……”
上午十点钟时三人做完体检,珠夕说他们不用等报告,他会把所有人的体检报告快递送到公司去。
至于让药九最在意的费用,和他网上查到的花销相差不大。
“呼——”离开医院,宁小媛长长地松口气,“珠院长是有活人气,抵不过医院太阴间,医院要是没人,那真的恐怖到头了。”
药九默默点头,认同她的看法,医院啦学校啦这些地方,从本该是闹哄哄的的热闹场所变成寂静之地,就会给人别样的感触。
“走吧,先去吃饭。”他说,吃完饭回家好好休息,周末他得是待机状态。
几人驱车去往市里一家味道很好的火锅店,林森森自语这东西晚上吃才有感觉,末了三人面面相觑,晚上的精力只想睡觉,夜生活什么的,完全是科幻片。
工作这些年,因为作息颠倒没有按时吃饭和三年前几乎每周都有的应酬,药九患上了胃病,在早晨和晚上极容易绞痛,所以他不吃太辣的。
宁小媛和林森森以容易长痘和吃不了辣为由,都拒绝麻辣锅底,最终选择番茄和三鲜。
“这真是太难得了,谁要是这时候打扰我,我肯定提着菜刀剁碎他!”宁小媛深呼吸,感到舒服又满足。
“除了龟毛没别人,”林森森耸肩,“九哥,你有没有度过两天完整的假期?”
药九认真回忆,摇头:“没有,信龟毛的双休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以后他就真正的彻底的没有假期了。
林森森摸着下巴:“幸福市除过龟毛,可以说是相当完美,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宁小媛说:“我也很喜欢幸福市,最开始是听室友介绍的,九哥你呢?怎么想到来幸福市的?”
药九愣了愣,轻轻饮一小口饮料,说道:“我高考后在幸福市住过一段时间,和姥姥姥爷在一起,嗯……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吧。”
他垂着眼睑,睫毛扑闪,想到过去的事情就不由地变安静。
药九出生之前,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母车祸去世,当时姥姥姥爷年纪大,舅舅便抚养他,不过他大多都在学校住宿。
舅舅用父母车祸赔款供他上学,他成年之后把账本和剩余的钱一分不少地全还给,无论他怎么给都不要。
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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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药九已经工作,接到舅舅的消息,说姥姥姥爷煤气中毒,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希望他回老家奔丧。
当时药九请假被老板拒绝了,说要死亡证明还不够,得提前十五天申请假期,药九愤怒不已,当场走人,走之前还给前公司留了点“小惊喜”。
奔丧过后,药九来到幸福市,想着这儿是姥姥姥爷生活很久的城市,也许在某座公园或者树荫下,有老人走过的痕迹,就留下来。
最开始他在聆我心莘的分公司上班,没两个月被调到总部,然后,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说真的,龟毛虽然有大多数领导的通病,极度讨厌请假,但之前有同事家里人生重病,二话不说批了半个月的假期,在这点起码比他前公司有人味。
药九提起高考,宁小媛和林森森的话题也顺势拐到高中生活,说现在的小孩压力真的大,自己那会儿课间还能偷看小说漫画,亲戚家的小孩读高中,课间被拖堂,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真的可怜,”宁小媛直摇头,“我感觉自己上班和他们的高中差不多,气都要喘不过来,一本五万字的小说,花了半个月才看完。”
林森森深有同感:“我现在都不催更了,作者画的比我读的还快。”
宁小媛眼睛亮起来:“说到漫画,你有没有看《格杀》?很好看的。”
“我看到就是《格杀》,买回来好久才看完,又出新书了吗?”
“是线上电子版啦,出了好多章呢,我昨天晚上狂补到最新章,有个很特别的帅哥,给我迷成狗了都。”
“真的假的?主角吗?”
“不是,是超级酷的一位大佬,每个动作和话都看得我少女心大爆发,有很特别的来历,最新一章,国家级的机构觉得他是某种危机征兆,准备应对来着,开会的满屋子都是帅哥美女,”
“读先行篇我就发现了,别的不说,这漫画是真的养眼,对我的眼睛极其友好。”
药九回过神,听着两人的讨论,想到自己也没再翻开过,作者要是更新速度快,下次他有时间,可以一次性看个爽。
吃完火锅,林森森负责把两人送回家,药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茶几上的《格杀》实体漫画书,打了个哈欠,缓缓阖眼。
希望无人打搅。
“两次,这绝对不同寻常。”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仍旧安静,人人表情严峻。
此次与会成员比上次更多,牧心默默想,不仅有世枢高层,还有幽灵国各部门高级领导。
全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无人。
她再次接到报告,某座异能者学校的学生向老师反应遇到极其强大的人,经过多方调查,证实那人就是无人。
这类拥有可怕力量的强者在短时间内频繁活跃,本身就不正常。
“我们多多警备?”有人出声提议。
“警备有什么用,”另一道声音反驳,“有些东西到来时,和十几级的海啸地震差不多,要么一起死,要么跑,跑得远远的。”
再次安静。
“难不成……”声音的主人犹豫不决,“十年前的灾难要再次上演?”
6. 第6章
提起十年前的灾难,会议室立刻被一种如同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的恐惧淹没,有几个人呼吸变得急促,有几个人则快速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光是谈论这件事,就会惊醒什么。
牧心在八年前来到幽灵国,没有亲身经历那场灾难,却如雷贯耳,那场灾难的真正亲身经历者,无一例外是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而现在疯的疯,病的病,隐姓埋名彻底消失的,和各种原因死亡的。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切讲出十年前灾难的真相,准确来说,即使有人敢讲述,旁听者也会受到巨大的精神影响。
“那么,可能是种征兆,”她尽量避免措辞的不严谨,“尽管众说纷纭,但事件前的征兆却都有相同的特性,十年前异常活跃的诡异,十年后的今天,越来越多的诡异出现。”
“而我们的实力略逊一些,”一名红头发的与会成员说,“新生力量还没有完全成长,不能独当一面,即使组织特训,恐怕来不及,而如果……如果灾难真正到来,他们都会成为牺牲品。”
众人面面相觑。
会议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只以加强警戒为由结尾。
牧心看所有人都离开,扭头询问道:“组长,您是怎么想的?”
开会时,组长没有说过一句话。
组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在想,十年前制造出天翻地覆灾难的无人为什么卷土重来?他还有没做的事情么?”
牧心沉默着。
“叫新生们别老待在学校,外面世界或许会带来新的发现。”
“是。”
这之后,一封特别的通知送入各大异能者学校,内容大致是,世枢组织启用新的训练方法,以幽灵国为地点,学生通过完成诡异相关任务即可获得学分,学年结束后,高学分的学生能够得到在世枢组织实习(有留下来的机会)的奖励等等。
读者的目光追随新剧情,期待解开谜团或者主角们获得新的技能,要是无人大佬出场就更好了……
药九被“幸福小莘”的提示音吵醒,迷茫地坐起来,重重抹了把脸,觉得浑身又酸又痛,好久没在白天睡过这么长时间。
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他转头望去,天很黑,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让他透过不知道什么东西反射在窗户的光看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拍打窗户,有些叶子和还没来得及凋谢的花粘在玻璃窗上。
药九缓了缓精神,拿起手机看,是叫“牧心”的员工发来的求助,一名小学生因为贪玩手机和爸爸吵架,赌气之下离开家,牧心找到了他,怎么劝都没用,小学生脾气犟,谁说话都不听。下午的时候市气象局发布暴雨预警,牧心希望能在雨来临前送小学生回家。
“熊孩子……”
药九极不情愿地离开被自己暖得热烘烘的沙发,随便吃了几口面包垫垫肚子,然后穿上雨衣雨鞋出门。
风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要命的是虽然目的地离小区只有二十来分钟的步程,却是逆风,走起来更加困难。
唉,打工挣钱本就逆天而行,死在半路很正常。
药九眯着眼睛,时不时避开朝他飞来的各种垃圾,有次差点摔倒。
越走,他越觉得自己好命苦,这可是周末啊,哪怕在家泡方便面吃都比这样幸福万倍!
轰隆——!
电闪雷鸣,暴雨如期而至。
药九:……
总算到达熊孩子在的网吧,他推门而入,对前台说道:“你好,我找个小孩,八九岁,身高一米四左右。”
前台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头发湿漉漉贴住额前,不断滴水,脸颊也都是雨水。
细碎的发梢后,眼神非常阴郁。
前台不禁吞声口水:“在这边最里面,他非要留下来,我怎么说都会大吵大闹,下了雨就不好把孩子赶出去。”
药九瞧了一眼:“没考虑报警?”
“怕会吓到小孩。”
“行吧。”
药九朝前台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最里面看到个八九岁的小孩,除此之外没别人,不知道牧心是不是在通知他后便离开了。
“小朋友,别玩了,我送你回家。”药九倚着桌沿。
“你谁啊你,我老子来说话都没用。”男孩眼睛盯着电脑里正在进行的游戏,手指迅速操作,看都不看他。
药九恩威并施:“外面下大雨,你打算在网吧里过夜?我送你回家,乖乖听话就给你买零食,否则我就要报警,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男孩讥笑:“666,那咋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药九默了默,走到一旁准备报警,这事儿他解决不了。
正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急步走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把男孩连带椅子踹进角落里,发出好大的“嘭”声。
药九一惊,连忙阻止:“先生,你……”
“这事儿你别管,”男人啐了口,“兔崽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敢偷你爷爷的养老钱上网,老子真是把你惯上头了……”
男人骂骂咧咧,男孩灰头土脸爬起来,吸吸鼻子,眼珠滴溜溜地转,不断往电脑屏幕上瞧,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往哪儿看呢!态度端正点!”男人气得脸红,“你爷的钱还剩多少?”
男孩撇撇嘴:“二十块,我留着晚上吃泡面呢。”
男人瞪大眼睛:“才一天,两千块就剩二十块?!”
“那咋了,老头子快死了又用不着,就两千叫什么叫?这么穷就别生孩子,什么烂原生家庭,”男孩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我敲!这群队友怎么嘎了!菜死我了!”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手直抖。
看完全程的药九内心叹气,又一个被网络荼毒的小孩啊。
老实说,他站在这儿挺尴尬的,既然小孩的父亲来了,他就走吧。
“小九,是你?”
药九回过身,疑惑地望着男人:“你认识我?”
男人的情绪总算缓和:“我是你江叔啊,之前跟你姥姥姥爷住对门,后来我爸爸出事搬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见到你!”
“江叔?”药九感到惊讶,“我都没认出来,你变化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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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药九高考完的暑假在幸福市居住的时候,江立一家住在姥姥家对门,两家关系不错,江立还经常邀请药九去家里吃饭呢。
江立笑容无奈:“这小兔崽折磨得我得老二十年,真想不通怎么就这样了,我都很注意教育了,也没让谁溺爱,在一年之前,我可碰都没碰过他。
“结果他那天上学回来,他奶奶想逗逗他,故意读错课本上一个字,他就骂奶奶是不是傻B,他妈好说歹说教育,他呢?说自己知道在说啥,问奶奶怎么还不死,留个遗产花花。”
药九摸摸鼻子,只能说:“环境因素也挺重要的,可能是在学校里学的。”
他朝男孩投去视线,错愕地发现男孩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非常恐惧,仿佛看见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药九不解地环视一圈,周围没有什么东西,确实是盯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啊!”
男孩尖叫,扑到江立的怀中,竟然害怕地哭起来。
江立也不明所以,顺势说道:“现在知道害怕啦?再不听话,就让这位叔叔吃掉你!”
药九:“别……”
“呜呜呜呜我以后都听话……求求你了爸爸,让他离我远点,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药九:……
算了。
江立说:“车在网吧外面停着,自己上去坐好。”
男孩连忙跑走。
“见鬼,”江立摸不着头脑,“小九你给我下你的电话,以后这小兔崽子再胡闹,我拿你压一压。”
药九哭笑不得:“好吧,不过江叔,他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江立带着他坐沙发上,“你现在是住幸福市啦?”
“对,我工作两年了。”
“还是住你姥姥家?”
“没有,舅舅想让我住来着,我没住。”药九说,毕竟姥姥有好几个孩子,几十万的房子老让他住也不是个事。
他想到什么:“江叔,江爷爷身体怎么样?”
说起这个,江立忍不住叹气:“本来就不太好,半年前查出了癌症,医院那边已经没办法了,想着不再折腾老人,就给接回家,恐怕……是这几天的事儿。”
药九敛着眉眼,印象里,江爷爷是个很活泼的人,那会儿天天拉姥爷去公园晨练,在他离开幸福市前几天,江爷爷不小心摔了跤,之后变得疯疯癫癫谁也不认,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大灾难”“病毒”之类骇人听闻的话。
“还是希望江爷爷能好起来,”他说,“如果不幸,江叔一定要通知我。”
江立答应他,两人又闲说了阵才分开。
药九重新戴好雨帽,走到网吧门口,莫名的想起男孩恐惧的眼神,忍不住向后看,他在害怕什么呢?
真奇怪,虽然自己长得帅气,但也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没必要害怕他呀。
离开网吧不远有家拉面馆,药九在那儿解决晚饭,回去的时候以为会轻松些,好巧不巧,狂风转了方向。
他望着狂风沉默了至少半分钟,面无表情走去雨中,迎着风,往家的方向赶。
7. 第7章
没有人能拒绝暖烘烘的被窝。
药九听着窗外狂风呼啸和暴雨拍打的声音,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神情是少有的惬意,做完每夜的例行祷告——希望第二天不会有人打扰他,便沉沉地睡去。
药九的祷告对象是嫦娥,广寒宫多清净啊,肯定有安稳的睡眠。本来他准备信一下塞勒涅或者露娜,想来想去,还是本土的神仙比较合适。
这夜如他所愿没再发生任何事,翌日的周天也安稳度过。
他接到江立的电话是在再次的星期五下午,以为是吓唬那熊孩子,却得知江爷爷去世,吊唁在第二天举行。
药九在电话里向江立表示安慰后,次日清晨赶往江家。
从黎明起,天空就飘起细雨丝,没有停过,也没变大的趋势,城市高楼有一半都被蒙蒙的阴云笼罩。
“小九,你来这么早?”江立惊讶地握住他的手,“快跟我进来。”
药九见江家人不多,只有些亲戚,江立说吊唁还没开始,便带他到安静的地方待着。
“唉,走了也好,我爸受的苦真是够多的。”江立叹气,老人神志不清,有时候趁人不注意跑出来,很容易磕磕碰碰。
他看向穿着黑色西装的药九:“还有个事儿要谢谢你呢。”
“谢我?”
“对,飞飞那天回来后不吵不闹,不玩手机了,也不说脏话骂人,还主动做家务,好像回到六岁前听话的时候,我问他,他说你是什么大恶魔,他会好好听话的。”
药九心中惊讶,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功效?不知道能不能办个暑假班,刷刷脸替家长们解决头疼的问题,应该挣不少。
江立请药九坐了会儿,就带他去看江爷爷。江爷爷退休前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吊唁必然会有很多人来,江立说到时候怕顾不上照应药九,就先让他看看。
江爷爷比药九记忆里瘦弱许多,简直成骷髅架子,不说精神失常,就是病痛折磨也够让老人难受的。
不知道是不是药九的错觉,他看着老人深深凹陷的眼眶,察觉一种别样深刻的痛苦,很多去世的人在表情上会呈现出平静,也可以说是肌肉的松弛,但眼前的老人仿佛身躯还经历着痛苦。
他看了眼出门接电话告诉某个人江家位置的江立,迟疑地抬起胳膊,轻轻握住老人的手。
手指是蜷着的,很紧,也格外的冰冷。
江立打完电话进来,药九把老人手部奇怪的事情一说,江立皱眉:“我试过了,没办法让手松开,再用力会破坏遗体,只能这样。”
他忽地想起件事,让药九跟着他走:“小九,你江爷爷是星期四晚上走的,后来我忙得团团转,差点忘记了,你江爷爷给你留了东西。”
“留给我的?”
“对,我那天回来后陪老人聊天,说起你来,说你现在一表人才,大高个儿,英俊得很。平常我说什么他都是呆滞困惑的模样,那天却神奇地追问,好像恢复了神智似的。
“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星期四的晚上,爸爸突然喊起你的名字,告诉我他有东西给你,说他应该很早之前就给你的,但是想不起来了,那会儿我觉得,他真的恢复了,我还想第二天带他去见见老朋友呢。”
江立带着药九来到江爷爷的卧室,跪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纸箱子,里面则是只上了锁的铁盒子。
江立把铁盒子连同钥匙递给药九,犹豫着说道:“小九,我想完成老人的遗愿,你听到接下来的话别太放在心上,就当老人临死前头脑不清晰的胡言乱语。”
药九懵懵地抱着铁盒子。
江立斟酌着语句:“星期四那晚,你江爷爷抓着我说了好多话,都是跟你和你姥姥家有关的。他说你姥姥姥爷不是死于煤气中毒,是灾难,而这铁盒子是两位老人留给你的遗物。”
药九的大脑有几秒钟是停滞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江立,又看看手中的铁盒子,只能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表现出内心的疑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短短一句话带来的是晴天霹雳,姥姥姥爷不是死于煤气中毒?
姥姥和姥爷一直住在幸福市,孩子都在外省,偶尔放假才会回来。舅舅告诉药九,平常和姥姥一起跳广场舞的邻居迟迟等不到姥姥出现,就去家里敲门,怎么都没人开。
到下午的时候,邻居实在觉得不对劲,叫人一起看,门被强行撞开,浓烈的煤气味扑过来,众人这才惊觉出了事。
后来拨打120,可在那之前两位老人就不幸中毒去世,警察也来了,最后发现是老人在使用煤气灶热饭后忘记关,导致煤气泄露,而且有专业法医做过尸检报告。
总之,姥姥姥爷的死因肯定是煤气中毒,药九分析着那些话,被搞懵了,再说铁盒子是姥姥姥爷给他的遗物?打十年前江爷爷神志不清后,就很少和姥姥一家来往,总不能是两年前姥姥姥爷知道自己会意外死亡,所以把遗物交给相距甚远且精神错乱的前邻居?
玄幻小说这么写,都会被骂离谱吧。
药九想要问点什么,起码把满肚子疑惑说出来一个,但江家人越来越多,江立要去招呼客人,他只好缄默。
叮!
药九拿出手机,嘶了声,龟毛领导说有文件不太完善,要他回公司处理。
药九无奈,离开房间后,远远的,在人群外站了会儿,便离开。
吊唁来的人很多。
江逢曾是幽灵国内最大的异能者学校——壹音学校的授课教授,执生级的强者,同时是十年前那场灾难的亲历人,最后疯疯癫癫与重病缠身。
来吊唁的大多不知道江逢精神错乱的真正原因,世枢组织曾联合国内高级部门处理那场灾难的影响,因此很多人只以为江逢是自然的老死,毕竟他年纪的确大。
早晨的凉风吹斜针似的雨丝,空气里充满新鲜清澈的树木芬香,以及白菊马蹄莲等花的鲜香,吊唁者们着装郑重,表情严肃,现场的气氛是吊唁会该有的庄严。
处处是积水坑的路面散落着各种不同形状的白色花瓣,那些落在积水坑的花瓣在每次风吹过时,就摇摇晃晃。
画面中,一片洋兰花瓣被风吹过,显示出清澈的雨水坑倒映着的修长身形,穿着全黑的西装,左手执伞,右手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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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着一只漆黑铁盒。
黑色的大伞遮住他的脸,树叶与花瓣像雨滴似的飘落。
转身就走。
读者对这身形再熟悉不过。
[无!人!大!佬!]
[这比我命还长的腿,绝对没错了!]
[难不成江逢教授的死和无人有关?他是在清算十年前那些事情的幸存者吗?]
[十有八九,无人大佬手里的盒子应该是重要线索。]
[可怕,无人到底是哪边的?]
[亦正亦邪吗?斯哈……]
“他、他来了,”牧心指着照片,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就在现场,我们的身后,他……”
照片是从她带去的随身录像机所拍摄的画面中截取,当时她正好以世枢组织成员的身份处理完某件事,这种工作都需要实时拍摄记录。
后来参加江逢的吊唁会时忘记关闭,在路上才想起来,打算删掉无关录像,快速阅过进行备选删除时才发现不对劲。
但是牧心敢肯定,吊唁会现场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那种属于无人的气势压迫丝毫没有,也就是说,无人隐藏全部能力,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通过灵气探查感知到他。
无人为什么出现在吊唁会?已经精神错乱的江逢还能给他带去什么威胁麻烦不成?江逢的死又会不会和无人有关?
牧心不敢再深思,只要想到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无人静静地站在众多高等级异能者的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为因他而死的人悲伤惋惜,就止不住地颤栗。
他就站在那儿。
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谁也没有发现。
“冷静点。”
组长冰凉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牧心抬头,抿了抿唇,兀自调整状态。
“你未曾察觉到他,并不代表他不知晓摄像机的存在,”组长拾起那张照片,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专注和探究,“像只正在狩猎的猫,看着老鼠全部跌入陷阱。”
牧心总算定住心神:“那么组长,我们需要监护幸存者吗?”
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幽灵国仅知晓的几位都是神志不清。她担心无人会对他们做些什么,在提出建议后,心里又很清楚,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无人。
“去吧。”
在牧心离开后,组长久久地凝视着照片。
到底想做什么呢?
药九到公司后,用十分钟处理完龟毛提出的问题,然后静静坐在椅子上,无论是不是加班,凡进了公司,就必须得按照公司的规定做事。
所以,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事,也得等中午下班,如果下午龟毛不恶心他一把提出什么问题的话。
药九不禁看向放在工位的铁盒子,握着钥匙,正要开启。
“呦,小九,路上买的存钱罐?真是朴实无华。”莘聆迈着轻松的步伐走来。
药九面无表情:“是我姥姥姥爷的遗物。”
“哦,那你继续看。”莘聆当即转头,又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
药九权当无事发生,打开那只看起来相当有历史感的锁。
8. 第8章
锁很重,表面锈迹斑斑,药九费了些力气才用钥匙拧开,掀过盖子,发现里面有不少杂物。
他取出一沓照片,有的复古,有的很新,即使是最新的照片,也充满年代感。
照片里是他的妈妈,从小孩到青年,有跟姥姥姥爷的合照。翻到后面出现了爸爸,从照片上具有时代感的贴纸判断,应该是妈妈通过手机发来的照片,被两位老人保存并打印。
药九的妈妈是个非常专注认真的人,爸爸则很温柔温柔,他回忆起时,总会有妈妈严肃地讨论某件事,而爸爸的声音比凉白开还柔和。
铁盒子里还装着一只笔记本,药九翻开看,是妈妈童年时期写的,内容都是幻想产物,比如妈妈幻想自己拥有异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煞有介事地写做大勇者拯救世界。
后面甚至会编故事,什么邪恶的大反派制定可怕的计划,而妈妈作为强大的勇者拯救世界,并把反派用来干坏事的水晶球藏起来,然后人人为了和平欢呼。
虽然是小女孩幼稚的幻想故事,药九却看得心里暖暖的,翻页的动作也轻柔极了。
日记只有童年时期的字迹,药九又从铁盒子里拿出一些毕业证书,还有爸爸妈妈的结婚照和他应该是不满三岁的好多照片。
姥姥生了四个孩子,只有妈妈一个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缘故,两位老人对妈妈很是疼爱,连带着他也被喜欢。
盒子里剩下的则是姥爷自己雕刻的手工雕塑,印象里出身书香世家的姥爷对手工活一向很爱,药九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吊坠就是姥爷用金丝楠木雕的。
药九不禁想起从前的种种,那些无法忘记的欢乐时光和得知爸爸妈妈车祸死亡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吸了吸鼻子,分散注意力,想起江爷爷的话,换平常就当老人胡言乱语,毕竟江爷爷神志不清后嘴里就念叨着灾难之类的东西。
但是现在,江爷爷真的拿出了姥姥姥爷的遗物,千真万确,药九就不得不思考那听起来开玩笑似的话。
可能两位老人交给江爷爷东西,并没说太多,是江爷爷自己精神错乱下胡说的?那干嘛要给江爷爷?
煤气中毒是意外啊,怎么会先交给遗物?还是相处没几年的邻居,那楼上还常住着一位律师呢,不是更适合?难不成江爷爷偷偷溜出来,恰好碰到姥爷,然后叫他准备遗物……?
不管怎么理解,都很离谱!
药九把东西装进铁盒子,保险起见,还是打电话问问舅舅。
好在下午没事,药九回家之后重新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一面给小舅舅打电话。
“小九,怎么了?”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药九笑道:“小舅你最近还好吧?我有没有打扰你做什么要紧的事儿?”
“我能有什么要紧事,再说今天周六,我又不像你周六还加班。”
“……”
药九默了默,岔开话题,直接表明来意,最后问道:“小舅,这件事真的奇怪,姥姥姥爷是意外死亡吧?”
那边的舅舅沉默了会儿:“确实奇怪,江叔出事后,江立为了方便照顾他带他搬去自己家,那之后,我时常听你姥爷怀念两人下棋的日子,可以确定他们没见过面,嘶——”
“不过,我能够保证老人是死于意外,当然我的保证是基于尸检结果和警察办案的结论。如果江叔说姥姥姥爷是被谋杀,发挥想象力,可能某个人进屋故意开煤气,老人有午休的习惯,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可他说的是灾难。”
药九也奇怪这个,真是哪哪都充满疑问。
“小九,要不你就当做老人的糊涂话吧,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心里痒,我这儿还有当时办案警察的电话,待会儿发你,你亲自问问。”
“收到。”
“哈哈哈哈什么‘收到’?你怎么不扣个‘1’?”
“……习惯了,舅舅你别笑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药九心说就当是老人的胡话吧,不过有时间他去问问这位警察,了解一下事情的详情。
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他在网上订购相框,打算把那些照片全部装起来。他的床头柜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爸爸妈妈以及自己的单独照片,等相框到了后就把它们挂在客厅的墙上。
处理好之后,药九才做午饭。
寡淡的一餐。
吃过后便是午睡。
再醒来是下午七点,药九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翻了个身,拿起手机选择外卖。
虽然对吃食没有特别高要求,但不想吃到小作坊里毫无卫生可言的饭,所以药九选择的都是他去过的店,饭也是在店里吃过的。
正是饭点,等待时间长些,药九切换软件,点开朋友圈刷了几页,全是莘聆的自拍视频,配一些土豪鸡汤语,什么“成功是靠打拼”“诚信的美德”“团队里最不可缺的人”之类。
姜瑶在其中一条朋友圈点赞并评论三个死亡微笑脸加抱抱表情,莘聆回复了三朵玫瑰花,只要谁点赞他的朋友圈,他肯定会发玫瑰花。
药九头疼地退出,公司守则之一,员工不允许屏蔽老板朋友圈。
打算放下手机乖乖等外卖,他看见一个图标——一半为晴一半为阴,是《格杀》漫画连载的网站,叫阴阳。
等着也是等着。
手机都要提醒他卸载三十天未使用软件来节省空间了。
药九打开软件,这次没有初下载时的急不可耐,逛了圈,发现不少看封面就有意思的漫画书。
软件的分类查找里有着许许多多的划分,日常、校园、赛博朋克、惊悚恐怖等等。《格杀》属于一般向,男性主角陆还生,女性主角珞零,虽然都是少男少女,但作者开篇就声明过两人成年也不会有恋爱情结,坚定的友谊关系。
这种声明是为了防止磕男女主CP的读者当真,如果后期作者为其中某人描写恋爱情结,就会被骂带头拆官配云云。
——以上,是药九点进漫画论坛里学到的。
网友交流挺有意思的。
他刷了会儿,看到论坛上有个名字出场率很高,叫做无人,帖子配图无一例外穿着西装。
在这种集打打杀杀和五花八门战斗服装的漫画里,居然还有角色的印象服是西装,真异类。
不过现实世界也没正经人天天穿西装跑来跑去吧。
哦,社畜已经不做人了。
为了避免刷太多帖子剧透,药九干脆退出,然后看漫画,几页之后发现论坛很火的无人出场频率很低很低,第二次是在诡异的烧烤夜市,第三次则是公园,中间夹着大量的其它剧情,毕竟他不是主角。
话说,感觉怪怪的……
一丝熟悉感从大脑皮层滑过,药九摇摇头,准备接着往下看,外卖员的电话打进来。
他立刻去取外卖,打开餐盒盖,闻着熟悉的味道,这时,姜瑶打过来视频。
“姜姐,有什么事情吗?吃饭没有?”
“吃过了,小九明天要不要去逛逛街?”姜瑶问道,“窝在家里不好,在忙碌的工作中我们也要抽出时间和人类社会交流,不然会变得很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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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的。”
药九思考,然后摇头:“说不定分公司那边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如果去逛街但有事离开,姜姐你不太尽兴,我也会很扫兴。没有的话就睡觉好了。”
视频里的姜瑶移开视线,然后脸一冷:“这个龟毛是不是非得要个人呆公司才行?他是吸血鬼转世吗?不对,狐狸精才是,专门吸食活人气,怪不得我一到公司就头疼脑热浑身酸。”
药九知道姜瑶是要明天加班了。
“得,咱俩都去不了,洗洗睡吧。”姜瑶无奈。
药九笑道:“等个黄道吉日再去吧。”
挂断视频后,药九专心吃饭,周天吃饭时很放松的,工作日吃饭则是累到大脑放空,他的脑袋里闪过形形色色的事。
煎蛋真好吃……嫦娥仙子保佑今晚清静……脆笋也好吃……一觉睡到自然醒最好了……爸爸妈妈永远是爸爸妈妈,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爸爸妈妈……
“我捕捉到他们的气息,十来分钟就消失,这些时间足够我肯定再肯定是他们,”佝偻着身体的男人捋了捋胡子,“柳生檀和宴游川,他们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的皮肤皱巴巴,眼皮因为岁月侵蚀而下垂,一双被眼皮挡住大半的浑浊眼睛里闪着充满警告意味的精光。
“死去二十年的气息再次浮现,可不是温馨的回家探视。”男人再次强调。
“有没有可能是意外?或者相似的东西?”黄头发的男生询问道。
“哼,”男人语气轻蔑,“那种人物就像太阳,只要一丁点气息就能知道这是太阳的光芒,难不成你会分不清太阳和路灯的区别?”
北纸对他的态度分外不爽,咕哝着:“科技发达,人造太阳又不是没有。”
牧心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少说两句,”随后语气郑重,“我们应接不暇。”
先是制造十年前大灾难的无人频频现身,意图不明,后是二十年前就消散的气息再次出现。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要面临一场更大的灾难。
一场难以想象的、会冲垮所有人的灾难。
会议结束后,牧心还没走,北纸双臂环胸:“老头脾气还挺大。”
“伊老是前辈,说话注意些,”牧心看向门口,顿了顿,“伊老不会出错的。”
北纸耸肩:“好吧,世界快完蛋了。”
这类世枢组织的内部会议一般很少,只有在发生特级事件时才举行,最近开会的频率明显增高,却没有商讨出任何应对策略。
会议的源头都是让人无计可施的存在。
“那些诡异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最近都缩起来,只有实力强的在外面溜达。”北纸说道。
牧心问:“搞破坏?”
北纸:“目前没有,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们还不能确定。”
“总之都严密看管。”
“嗯,这个蚀言最好老实点。”
午夜的城市死一般安静。
蚀言当然知道原因,他不在乎,他阴恻恻的视线扫过每个角落,没有,还是没有,他未来的主人不在。
究竟去了哪里?他满心忠诚要追随那个人,可却再也没有找到,对于未来主人而言,幽灵国这座充满垃圾的场所不值得逗留么?
多日的寻找,蚀言并不疲惫,他感到沮丧,怕永远不能再见到未来主人。
他有些无力地坐在长椅上,如果不能追随未来主人,他知道他会失去未来。
踏、踏、踏……
是脚步声。
蚀言看去。
9. 第9章
药九双目放空,机械性行走。
好累。
工作、工作、工作……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寥寥无几的工资。
他心情不好。
该死的,工资被扣的只剩2500。
当时药九很想说,龟毛这个混蛋抱着剩的250滚得远远的吧!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
这次的理由是幸福小莘分公司的业务,有几回三更半夜他在睡觉,没看到消息,被龟毛批评消极怠工,说幸福市的人民遇到问题都不幸福了,他居然睡得着。
所以还没得到分公司的工资呢,先被扣没了,连带着原本的工资也遭殃。
药九真的很想把龟毛的脑袋拧下来塞进全自动马桶二十四小时不停旋转!
要是能中五百万就好了。
药九抬起眼皮,发现公交车站的等候椅上坐着个人,光看身形就特别特别瘦,但是个子挺高的。
他没放在心上,坐另一条椅子,默默等待末班车到来,默默诅咒龟毛平地摔。
蚀言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甚至吵到他思考。
就在身边,就在他的身边。
未来的主人是感受到他急切奉献的忠心才出现的吗?那他必不能保持沉默,非要说些什么不可。
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未来主人看到他想要追随的认真?蚀言敢说,自己现在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即将嫁入遥远未知家庭的新娘还要紧张。
蚀言鼓足勇气向未来主人投去全部的目光,在此之前,他连注视他的胆量都没有。
不能放弃这次的机会。
“我想要追随您,主人。”
短短一句话,让他激动的脸都红了。
药九慢吞吞眨眼睛,刚刚是不是幻听了?“我和你一块走”,是这句话没错吧?
他转头看向骨瘦如柴的男人,却见男人猛地回避视线,双手攥紧衣角,神情似乎是……害羞?
嗯?
害羞???
药九的疲惫都被驱散几分,默默裹紧衣服,这哥们什么意思?不会是个变态吧?大半夜就是会有牛鬼蛇神出没。
虽然他并非认同相由心生的人,但长成这副样子,也不能说丑,就是有点非人感的诡异,说心理不健康的话他是不会反驳的。
要命了,老天!
等待回复的期间,蚀言肾上腺素飙升,会答应他吗?为什么还不回应他的期冀?是不是他的话太简短了?
的确,忠诚的想要跟随只是其次,他应该说说自己的优点。
于是蚀言再次鼓足勇气开口。
“我统治着幽灵国内十分之一的区域,您别小看这数字……”
药九瞳孔震惊。
他听到了什么?
“我会洗衣服做饭带小孩……”
谁需要啊!哪儿冒出来的小孩!
老天老天老天老天老天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jiujiuwo.Help me!助けてくれ?????慦慦莪SOS!!
药九从来没这么期盼过公交车的到来,终于,在身边诡异的男人畅享美好未来生活的时候,公交车出现了。
他站起身,听到男人语气着急:“请您等等。”
不可能!
药九抬腿踏上公交车,这才放心地回头看也站起来的男人,想了想说:“回家去吧。”
离他远点谢谢。
公交车驶离。
蚀言腿一软,绝望地瘫倒,为什么叫他回家?是他所拥有的领土、他的能力不值一提到主人不屑过问?
该怎么做?才能让主人看到他?
夜风冰冷,蚀言呆滞许久,从绝望中爬起来,他想到办法了。
药九重获新生。
变态真的好可怕,正常人谁大半夜逮着陌生人娇羞又志气满满的畅享一日三餐的未来啊!
神经病啊!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本市的市长邮箱写信,不管心理疾病还是精神疾病,对普通路人来说都很恐怖,写封建议信让人上门问问。
要是压力大才深更半夜骚扰路人他顶多骂几句,要是精神疾病那就看管起来,免得造成更大伤害。
回到家,药九觉得更累了,大大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缓缓阖眼。
太阴星君啊,请保佑我有安稳的睡眠,我愿将我那废物领导送给您,他可以边揺花手边跳芭蕾,为您解解闷子。
这星期来,办公室氛围低沉,因为所有人都被扣了工资,比起来,药九还算好,姜瑶都被扣到1652了。
“天杀的龟毛,到底怎么有零有整的。”姜瑶面无表情,把抽纸卷成个小人,用书夹夹住,然后用笔尖不停地戳戳戳。
“我看他就是心情不好,故意整咱们。”林森森坐着转椅滑过来,“说不定更年期到了,他多大?34?35?”
姜瑶:“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啊,活得最久,因为气都让咱们受了。”
星期一的时候,门卫收到天堂路医院寄来的快递,是上次的体检报告,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乳腺结节。
林森森说,这些结节终有一天会变成打死莘聆的石头。
“对了九哥,你肠胃不好的事怎么从来没提过?”林森森问道,“天天加班恐怕更严重,你得找龟毛报销。”
姜瑶也皱眉:“不管怎么说,身体重要,不行就辞职休息,你的能力真不愁找不到工作,不在幸福市,别的城市也都行。”
药九说:“还好,胃病是上份工作落下的,那时候天天应酬喝酒,导致胃出血,这几年都好多了。”
林森森叹气:“咱们的工作好就好在和甲方打交道比较少,数据又不为难人,”停了停,“但是龟毛弥补了这份空缺。”
悲哀啊。
姜瑶想到什么:“小九,幸福市有家养生馆特别好,不是按摩和卖什么高科技的,是老板自己做药材养生粥,我邻居的爷爷每天都要喝,说对肠胃很好。”
药九惊讶:“好啊,我有空就去看看。”
“别有空了,就明天吧,我反正必须去逛街,咱俩一块去,也别管‘悲催小龟’,你错过一件扣两百,我看都不够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不大。”姜瑶摆摆手。
药九被逗笑:“行,就明天。”
林森森自告奋勇:“我也去,我可以开车!”
翌日,姜瑶特意叮嘱药九别吃早餐,所以三个人都空着肚子去那家名为“爱心食肆”的养生馆。
“人不多诶。”林森森停好车,望着店前空荡荡。
姜瑶解释道:“这东西得慢条斯理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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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年轻人顾不上吧,来这边的老年人多,而且他们虽然没上架外卖平台,但加老板微信就能叫送餐,就是贵些。”
说话间,三人走入“爱心食肆”,推门便有阵阵药香飘出来,这种香味并不浓稠,也不腻乎,丝丝缕缕的清冽中和了它,即使是对药材气味敏感的人也能够接受。
大厅的墙壁悬挂着许多锦旗,有年轻人用网络热梗夸赞老板手艺好的,也有一看就出自老人口吻的,表达自己对养生粥养好常年胃痛这件事的感谢。
药九有一丝熟悉感,就像网上常说的吃什么什么饭菜有妈妈的味道,他现在光是闻着这股药香,就有种童年的味道。
童年……记忆中,爸爸的身上就是很让人舒服的药香。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出现,温和道:“三位是第一次来本店吧?请进,”边走边说,“这里只做养生粥,不配备其它食物,养生粥目的为保护调理肠胃,不能代替药物哦……”
他的声音与气质和这座店给人的初印象一样,异常舒服。
从前厅进入后厅,香味愈加清晰,药九都能闻出几种不同的药材,他看见不少惬意的老人聊天,还有等待送餐的。
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他们耐心等待,不一会儿,店员便端来粥。
药九舀了半勺品尝,细细咀嚼,那种属于童年的熟悉味道又浮上心头,他询问道:“这家店的手艺是祖传的吗?”
太熟悉了,他敢肯定,至少他以前喝过这种粥。
姜瑶说:“店开了七八年,招牌没写祖传手艺。”
“是和我师父学习的,”店老板听到两人的话,弯着眉眼,“师父一身本领,我只学到皮毛。”
药九于是问:“老板,方便说说你的师父是什么人吗?”
“没有不方便,只不过他去世将近二十年,小兄弟,你有什么疑问?兴许我能解答。”
“这粥味道让我似曾相识,所以才多嘴问问。”
“养生粥的秘方是公开的,那边墙上贴着的就是,我希望它能帮助更多的人,而且师父如果在世,是不会想看到我用它来敛财。”
药九心中对这位师父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得知师父的名字叫游川,暗暗记住,临走用手机把养生粥的制作方法拍摄下来。
离开爱心食肆,三人便去姜瑶指定的商场逛街,她可好几个星期前就想来,一直被耽误没时间。
“小九,你要不要买身衣服?”姜瑶问道,“没见你穿过别的衣服,不是西装就是西装,都快成默认皮肤了。”
林森森也认同地点头:“半年了,我很少见九哥穿西装以外的衣服,今天的冲锋衣还是第一次,都觉得陌生呢。”
药九默了默:“那是上班需要。”
他不是上班加班就是在上班加班的路上,虽然省了别的衣服,但是因为公司规定,拥有着一整个色环的西装。
叮!
药九拿出手机,想了想,决定先瞧瞧幸福小莘里出现的是什么问题,能无视就无视掉。
这次,是名叫北纸的员工发来的,几名小学生在商场打架,吵得不行,而北纸对小学生束手无策。
药九迟疑少顷,看看手机里平康商场的名字。又看看他们面前的巨大建筑——
平康商场。
好巧,是这里。
10. 第10章
在世枢组织发布关于提高异能者综合能力的文件后,各大异能者学校火速执行,异能者们丝毫不懈怠,毕竟奖励真的很诱人。
而且如果有机会到世枢组织实习的奖励可以放到明面上来讲,要知道,进入世枢组织是非常严苛的,那么,表现特别优异的话,或许能直接加入组织。
异能者学生们在做任务的时候同样随身携带微型摄像机,学校说的是规范异能者行为,防止出现违法举动。
学生们则想着这是未来世枢组织成员成长记录,因此不仅举止优雅像戴着几顶大皇冠,一颦一动都注意着,连交流也尽量表现的友好、礼貌。
当然,没素质的人就算话里加个“请”字,也肯定是在说“请你滚”,珞零恨恨地想,盯着男生以及他身后的小弟们,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儿要从入学说起,天莱学校的学生大多是幽灵国本国的,外来户比较少,珞零和陆还生这样从偏远乡村通过考核进入学校的更是少之又少。
开学当天就被眼前这个叫张览的男生称乡巴佬,说是学校为了达成招收外地学生的指标才让他们捡的漏,作为满身土气的乡巴佬,就该乖乖和人保持距离。
这种嘲讽的话谁听到不生气?珞零和陆还生等人懒得搭理他,偏偏张览像狗皮膏药甩不掉。
而且他们之间战斗过,珞零这边实战经验丰富,张览那儿奇珍异宝不少,因此谁也没有绝对赢谁。
数天前,陆还生从外面回来就闷闷不乐,跟珞零说遇到了很强大的人,他得思考。说是思考,珞零看出来他明摆着是被打击到了,安慰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学走路的人要跟运动健儿做比较很不合适的。
好说歹说,陆还生沉浸在压抑情绪出不来,没办法,珞零只好自己做任务,刚好听说平康商场有诡异搞破坏,连忙赶过来,却发现诡异已经被张览解决。
正要走,张览又开始嘲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听说陆还生的事情,骂他是胆小鬼,这下珞零无论如何也走不开,愤愤不平,既然都在外面,不如对战好了,让张览的嘴巴老老实实闭住!
但大庭广众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没那么好对战,兴许会被有心人举报然后受学校处分,珞零咬牙切齿,张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不断语言挑衅。
“你真是吵死了!”珞零双手环胸,“像蟑螂一样,你的技能就是蟑螂式吧?”
张览啐了口:“那是独角仙,乡巴佬果然不识货,来商场就是个幌子吧,实际上想偷偷顺走一两件永远也穿不起的衣服。”
珞零不大想跟这种家伙耗着:“你要是有胆子,就和我出去比试,只会像王八似的待在商场,怂成这样,趁早回家找妈妈去!”
张览眼神一沉:“出去比试?哼,你才是找死。”
经过上次那个熊孩子,药九对接触小学生有几分畏惧,那种稚嫩的躯壳塞满劣质的语言和成年人思想的违和感让他无法接受。
不过这次恰好在问题发生地点,不解决的话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于是他让姜瑶和林森森先逛,说小学生的事情应该好处理。
偌大的商场找人不容易,药九询问一名导购,哪儿有小学生捣乱,心道商场哪里出问题,员工的工作群应该会发。
那名导购很懵:“捣乱?没听说啊,你要找吵闹的小学生,这儿到处都是,毕竟今天周六嘛。”
“好的,麻烦了。”药九扫了眼,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他无奈挂断。
第一次处理问题却联系不上员工后,药九跟莘聆要了所有员工的电话号码,无一例外的,拨打出去要么在通话中要么不在服务区,或者是空号。
这样的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后,药九向莘聆反映,后者说员工们可能正在忙,然后叫他有问题最好自己处理,有点分公司总负责人的样子,别什么都找他。
药九当时面无表情沉默了会儿,问莘聆要了分公司的地址,打算有空去看看,结果一直不得空闲。
必须找机会去分公司。
药九在商场一层转了圈后便上第二层,如此反复,到第五层的时候他便不大乐意继续,倚着一根贴着恐怖电影海报的柱子,问姜瑶在哪里,又说自己在第五层。
——五层有好几家电影院,小九看看有没有好玩的电影?我最近很少关注这个。
药九抬起眼皮,视线慢吞吞地从一张张海报扫过:《地狱二十四头鲨》《天降恐龙之危情恋》《末日之我是苍蝇》……
“没什么意思。”
药九喃喃着,文字回复姜瑶,不如逛街,他这就过来找他们。
“!”
本剑拔弩张的珞零和张览众人动弹不得,瞳孔紧缩,眼睛里充斥着本能的恐惧。
就在刚刚,他们要出去对战时,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铺天盖地。而他们就像蜗牛爬到石磨下,跑不掉,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碾碎。
好可怕……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所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冒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压迫感束缚每个人的同时,让他们清楚的感受到弱者与强者之间的差距,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瞬间,珞零记起陆还生的话——你就会明白,那是站在你头顶的人,因为没有人能翻过自己的头顶。
这样清清楚楚的认知对新生的异能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珞零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移动眼珠。
看见了。
那个人。
在贴着血腥恐怖风的海报旁倚着,背对他们,身形颀长。
就是他,是一切绝望的根源!
“没什么意思。”
众人将被沉默中的压迫感击碎时,他终于说话了,语气嘲讽,尾音上挑,似乎是路过看了场无聊的闹剧。
对这样的强者来说,低级异能者之间的争执的确无聊。
他有了动作,起身,离开。
压迫感抽离,珞零忍不住深呼吸,眼神闪烁着,大脑极其混乱。
她惨白着脸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她想,她终于理解陆还生的崩溃。
[别呀,小陆被打击到,珞珞怎么也要崩溃了?]
[没办法,无人大佬真的太强了,强到仅仅出现就是降维打击。]
[有没有人注意到无人大佬今天穿的不是西装,好像是冲锋衣?]
[这背影真是太优越了,流口水……]
[主角俩都破防,看来得心理委员上场。]
[所以无人大神为什么会出现在商场?买西装?]
[?哈哈哈哈哈……]
[想到男神得乖乖试衣服就为以最好的姿态装B就想笑,活人感十足。]
[大胆点,哥说不定是来看电影的,毕竟作者可没说无人大佬过的是苦修生活,说不定比咱们还会享受。]
[是酷酷拽拽的宝宝,可不是苦行僧啊喂!]
“真的好带感啊。”姜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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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无人没有一次出场是普的。
工作虽忙,本命重要,她有空闲时间就会看漫画,手机本来就方便,已经追到最新章。
翻页,是世枢组织向神秘的送信人表达感谢。
数天前,世枢组织收到一封匿名提醒信,说诡级诡异蚀言正酝酿一场灾难,他们要是闲着无聊,可以去看看戏。
信的内容简短,口吻戏谑,一副把世枢组织当乐子玩的姿态。但世枢组织更在意内容,蚀言无疑是个强大且难对付的诡异,在幽灵国内名气响当当,近些年没听说闹出什么事,又为什么突然行动?
难不成是无人出现的蝴蝶效应?或者蚀言察觉到了什么?总之没有人懈怠,世枢组织幽灵国分会组长亲自出手,尽管没有杀死蚀言,但也成功解决他正准备的大破坏。
翻页,画面的主人公变作蚀言。
独自坐在荆棘间,颓丧、挫败、阴郁。
诚如姜瑶所言,读者喜欢一名角色通常是基于戳中自己的特点,外貌、身材、家世、性格等等,并不局限在“只有正派人物才会受到追捧喜爱”这点。
所以蚀言也有着不小的人气,他的人类外形外貌不是传统的美型角色,身体过分消瘦,却瘦得具有和谐感,因为瘦而凹陷的脸颊会让人觉得就应该是这副样子。
这种协调感在作者的画技加成下,带给读者的便是另一种吸引力,犹如枯藤上锋利的刺,哪怕第一眼先看到玫瑰,也会在之后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刺的身上,做任何事都不能忽视这根刺。
言归正传,读者心疼欣赏蚀言的脆弱,好奇他突然做这一切的理由,漫画也没有卖关子,下一页就以蚀言回忆的形式做出解答。
公交车站,无人,被拒绝,无人离开,蚀言内心受伤。
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
蚀言满脑子都是无人,计划被打断,他还应该做什么才能追随他?
蚀言快要发狂了,他害怕有人在自己之前出现在无人的身边,虽然他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缺少追随者,但至少他看见的时候他是一个人不是么?
他觉得他的生命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如果不能跟随无人左右,他宁可丢掉所有的能力然后去死,不,在死之前他要找到无人。在他的面前表白自己的感情然后轰轰烈烈的去死,他总要一点事情在无人的脑海里留下火星。
蚀言因为自己越来越激烈的想法,双手颤栗,他站起来,朝着那座公交车站走,他非得把一切说清楚。
“姜姐!”药九微笑,“久等了,给你们买了杯奶茶。”
姜瑶说:“谢谢,先坐下休息会儿,问题解决没有?”
药九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员工联系不上,小学生找不到。”
他当时在第五层,只看到几个玩玻璃弹珠打算比赛的小学生。
“那就扔一边,”林森森说,“什么都不清楚,叫人怎么工作?不明摆着为难人?”
药九认同地点头。
他看到姜瑶的手机:“姜姐,你还在看这本漫画?我倒是想看,有时候会忘记,得了空闲只想睡觉。”
姜瑶语气感慨:“我想我可能很快要多一个墙头,无人真的帅啊,刚刚最新章在车站无情拒绝痴情仔,酷死了。”
“车站?人很多会尴尬吧?”
“哈哈哈我是概括啦,在午夜车站,”
“噢,”药九眨眨眼睛,“话说,几天前的午夜我在车站有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
11. 第11章
药九把之前在公交车站的经历说完,两人都直咋舌。
“真的神经病吧?大半夜太危险了,”姜瑶皱眉,“是我就报警把人抓起来。”
药九有些不忍:“因为觉得报警的话有点太严重了,万一留下案底什么的这种教训代价太大。
“不过我向市长邮箱提议,刚刚等奶茶的时候他们回我了,说已经调查过,那个男人是比较神经质的艺术创作者,那天可能是压力大才跑到车站发疯,已经教训过他,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了保证书。”
林森森听得龇牙咧嘴:“什么人啊真是的,大半夜搞行为艺术真会吓人,九哥你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药九捏着下巴细细思索:“不好讲,也不能说相貌丑陋,就是长成那种样子,肯定心里有鬼。”
姜瑶和林森森面面相视,大概能想象到对方的模样了。
姜瑶眼神担心:“可是说真的,小九你老下班那么晚,还没有车子,遇到麻烦的概率要比其他人大得多,要不租间离公司近些的房?或者买辆汽车,现在二手汽车用起来也不错。”
药九说他的房租按年交,不好中途断掉,而且靠近市中心的房租更贵,现在住的挺合适。再说汽车好买,油价不便宜,总觉得是没必要的支出。
林森森问道:“让龟毛把你调回原来的公司呢?我记着九哥你说过,最初租房是按照那家分公司的路程对比的。”
“这个的话,不太行。”药九回忆起来,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被调到总公司一年后,他实在受不了,亲自到莘聆的办公室提调职的事情,当时莘聆一脸受伤:“你要离开我吗?小九,不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好不好?”
他紧紧抱住药九,像个资深表演家,泫然欲泣:“小九,你这么说好让我伤心,公司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你这么好的人,我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
药九当时心想,有病吧,什么玩意儿,在喋喋不休让人反胃的话!
莘聆说着松开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认真:“我可包容你太多了,如果你要走,得好好算算这笔账,从你第一次进总公司管我叫‘莘老板’这种冷漠的称呼算起,罚款五百……”
药九听不下去,照莘聆这么算,他辛辛苦苦打工一年,回头还欠莘聆几十万,就说算了,他会继续留在总公司。
莘聆像只大红公鸡趾高气昂:“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临走,药九回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天杀的死龟毛。
林森森和姜瑶齐齐叹气,都为药九担忧。
姜瑶单手托腮:“可怜的小九,你说你这么努力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药九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扑闪,迟疑着:“我……需要钱。”
而且客观上来说,在总公司的薪资并不能说差,这个月扣得只剩两千五,上月发了一万七,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年终奖加起来,有将近一百万,对他而言,比之前工作的任何一家公司都要好。
姜瑶不会不识趣地追问,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刚刚看到件西装特别适合你,小林有点矮撑不起来。”
“哇,姜姐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林森森嘶了声,“不过说真的,那衣服简直像为九哥量身打造,走吧走吧,我们去试试,让九哥的默认皮肤多点款式。”
药九被逗笑:“好,我们去看看。”
到家,药九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又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晒,再进行熨烫,然后才回到卧室。
坐在床上,大脑放空。
很久,他转头看向床头柜,抬起胳膊,食指指腹从几件有时代感的玩具划过,那是之前装在铁盒子里妈妈小时候的玩具,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家三口的相框上,细细注视着,若有所思。
晌午并不是个安静的时间,但药九住的地方远离闹区,因此不论房间还是窗户外都处于一种色彩鲜明的水彩画中才有的宁静,在这样近乎祥和的安谧中,他的嘴巴微张,呼吸渐渐急促。
唰!
药九猛地站起来,几乎同时意识到自己混淆了从前和现在,慢慢放下相框,思忖着拿出手机,拨打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徐警官,我叫药九,是两年前青柳小区因煤气泄露而离世的两位老人的外孙,关于这场案件,我能够向您当面了解一下吗?”
“哦哦,那件案子?当然可以,明天刚好周天,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谢谢徐警官您的理解。”
药九和徐听风警官约定在幸福市北边的一座公园见面,这里有片自然生长的黄栌和人工种植的乌桕,夏日时处处绿意盎然,清新舒爽,秋季则火红一片,吸引许多游客。
太阳还没升起,公园里萦绕着雾气,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林中湖水的清凉。药九比约定时间来得早,路上碰到不少晨练的老人和跑步的年轻人,以为要等一会儿,发现凉亭里有个正进行热身运动的男人,
他连忙赶过去,微微颔首:“抱歉徐警官,我来晚了,是我主动约您的,却还让您等我。”
徐听风转头看见他,笑道:“我每天都在这儿跑步的,你来早了,别太客气,坐坐坐,想了解什么就问吧,之前你舅舅给我说会把我电话给你。”
药九点点头:“好的,徐警官,关于我姥姥姥爷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不是煤气中毒?”
“不可能!”徐听风斩钉截铁。
药九解释道:“我没有怀疑警察的办案能力,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人想法,才试想另一种可能。”
徐听风摆摆手:“我们当时做过全面的调查,结合尸检报告,都排除了谋杀的可能性。而且两位老人住在五楼,当今大数据时代,到处布满监控,别说犯罪分子,就是只猫,也不会悄无声息来了又去。”
话说到这里,药九不好再讲相反的话,尽管他的内心同样认为谋杀的可能性不大,并且江爷爷说的是灾难,但江爷爷的话就像铁盒子里的遗物,如同化为实质的物品,真真切切没办法无视。
所以后来他发表了些不痛不痒的看法,最终因为一通需要出警的电话,两人才结束交流。
没有其它事,回家。
药九离开的步伐缓慢许多,惬意地走在青砖铺成的弯曲的小路,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往常他都在拥挤的车厢和汽车此起彼落的鸣笛声中度过,从来没有如此清净。
这的确自在,但要是可以选择,他仍然会想要好好睡一觉。
经常熬夜的代价是总觉得睡不够。
城市公交线路错综复杂,药九在导航软件看回去乘坐几路公交更便捷,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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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公园离“幸福小莘”分公司很近,便换了方向。
周天没有上班吧……说不准呢,不过作为分公司的总负责人,对公司的内部构造还是要有起码的了解,如果能遇到员工更好。
他会最大程度体谅他们,要是不想语言交流,可以加微信,文字信息更方便快捷,且流量比短信费便宜,否则每次处于失联状态,真的会耽误事儿。
十多分钟后。
药九看看粉得简直要冒泡泡的大楼,又看看门前贴着的莘聆比剪刀手的半身照。
没错,是这里,都不需要确认地址。
但不想进。
难以迈开腿,真的要进吗?
药九深呼吸。
转头寻找,发现并没有保安,也许门前的照片充分发挥了辟邪驱魔的作用,嗯,就是路过的小孩看了都会哭。
他轻轻叹口气。
算了。
药九走到打卡机前,人像识别成功后大门开启,便抬腿跨入其中。
幸福小莘分公司的内部装潢不如总公司气派,却也没差到哪儿去,他边走边观察,公司里静悄悄,针落可闻。
看来没有人。
药九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被使用过似的,也许是大部分员工经常外出的缘故。
他转悠一圈后,写了张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到处都很干净整齐,没见到房间指示牌,不知道平常在哪里工作,只好留在前台,这才离开。
可以回家了,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少,还有几个活泼的学生,真是青春可爱啊,药九心想。
他选择提前两站下车,在吃过那家老字号的馄饨后,走一走,消消食,到家刚好舒舒服服午睡。
满车乘客,居然只有他在这站下车,好凑巧。
“确实是他。”
牧心喉咙干涩,清晰的事件带来清晰的恐惧,她这位经验丰富的世枢组织高级成员此时此刻比被抢走所有东西的孩童还无助。
在又一次接到学校上报本校学生在做任务期间遇到奇怪的人,并交给她一段视频,由于角度关系,那段视频没有拍摄到危机的全部,只有半边身体。
就是这半边身体,足够她有准确的判断,她立刻让人对所有学生携带的随身拍摄设备进行改装,扩大拍摄范围,收音更加清楚。
果然没过几天,再次拍摄到无人,这次仅仅是背影,很奇怪,他怎么到车上又怎么走到公交车门口,全部没有拍到,在那段连续堪称直播的视频里,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剩一步到车门。
然后,他慢吞吞地下车。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无人隐藏了自己,直至最后的现身分明是嘲弄,他们使用特殊设备又怎样?对真正的强者来说,要不要出现在蚂蚁的面前,只是个念头的事儿。
牧心有个可怕的猜想,为什么无人的数次现身都是在新生异能者左右?他是不是在饶有兴致地观察异能者们的未来力量,然后又想着怎么毁掉?对无人而言,任何破坏或灾难都轻而易举。
因此,她并没有提议开会,而是带着视频和想法单独约见组长。
组长那双琥珀色的宝石映照着视频中颀长的身形,声色冰冷:“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问题。”
顿了顿,说,“我去见见他。”
12.第12章
药九想舒舒服服睡午觉的美好愿望落空。
他才闭住眼睛,莘聆的夺命视频电话打进来,看见那笑容灿烂的头像,眼前一黑。
唉……
真想拉黑呢。
“小九,我遇到特别麻烦的问题!”
一接通,莘聆那张俊美的混血系面庞贴近屏幕,大喊大叫。
“嗯,”药九面不改色,“电脑无法开机么?老板。”
莘聆叫道:“比那种事情严重多了!我的电脑中了病毒,到处在冒小病毒,蹦蹦跳跳的。”
药九沉默少顷:“老板,我处理不了,请专业电脑维修吧。”
“可你是理科生呀。”
“……”
药九试图分析二者之间的关联。
“总之,小九你必须来,全靠你了,公司离了你没办法,我离了你会绝望死的!”
视频被挂断。
死东西。
药九捏捏眉心,认命似的穿戴金笼头套装——一身黑绿色的西装,以及锃光瓦亮的皮鞋。
牛马进圈,生命不休,拉磨不止。
“你可算来啦!”莘聆激动得眼睛发光,握住他的手,诉苦道,“我宝贵的时间就这么被浪费,要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必须让他全家破产!”
“那种事情等天凉了再做吧。”药九坐在电脑前,发现死龟毛的描述还真没错,电脑屏幕到处闪现各种颜色的病毒图标,卡通化的图标上画着嘲讽的笑容,蹦蹦跳跳的。
莘聆凑过来:“有没有新发现?”
鼠标与键盘按键都不起作用,药九干脆拔掉电线插头:“待会儿开机试试。”
莘聆皱着眉:“你说,到底谁这么恶劣?”
真正的勇士。
药九淡淡瞥他一眼。
莘聆愤慨不已,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地推理着:“一般人不可能接触我的电脑,小九你们是内部人员,我相信你们,那么只有可能是外人,但外人怎么碰的到我的东西?”
他越说越苦恼,拧着眉毛,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正遭受一场有预谋的伤害,偏偏对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反社会级别的恐怖事件!!”
药九:“……嗯?”
莘聆激动得脸颊微红:“有人精心布置针对我的谋害,也就是说,我有仇家!为什么呀?我这么杰出、优秀、善良、充满爱心,究竟谁会对我不满意,他的内心得多么阴暗扭曲!”
药九:“……嗯。”
哈哈哈。
有病吧。
莘聆还在分析谁会是潜在仇家,但他真的想不出来,他如此的友善,还好看得不行,即使某些人因为自己的卑鄙内心对他颇有微词,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该消消气才对,真是太奇怪了!
叮铃铃——
药九唤道:“老板,座机电话。”
莘聆正在落地窗前侦查有没有可能狙击手藏在对面哪栋楼,闻言快步走过来,拿起电话:“喂……行,位置发我……”
药九则无视神经龟毛,将电脑开机,这回界面正常。
他进行细致的检查,发现是很久以前公司使用的网址被过期回收,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他加强了防火墙,又进行一次排查,确保龟毛下次不找他。
转头看,莘聆打完电话盯着电脑屏幕:“搞定了?”
“嗯,”药九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莘聆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我想到谁可能要谋害我,必须把危险因素遏制在摇篮里。”
药九说:“只是域名过期……”
“那种恶劣的人使用的招数正常人肯定想不到,他可能串通马路上的清洁工,给电线把代码装进去再导入我的电脑,我早就计划要给公司安装独立电网了。”
没那么离谱,这个白痴。
药九真的想走了。
莘聆又说:“反正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我去跟他算账,小九你来开车。”
“……好的。”
药九会开车,只不过没有车,他随手拿了满抽屉车钥匙中的一把,就陪着莘聆离开。
这是辆银色卡宴,药九没有给老板开车门的习惯,前脚进入驾驶座,莘聆后脚就坐上副驾驶,给他把地址发过来。
“老板,就我们两个人?”他问道。
莘聆说:“如果不是需要司机,我自己能解决,小九,你知道吗,那个家伙欠了我不少钱,我猜他是想杀掉我人死债消,真是恶毒!”
“要不要报警?”药九说着,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注意着路况。
“完全不需要浪费警力,只要我站在那儿,他就会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乖乖交代所有罪行。”
“嗯。”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是座有些年头的工厂,铁制的大门因为风吹日晒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墙角白灰皮脱落,野草丛生,似乎荒废已久。
莘聆戴着墨镜,双手揣在裤兜,抬腿把铁大门踢开,发出“轰”的一声响,叫不少锈块掉下来。
找茬的架势十足。
“小九,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好的。”
药九乐得清闲,谁想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他怀疑莘聆是不是被人打死在里面,而对方正忙着处理尸体之类的。
如果说是欠钱还钱的事情,住在这种地方,想来也拿不出多少,老话还说穷寇莫追,逼急了怕真会做出些什么。
要不然还是进去看看,龟毛好歹也是个命。
下午时天气就变得不太好,傍晚起了风,一会儿吹一会儿停,随着夜幕降临,大片的乌云在空中涌动,气势汹汹。
药九从后备箱找到把伞,正思考要不要打开,天空就飘起针似的雨丝,被风吹斜,密密麻麻的。
他撑开伞,跨进工厂的大门,没走三步,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跑出来,似乎恐惧过头,好几次摔倒在地,衣服上蹭了不少泥污。
“啊!”中年男人看到药九,明显吓了跳,魂不附体,“你、你……”
药九语气平静:“你们的事情处理结束了?”
他浑身一颤:“求求你,我……我……”
开门的声音传来,中年男人如同惊弓之鸟,再也说不出话,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药九疑惑地向前走,看见屋檐下的莘聆,后者发现他,立刻就说:“小九,你太懂我了,我刚要准备叫你。”
他进工厂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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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则多了份事情完美完成的兴奋和得意。
“老板,刚刚出去了一个人,是不是报警?”药九询问道,死龟毛不知道在做什么,可别让他沦为同伙。
莘聆摆摆手:“那种小喽啰不值得在意,今天我不仅连本带利拿回我的钱,还让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深刻的反省和道歉,啊,又是充实的一天!那么就以一次会议来完美结束这天吧!”
药九立刻失去所有说话的欲望。
回到公司,莘聆决定在自己的办公室开会,进门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如何如何宽宏大量允许那人拖欠尾款,又如何如何忍无可忍后以雷霆之势拿回钱。
药九垂着眼睑,起初还盯着茶几的印花,慢慢的双眼放空。
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快凌晨一点钟了吧?这种时间如果加班的话靠耐力就好了,可如果是听老板鬼叫,真是一点儿也受不了。
但能怎么做呢?死龟毛的身后是法治社会,他恐怕是唯一受益者。
好恶心……
“小九,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莘聆忽然问。
药九回过神:“对,没错。”
莘聆双手叉腰,神气十足:“虽然他对承认给我电脑放病毒的事情犹犹豫豫,但凭借我敏锐的判断力,肯定是他干的没错。”
他看了眼腕表:“快要两点钟了,做伟大的事情时间就是过得快!小九,你也回去吧。”
“好的。”
缺德的东西。
药九一点儿都不想待,起身就走,到了车站,意识到不会再有公交车出现。
风凉飕飕的,雨越来越密集,拍打在车站铁制的顶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夜里本就安静的幸福市,雨天时更是看不见一个人,放耳倾听,只有雨珠的滴落声。
药九沉默很久,拿出电话,拨通后面无表情:“老板,已经没有公交车了,我没办法回去。”
“哦,真遗憾,你可以住在公司。”
“我的东西都在家里,而且公司没法住。”
“不如走路回去?锻炼锻炼身体。”
药九望着黢黑的夜晚:“那要很久,再说我开始有点不舒服,咳咳,我应该是感冒了,但四个小时后我就得起床上班。”
莘聆哎呀一声:“你真可怜,小九,那么明天下午你再来上班吧,照顾好自己,你不能离开公司太久。”
“会扣工资吗?”
“放心啦,不会的,这是我给你的奖励,我很贴心吧!”
“嗯。”
录音完成。
药九本来想对死龟毛道德绑架请一天假的,想想还是算了,请假回来后的活儿还得他干,堆积更多又要通宵加班。
真累啊。
他向前走,没多久看见迎面走来个和他身高相当的人,打着黑色的大伞,步子慢许多,像是睡不着出来夜游的。
而自己则是苦哈哈的老牛马回家。
药九边走边默默计算剩多少时间到家,然后记得将闹钟调整时间。
擦肩而过。
啪嗒、啪嗒……
鲜血顺着白皙的指尖滴进积水坑,瞬间,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冒着缕缕红烟。
组长抬眸,手臂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