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北风如冰刀般,刮在临时医帐外呼呼作响。
远处战马嘶鸣,在鼓声中踏着尘土一列列归来。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洛城战士受伤惨重。好在并无大碍,也顺利抓拿了始作俑者。
车轮滚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拉着无数受伤的战士挤满帐外。得徐琛亲自医治,小童帮忙打点,去寻运送而来的伤药。
所有人各司其职,加快步伐。
小禾忙着转移药品,祝妤在边上清点,时不时冲身侧小厮传话。在听到内帐的哀嚎声时,迅速抬步而去。
破晓时,金丝穿透薄雾,远方山峦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整整一夜,他们都在照顾伤患,忙得无法合眼。
由于临时被攻,不少人应对不及。随着战事缓和,有些被马车送往城中。留下严重动弹不得的战士,被大夫紧急救治,躺在帐内暂歇。
为了照顾好他们,徐琛再度请求支援。黎明前夕,城南口又迎来一支医队。
许是昨夜大雨,如今的朝霞格外绚烂。帐内灯烛熄灭,传来均匀的呼吸。
祝妤正蹲在角落替伤患包扎,纱布紧紧缠裹,用力打结。再去查看炉火中的药壶,待时辰到,盛到碗内给大伙服用。
据说不久之后城内会再运送一批药物,里头有止血神药龙灵草。祝妤记得在沧山时曾读过相关书籍,龙灵草搭配鹤油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姑娘辗转去了趟食肆后厨,细心寻来鹤油。
徐琛正在书写药方,知她心细,便将调理药膏的事交托她来打理。
帐内铺得满满的,边上挂着数只水囊。小禾累得像被抽去筋骨,正怏怏倚靠在旁。祝妤担心她真的受不住,起身接过手里的药瓶,兀自给将士们上药。
小禾恍然抬眼,只觉跟前这姑娘比她还厉害。熬了一夜不说,忙前忙后没见停。此刻捱了个通宵,倒是越来越精神,当真是个吃苦耐劳的好手。
日光斜照,姑娘一袭男装,模样衬得娇小乖巧。雪白修长的脖颈,发髻奔波中松散了些,余几丝搭在光洁的额头。神情那般专注,好似对待了不起的大事。
正发呆,门口医童又在呼救。入眼一男子被人搀扶而入,脚踝受伤,看来需要木拐支撑。
祝妤寻声回头,正巧瞥见这一幕,迅速处理好手上的活儿,去隔壁储备室寻找合适对方的拐杖。
此刻正是辰时,掀帘走出,帐外已是亮堂堂的一片。远处高墙挂着烧焦的旗帜,昨夜战斗的血迹已然干涸,空气中透着复杂的气味,仿佛那场交战历历在目。
长舒口气,姑娘不敢耽搁,很快来到城南一处帐外。看守知她是谁,并不多问。指引她去往最里头的架子下,上头放着各式各样的拐杖与器具。
她匆匆选定,从里步出。室外风渐大,马蹄踏过掀起烟尘。为了抓紧时间,她一路小跑而去。待到转角处,忽然碰见奔走而来的陆云。
汉子见她这副打头明显有点惊讶,祝妤一怔,关切他的伤势,顺便邀人进帐包扎。
这场战斗打得不容易,本就以少敌多,大伙身上都挂了伤。她细心帮其处理,得知伤药欠缺,又重新奔去储备室拿。
一来二去,汗湿一身,贴着薄薄的衣裳,风过便觉凉飕飕。正低头绕过一处马棚,突然见到前方熟悉的黑锋。马背上的萧俨疾驰而来,行驶间发现她的身影,勒缰停在前方不远处。
男人一身戎装,腰间束了革带,从头到脚布满黑黢黢的污尘。长眉似剑,面容冷峻。虽是邋遢,却掩不住那股强大的气场。
意外遇见她,萧俨明显顿住。包括手拿药瓶的祝妤,反应过来急忙迎上。
“你怎么在这?”
男人单手持缰,语气低沉。
姑娘急切打量。
“将军,你没事吧,可有伤着?”
萧俨示意臂上的缠裹。
“已经处理过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何来这?”
她来不及多想,如实告知。
“我担心徐大夫忙不过来,自请前来帮忙。您等我一下,我去帮你拿些东西。”
说罢立即去往储备室,轻车熟路拿了大堆物件,抽出包裹放好,拎起又奔了出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萧俨已经翻身下马。俯视她的举止,正欲开口,姑娘却先一步启唇。
“这里有伤药、水囊还有干粮,您忙了一夜定是又饿又渴,快些吃点东西。回头我再帮你送些热食,还有水囊……千万别忘了,我给你拿了两壶,应该是够的。”
她逐一交代,神色焦急。
男人顺势接过,蹙眉道。
“做完这些快点回城,我有事在身无法送你。自己当心些,知道吗?”
她回以安抚的笑,点点头。
“嗯嗯,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此地伤患太多,我需得留下帮忙。您放心,待大伙忙完,我随他们一道回城。”
语毕见人神色定定,看了一眼远方,慌忙告辞。
“不跟你说了,陆爷那边还需要伤药。您多加小心,我先行一步了。”
既已决定帮忙,她也有许多事赶着去做。三两句说完,继续朝前奔去。留下一抹纤柔的背影,消失在了城南边上。
萧俨无奈持鞭,掂了掂手上的物品。收回目光,重新骑到马背上。
他还要处理萧穆的余孽,就着莫须有的名声,虽不至于明目张胆杀伐,但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天边红日缓缓升起,灿烂的光芒倾泻而下。南门口人群聚集,正分波前行。整装好的队伍重新启程往回赶,日光下余一行行斜影。
张齐与吴珂忙着收拾残局,熬了一整夜,眼下挂着乌青。陆云包扎好臂膀大步进门,将罪状列了厚厚一叠。
对于萧穆这个岭北反贼,如今已然沦为阶下囚。底下人自然要给他安更多的罪状,横竖他这回也翻不了身。
经此一役,萧俨得到四叔五叔的全力支持,象征着从此以后他在萧家占有无上的位置。说白了,以后萧氏怕是他说了算。
午后云层缓缓漂浮,隐去日头,天边忽然晦暗。风里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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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寒意,呼啸而过,仿佛倾诉着无言的哀伤。
纱幔起伏,阵阵飞扬。
空荡荡的萧家老宅内,一众家仆居于正厅。与前两日寿宴完全不同的两种氛围,主榻上的老人合眼而躺,像是睡着了。
家福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握住萧老将军的手。仆人见他如此,纷纷开始抹泪。
屋中充实着悲伤的气氛。
晨起时分,家福本是循例前去伺候老爷起身。然而来到床侧,手中托盘瞬间散落在地。
昨夜洛城风雨交加,城南口动静太大。无论他们如何隐瞒,仍旧不偏不倚传到萧老爷子耳边。本以为萧穆的突袭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哪知今早收到消息,正犹豫是否告知老爷子。推门而入时对方已经没了气息,驾鹤西去。
作为萧老将军多年的忠仆,家福立刻命人去城南传话,告知老宅之事。下人出门已有两个时辰,他们默默蹲在塌边,替老人收拾仪容,重新换了体面的服饰。
萧云毅叱咤漠北多年,一生善战,英雄迟暮,最终还是含恨而终。
家福知道,他定是因为二子间的争斗。亦或者那夜与萧穆对话时,早已郁郁不乐。
仆人长跪不起,哭声此起彼伏。
萧家顷刻间挂起白事,风吹残叶,呼呼声仿佛在诉说那股凄凉。
收到父亲离世的消息时,萧俨正在暗室亲审兄长。萧穆被锁链捆绑在壁,神色痴痴,满目空洞。
他已深受重伤,昨夜被亲弟涂手教训了一番。拖回来时半梦半醒,早就陷入昏迷状态。
得不到回应,侍卫开始泼冷水,他颤抖着咬牙,再次瞪大双眼。
临到这刻,他依然不肯就范,满口污秽之言。怒斥萧俨,模样失去往日的意气风发。
底下人不敢询问该如何处置大公子。
萧俨自是清楚他做了些什么,长鞭啪地一下砸在男子肩头。他活动手关节,冷眼起身,命人加以酷刑。
得知他对父亲做的事,某人的杀心达到巅峰。
但多年的经历让他收敛了怒意,如同看蝼蚁般俯身。铁靴踩在他伸长的手背上,来回碾压。
带着辣油的鞭子一记一记抽在男子后背,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萧穆开始仰天大笑,侍从抽得越狠,他笑得越癫狂。
随着室内哀嚎声起,侍卫加重力道。
李奇在旁皱眉,拱手上前。
“主人,老将军已殁。恶贼该死,望您节哀……”
阴冷的气息盘旋在暗室上空。
几名手下见他情绪不善,尽都没敢吱声。
李奇颔首躬身,忙道。
“不知主人打算如何处置逆贼?”
萧俨死死盯着那奄奄一息的男子,俯身逼近,一把拽过他的衣领,迫使他仰头喘息。
萧穆满脸是血,迎上他漆黑的眼眸。恶狠狠的对视,浑身戾气暗涌。
是时候做个了结,在那张扬的目光下。男人松开手支起身,头也不回离开暗室。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