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屋内地龙烧得暖。傍晚的日落洒在门外小径前,休息一段时间,祝妤用过吃食,恢复了些体力。
时不时头还是有点晕,她穿了厚袄坐在榻边,望着跟前热腾腾的药汁,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不知不觉愣出了神。
小禾出去煎药了,她说师傅给她开了不少药,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梳理清楚。祝妤体恤她辛苦,让她歇息一会儿。可那丫头却不听,说非要把它做完不可。
这个时辰驿馆很静,漠北冬日难熬,前来探亲的家眷逐渐变少。抛开小住那些人,剩下的也就不多了。
祝妤所处的居所是最东边的小阁楼,院中开满了百络梅。是这一带独有的植被,在微风中传来阵阵芳香。
服过药后,底下人体贴备水帮她沐浴。折腾几日的确难熬,待到热气腾腾的浴间,长巾包裹发丝。仆人伺候细致,得一份安逸,她缩到浴桶中,阂上了眼眸。
一切收拾妥当,房中紫檀香缭绕耳畔,屏风后的姑娘穿好衣衫走出,寻了本书打发时间。尽管徐琛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可是睡了这么几天,她一时不见困意,便只能寻些事来做。
正专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忍不住支起身去瞧,正巧看到某人推门而入,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萧俨换了身玄色便服,绦带下是萧氏独有的玉饰。身型挺拔,神色凛凛,抬臂将手中马鞭丢到随扈身前。
李奇不敢进姑娘的屋,只能老老实实接过鞭子守在门口。
他面色沉稳,抬脚入内。祝妤见势起身,顺道把袄子裹紧。望着跟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二人对视,姑娘小心翼翼呵出口气。乌发披肩,袄子内穿着浅碧色长裙,眉眼间带着憔悴。
气氛莫名升腾开来,想起在山洞时为他吸血的画面,面上不知怎的有些发热。
萧俨就这么盯着她,一声不吭。片刻后才顺势坐到对面,不见仆人斟茶,反而自他入内后,屋内有种怪异的安静。
抿唇垂眸,下一刻就见男人端起粥碗,亲自喂她吃东西。祝妤一怔,本是不饿,却鬼使神差吃了几口。
动作间不见多余的声响,直到她吃得差不多后。男人搁下瓷碗,命人进来收拾。
打量跟前病怏怏的姑娘,在祝妤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忽然沉声。
“好些了吗?”
她拢过领口,乖巧答。
“嗯,已经没事了。”
萧俨沉默,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平静一句。
“为何这么做?”
姑娘一怔,回想事情经过,不由得解释。
“当日情势险峻,我也只是孤注一掷,未曾想……”
以为那样太过唐突,惹他介怀,亦或者给他添了麻烦。
嗅到空气中的不安分,她瞧出跟前男人有些不悦。只是不明具体,却生生止住。
半响后,萧俨蹙眉扬声。
“蜀地箭毒非同小可,你疯了吗?竟然连命都不顾?”
头一回见他生气,姑娘一愣。
“我……”
弱弱一声,脸颊跟着泛红。怎料男人望了片刻,收起气性,俯身逼近。
“你昏睡三日,我日日不能合眼,你可知……我为你担心得快疯了?”
她瞪大眼睛,霎时无措。
察觉对方眼底的倦色,祝妤得知他是出于关心。好脾气起身,试图安抚他的失控。
“别担心了将军,我已经没事了……”
柔声解释,长舒口气刚想退开,却被人一把按入怀中。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住。
她娇小纤瘦,尤其饿了几日,更是清减了些,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劲。感受这般克制的力道,祝妤悻悻抬头。目光落到他下巴处的青茬,才发现他也跟她一样,憔悴了好几日。
兴许正如话中所言,他的确很担心。头一回碰到这样的场景,姑娘心中泛起涟漪,唯有安分倚靠,直到他再次放开她。
她得了松缓,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察觉自己失态,萧俨坐到一边,举起茶盏仰头灌入。
祝妤打量他的反应,为了让场面不太尴尬,转换话题。
“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男人语气沉沉。
“没有。”
诧异于他的话,祝妤疑惑。
“嗯?这是怎的?”
他没回答,眼神带着别的意味。
“帮我看看?”
触上他的目光,姑娘停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面上忽地犯窘。
之前在山洞时帮他疗伤是迫不得已,如今回到岭北,环境有所不同,她怎好再去拉他的衣襟。只是念及他的伤,到底是放心不下,拗不过对方所说的话。左顾右盼确定门外无人,方才在那灼热的注视下,慢慢走近。
不过想到他刚才那般厉害,悄然嘟嚷。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若再像刚才那么凶,我便不给你瞧了。”
小声一句,女儿家娇态尽显。
萧俨挑眉,难得眼中闪过别的情绪。望着跟前的姑娘,态度逐渐平缓下来。
他还没这么听过谁的话。
就这么坐着,祝妤小心站在他身侧,抽出盒子中的纱布与药膏。这件事早在初识时便做过无数次,她驾轻就熟,很快开始替他换药包扎。
这个屋子最不缺的就是药。
她凝神专注,没有半分懈怠。烛火映照下倩影纤纤,男儿身型颀长英挺,配上那张严肃的俊脸,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祝妤做事专心,说是上药便当真一丝不苟。犹豫片刻,轻柔拉开对方领口,入眼是那肌里分明的上半身,试图帮忙合上些许。目光落至肩头,从容镇静,动手拉开缠裹。
柔婉的气息扑面而来,萧俨本是正经,到这刻忽然脖子发痒。姑娘沐浴过后周身散发淡淡的香气,引得人呼吸一滞,无形中有些心猿意马。
望着近在咫尺的姑娘,男人默默撇开视线。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抛开刚才进门时的担心,此刻只剩心跳加速的暗涌。
正当他分神之时,药粉一层层洒在伤口上,带来些许刺痛。祝妤仔细着,用手指轻轻按压周围,在确定已经全面覆盖后,把干净的纱布重新缠了回去。
她做的小心,每个步骤都在观察他的反应,活活是位救死扶伤的大夫。忘记男女之别,只为给他换药。
萧俨干咳一声,略显不自在偏头。有的感觉在她舍命相救时发生变化,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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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声压下。他可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为了她,努力在扮君子。
目视她转身摆放药箱,沉沉的语调不时响起。
“信阳大乱,你不便再回,给家中去封信报平安。明日跟我回洛城,忙完那边的事,我亲自送你回茱州。”
如果她愿意的话。
意外于他出口的话,姑娘很快回神。经历这件事,想来信阳也是万万不能再回了。不知岳文知那边如何,那晚她突如其来消失,会不会给对方添麻烦。
正走神时,男人豁然起身,顺手拿过毯子替她捂严实。
这样的举动让人备感窝心,祝妤还是端端坐定,想着给家中去信,再想办法告知阿碧。
暗里拿定主意,正色。
“……洛城远吗?”
想了想问出心底的疑惑。
萧俨看了她一眼,沉声解释。
“三日即到。”
她眨眨眼,再问。
“明日何时走?”
并不觉得她啰嗦,反而耐着性子。
“一早出发。”
听到这里,她渐渐明白过来。
这丫头心思细,很容易洞察一些事。想来萧俨刚回岭北便迫不及待赶往洛城,必定是有特殊的缘由。不知是否关于他的父亲,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既然如此,她便也不再拒。
只是信阳那头……不知是否该给岳文知去一封信,向他说明缘由。可是这能怎么说,想到此,她忽地眉头紧锁,愈发为难。
一边走,一边幽幽启唇。
“嗯,我去收拾一下,你要什么?我也帮你一起准备。”
心不在焉落下一句,脑子里开始纠结些有的没的。哪知还没走开,手腕顺势被人带过,萧俨隔着衣袖拉住她的腕子。
“什么都不用,你在想什么?”
他的洞察力也很敏锐,尤其遇上她。
祝妤微摇头。
“没,没事。”
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耐心琢磨片刻,男人作势扬眉
“该不是想你那岳公子?”
话里带着些奇怪的味道,她似是嗅不出,如实坦白。
“不是,我那夜……不辞而别,总得想法子告知。”
她讲真的,于情于理似乎都该给对方一个解释。
萧俨好整以暇盯着她,淡淡道。
“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祝妤下意识摆摆手。
“不,不用了,你若去……怕是会更糟……”
后面几个字说得极其小声,他似乎听见了。挑了挑眉,不予置辩。
祝妤领悟气氛,不敢再多纠结,换了合适的口吻。
“将军,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试图安抚对方,毕竟他的伤也需要休息。可惜萧俨没那么快想走,继续坐了阵,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再喝了几口茶,方才走出姑娘房间。
看时辰,天已黑尽。横竖明日一起出发,他也不便再回大营。命随扈李奇在驿馆腾了一处居所,离祝妤的院子不远,就此住下,阖目而息。
黑压压的夜笼罩苍茫大地,璀璨的星光融入柔和之色。如此天气不见凉,倒是安适自在,由衷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