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河面上静悄悄的,唯有船桨划开水波的哗哗声,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晦暗的夜色中,船头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晃,明明灭灭。
正是夜深梦好时。
月亮再次隐入云层之际,两只小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渡船,每船各坐了五人,均是一身黑衣蒙面。
将小船固定在渡船船舷,打头一人纵身跃上甲板,落步如踏云,竟是半分声响也无。他四周检查了一圈,见并无异状,这才招手示意余下的九人跟上。
船舱里。
叶清晚在黑暗中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她向来睡得不沉,行走在外更是。那些人动作虽轻,气息却难以掩藏。
她当即起身穿好衣服,靠在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靠近。
极轻,速度很快。
她抽出袖中匕首,在心中默数,三步,两步,一步。
几乎未做停顿,下一瞬,人便推门而入。
叶清晚一个旋身迅速从门后闪出,匕首寒光一现,准确无误抵上了来人的脖颈。
瞬间,杀气溢散。
月光缓缓透出云层,照亮了那人棱角分明的脸,落在他透着笑意的眼中。
“景公子?”叶清晚愣住。
反应只在须臾,她立刻将人拉进屋中,反手关上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黑暗中,对面的人声音极低的笑了声:“叶姑娘好机警。”
想通来龙去脉并不难。
“你也发现了?”她问。
景煜“嗯”了声,“来的不少,我刚刚暗中观察,大约有十人。”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又道:“方才情况紧急,不请自入,还请叶姑娘勿怪。”
叶清晚也不是拘小节的人,道了句“无事”,又蹙眉问:“这些人半夜偷偷潜上来,有什么目的?”
这不过是艘普通的渡船,船客均是平头百姓,一没万贯钱财,二没权势地位,不论劫财还是刺杀,都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地行事。
景煜也想到了这点,思忖了下问:“登船的时候,你可有注意过船的吃水线?”
“吃水线?”
吃水线代表船舶的载重量,吃水越深,船的载重也越多。
脑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叶清晚抬眼,“你是说——货物?”
景煜点头,“登船时我就注意到,这船比普通的渡船吃水更深一些,可船客的数量却比同等渡船要少得多,想是除了载客,还捎带了不少货物,如今看来——”
“这些人若不是冲着人来的,便只可能是冲着那些货物来的了。”叶清晚把话接着说完。
只是究竟是什么货,竟会引来这等不速之客?
他们选在夜半时分的河道上动手,必是为了掩人耳目,若是正派路数,不必如此行事。
大致想通其中关节,二人心中也有了盘算。
眼下最好的情况是他们只为取货而来,安安静静地来再安安静静地走,再不济一些,惊动了船上的船工,若实力悬殊不大,或还可一敌。
最差的情况,便是他们不仅越货,还要杀人,那时侯,这一船的人怕是都有危险了。
景煜道:“方才我听他们的脚步,功夫应当不弱,船上这些船工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应当还有一敌之力,无论如何,船客们只是普通百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人不要让他们乱跑。”叶清晚想了想,当机立断,“这样,你我先去将那些船客集中在一处隐蔽好,之后再在甲板右侧的楼梯下会合,伺机而动。”
说罢,却没听到景煜回应,只隐约感觉一束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莫名,“怎么了?”
黑暗中,只听一声轻笑:“这应是你我认识以来,你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
-
舵楼内。
秦老三一脸困倦地掌着舵,望了眼漆黑的夜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坐在一边的马六美滋滋喝着小酒,见状嘿嘿笑了两声:“三哥这是累了?要不我替你一会儿,你坐下歇歇?”
秦老三挥挥手表示不必,咧嘴一笑:“等这趟跑完,赚的钱够弟兄伙们逍遥个一年半载了,还怕没得歇?回头老子也去找个女人,生他个一群小娃娃。”
马六也是一脸向往,却又隐约有些担忧,“三哥,你说这些货也没个明白来路,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秦老三不以为然地嗤了声。
这马六平时机灵归机灵,就是胆子忒小了些,看着就是个成不了事的。
“咱们跟着沙老大这么多年,啥时候出过大事了?不过就是送趟货,瞧你那怂样。”
沙老大是潭州西南一片有名的地头蛇,掌着个不小的帮派威龙堂,潭安县及其附近城镇大大小小十数个码头皆由他掌控,面上做的是正经营生,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却不在少数,不过到底没闹出过什么大事,当地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马六讪讪一笑,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连连点头附和:“三哥说的是,说的是。”
将杯中酒饮尽,马六站起身,“三哥这儿既用不着我,那我到下面看看那些货去。”
秦老三也不回头,“嗯”了声,挥挥手示意他去就是。
安静的夜里,烛火噼啪一响,炸出细小的火花。
秦老三又打了个呵欠,火光摇曳之下,余光瞥见一道影子,只以为是马六去而复返,下意识就回头问:“你怎么这么快……”
话还未说完,却见那哪是什么马六,分明是个正提剑刺来的黑衣蒙面人!
秦老三惊得目眦欲裂,急忙一个侧身,剑锋堪堪从他胸前擦过。
那人见一招未中迅速再添一招,秦老三就地一滚,探手从舵盘下抽出一柄长刀,抬手挡开,大声叫道:“有人偷袭!”
瞬时间,船上打杀之声四起。
船客们果然被吓得一片慌乱,好在叶清晚和景煜早有准备,迅速将所有人集中在几个房间内,叶清晚又在房门口洒下迷药,嘱咐他们锁好门不要随意出来。
二人赶到约定的地方会合时,外面已是一片混战,且黑衣人已然占了上风。
“情况不太好。”叶清晚上来便道。
景煜点点头,那些黑衣人行事无忌,显然是不打算留活口,而且,“看样子那些船工们坚持不了多久。”
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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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剩下的黑衣人,只能由他二人来解决了。
“不仅如此,我刚刚顺便去货仓看了一下,那些人似乎并没有把这些货运走的打算。”叶清晚道。
十个人既要杀人灭口,又要把所有的货都运走,仅靠两只小船很难做到。可如若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劫走那批货,只是要让那批货从此消失,那么——
“他们要沉船。”景煜敛了素来的散漫,神色也有些凝重。
叶清晚沉声道:“还剩九个人,我们有多少胜算?”
景煜垂眼,只见她手中的匕首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已被她解决掉了一个。
他了然一笑,抬起手中的折扇,“八个。”
叶清晚这才注意到,那柄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玉骨折扇,每根扇骨顶端竟都探出了锋刃,寒光幽幽,森冷逼人,而那锋刃上,分明也挂着些微血迹。
原来这柄折扇就是他的兵器。
景煜侧头看了眼外面的甲板,“现在他们还分散在船内各处,待聚在一处了收拾起来反倒费功夫,不如我们趁现在,各个击破。”
叶清晚也正有此意,便不再多做耽搁,丢下一句:“我去右侧。”
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被留在原地的景煜微微挑眉,笑了声。
还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
-
叶清晚循着打斗声赶到右侧船舷时,果然看到两人正缠斗在一处。
那船工身上挂彩十数处,已然不敌,转眼便被黑衣人当胸刺入一剑,身子一仰噗通掉进水里。
叶清晚见状,迅速欺身上前,同时右手往腰间探去,银光划过夜幕,长鞭疾驰而出。
黑衣人背后像是长了眼睛,疾退数步,反手挡了一剑,这才看清迎面而来的是个青衣女子,不由面露诧异。
叶清晚却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抖又是一鞭破空而来,黑衣人连忙收神,目光一利提剑迎上,转眼间已过了十数招。
一丝怪异从叶清晚心头划过。
不论是方才在货仓解决掉的那个还是眼前这个,身手都不弱,且出手就是杀招,狠厉非常,倒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
黑衣人心中亦是惊异不已,本以为只是个会些拳脚便要强出头的丫头,不想竟如此难缠。
鞭子本是适用于远攻的兵器,并不适合这种狭小之地,可不知为何,这银鞭在这女子手中竟像是蛇一般,灵巧非常无孔不入,招招朝着他的空门而来,左支右绌之下,他已有了不敌之势。
不欲再多做纠缠,叶清晚手下生风,招式愈加密集,只见那银鞭仿似活了一般,以极其诡异的角度绕过黑衣人的剑招,竟是死死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随着她手上一扬,黑衣人“啊”的一声惨叫,手中长剑咣当落地。
原是那银鞭上密布着无数刀口,缠于皮肉便可伤筋断脉,竟比普通兵器更能伤人数倍。
卸掉兵器,一收一放之间,转眼银鞭又缠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冰冷的窒息感袭来,黑衣人不可置信地挣扎着,却见银光一闪,下一瞬,脖子“咔嚓”一歪,气绝而亡。
夜色沉沉,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夜色中女子绝美的脸,以及,淡漠如水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