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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表白

作者:一山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老爷听太太说这话,问:“你说老太太高兴是何意?老太太亦想将曲姑娘许给涛儿?”


    “老太太倒没有明说,我瞧着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既是这个想法,岂不容易办?他们那边三儿千好万好,却是个上不了笼头的野马,不如说给涛儿,我看涛儿与曲姑娘倒能合辙。”


    三老爷停了停说:“怎么,涛儿有意于曲姑娘?”


    三太太叹道:“如今涛儿愈发古怪了,心里怎么想的,哪里会跟我说。不过他常问起表姑娘,见面时也能说上几句话。”


    三老爷沉吟着:“涛儿还小,倒也不急在一时。”


    “并不算太小。”三太太笑道。“老爷当初……婚事晚一二年倒不要紧,总归先跟老太太说一声。”


    “是,是,不算太小。”三老爷笑着说,“我总还是几年前的印象。这下涛儿是出息了,全赖你辛苦操持。如今我也是长在家里,前面没费心,后面总要好好弥补。你放心,一定给涛儿寻个好媳妇。——我先问问涛儿的意思,毕竟都在家里住着,要是万一不成,对曲姑娘也不好。”


    三太太便没话再说,略问几句别的就自去了。


    三老爷雷厉风行,这日傍晚前就叫来花涛。


    花涛什么时候见到父亲,都是毕恭毕敬,行礼后站着说:“父亲叫儿子来有什么吩咐。”


    “你先坐下。”看花涛在旁边一张椅子上直直坐了,三老爷才说,“我听你母亲说,你和你的表妹投缘。”


    好像椅子上长出了针,花涛一下子站起来,脸涨红了:“母亲是从哪里听得?”


    “这么说确实是?”三老爷意外道,“这倒是有点儿难办,我都答应了维扬,那么只好看看曲姑娘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了。”


    花涛定定神:“不知母亲如何会想岔了,我对……儿子尚不能安身立命,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三老爷连连摆手:“先别说那些,咱们家难道还养不起个媳妇?”


    “卫大哥待我如亲兄长一般,儿子由衷盼望他和表妹能喜结同心。”


    “那么你……不是因为维扬?”


    花涛摇头:“不是,我对表妹……自始至终我对表妹都和二妹三妹是一样看待的。”


    三老爷舒了口气:“如此就好。你娘说你关心表妹,我以为——”


    “那是为了卫大哥。儿子言行欠妥,让母亲误会了。”


    “不要紧,回头我会和你母亲说清楚。不怪她误会,你也不小了,该有个打算。你有什么想法,和你母亲总能说得。其实告诉她更好些,省得她着急。”


    花涛迟疑了一下说:“是儿子不孝。不过儿子确实没考虑过这些。我根基尚浅,不想成家后还要仰仗三哥。”


    “这是怎么说,你就是仰仗也是仰仗我,和你三哥有什么关系?”三老爷愕然道。


    “儿子的意思是,”花涛脸又红了,“儿子别说不比父亲当年,比三哥也差之远矣。三哥尚未娶妻,儿子何来颜面先行说亲。”


    三老爷呆了半天,方说:“你怎么会有这样想法?你比我强,比你三哥也不差。不过这事没人勉强你。你母亲那边我会先劝她,你不用担心。”


    说罢,他挥挥手,花涛见他疲倦,默然行礼便退下了。


    .


    “由儿,来见见你三伯父。”


    银荷看老太太身旁站着位文采飘逸、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便上前行礼:“三伯父。”


    可是迟迟无人说话,银荷自己抬起头来,只见三老爷正目不转瞬地盯着她,神情是惊讶中夹杂着欢喜,眼底似乎还隐隐闪烁有泪光。


    银荷听卫维扬说过三老爷,知他待人极和善,且当初又与曲展是至交好友。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他见到“曲展的女儿”,格外激动。


    三老爷这时回过神来:“你是由心,很好,很好,很好。”他连说三个很好,令银荷更加受之有愧,心中不安。


    老太太招呼说:“在你三伯父跟前不用拘束,过来,坐下说话。”银荷便在她身边坐了。三老爷也坐到下首椅子上。老太太就问三老爷:“怎样,可是像她父亲?”


    “是。”三老爷忙道,“刚才我便想说。”他对银荷说,“当日你父亲在京城时,我和他两个很谈得来。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该早去看看展弟,也不至于留下遗憾。”


    他语气伤痛,显然是真情流露,银荷不禁也红了眼眶。


    老太太忙劝:“展儿到底留下个好女儿。你多关照她,展儿也就能放心了。”


    三老爷说:“那是一定,毋需母亲嘱咐。”他又向银荷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银荷忙笑答:“四表哥最是和气不过了。”


    老太太笑说:“你三伯父最不会护短,你不用怕,只管告状。”


    她向三老爷说:“由丫头是个老实孩子,不会撒谎。涛儿也是个老实孩子,他们姊妹一起倒是相处得好。”她又转向银荷,“我看也就是你三表哥会欺负人。”


    银荷这下真的脸红了,她只说了句:“三表哥待我也很好。”


    老太太听了极喜悦:“我一直说澈儿待人好,知冷热,别人还不服。由儿这么说绝没有假。”


    三老爷笑道:“澈儿确实是个好孩子。”


    不知为何,银荷感觉三老爷说话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顿时如坐针毡。好在三老爷话题一转,又说起老太太做寿的事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


    卫维扬自打向老师诉过心事,心中难免焦急,度日如年般。两日后,与老师才再见面。一见到,三老爷便说:“维扬,我答应你的事情怕是要食言了。”


    卫维扬呆了一呆:“是老太太不同意?”


    “不是不是,我还没有向老太太提。”


    卫维扬脸容顿变:“那是因为……曲姑娘她自己?”


    “不是。”三老爷摇头,“我也只是才刚见到我那表侄女。你先听我说,你和曲姑娘交情很好?”


    卫维扬正色答道:“学生是和曲姑娘私下交谈过几次,学生的行为可能有些冒失,但学生一心敬重曲姑娘,绝无逾礼之处。曲姑娘更是光明磊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难道我还不知你么?”三老爷瞧着他的学生,温和地责备道。


    “学生错了。学生不敢妄称和曲姑娘心意相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就行了。”三老爷点点头,“你可有想过问问曲姑娘本人?”


    卫维扬愣了一下,犹豫着说:“学生是想过,但学生又想曲姑娘身世孤孑,多得老太太疼爱,学生须先对老太太言明。倘老太太答允,曲姑娘仍可直言,纵于我无意,我亦无怨;若老太太不允,那是学生有所不足,学生自当竭力尽能,决不教曲姑娘难为。”


    “你这个想法是好。不过——”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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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一下,“老太太那边你放心,此事全在于曲姑娘自己。我虽只见了由心一次,大致也能瞧出她是什么样人。你该知道得更清楚,那些顾虑都不要紧,你既看重曲姑娘,不妨直接向她表明心意。”


    “多谢老师!学生谨领。”卫维扬说。


    .


    又到了老太太寿辰。今次并未大办,只有少数亲友来贺。


    银荷见过老太太出来后,三房那边一个丫环过来说:“曲大姑娘,有位客人想要见你。”


    银荷跟着她走,待见了人,她快步上前:“卫大哥,我猜就是你。”


    不管什么时候,她见到卫维扬总是欢喜的。特别是现在葛全有已死,虽然她不能告诉他,但很愿意和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她明媚的笑容感染了卫维扬,他不禁也畅怀笑起来,虽然仍有些紧张,而且在心中悄悄念着:“那你能猜出我要说什么吗?”


    “曲姑娘,请跟我来这边。”他说。


    银荷和他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幽僻的小院。卫维扬推开一间屋子,请她进去。


    银荷有些疑惑,向周围看看就明白过来:“这是你老师的书房。”


    “正是。这里没人会来。”卫维扬说完,觉得这话不太坦荡,脸有些发烧。


    银荷没注意,她被墙上挂的画吸引了。是一丛竹——不是一丛竹,是嵇、阮等人曾在其下纵饮狂歌、放言高论的那丛竹。整幅画一气呵成,银荷神往地瞧了半天,才看见落款,猛地转向卫维扬:“这是你画的,还是好多年前画的!你画得真好。”


    大凡谦虚的人,受到人家当面夸赞,总免不了不自在,卫维扬不好意思地说:“我画得不好,不过是老师偏爱,才挂出来。”


    银荷忍不住再去欣赏画,不过一转头,那竹叶好像在风中轻动,又是一样劲挺潇洒之姿。


    银荷愈发觉得自己的画简直成了三岁幼童的涂鸦。她惭愧地想起上次在卫维扬家大笔一挥画的那幅荷塘图,实在是丢人,还好没有留下名字,不然可不是要被取笑。


    “我从来没有见过卫大哥的画,只知画得好,哪晓得竟这么好。”她着迷地说。


    银荷惊叹他的画,卫维扬却在心里惊叹她本人。他一度也以为自己画得不错,直到发现想画的那一幅,却怎么也画不好。虽然人物不是他最擅长的,但一般来说,他不用太费力气,便能画出人的韵致来。唯独对这位姑娘,他始终未得那支妙笔,能绘出她的骨秀神清。


    难道是因为她一直在变,是因为他还从来没有真切地看清她?


    她确实和上次见时又不一样了。每一次见,她都变得更炫目一些。现在的她如同新扎出地面的嫩笋,带着盎然生机,又带着一些忐忑。但这还不是她该有的样子。


    她到底还有什么心结没解开?有的人追寻智慧,有的人追寻激昂,有的人追寻另一个人。她会是在等他吗?


    两人坐下后,卫维扬便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出门一趟。我是去了矴州。”


    银荷惊羡地看着他:“真的?卫大哥去那里做什么?卫大哥可喜欢那儿的景色?”


    “我很喜欢。我去那儿是为了看看姑娘长大的地方。”


    银荷的话在嗓子眼哽住了。他话里包含的情意是她无法承受的。


    “我很喜欢。”卫维扬又说一遍,目光温柔而严肃,“姑娘想不想回家乡?我有意离开京城,去那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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